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刘家能不能翻盘，全看它了。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说罢不由分说拉住李邦华便走。他太了解这位故交：素来避让党争，可一旦认准道义，便是撞南墙也不回头。若自己不跟着，李邦华出了门，怕真直奔乾清宫而去，届时局面便不可收拾了。</p>
两人经层层查验，终至文渊阁。</p>
刘府内，刘广平与刘广山隔案而坐。</p>
“兄长，这是苏督主的意思。”</p>
刘广平声音低哑，进门便将原话转述。</p>
“分量？”</p>
刘广山苦笑摇头，“性命都捏在他掌心里，咱们还能剩下什么分量？”</p>
苏慕敢直扑嘉兴，必已握实铁证，抄家问罪，板上钉钉。身家性命既已不保，所谓“价值”，不过是刀尖上讨命罢了。</p>
刘广平一听，浑身一僵，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精气神霎时溃散，脊背佝偻下去，鬓角竟似又添了几缕霜色，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跪断膝盖换来的那一线生机，终究还是条绝路。</p>
“爹，咱们未必就真走到尽头了。”</p>
话音未落，一个穿碧色长裙的少女已悄然而至，声音清亮如泉，落在两人耳畔。</p>
“绾儿？你怎还在这儿？”</p>
刘广山脸色骤然发白，他明明已将女儿与另两个儿子一并送进密道，从刘府后巷悄然撤离。</p>
“爹别急，弟弟们早已脱身，我特意折返。”</p>
刘绾儿语声温软，却字字清晰。</p>
“那你回来做什么？两个弟弟年纪尚轻，正需要你照应！”</p>
“还不快走！”</p>
刘广山压低嗓门，几乎是咬着牙吼出这句话。</p>
刘绾儿神色未动。打小到大，父亲待她向来捧在掌心怕捂热、含在嘴里怕化掉，百般迁就，连她想摘星星，他都要踮脚去够。</p>
这还是头一回朝她发火。她心里明白，父亲是怕她陷进来，才失了分寸。</p>
“爹，就算逃出嘉兴府，又能躲到哪儿去？一辈子改名换姓，东躲西藏，活得战战兢兢、形同囚徒，这和咽气，又有何区别？再者，东厂番子耳目遍布天下，咱们这点藏身功夫，真能瞒过他们？”</p>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柔和，却透着一股韧劲：“况且，刘家未必就真倒了。说不定，这场劫难，反倒是咱们翻身的转机。”</p>
“荒唐！苏慕分明是要斩尽杀绝，怎可能成了咱们的指望？”</p>
刘广山摇头不信，额头青筋微跳。</p>
“大哥，且听绾儿把话说完。”</p>
一旁的刘广平忽然开口，“这孩子素来心思缜密，江南士林早把她称作‘女中诸葛’，就连东林书院的老先生们见了她写的策论，也连连叹服，只可惜……不是男儿身。”</p>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始终不信，苏慕召我入府，是为戏弄。我还没那个分量，让他费这工夫。”</p>
见刘广平发了话，刘广山只得闭嘴。</p>
“爹，您说，苏督主此番南下，究竟是为何而来？”</p>
刘绾儿唇角微扬，目光澄澈。她心里清楚，父亲为人宽厚有余、决断不足，实在不像个执掌百年望族的当家人。</p>
刘广山一怔，脱口而出：“不就是冲着江南这些世家大户来的么？”</p>
刘广平也抬眼望着她，满腹狐疑：苏慕南巡的目的，早已传遍官场，连茶馆说书人都讲烂了，绾儿为何偏要重提？</p>
“说是，也算；说不是，也对。”</p>
刘绾儿并未绕弯，声音轻而稳：“起初我也以为，他是要拿各家开刀。可后来细查才发现，朝廷派往各地的税监，行事截然不同。”</p>
