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要除税监，先得除苏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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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众人，皆是遭苏慕所害士子的至亲。姚伦虽只任清水侍郎，却是江南公认的文坛巨擘；能入他诗会者，无一不是江南一带声名渐起的青年才俊，更是各大家族倾力栽培、寄予厚望的嫡系继承人。</p>
此番惨遭屠戮，等于斩断了各家血脉根基。再想另择一人踏上仕途、撑起门楣，谈何容易？</p>
且不说耗时耗力，单论修行天赋，便足以筛掉九成子弟。周见远膝下十几子，唯独周奇身具灵根；若要重立一名修士维系周家香火，他只能从旁支中过继一个有资质的男孩。</p>
可他压根没动这念头，半生拼杀，不是为他人做嫁衣。纵使传给自家儿子，周家难免式微，也强过拱手让与外姓。</p>
“周兄，如今已有不少朝臣联名上疏弹劾那阉宦，不出数日，他必死无葬身之地。此时再去行刺，岂非画蛇添足？”</p>
夏东面露疑色，望向周见远。依当前局势，似乎真不必铤而走险。</p>
“诸位，此事我亦知晓。但据旧日同窗密告，朝中已有大批官员投效于那阉贼麾下。单靠奏本参劾，怕是难以撼动其分毫。”</p>
周见远轻叹一声，又怎会不知众人力主弹劾？只是他清楚得很：几条年轻性命，还不足以掀翻苏慕这座山。</p>
“周兄听谁所言？”</p>
赵复眉峰一蹙。事发之后，他也多方探听苏慕底细，却从未闻及此类内情。</p>
“前都察院御史黄尊素黄大人亲口所告。据他所言，如今吏部尚书顾秉谦、都察院左都御史史继偕、右都御史魏广微、左佥都御史姚宗文、大理寺卿韦藩，连同几乎整个都察院的御史，均已归附苏慕。”</p>
周见远语气平静，字字清晰。</p>
“绝不可能！”</p>
众人齐声惊呼。苏慕在京中虽有些名头，却远未到只手遮天的地步，哪至于令满朝高官俯首听命？</p>
“黄大人亲口所言，料来不虚。”</p>
周见远深知众人不信，起初他自己也难以置信。一个向来低调隐忍的宦官，竟能笼络如此多显赫重臣？</p>
“周兄，兹事体大，我等仍须再加查证。”</p>
夏东皱紧眉头。他信周见远为人，可刺杀钦差乃抄家灭族之祸，岂容一时冲动就应承下来？</p>
“理当如此。只盼诸位莫拖延太久，若待苏慕返回南京，凭他深不可测的修为，再想动手，恐怕连近身都难。”</p>
周见远微微颔首。他当然清楚，仅凭几句言语，绝无法轻易拉拢众人随他赴死。</p>
……</p>
送走赵复等人后，周见远并未回府，而是拐进一条窄巷，钻进一间寻常民宅更衣。随后，他悄然自一处偏僻后门，潜入一座深宅大院。</p>
“周大人请稍候，我家老爷片刻即至。”</p>
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将他引至僻静偏厅。</p>
“有劳钱管家。”</p>
周见远拱手致意。刺杀钦差这等抄家灭族的大事，他岂敢仅凭一腔愤懑行事？何况他自身不过五品修为，若无倚仗，纯属送死。</p>
“周大人！”</p>
片刻之后，一道洪亮嗓音自门外传来。</p>
“钱家主！”</p>
周见远起身抱拳。</p>
倘若苏慕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人，常熟钱家掌舵人钱世扬，江南首屈一指的海商巨擘之一。</p>
与日渐衰微的刘家不同，自上次韩爌等人血洗海商家族后，钱家顺势接管了宜兴钱氏覆灭后残存的船队，一跃而成江南最炙手可热的海商世家，势力更呈蒸蒸日上之势。</p>
