第387章 刘家能否翻身，全系于这一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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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册子，随便挑出几条，就能让一大片人脑袋落地。若她真要举事，匣子里八成的人，怕是早被她拉上了船。</p>
“回督主，民女并无恶意。只是这些年刘家日渐式微，民女只想替家族存些根基罢了。”</p>
刘绾儿心思玲珑，一眼看穿苏慕疑虑，垂眸低语，神情柔弱又诚恳。</p>
“既是姑娘亲力所为，本督便不再多问。刘家确已证明自身价值。不过，本督如何信得过刘家？”</p>
苏慕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半个字不信。为挖江南各族的黑料，东厂与锦衣卫死伤多少好手？刘绾儿悄无声息收罗如此齐全，整个江南竟无人察觉，若说没猫腻，他当场把这匣子吞下去。</p>
“回督主，刘家嫡系子弟愿尽数投效东厂，听候差遣。不知督主意下如何？”</p>
刘绾儿语气温婉，这话早与刘广山反复推敲过：兄长们进了东厂，既显诚意，又能借势重振家声。</p>
“这法子，可行。”</p>
苏慕颔首，话音未落，三人刚松一口气，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本督另有一条要求。”</p>
刘广山三人脊背一僵，心又悬了起来。</p>
“敢问督主，还有何吩咐？”</p>
刘绾儿抬眼试探。</p>
“除了你几位兄长，往后你便留在本督身边，做贴身侍女吧。”</p>
苏慕含笑望着她，神色温和，话却不容置喙。既已觉出她不对劲，自然不能放她游离在外，拴在眼皮底下，才是最稳妥的法子。若有异动，一掌拍死也来得及；何况刘家上下性命，如今都在他掌心里攥着。他笃定，刘绾儿不会蠢到自毁前程。</p>
刘绾儿身子一滞，万没料到他会提这般要求，一时怔住，竟不知如何接话……</p>
乾清宫，小书房。</p>
“皇爷，内阁首辅刘大人、礼部尚书李大人、工部尚书冯大人，已在宫门外候着。”</p>
陈洪在门外轻叩三声，恭声禀报。</p>
“请他们到书房来。”</p>
朱由校听见动静，从内室步出，随口应道，一边思量三人来意，一边朝书房走去。</p>
“是，皇爷！”</p>
陈洪垂首应下，悄然退去。</p>
片刻后，在陈洪引领下，三位大臣步入书房。</p>
“臣等参见陛下！”</p>
三人齐齐躬身，行礼如仪。</p>
“诸位卿家不必多礼。”</p>
朱由校抬手虚托，语气平和却不容推拒：“不知几位此来，有何要事禀奏？”</p>
“陛下，臣弹劾司礼监掌印太监苏慕，此人擅闯南京礼部侍郎姚伦府邸，当众屠戮身负功名的读书人，致使江南士林震动，学子愤慨，百姓哗然。”</p>
刘一璟话未出口，李邦华已抢步上前，语声铿锵：“臣等恳请陛下即刻正法苏慕，以稳士心、息民愤！”</p>
话音未落，他双膝一沉，重重叩首于地，额角触砖，声震殿宇。</p>
朱由校与刘一璟皆是一怔。谁也没料到素来沉稳持重的李邦华，竟会如此决绝，说跪便跪，说叩便叩，毫无迟疑。</p>
“爱卿快起！”</p>
朱由校当即离座，亲自伸手搀扶。</p>
“何须如此？此事原委尚未厘清，卿这般逼迫，反让朕难以下断。”</p>
待李邦华站稳，朱由校眉峰微蹙，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p>
“陛下恕罪！臣一时激愤失态，莽撞逾矩。”</p>
李邦华神色微滞，随即醒悟自己举动已近胁迫，连忙垂首请罪。</p>
“刘卿，此事究竟如何，你细细道来。”</p>
朱由校摆摆手示意宽宥，转而望向刘一璟。</p>
“回陛下，这是南京刑部侍郎、户部尚书等数十位官员联名呈递的奏疏。”</p>
刘一璟从袖中取出一叠折子，双手奉上。</p>
朱由校翻阅片刻，忽而抬眼：“刘卿，这些奏本里，为何一字未提苏慕动手的缘由？”</p>