“对我们这些跑海船、做洋货的商户，税监盯得极紧，连账册里一个铜钱的出入都要刨根问底；可对那些坐拥千顷良田的土财主，税监反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了银子，便草草敷衍，连账本都懒得翻。”</p>
她轻轻一叹：“我本打算查实之后再禀告父亲，提醒您提防苏慕专挑我们海商家族下手。谁料，他第一个就拿刘家祭旗。”</p>
“绾儿，他既拿咱们开刀，更不会留活路啊！总得杀鸡儆猴，立威于江南！”</p>
刘广山越听越糊涂，眉头拧成一团。</p>
“爹放心，女儿若说这是转机，便自有凭据。”</p>
刘绾儿笑意浅浅，“您只需派人去我房中，掀开床板，取那只小木箱来，刘家能不能翻盘，全看它了。”</p>
这些年，刘家船队日渐式微，那只箱子，是她悄悄备下的后手。只是谁也没想到，竟会在此刻，派上用场。</p>
……</p>
皇宫，文渊阁。</p>
“首辅大人，礼部尚书李邦华、工部尚书冯从吾，已在阁外候着了。”</p>
刘一璟班房门外，侍卫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p>
刘一璟正伏案批红，闻言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李邦华与冯从吾虽同属东林一脉，但平日极少往来，朝堂上点头之交罢了，今日怎会联袂入宫寻他？</p>
虽诧异，他仍抬声道：“请二位尚书进来。”</p>
……</p>
不多时，二人随侍卫步入文渊阁。</p>
“不知李兄、冯兄特地登门，所为何事？”</p>
寒暄落座后，刘一璟开门见山。</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二人一愣，江南刚出天大的事，刘一璟竟浑然不觉？</p>
旋即醒悟：内阁阅奏，向来按日序递进；除非边关告急、兵祸临头，否则地方折子绝无越级直呈之理。刘一璟手里这批奏本，最早也要明日才轮得到。</p>
“刘兄，我这儿有一封江南飞递的急信，请先过目。”</p>
李邦华迅速自袖中取出信笺，双手递上。</p>
刘一璟接过，拆封展信，逐行细读。越往下看，眉心越锁越紧，面色渐渐沉如铁灰。</p>
他一言未发，读毕便将信原样递还，随即招来侍卫，命其速取今日新到的奏本。</p>
片刻后，侍卫抱来厚厚一叠。</p>
刘一璟粗略翻过，从中抽出几份，再度细览。目光扫过一行行墨字，脸色愈发阴沉，指节捏得泛白。</p>
“岂有此理！”</p>
他猛然将奏本掼在案上，震得砚台跳起，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一个阉宦，竟敢屠戮功名在身的读书人，这是要把国法踩进泥里！”</p>
“两位大人，随我面圣去！这回定要为江南含冤而逝的读书人讨个说法。”</p>
刘府，正厅。</p>
苏慕刚被刘广平迎进正厅，一位身着翠色长裙的年轻女子便迎上前，敛袖屈膝，恭敬行礼：“民女刘绾儿，拜见督主。”</p>
“你就是刘家那位才名远扬的刘绾儿？”</p>
苏慕略带兴味地打量她一眼。早前便听闻过她的名字，声名在外。</p>
当年头一回离京，他搭赵元的船南下，途中就听赵元提起过她。那时赵元夸得天花乱坠，说她是天上难寻、地上绝无的人物，连东林书院几位老先生都屡次叹惋，可惜生作女儿身。</p>
“正是民女。”</p>
刘绾儿语声清亮，眉宇间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傲意，显然对自己这“才女”之誉，颇为自得。</p>
“既然刘姑娘说能向本督证明刘家分量，那不妨亮出来瞧瞧。”</p>
苏慕不以为忤。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里，若真能入东林大儒法眼，她确实有挺直腰杆的底气。</p>
