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这一劫，躲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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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军当即转向，不再直扑刘家老巢嘉兴府，而是浩浩荡荡，直扑海宁卫而去。</p>
……</p>
“雷瑨，你带八千白虎骑兵直扑刘家船坞，务必抢在海船离坞前，将坞内所有人尽数拿下。”</p>
行至距海宁卫十余里处，苏慕勒马下令，“史大档头，你携郭仇、寒雪、明见三人，随雷瑨同往。”</p>
“得令，督主！”</p>
雷瑨与史云龙抱拳领命，即刻点兵出发。</p>
“全军听令，海宁卫，进发！”</p>
苏慕策马当先，数千白虎骑兵铁蹄轰鸣，卷尘而起，紧随其后。</p>
……</p>
“站住！什么人？”</p>
远远望见一队骑兵直奔卫所而来，守门的伍长抄起铜锤，猛击身旁的大鼓，鼓声震耳，同时厉声喝问。</p>
“孙百户，你去交涉。”</p>
苏慕抬手示意骑兵止步，将腰间令牌抛给孙云鹤。纵然贵为东厂督主，也得按规矩通报入营，未经许可硬闯军营，被当场格杀，连喊冤都无处申辩。</p>
“东厂！”</p>
孙云鹤策马出列，翻身下马，把督主令径直拍在伍长掌心。</p>
啪！</p>
令牌入手刹那，伍长掌心泛起微光，令牌表面随即浮出一层淡青色气运纹路，那是东厂督主独有的命格印记。</p>
这是所有官吏必修的验符术，粗浅却管用，专为辨真假、防伪冒。</p>
“不知东厂驾临我海宁卫，有何公干？”</p>
话音未落，刘广平已从卫所内快步而出，立于门口台阶之上。</p>
“你便是海宁卫千户刘广平？”</p>
苏慕缓步上前，立于阶前，目光沉静，俯视而下。</p>
“下官参见督主！”</p>
一见那身蟠蟒绣金的袍子，刘广平心头一紧，立刻躬身行礼，满朝上下，唯东厂督主可着此服，错不了。</p>
“本督接到密报，你海宁卫有人图谋不轨。即刻起，所有百户及以上官员，随本督赴东厂驻地，彻查实情！”</p>
刘广平脸色骤变。这卫所自他执掌以来，耳目遍布，若有谋逆之举，岂能瞒过他的眼皮？</p>
“督主明鉴！下官统辖海宁卫三十余载，从未察觉半分异动。此事恐有差池？”</p>
他急急开口。虽不知所谓“密报”出自何方，但他清楚：一旦坐实谋反之名，不止性命难保，阖族都将遭牵连，再无转圜余地。</p>
“反与不反，不是你定，而是证据说话。随本督走一趟，若确系冤屈，本督自当还尔等清白。”</p>
苏慕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无半分回旋余地。</p>
刘广平心头一沉，苏慕既不入营盘查，也不调兵勘验，分明不是来查案，而是要将卫所高层一网打尽。</p>
他忽然记起堂兄刘广山早前曾提过一句：苏慕有意整顿江南旧势。</p>
一个念头如冰锥刺进脑海：苏慕，冲的是他们刘家！</p>
“督主，容下官入内，召集诸位百户以上同僚，即刻随您启程！”</p>
他强作镇定，试探着开口。若苏慕点头放行，或许尚存一线侥幸；若断然拒绝……刘家，怕是已陷绝境，单凭一个五品武者，如何挡得住东厂铁腕与顶尖高手？</p>
“不必。本督自有安排，刘千户请留步。”</p>
苏慕斩钉截铁，一口回绝。他自然明白刘广平已生疑窦，但毫不在意，离了卫所，一个五品武者，翻不出浪来。</p>
刘广平如遭雷击，面如死灰。他终于确信：这一劫，躲不过了。</p>
“苏督主！”他咬牙抬头，声音发紧，“我刘氏世代守法，未曾逾矩。督主为何非要置我刘家于绝地？”</p>
他实在不解，刘家早已式微，在江南已失话语权，苏慕何苦紧盯不放？</p>