“苏大伴行事向来缜密，断不会无端诛杀有功名的士子。”</p>
刘一璟一时语塞，他竟从未想过这一节，被问得哑口无言。</p>
思忖半晌，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回陛下，当时姚伦府中正办诗会，苏慕登门拿人，想是与在场学子言语相激，继而酿成惨祸。”</p>
朱由校目光微沉。苏慕是他心神所化、意志所凝，一举一动皆与他心意相通。他若不轻举妄动，苏慕更不可能失了分寸。既敢动手，必有十足凭据，绝非一时血气之勇。</p>
“刘卿，此事干系重大，岂能含糊其辞？后日便是大朝，内阁务必彻查清楚，早朝再议处置。”</p>
“臣遵旨。”</p>
刘一璟低头应下，心头却知：线索未明、证据未具，就想扳倒苏慕，确是痴人说梦。</p>
李邦华刚欲争辩，袖口却被冯从吾悄然拽住，只得咬牙噤声，目光灼灼却无可奈何。</p>
……</p>
出得宫门，李邦华面色阴沉，压低声音道：“冯兄，你方才拦我作甚？陛下分明是在护着苏慕！”</p>
“李兄，我知道你想亮出那封密信。可你怎知信上字字属实？”</p>
冯从吾苦笑摇头，见李邦华面如寒霜，只得继续劝道：</p>
“再者，孟大人是淮安知府，地方大员。我等身为中枢重臣，私交过密，陛下如何作想？韩公他们的前车之鉴，还不足以为戒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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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邦华闻言一僵，脸上怒意渐消，只剩黯然：“冯兄……那眼下该如何？真任由苏慕逍遥法外？”</p>
“李兄且宽心。他这次踩的是整个文官集团的底线，旁人不会坐视不理。陛下纵然护短，也得掂量掂量群臣的态度。”</p>
……</p>
另一头，苏慕率白虎军离了刘府。刘绾儿未及下马，已被他揽上战骑，两人共乘一骑，驰过门前。</p>
原本围拢的人群霎时沸腾，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p>
“绾儿，你在嘉兴府，倒是颇有名望。”</p>
苏慕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低而温软。</p>
热气拂过耳垂，刘绾儿耳根倏地泛红，脸颊滚烫，身子微微绷紧，下意识往旁侧挪了挪，想挣开那圈禁锢般的臂弯。</p>
“回督主，奴婢既入督主门下，声名早已不属自身。”</p>
她神色冷淡，语气无波。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是刘家脸面，如今却当众被苏慕搂在怀中，不出三日，“刘氏附逆”四字，必传遍江南。届时刘家唯有死死攀附苏慕，方能在江南立足。</p>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苏慕语气温柔，却听不出半分情意，反倒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锋锐，直抵颈后。</p>
她这轻轻一挣，苏慕心底也掠过一丝微澜。他是朱由校分身，虽挂太监之名，实则血肉俱全、七情未泯。但那点悸动，转瞬即被压下。</p>
他终究不是昏聩之人。刘绾儿纵是绝色倾城，也动摇不了他的心神。</p>
“绾儿，你说，本督若想统摄所有海上商路，该从何处着手？”</p>
他指尖缓缓梳过她鬓边青丝，不动声色地试她才识：这江南才女，究竟是真有锦绣胸襟，还是徒有虚名？</p>
刘绾儿本就从未与男子如此贴近，浑身僵硬如木；此刻又被他指尖一触，整具身子顿时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滞了一瞬。</p>
不过刘绾儿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她从苏慕身上，压根没嗅到半点贪念，不像从前参加诗会时，那些文人雅士表面温润如玉，实则眼底翻涌着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的灼热。</p>