“请督主过目。”</p>
刘绾儿干脆利落，直接掀开手中那只小木匣。她心里清楚得很：苏慕虽给了刘家一个机会，可若拿不出真本事，怕是连全家性命都保不住。</p>
她掌管着刘家暗中布设的情报网，自家底细有多不堪，她比谁都清楚。这些年虽因势弱收敛了些，但抄家灭族这种事，对刘家而言仍如探囊取物。</p>
苏慕接过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册薄册，每本封皮上都题着不同姓氏。</p>
他先抽出最上面一本，封面写着“江阴李家”。随手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再翻几页，神色渐沉；待整本翻完，脸上已是一片意味深长的凝重。</p>
这哪是什么家谱或账册？分明是一本“江阴李家罪证录”，上百桩罪行，桩桩列明作案者、时间、地点、证据链、知情人姓名，密密麻麻，无一遗漏。</p>
他合上书，轻轻放回匣中，眸光一闪。他认得出来，这册子是真的。其中不少案子，东厂查过，却苦于缺证少据；而这一本，全写得清清楚楚，严丝合缝。</p>
“刘姑娘，本督冒昧问一句，这些册子，打哪儿来的？”</p>
苏慕盖好匣盖，抬眼望向她。实话说，他真想弄明白这来路。单这一本，就够抄掉李家满门，牵连依附其下的十数个家族；南京六部里，也得倒下一批人。能攒出这东西，绝非寻常手段。</p>
东厂和锦衣卫为此折了多少精干探子？可仍有不少罪证只摸到边角，要么事小不足立案，要么线索断在半道。所以此番下江南，他原本就没打算讲什么章法，就像处置姚伦那样。</p>
东厂做事，本就不靠公堂规矩，但铁证凿凿与凭空捏造，终究两回事：前者站得稳，后者易翻车。眼前这匣子，恰恰是他最需要的分量。</p>
“回督主，全是民女一点一滴攒下来的。”</p>
刘绾儿声音轻软，语气坦然。</p>
“你亲手攒的？”</p>
苏慕目光一沉，心底几乎冒出火来，这姑娘到底是图什么？！</p>
</p>
说罢不由分说拉住李邦华便走。他太了解这位故交：素来避让党争，可一旦认准道义，便是撞南墙也不回头。若自己不跟着，李邦华出了门，怕真直奔乾清宫而去，届时局面便不可收拾了。</p>
两人经层层查验，终至文渊阁。</p>
刘府内，刘广平与刘广山隔案而坐。</p>
“兄长，这是苏督主的意思。”</p>
刘广平声音低哑，进门便将原话转述。</p>
“分量？”</p>
刘广山苦笑摇头，“性命都捏在他掌心里，咱们还能剩下什么分量？”</p>
苏慕敢直扑嘉兴，必已握实铁证，抄家问罪，板上钉钉。身家性命既已不保，所谓“价值”，不过是刀尖上讨命罢了。</p>
刘广平一听，浑身一僵，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精气神霎时溃散，脊背佝偻下去，鬓角竟似又添了几缕霜色，他万万没料到，自己跪断膝盖换来的那一线生机，终究还是条绝路。</p>
“爹，咱们未必就真走到尽头了。”</p>
话音未落，一个穿碧色长裙的少女已悄然而至，声音清亮如泉，落在两人耳畔。</p>
“绾儿？你怎还在这儿？”</p>
刘广山脸色骤然发白，他明明已将女儿与另两个儿子一并送进密道，从刘府后巷悄然撤离。</p>
“爹别急，弟弟们早已脱身，我特意折返。”</p>
刘绾儿语声温软，却字字清晰。</p>
“那你回来做什么？两个弟弟年纪尚轻，正需要你照应！”</p>
“还不快走！”</p>
刘广山压低嗓门，几乎是咬着牙吼出这句话。</p>
刘绾儿神色未动。打小到大，父亲待她向来捧在掌心怕捂热、含在嘴里怕化掉，百般迁就，连她想摘星星，他都要踮脚去够。</p>
这还是头一回朝她发火。她心里明白，父亲是怕她陷进来，才失了分寸。</p>