“周大人不必多礼。”</p>
钱世扬朗声一笑：“不知联络各方之事，进展如何？”</p>
“除吴家之外，其余人都已通气。只是最终能否到场，尚难预料。”</p>
周见远摇头坦言。他自然明白钱世扬为何选中自己，此次朝廷派下税监，首当其冲的便是曾依附东林党的钱氏这类海商家族。朝中失势，税监便变本加厉，三天两头登门盘剥。</p>
本以为暗中策动泰州百姓围杀税监一案，或可逼朝廷收回加征商税之令，不料苏慕出手利落，案子转瞬告破，泰州六大家族尽数覆灭。</p>
如今这些海商家族已被逼至绝境：杀不得税监，留着又如芒在背，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般轮番敲骨吸髓。</p>
要除税监，先得除苏慕；可刺杀钦差乃死罪，他们绝不敢亲自沾手。于是，钱世扬便找上了周见远这群人。</p>
“有人肯来，便已足够。”</p>
钱世扬笑意未减。对他们而言，只需几个冲锋在前的替罪羊，人数多少并不重要，他们本就没指望靠周见远这些人取苏慕性命。</p>
“不知钱家主允诺之事，可已妥当安排？”</p>
周见远直截了当开口。他甘愿当这个替死鬼，却绝不白当。</p>
“周大人尽可安心。您那孙子，我们已为他另取了化名，正式拜入东林书院胡源大儒门下；还备齐了足够助他晋身六品文士的资源，只要他顺利入品，我们定会倾力扶持，让他站稳脚跟。”</p>
钱世扬深知周见远心头悬着的那块石头，主动开口宽慰。</p>
“既然钱家主信守诺言，我周某也绝不会食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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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这话，周见远肩头一松，紧绷的神色缓了几分。钱世扬口中这位周辉光，正是他孙辈中除周奇之外，唯一展露修行根骨的孩子。</p>
原本他是打算亲自调教的，可时间不等人，他自己寿数只剩不到二十年。先前尚有周奇可挑大梁，周辉光还能慢慢成长；如今周奇死在苏慕手里，六岁的周辉光，根本来不及在他闭眼前撑起周家门庭。他一走，周家若无修行者坐镇，必被虎视眈眈的对手一口口吞掉；而周辉光这般天赋异禀的血脉，下场只会更惨。</p>
正因如此，当初钱世扬登门相商时，他才毫不犹豫应下，用周家仅剩的分量，替周辉光搏一条生路。只要这孩子活着，周家就还有火种，不算断根。</p>
“周大人放心，令孙如今已是胡源大儒亲收的弟子，谁敢怠慢？”</p>
钱世扬看透他的顾虑，语气郑重，再添一重保障。</p>
“如此甚好。”</p>
周见远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胡源之名响彻江南，几十年来只开坛讲学、不收门徒，周辉光能入其门墙，极可能是他此生最后一位入室弟子，这份身份，就是最硬的护身符。</p>
“若您仍不放心，尽可亲赴东林书院查验。但务必赶在半月之内抵达东庐山，我们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东庐山是苏慕返京必经之路，您得在他回到南京之前，先一步赶到。”</p>
钱世扬补上一句，料定周见远必去确认，索性把话摊开说清。</p>
“钱家主放心。”</p>
周见远拱手一礼，起身告辞，从后门悄然离了钱府。</p>
“管家，其余几家答应出的人手，都到了吗？”</p>
待送走周见远的管家折返厅堂，钱世扬即刻发问。刺杀钦差这等滔天大事，风险岂能由钱家独自扛下？</p>
“回老爷，李家、吴家、许家等十二家大海商的人马均已齐聚东庐山，每家一千五百死士，个个都是豁出命来的狠角色。”</p>