可苏慕不一样。他身上没有一丝逼人的欲望，反倒像她平日里那只慵懒的猫：她闲来无事时，总爱把猫揽在怀里，指尖慢悠悠地顺着它脊背的毛；而此刻，她竟恍惚觉得自己成了被他轻轻拢在掌心、任他摩挲的那只猫。</p>
“督主想统摄江南海贸？可自您抵江南以来，行事却迟疑不决。照这般下去，别说掌控海贸了，能否平安离开江南，都悬得很呢。”</p>
被人当宠物般对待，刘绾儿心底那股才女的清傲倏地被激了出来，像一簇火苗腾地蹿起。</p>
话一出口，她才猛然醒觉失言，急忙抬眼偷觑苏慕神色，见他面色如常，眉宇间毫无波澜，她才悄悄松了口气。</p>
“哦？”</p>
“何出此言？”</p>
苏慕略带讶异，语气却不急不躁。他身边正缺一个善谋善断之人：孙云鹤办事稳妥，却非运筹帷幄之材；史云龙与长孙鸿虽有机变，却难担全局谋划之责。</p>
刘绾儿听出了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心头一紧，神情也肃然起来。</p>
她清楚，刘家能否翻身，全系于这一席话。父亲与兄长才具平平，连自家门庭都守得勉强，更遑论在苏慕麾下建功立业。</p>
若答得不合他心意，自己便只能是侍奉左右的婢女、逗趣解闷的玩物；一旦有新家族能取而代之，刘家顷刻便会遭弃如敝履。</p>
若能令他刮目相看，她或可跻身心腹之列，不再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届时刘家地位，自然水涨船高。</p>
“奴婢斗胆一问，各地税监，可是督主亲派？”</p>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p>
“确是本督所遣，有何不妥？”</p>
苏慕淡声应道，手却未停，仍一下一下轻抚她鬓边青丝。许是因她乃九品文士，发质格外柔亮顺滑，触手生温，竟让他忍不住多捋了几下。</p>
察觉他越抚越上瘾，刘绾儿只得再吸一口气，徐徐说道：“督主此举本无差错，但其中一步，却走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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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册子，随便挑出几条，就能让一大片人脑袋落地。若她真要举事，匣子里八成的人，怕是早被她拉上了船。</p>
“回督主，民女并无恶意。只是这些年刘家日渐式微，民女只想替家族存些根基罢了。”</p>
刘绾儿心思玲珑，一眼看穿苏慕疑虑，垂眸低语，神情柔弱又诚恳。</p>
“既是姑娘亲力所为，本督便不再多问。刘家确已证明自身价值。不过，本督如何信得过刘家？”</p>
苏慕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半个字不信。为挖江南各族的黑料，东厂与锦衣卫死伤多少好手？刘绾儿悄无声息收罗如此齐全，整个江南竟无人察觉，若说没猫腻，他当场把这匣子吞下去。</p>
“回督主，刘家嫡系子弟愿尽数投效东厂，听候差遣。不知督主意下如何？”</p>
刘绾儿语气温婉，这话早与刘广山反复推敲过：兄长们进了东厂，既显诚意，又能借势重振家声。</p>
“这法子，可行。”</p>
苏慕颔首，话音未落，三人刚松一口气，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本督另有一条要求。”</p>
刘广山三人脊背一僵，心又悬了起来。</p>
“敢问督主，还有何吩咐？”</p>
刘绾儿抬眼试探。</p>
“除了你几位兄长，往后你便留在本督身边，做贴身侍女吧。”</p>
苏慕含笑望着她，神色温和，话却不容置喙。既已觉出她不对劲，自然不能放她游离在外，拴在眼皮底下，才是最稳妥的法子。若有异动，一掌拍死也来得及；何况刘家上下性命，如今都在他掌心里攥着。他笃定，刘绾儿不会蠢到自毁前程。</p>