“爹，就算逃出嘉兴府，又能躲到哪儿去？一辈子改名换姓，东躲西藏，活得战战兢兢、形同囚徒，这和咽气，又有何区别？再者，东厂番子耳目遍布天下，咱们这点藏身功夫，真能瞒过他们？”</p>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柔和，却透着一股韧劲：“况且，刘家未必就真倒了。说不定，这场劫难，反倒是咱们翻身的转机。”</p>
“荒唐！苏慕分明是要斩尽杀绝，怎可能成了咱们的指望？”</p>
刘广山摇头不信，额头青筋微跳。</p>
“大哥，且听绾儿把话说完。”</p>
一旁的刘广平忽然开口，“这孩子素来心思缜密，江南士林早把她称作‘女中诸葛’，就连东林书院的老先生们见了她写的策论，也连连叹服，只可惜……不是男儿身。”</p>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始终不信，苏慕召我入府，是为戏弄。我还没那个分量，让他费这工夫。”</p>
见刘广平发了话，刘广山只得闭嘴。</p>
“爹，您说，苏督主此番南下，究竟是为何而来？”</p>
刘绾儿唇角微扬，目光澄澈。她心里清楚，父亲为人宽厚有余、决断不足，实在不像个执掌百年望族的当家人。</p>
刘广山一怔，脱口而出：“不就是冲着江南这些世家大户来的么？”</p>
刘广平也抬眼望着她，满腹狐疑：苏慕南巡的目的，早已传遍官场，连茶馆说书人都讲烂了，绾儿为何偏要重提？</p>
“说是，也算；说不是，也对。”</p>
刘绾儿并未绕弯，声音轻而稳：“起初我也以为，他是要拿各家开刀。可后来细查才发现，朝廷派往各地的税监，行事截然不同。”</p>
“对我们这些跑海船、做洋货的商户，税监盯得极紧，连账册里一个铜钱的出入都要刨根问底；可对那些坐拥千顷良田的土财主，税监反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了银子，便草草敷衍，连账本都懒得翻。”</p>
她轻轻一叹：“我本打算查实之后再禀告父亲，提醒您提防苏慕专挑我们海商家族下手。谁料，他第一个就拿刘家祭旗。”</p>
“绾儿，他既拿咱们开刀，更不会留活路啊！总得杀鸡儆猴，立威于江南！”</p>
刘广山越听越糊涂，眉头拧成一团。</p>
“爹放心，女儿若说这是转机，便自有凭据。”</p>
刘绾儿笑意浅浅，“您只需派人去我房中，掀开床板，取那只小木箱来，刘家能不能翻盘，全看它了。”</p>
这些年，刘家船队日渐式微，那只箱子，是她悄悄备下的后手。只是谁也没想到，竟会在此刻，派上用场。</p>
……</p>
皇宫，文渊阁。</p>
“首辅大人，礼部尚书李邦华、工部尚书冯从吾，已在阁外候着了。”</p>
刘一璟班房门外，侍卫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p>
刘一璟正伏案批红，闻言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李邦华与冯从吾虽同属东林一脉，但平日极少往来，朝堂上点头之交罢了，今日怎会联袂入宫寻他？</p>
虽诧异，他仍抬声道：“请二位尚书进来。”</p>
……</p>
不多时，二人随侍卫步入文渊阁。</p>
“不知李兄、冯兄特地登门，所为何事？”</p>
寒暄落座后，刘一璟开门见山。</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二人一愣，江南刚出天大的事，刘一璟竟浑然不觉？</p>
旋即醒悟：内阁阅奏，向来按日序递进；除非边关告急、兵祸临头，否则地方折子绝无越级直呈之理。刘一璟手里这批奏本，最早也要明日才轮得到。</p>
“刘兄，我这儿有一封江南飞递的急信，请先过目。”</p>
李邦华迅速自袖中取出信笺，双手递上。</p>