“呵。”</p>
苏慕只低笑一声，未作答，只朝孙云鹤略一颔首：“进去拿人。敢拒捕者，就地正法。”</p>
“遵命！”</p>
孙云鹤抱拳应声，当即率众疾步闯入卫所。</p>
刘广平僵立原地，不敢稍动，苏慕的神识如锁链般缠绕周身，稍有异动，便是雷霆一击。他后颈汗毛倒竖，第六感清晰如刀：动，即死！</p>
轰！</p>
十余里外，半空骤然炸开一朵赤金焰花，艳烈夺目，白昼亦清晰可见。</p>
刘广平浑身一颤。那是刘家船坞的危急信火！约定唯有灭顶之灾方可燃放，上一次升空，已是百年前旧事。</p>
他虽掌海宁卫千户印，却无权擅自调兵。每次私动卫所兵马，都要重金安抚副千户、各级军官乃至士卒；兵部与五军都督府更需层层打点。稍有不慎，一封弹章递上去，刘家便要元气大伤，甚至倾覆。</p>
片刻后，孙云鹤领着数十人从卫所大门踱步而出，衣甲未乱，神色冷峻。</p>
“督主，海宁卫所有百户、副千户，尽数拘押。”</p>
他躬身禀报。</p>
“好。”</p>
苏慕微微颔首，“押上，去嘉兴府。”</p>
海宁卫之患既除，该收网的地方，只剩刘家老巢了。</p>
……</p>
嘉兴府，刘宅。</p>
正厅之内，现任刘家族长刘广山端坐太师椅上，下方肃立七八条精悍汉子，个个面带风霜、眼神如刃，皆是海外归来的各舰船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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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广山扫过众人，无声轻叹。昔日刘家主舰十几艘，这些年折损近半；余下海船多是陈年旧舶，航速、载量、抗风浪之能，远逊于新兴海商巨族。刘家海上之势，正一日日塌陷。再拖下去，怕是要被踢出海商豪门之列了。</p>
“诸位，眼下海面，情形如何？”</p>
压下心头烦乱，刘广山抬眼扫过堂前几人，声音沉稳：“再焦心也没用，日子还得照常过。”</p>
“老爷，眼下已是危如累卵，早年我们与尾张藩通航的商路，这几年被钱家步步蚕食。尤其去年钱家兼并了宜兴钱家的船队，气焰更盛，屡次在海上截我们的货、抢我们的码头。”</p>
说话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伙计，嗓音沙哑：“这回交割刚完，尾张藩大名便亲口告知，明年起，同咱们刘家的买卖一律暂停。”</p>
“为何？”</p>
刘广山眉峰骤然一拧。尾张藩的生意撑着刘家近半营收，若这条线断了，本就风雨飘摇的家业，怕是要顷刻崩塌。</p>
“钱家此番运去的货，堆满三艘巨舶；加上咱们这批，总量竟抵得上从前两年之和……藩主说，再这么下去，市面要乱。”</p>
老伙计长叹一声，摇头不语。他比谁都清楚刘家如今的窘境：打不过钱家，朝中又无硬靠山，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骑到头上。</p>
话音未落，老管家云伯一阵风似地闯进厅堂，脚步踉跄，声音发颤：“老爷！出大事了！”</p>
“云伯？何事慌成这样？”</p>
刘广山神色一肃。刘家世代诗礼传家，规矩森严；云伯侍奉三代，向来步履从容、举止有度，从不曾如此失态。</p>
“府门外来了大队铁骑！二爷也在队中……是被押来的！”</p>
“什么？！”</p>
刘广山霍然起身，脸色微变。云伯口中的“二爷”，正是刘广平，连他都被缚而来，来者绝非登门叙旧，十有八九，是来抄家灭族的。</p>
刘府大门外，苏慕负手而立，身后白虎军鸦雀无声，甲胄寒光凛冽。</p>
刘广平缓步上前，垂首低声道：“督主，小人愿入内劝兄长归顺。只求督主开恩，留我刘家一线生机。”</p>
这一路，他反复思量：刘家存亡全系于苏慕一念之间，唯俯首投诚，或可搏得转机。</p>