刘绾儿身子一滞，万没料到他会提这般要求，一时怔住，竟不知如何接话……</p>
乾清宫，小书房。</p>
“皇爷，内阁首辅刘大人、礼部尚书李大人、工部尚书冯大人，已在宫门外候着。”</p>
陈洪在门外轻叩三声，恭声禀报。</p>
“请他们到书房来。”</p>
朱由校听见动静，从内室步出，随口应道，一边思量三人来意，一边朝书房走去。</p>
“是，皇爷！”</p>
陈洪垂首应下，悄然退去。</p>
片刻后，在陈洪引领下，三位大臣步入书房。</p>
“臣等参见陛下！”</p>
三人齐齐躬身，行礼如仪。</p>
“诸位卿家不必多礼。”</p>
朱由校抬手虚托，语气平和却不容推拒：“不知几位此来，有何要事禀奏？”</p>
“陛下，臣弹劾司礼监掌印太监苏慕，此人擅闯南京礼部侍郎姚伦府邸，当众屠戮身负功名的读书人，致使江南士林震动，学子愤慨，百姓哗然。”</p>
刘一璟话未出口，李邦华已抢步上前，语声铿锵：“臣等恳请陛下即刻正法苏慕，以稳士心、息民愤！”</p>
话音未落，他双膝一沉，重重叩首于地，额角触砖，声震殿宇。</p>
朱由校与刘一璟皆是一怔。谁也没料到素来沉稳持重的李邦华，竟会如此决绝，说跪便跪，说叩便叩，毫无迟疑。</p>
“爱卿快起！”</p>
朱由校当即离座，亲自伸手搀扶。</p>
“何须如此？此事原委尚未厘清，卿这般逼迫，反让朕难以下断。”</p>
待李邦华站稳，朱由校眉峰微蹙，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p>
“陛下恕罪！臣一时激愤失态，莽撞逾矩。”</p>
李邦华神色微滞，随即醒悟自己举动已近胁迫，连忙垂首请罪。</p>
“刘卿，此事究竟如何，你细细道来。”</p>
朱由校摆摆手示意宽宥，转而望向刘一璟。</p>
“回陛下，这是南京刑部侍郎、户部尚书等数十位官员联名呈递的奏疏。”</p>
刘一璟从袖中取出一叠折子，双手奉上。</p>
朱由校翻阅片刻，忽而抬眼：“刘卿，这些奏本里，为何一字未提苏慕动手的缘由？”</p>
“苏大伴行事向来缜密，断不会无端诛杀有功名的士子。”</p>
刘一璟一时语塞，他竟从未想过这一节，被问得哑口无言。</p>
思忖半晌，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回陛下，当时姚伦府中正办诗会，苏慕登门拿人，想是与在场学子言语相激，继而酿成惨祸。”</p>
朱由校目光微沉。苏慕是他心神所化、意志所凝，一举一动皆与他心意相通。他若不轻举妄动，苏慕更不可能失了分寸。既敢动手，必有十足凭据，绝非一时血气之勇。</p>
“刘卿，此事干系重大，岂能含糊其辞？后日便是大朝，内阁务必彻查清楚，早朝再议处置。”</p>
“臣遵旨。”</p>
刘一璟低头应下，心头却知：线索未明、证据未具，就想扳倒苏慕，确是痴人说梦。</p>
李邦华刚欲争辩，袖口却被冯从吾悄然拽住，只得咬牙噤声，目光灼灼却无可奈何。</p>
……</p>
出得宫门，李邦华面色阴沉，压低声音道：“冯兄，你方才拦我作甚？陛下分明是在护着苏慕！”</p>
“李兄，我知道你想亮出那封密信。可你怎知信上字字属实？”</p>
冯从吾苦笑摇头，见李邦华面如寒霜，只得继续劝道：</p>
“再者，孟大人是淮安知府，地方大员。我等身为中枢重臣，私交过密，陛下如何作想？韩公他们的前车之鉴，还不足以为戒么？”</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李邦华闻言一僵，脸上怒意渐消，只剩黯然：“冯兄……那眼下该如何？真任由苏慕逍遥法外？”</p>
“李兄且宽心。他这次踩的是整个文官集团的底线，旁人不会坐视不理。陛下纵然护短，也得掂量掂量群臣的态度。”</p>
……</p>
另一头，苏慕率白虎军离了刘府。刘绾儿未及下马，已被他揽上战骑，两人共乘一骑，驰过门前。</p>
原本围拢的人群霎时沸腾，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p>
“绾儿，你在嘉兴府，倒是颇有名望。”</p>