钱管家垂首禀报，“另按约定，每家各献一架上品宝器级强弩；孙家额外调来一批殁罗烟。郑大师也已启程赶赴东庐山，届时将借山势布下杀阵，苏慕一旦踏入阵中，哪怕他真有上品修为，也难逃灰飞烟灭！”</p>
“殁罗烟？”</p>
钱世扬眉头微扬，略显意外。这毒烟是孙家经海路自东瀛幕府将军处换来，剧毒至极，上品强者吸入少许，战力便如雪消冰融。</p>
东瀛虽国小民寡，可钱世扬不得不承认，那边的人骨头里透着一股狠劲：大明修士求的是长生久视，东瀛修士却只为压榨极限、搏命争锋。</p>
他们有三类修行者：剑士一生唯剑，不问寿数，以血气神魄养剑，誓要劈出此生最强一斩，命短，力悍；忍者精于五行遁术，专攻暗袭，擅易容、制毒、搏命秘法，出手则必中，不中则远遁；阴阳师最为诡谲，惯于豢养异物，却极少现身战场，多为各地大名所供奉。</p>
而这三条路，无一不是拿命换力。据他掌握的情报，整个东瀛，活过三百岁的修行者屈指可数；上品高手能熬到两百岁已属罕见，寻常不过一百八十岁便油尽灯枯，仅约为大明修士寿数的三分之一。这般疯魔般的战力，若非大明强者数量碾压，还真未必压得住。</p>
这边各大海商家族紧锣密鼓设伏，另一边，苏慕已率白虎军抵达嘉兴府。刘家靠海贸发迹后，举族迁至临海的嘉兴府落脚。</p>
“督主，暗线传回消息：刘家船厂全设在海宁；而海宁卫千户刘广平，正是现任刘家家主的堂弟。”</p>
孙云鹤顿了顿，才续道：“动手须快准狠，首要目标便是拿下刘广平，防他狗急跳墙，当场扯旗造反。另外，船坞里正在整修的海船也必须抢在离港前控制住，否则一旦入海，咱们就真追不上了。”</p>
“嗯……”</p>
苏慕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先奔海宁卫。”</p>
一个卫所造反，翻掌可平；可逼反地方卫所的恶名，他担不起，朝中那些言官的弹章，怕是能堆满整座值房！</p>
“遵命，督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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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众人，皆是遭苏慕所害士子的至亲。姚伦虽只任清水侍郎，却是江南公认的文坛巨擘；能入他诗会者，无一不是江南一带声名渐起的青年才俊，更是各大家族倾力栽培、寄予厚望的嫡系继承人。</p>
此番惨遭屠戮，等于斩断了各家血脉根基。再想另择一人踏上仕途、撑起门楣，谈何容易？</p>
且不说耗时耗力，单论修行天赋，便足以筛掉九成子弟。周见远膝下十几子，唯独周奇身具灵根；若要重立一名修士维系周家香火，他只能从旁支中过继一个有资质的男孩。</p>
可他压根没动这念头，半生拼杀，不是为他人做嫁衣。纵使传给自家儿子，周家难免式微，也强过拱手让与外姓。</p>
“周兄，如今已有不少朝臣联名上疏弹劾那阉宦，不出数日，他必死无葬身之地。此时再去行刺，岂非画蛇添足？”</p>
夏东面露疑色，望向周见远。依当前局势，似乎真不必铤而走险。</p>
“诸位，此事我亦知晓。但据旧日同窗密告，朝中已有大批官员投效于那阉贼麾下。单靠奏本参劾，怕是难以撼动其分毫。”</p>
周见远轻叹一声，又怎会不知众人力主弹劾？只是他清楚得很：几条年轻性命，还不足以掀翻苏慕这座山。</p>
“周兄听谁所言？”</p>
赵复眉峰一蹙。事发之后，他也多方探听苏慕底细，却从未闻及此类内情。</p>
“前都察院御史黄尊素黄大人亲口所告。据他所言，如今吏部尚书顾秉谦、都察院左都御史史继偕、右都御史魏广微、左佥都御史姚宗文、大理寺卿韦藩，连同几乎整个都察院的御史，均已归附苏慕。”</p>