“归顺？”</p>
苏慕目光冷淡，直视刘广平：“你刘家，配吗？”</p>
刘广平一怔，没料到竟是这般答复，喉头一紧，竟一时语塞。</p>
“求督主开恩！求督主开恩！”</p>
他双膝一沉，重重跪倒在地。心里透亮：刘家能坐大至此，哪可能清白干净？单是私贩违禁、勾结倭寇、瞒报海税这几桩，够砍满门脑袋了。</p>
“也罢。”苏慕语气稍缓，“给你一个机会，若你们真有不可替代的分量，本督，可留你们活命。”</p>
他心中已有盘算：海上豪商，杀不尽，也压不死；不如斩一批、收一批，将贸易命脉攥在自己手里。</p>
当然，忠心是铁门槛，养一群两面三刀的墙头草，反倒自找麻烦。</p>
“谢督主！谢督主！”</p>
刘广平额头触地，连叩数响，声声闷重。</p>
“去吧。”</p>
苏慕轻轻摆手。见他肯为家族伏低，足见刘家骨子里尚有凝聚力；此人可用，且堪一试。</p>
“谢督主！”</p>
刘广平再叩一记，才缓缓起身，转身踏入刘府大门。</p>
……</p>
与此同时，一道道奏疏飞驰入京，朝野震动。</p>
冯府。</p>
“冯兄，你瞧瞧！苏慕竟对读书人下手如屠狗，这还有没有天理！”</p>
李邦华攥着江南急递来的密信，面皮涨红，恨得咬牙，却因多年修身养性，终究吐不出一句粗言。</p>
“李兄，息怒。”</p>
冯从吾默默斟茶，语气平和。他虽亦愤懑苏慕轻蔑士林，但毕竟非江南出身，痛感远不如李邦华切肤。</p>
“冯兄，我要面圣。”李邦华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纵死乾清宫阶前，我也要为枉死诸生讨个公道。”</p>
冯从吾心头一沉。李邦华越是平静，越显决绝，他深知，若天子不给说法，此人真会血溅宫门。</p>
他当即起身：“李兄莫独行，我陪你去内阁，寻刘首辅讨个章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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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虎军当即转向，不再直扑刘家老巢嘉兴府，而是浩浩荡荡，直扑海宁卫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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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瑨，你带八千白虎骑兵直扑刘家船坞，务必抢在海船离坞前，将坞内所有人尽数拿下。”</p>
行至距海宁卫十余里处，苏慕勒马下令，“史大档头，你携郭仇、寒雪、明见三人，随雷瑨同往。”</p>
“得令，督主！”</p>
雷瑨与史云龙抱拳领命，即刻点兵出发。</p>
“全军听令，海宁卫，进发！”</p>
苏慕策马当先，数千白虎骑兵铁蹄轰鸣，卷尘而起，紧随其后。</p>
……</p>
“站住！什么人？”</p>
远远望见一队骑兵直奔卫所而来，守门的伍长抄起铜锤，猛击身旁的大鼓，鼓声震耳，同时厉声喝问。</p>
“孙百户，你去交涉。”</p>
苏慕抬手示意骑兵止步，将腰间令牌抛给孙云鹤。纵然贵为东厂督主，也得按规矩通报入营，未经许可硬闯军营，被当场格杀，连喊冤都无处申辩。</p>
“东厂！”</p>
孙云鹤策马出列，翻身下马，把督主令径直拍在伍长掌心。</p>
啪！</p>
令牌入手刹那，伍长掌心泛起微光，令牌表面随即浮出一层淡青色气运纹路，那是东厂督主独有的命格印记。</p>
这是所有官吏必修的验符术，粗浅却管用，专为辨真假、防伪冒。</p>
“不知东厂驾临我海宁卫，有何公干？”</p>
话音未落，刘广平已从卫所内快步而出，立于门口台阶之上。</p>