刘一璟接过，拆封展信，逐行细读。越往下看，眉心越锁越紧，面色渐渐沉如铁灰。</p>
他一言未发，读毕便将信原样递还，随即招来侍卫，命其速取今日新到的奏本。</p>
片刻后，侍卫抱来厚厚一叠。</p>
刘一璟粗略翻过，从中抽出几份，再度细览。目光扫过一行行墨字，脸色愈发阴沉，指节捏得泛白。</p>
“岂有此理！”</p>
他猛然将奏本掼在案上，震得砚台跳起，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一个阉宦，竟敢屠戮功名在身的读书人，这是要把国法踩进泥里！”</p>
“两位大人，随我面圣去！这回定要为江南含冤而逝的读书人讨个说法。”</p>
刘府，正厅。</p>
苏慕刚被刘广平迎进正厅，一位身着翠色长裙的年轻女子便迎上前，敛袖屈膝，恭敬行礼：“民女刘绾儿，拜见督主。”</p>
“你就是刘家那位才名远扬的刘绾儿？”</p>
苏慕略带兴味地打量她一眼。早前便听闻过她的名字，声名在外。</p>
当年头一回离京，他搭赵元的船南下，途中就听赵元提起过她。那时赵元夸得天花乱坠，说她是天上难寻、地上绝无的人物，连东林书院几位老先生都屡次叹惋，可惜生作女儿身。</p>
“正是民女。”</p>
刘绾儿语声清亮，眉宇间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傲意，显然对自己这“才女”之誉，颇为自得。</p>
“既然刘姑娘说能向本督证明刘家分量，那不妨亮出来瞧瞧。”</p>
苏慕不以为忤。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里，若真能入东林大儒法眼，她确实有挺直腰杆的底气。</p>
“请督主过目。”</p>
刘绾儿干脆利落，直接掀开手中那只小木匣。她心里清楚得很：苏慕虽给了刘家一个机会，可若拿不出真本事，怕是连全家性命都保不住。</p>
她掌管着刘家暗中布设的情报网，自家底细有多不堪，她比谁都清楚。这些年虽因势弱收敛了些，但抄家灭族这种事，对刘家而言仍如探囊取物。</p>
苏慕接过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册薄册，每本封皮上都题着不同姓氏。</p>
他先抽出最上面一本，封面写着“江阴李家”。随手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再翻几页，神色渐沉；待整本翻完，脸上已是一片意味深长的凝重。</p>
这哪是什么家谱或账册？分明是一本“江阴李家罪证录”，上百桩罪行，桩桩列明作案者、时间、地点、证据链、知情人姓名，密密麻麻，无一遗漏。</p>
他合上书，轻轻放回匣中，眸光一闪。他认得出来，这册子是真的。其中不少案子，东厂查过，却苦于缺证少据；而这一本，全写得清清楚楚，严丝合缝。</p>
“刘姑娘，本督冒昧问一句，这些册子，打哪儿来的？”</p>
苏慕盖好匣盖，抬眼望向她。实话说，他真想弄明白这来路。单这一本，就够抄掉李家满门，牵连依附其下的十数个家族；南京六部里，也得倒下一批人。能攒出这东西，绝非寻常手段。</p>
东厂和锦衣卫为此折了多少精干探子？可仍有不少罪证只摸到边角，要么事小不足立案，要么线索断在半道。所以此番下江南，他原本就没打算讲什么章法，就像处置姚伦那样。</p>
东厂做事，本就不靠公堂规矩，但铁证凿凿与凭空捏造，终究两回事：前者站得稳，后者易翻车。眼前这匣子，恰恰是他最需要的分量。</p>
“回督主，全是民女一点一滴攒下来的。”</p>
刘绾儿声音轻软，语气坦然。</p>
“你亲手攒的？”</p>
苏慕目光一沉，心底几乎冒出火来，这姑娘到底是图什么？！</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