周见远语气平静，字字清晰。</p>
“绝不可能！”</p>
众人齐声惊呼。苏慕在京中虽有些名头，却远未到只手遮天的地步，哪至于令满朝高官俯首听命？</p>
“黄大人亲口所言，料来不虚。”</p>
周见远深知众人不信，起初他自己也难以置信。一个向来低调隐忍的宦官，竟能笼络如此多显赫重臣？</p>
“周兄，兹事体大，我等仍须再加查证。”</p>
夏东皱紧眉头。他信周见远为人，可刺杀钦差乃抄家灭族之祸，岂容一时冲动就应承下来？</p>
“理当如此。只盼诸位莫拖延太久，若待苏慕返回南京，凭他深不可测的修为，再想动手，恐怕连近身都难。”</p>
周见远微微颔首。他当然清楚，仅凭几句言语，绝无法轻易拉拢众人随他赴死。</p>
……</p>
送走赵复等人后，周见远并未回府，而是拐进一条窄巷，钻进一间寻常民宅更衣。随后，他悄然自一处偏僻后门，潜入一座深宅大院。</p>
“周大人请稍候，我家老爷片刻即至。”</p>
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将他引至僻静偏厅。</p>
“有劳钱管家。”</p>
周见远拱手致意。刺杀钦差这等抄家灭族的大事，他岂敢仅凭一腔愤懑行事？何况他自身不过五品修为，若无倚仗，纯属送死。</p>
“周大人！”</p>
片刻之后，一道洪亮嗓音自门外传来。</p>
“钱家主！”</p>
周见远起身抱拳。</p>
倘若苏慕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人，常熟钱家掌舵人钱世扬，江南首屈一指的海商巨擘之一。</p>
与日渐衰微的刘家不同，自上次韩爌等人血洗海商家族后，钱家顺势接管了宜兴钱氏覆灭后残存的船队，一跃而成江南最炙手可热的海商世家，势力更呈蒸蒸日上之势。</p>
“周大人不必多礼。”</p>
钱世扬朗声一笑：“不知联络各方之事，进展如何？”</p>
“除吴家之外，其余人都已通气。只是最终能否到场，尚难预料。”</p>
周见远摇头坦言。他自然明白钱世扬为何选中自己，此次朝廷派下税监，首当其冲的便是曾依附东林党的钱氏这类海商家族。朝中失势，税监便变本加厉，三天两头登门盘剥。</p>
本以为暗中策动泰州百姓围杀税监一案，或可逼朝廷收回加征商税之令，不料苏慕出手利落，案子转瞬告破，泰州六大家族尽数覆灭。</p>
如今这些海商家族已被逼至绝境：杀不得税监，留着又如芒在背，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般轮番敲骨吸髓。</p>
要除税监，先得除苏慕；可刺杀钦差乃死罪，他们绝不敢亲自沾手。于是，钱世扬便找上了周见远这群人。</p>
“有人肯来，便已足够。”</p>
钱世扬笑意未减。对他们而言，只需几个冲锋在前的替罪羊，人数多少并不重要，他们本就没指望靠周见远这些人取苏慕性命。</p>
“不知钱家主允诺之事，可已妥当安排？”</p>
周见远直截了当开口。他甘愿当这个替死鬼，却绝不白当。</p>
“周大人尽可安心。您那孙子，我们已为他另取了化名，正式拜入东林书院胡源大儒门下；还备齐了足够助他晋身六品文士的资源，只要他顺利入品，我们定会倾力扶持，让他站稳脚跟。”</p>
钱世扬深知周见远心头悬着的那块石头，主动开口宽慰。</p>
“既然钱家主信守诺言，我周某也绝不会食言。”</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听罢这话，周见远肩头一松，紧绷的神色缓了几分。钱世扬口中这位周辉光，正是他孙辈中除周奇之外，唯一展露修行根骨的孩子。</p>