“你便是海宁卫千户刘广平？”</p>
苏慕缓步上前，立于阶前，目光沉静，俯视而下。</p>
“下官参见督主！”</p>
一见那身蟠蟒绣金的袍子，刘广平心头一紧，立刻躬身行礼，满朝上下，唯东厂督主可着此服，错不了。</p>
“本督接到密报，你海宁卫有人图谋不轨。即刻起，所有百户及以上官员，随本督赴东厂驻地，彻查实情！”</p>
刘广平脸色骤变。这卫所自他执掌以来，耳目遍布，若有谋逆之举，岂能瞒过他的眼皮？</p>
“督主明鉴！下官统辖海宁卫三十余载，从未察觉半分异动。此事恐有差池？”</p>
他急急开口。虽不知所谓“密报”出自何方，但他清楚：一旦坐实谋反之名，不止性命难保，阖族都将遭牵连，再无转圜余地。</p>
“反与不反，不是你定，而是证据说话。随本督走一趟，若确系冤屈，本督自当还尔等清白。”</p>
苏慕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无半分回旋余地。</p>
刘广平心头一沉，苏慕既不入营盘查，也不调兵勘验，分明不是来查案，而是要将卫所高层一网打尽。</p>
他忽然记起堂兄刘广山早前曾提过一句：苏慕有意整顿江南旧势。</p>
一个念头如冰锥刺进脑海：苏慕，冲的是他们刘家！</p>
“督主，容下官入内，召集诸位百户以上同僚，即刻随您启程！”</p>
他强作镇定，试探着开口。若苏慕点头放行，或许尚存一线侥幸；若断然拒绝……刘家，怕是已陷绝境，单凭一个五品武者，如何挡得住东厂铁腕与顶尖高手？</p>
“不必。本督自有安排，刘千户请留步。”</p>
苏慕斩钉截铁，一口回绝。他自然明白刘广平已生疑窦，但毫不在意，离了卫所，一个五品武者，翻不出浪来。</p>
刘广平如遭雷击，面如死灰。他终于确信：这一劫，躲不过了。</p>
“苏督主！”他咬牙抬头，声音发紧，“我刘氏世代守法，未曾逾矩。督主为何非要置我刘家于绝地？”</p>
他实在不解，刘家早已式微，在江南已失话语权，苏慕何苦紧盯不放？</p>
“呵。”</p>
苏慕只低笑一声，未作答，只朝孙云鹤略一颔首：“进去拿人。敢拒捕者，就地正法。”</p>
“遵命！”</p>
孙云鹤抱拳应声，当即率众疾步闯入卫所。</p>
刘广平僵立原地，不敢稍动，苏慕的神识如锁链般缠绕周身，稍有异动，便是雷霆一击。他后颈汗毛倒竖，第六感清晰如刀：动，即死！</p>
轰！</p>
十余里外，半空骤然炸开一朵赤金焰花，艳烈夺目，白昼亦清晰可见。</p>
刘广平浑身一颤。那是刘家船坞的危急信火！约定唯有灭顶之灾方可燃放，上一次升空，已是百年前旧事。</p>
他虽掌海宁卫千户印，却无权擅自调兵。每次私动卫所兵马，都要重金安抚副千户、各级军官乃至士卒；兵部与五军都督府更需层层打点。稍有不慎，一封弹章递上去，刘家便要元气大伤，甚至倾覆。</p>
片刻后，孙云鹤领着数十人从卫所大门踱步而出，衣甲未乱，神色冷峻。</p>
“督主，海宁卫所有百户、副千户，尽数拘押。”</p>
他躬身禀报。</p>
“好。”</p>
苏慕微微颔首，“押上，去嘉兴府。”</p>
海宁卫之患既除，该收网的地方，只剩刘家老巢了。</p>
……</p>
嘉兴府，刘宅。</p>
正厅之内，现任刘家族长刘广山端坐太师椅上，下方肃立七八条精悍汉子，个个面带风霜、眼神如刃，皆是海外归来的各舰船长。</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刘广山扫过众人，无声轻叹。昔日刘家主舰十几艘，这些年折损近半；余下海船多是陈年旧舶，航速、载量、抗风浪之能，远逊于新兴海商巨族。刘家海上之势，正一日日塌陷。再拖下去，怕是要被踢出海商豪门之列了。</p>
“诸位，眼下海面，情形如何？”</p>
压下心头烦乱，刘广山抬眼扫过堂前几人，声音沉稳：“再焦心也没用，日子还得照常过。”</p>