苏慕俯身贴近她耳畔，声音低而温软。</p>
热气拂过耳垂，刘绾儿耳根倏地泛红，脸颊滚烫，身子微微绷紧，下意识往旁侧挪了挪，想挣开那圈禁锢般的臂弯。</p>
“回督主，奴婢既入督主门下，声名早已不属自身。”</p>
她神色冷淡，语气无波。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是刘家脸面，如今却当众被苏慕搂在怀中，不出三日，“刘氏附逆”四字，必传遍江南。届时刘家唯有死死攀附苏慕，方能在江南立足。</p>
更让她脊背发凉的是，苏慕语气温柔，却听不出半分情意，反倒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锋锐，直抵颈后。</p>
她这轻轻一挣，苏慕心底也掠过一丝微澜。他是朱由校分身，虽挂太监之名，实则血肉俱全、七情未泯。但那点悸动，转瞬即被压下。</p>
他终究不是昏聩之人。刘绾儿纵是绝色倾城，也动摇不了他的心神。</p>
“绾儿，你说，本督若想统摄所有海上商路，该从何处着手？”</p>
他指尖缓缓梳过她鬓边青丝，不动声色地试她才识：这江南才女，究竟是真有锦绣胸襟，还是徒有虚名？</p>
刘绾儿本就从未与男子如此贴近，浑身僵硬如木；此刻又被他指尖一触，整具身子顿时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滞了一瞬。</p>
不过刘绾儿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她从苏慕身上，压根没嗅到半点贪念，不像从前参加诗会时，那些文人雅士表面温润如玉，实则眼底翻涌着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下的灼热。</p>
可苏慕不一样。他身上没有一丝逼人的欲望，反倒像她平日里那只慵懒的猫：她闲来无事时，总爱把猫揽在怀里，指尖慢悠悠地顺着它脊背的毛；而此刻，她竟恍惚觉得自己成了被他轻轻拢在掌心、任他摩挲的那只猫。</p>
“督主想统摄江南海贸？可自您抵江南以来，行事却迟疑不决。照这般下去，别说掌控海贸了，能否平安离开江南，都悬得很呢。”</p>
被人当宠物般对待，刘绾儿心底那股才女的清傲倏地被激了出来，像一簇火苗腾地蹿起。</p>
话一出口，她才猛然醒觉失言，急忙抬眼偷觑苏慕神色，见他面色如常，眉宇间毫无波澜，她才悄悄松了口气。</p>
“哦？”</p>
“何出此言？”</p>
苏慕略带讶异，语气却不急不躁。他身边正缺一个善谋善断之人：孙云鹤办事稳妥，却非运筹帷幄之材；史云龙与长孙鸿虽有机变，却难担全局谋划之责。</p>
刘绾儿听出了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心头一紧，神情也肃然起来。</p>
她清楚，刘家能否翻身，全系于这一席话。父亲与兄长才具平平，连自家门庭都守得勉强，更遑论在苏慕麾下建功立业。</p>
若答得不合他心意，自己便只能是侍奉左右的婢女、逗趣解闷的玩物；一旦有新家族能取而代之，刘家顷刻便会遭弃如敝履。</p>
若能令他刮目相看，她或可跻身心腹之列，不再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届时刘家地位，自然水涨船高。</p>
“奴婢斗胆一问，各地税监，可是督主亲派？”</p>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p>
“确是本督所遣，有何不妥？”</p>
苏慕淡声应道，手却未停，仍一下一下轻抚她鬓边青丝。许是因她乃九品文士，发质格外柔亮顺滑，触手生温，竟让他忍不住多捋了几下。</p>
察觉他越抚越上瘾，刘绾儿只得再吸一口气，徐徐说道：“督主此举本无差错，但其中一步，却走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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