原本他是打算亲自调教的，可时间不等人，他自己寿数只剩不到二十年。先前尚有周奇可挑大梁，周辉光还能慢慢成长；如今周奇死在苏慕手里，六岁的周辉光，根本来不及在他闭眼前撑起周家门庭。他一走，周家若无修行者坐镇，必被虎视眈眈的对手一口口吞掉；而周辉光这般天赋异禀的血脉，下场只会更惨。</p>
正因如此，当初钱世扬登门相商时，他才毫不犹豫应下，用周家仅剩的分量，替周辉光搏一条生路。只要这孩子活着，周家就还有火种，不算断根。</p>
“周大人放心，令孙如今已是胡源大儒亲收的弟子，谁敢怠慢？”</p>
钱世扬看透他的顾虑，语气郑重，再添一重保障。</p>
“如此甚好。”</p>
周见远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胡源之名响彻江南，几十年来只开坛讲学、不收门徒，周辉光能入其门墙，极可能是他此生最后一位入室弟子，这份身份，就是最硬的护身符。</p>
“若您仍不放心，尽可亲赴东林书院查验。但务必赶在半月之内抵达东庐山，我们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东庐山是苏慕返京必经之路，您得在他回到南京之前，先一步赶到。”</p>
钱世扬补上一句，料定周见远必去确认，索性把话摊开说清。</p>
“钱家主放心。”</p>
周见远拱手一礼，起身告辞，从后门悄然离了钱府。</p>
“管家，其余几家答应出的人手，都到了吗？”</p>
待送走周见远的管家折返厅堂，钱世扬即刻发问。刺杀钦差这等滔天大事，风险岂能由钱家独自扛下？</p>
“回老爷，李家、吴家、许家等十二家大海商的人马均已齐聚东庐山，每家一千五百死士，个个都是豁出命来的狠角色。”</p>
钱管家垂首禀报，“另按约定，每家各献一架上品宝器级强弩；孙家额外调来一批殁罗烟。郑大师也已启程赶赴东庐山，届时将借山势布下杀阵，苏慕一旦踏入阵中，哪怕他真有上品修为，也难逃灰飞烟灭！”</p>
“殁罗烟？”</p>
钱世扬眉头微扬，略显意外。这毒烟是孙家经海路自东瀛幕府将军处换来，剧毒至极，上品强者吸入少许，战力便如雪消冰融。</p>
东瀛虽国小民寡，可钱世扬不得不承认，那边的人骨头里透着一股狠劲：大明修士求的是长生久视，东瀛修士却只为压榨极限、搏命争锋。</p>
他们有三类修行者：剑士一生唯剑，不问寿数，以血气神魄养剑，誓要劈出此生最强一斩，命短，力悍；忍者精于五行遁术，专攻暗袭，擅易容、制毒、搏命秘法，出手则必中，不中则远遁；阴阳师最为诡谲，惯于豢养异物，却极少现身战场，多为各地大名所供奉。</p>
而这三条路，无一不是拿命换力。据他掌握的情报，整个东瀛，活过三百岁的修行者屈指可数；上品高手能熬到两百岁已属罕见，寻常不过一百八十岁便油尽灯枯，仅约为大明修士寿数的三分之一。这般疯魔般的战力，若非大明强者数量碾压，还真未必压得住。</p>
这边各大海商家族紧锣密鼓设伏，另一边，苏慕已率白虎军抵达嘉兴府。刘家靠海贸发迹后，举族迁至临海的嘉兴府落脚。</p>
“督主，暗线传回消息：刘家船厂全设在海宁；而海宁卫千户刘广平，正是现任刘家家主的堂弟。”</p>
孙云鹤顿了顿，才续道：“动手须快准狠，首要目标便是拿下刘广平，防他狗急跳墙，当场扯旗造反。另外，船坞里正在整修的海船也必须抢在离港前控制住，否则一旦入海，咱们就真追不上了。”</p>
“嗯……”</p>
苏慕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先奔海宁卫。”</p>
一个卫所造反，翻掌可平；可逼反地方卫所的恶名，他担不起，朝中那些言官的弹章，怕是能堆满整座值房！</p>
“遵命，督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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