“老爷，眼下已是危如累卵，早年我们与尾张藩通航的商路，这几年被钱家步步蚕食。尤其去年钱家兼并了宜兴钱家的船队，气焰更盛，屡次在海上截我们的货、抢我们的码头。”</p>
说话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伙计，嗓音沙哑：“这回交割刚完，尾张藩大名便亲口告知，明年起，同咱们刘家的买卖一律暂停。”</p>
“为何？”</p>
刘广山眉峰骤然一拧。尾张藩的生意撑着刘家近半营收，若这条线断了，本就风雨飘摇的家业，怕是要顷刻崩塌。</p>
“钱家此番运去的货，堆满三艘巨舶；加上咱们这批，总量竟抵得上从前两年之和……藩主说，再这么下去，市面要乱。”</p>
老伙计长叹一声，摇头不语。他比谁都清楚刘家如今的窘境：打不过钱家，朝中又无硬靠山，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骑到头上。</p>
话音未落，老管家云伯一阵风似地闯进厅堂，脚步踉跄，声音发颤：“老爷！出大事了！”</p>
“云伯？何事慌成这样？”</p>
刘广山神色一肃。刘家世代诗礼传家，规矩森严；云伯侍奉三代，向来步履从容、举止有度，从不曾如此失态。</p>
“府门外来了大队铁骑！二爷也在队中……是被押来的！”</p>
“什么？！”</p>
刘广山霍然起身，脸色微变。云伯口中的“二爷”，正是刘广平，连他都被缚而来，来者绝非登门叙旧，十有八九，是来抄家灭族的。</p>
刘府大门外，苏慕负手而立，身后白虎军鸦雀无声，甲胄寒光凛冽。</p>
刘广平缓步上前，垂首低声道：“督主，小人愿入内劝兄长归顺。只求督主开恩，留我刘家一线生机。”</p>
这一路，他反复思量：刘家存亡全系于苏慕一念之间，唯俯首投诚，或可搏得转机。</p>
“归顺？”</p>
苏慕目光冷淡，直视刘广平：“你刘家，配吗？”</p>
刘广平一怔，没料到竟是这般答复，喉头一紧，竟一时语塞。</p>
“求督主开恩！求督主开恩！”</p>
他双膝一沉，重重跪倒在地。心里透亮：刘家能坐大至此，哪可能清白干净？单是私贩违禁、勾结倭寇、瞒报海税这几桩，够砍满门脑袋了。</p>
“也罢。”苏慕语气稍缓，“给你一个机会，若你们真有不可替代的分量，本督，可留你们活命。”</p>
他心中已有盘算：海上豪商，杀不尽，也压不死；不如斩一批、收一批，将贸易命脉攥在自己手里。</p>
当然，忠心是铁门槛，养一群两面三刀的墙头草，反倒自找麻烦。</p>
“谢督主！谢督主！”</p>
刘广平额头触地，连叩数响，声声闷重。</p>
“去吧。”</p>
苏慕轻轻摆手。见他肯为家族伏低，足见刘家骨子里尚有凝聚力；此人可用，且堪一试。</p>
“谢督主！”</p>
刘广平再叩一记，才缓缓起身，转身踏入刘府大门。</p>
……</p>
与此同时，一道道奏疏飞驰入京，朝野震动。</p>
冯府。</p>
“冯兄，你瞧瞧！苏慕竟对读书人下手如屠狗，这还有没有天理！”</p>
李邦华攥着江南急递来的密信，面皮涨红，恨得咬牙，却因多年修身养性，终究吐不出一句粗言。</p>
“李兄，息怒。”</p>
冯从吾默默斟茶，语气平和。他虽亦愤懑苏慕轻蔑士林，但毕竟非江南出身，痛感远不如李邦华切肤。</p>
“冯兄，我要面圣。”李邦华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纵死乾清宫阶前，我也要为枉死诸生讨个公道。”</p>
冯从吾心头一沉。李邦华越是平静，越显决绝，他深知，若天子不给说法，此人真会血溅宫门。</p>
他当即起身：“李兄莫独行，我陪你去内阁，寻刘首辅讨个章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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