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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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管合喉头一紧，倒吸一口凉气。能在一众水匪里坐稳头把交椅，他岂是糊涂人？三品高手，在大明境内非官即寇，凡未授官职而达此境界者，朝廷一律视为反逆！</p>
“敢问石斋先生，打算让管某做些什么？”</p>
他苦笑一声，开口问道。他心里透亮：对方连勾结反贼这种话都敢当面抖出来，分明没打算让他袖手旁观。若他当场推拒，怕是明日清晨，管家上下十几口人，就得横着抬出扬州城。</p>
“管兄爽快！”蒋济宏笑意微敛，声音却更沉了几分，“听说您麾下船队遍布漕河，大小船只不下百艘。石斋先生的意思是，请您调几条船，悄悄运人。”</p>
钟峻虽已聚拢大批人手，可这么多人绝不能明目张胆地集结，哪怕他再有本事，也压不住沿途州县官员的眼睛。唯有借水路掩行踪，顺大运河悄然铺开。</p>
可若临时征船，不说消息是否走漏，单是事后追查，便足以将幕后之人钉死。而管合，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船多、路熟，更关键的是，他手上早沾了血、染了灰，绝不敢去官府告发。</p>
“这点小事，管某自当效劳。”</p>
管合只得应下，语气干涩。当年他深谙木秀于林之忌，特意将手下喽啰拆成数十股，各自立旗、分散劫掠，图个隐秘安稳。谁料今日，这层“散”字招牌，反倒成了别人攥住他命门的把柄。</p>
官道之上，一支绵延数里的车队正徐徐北行。</p>
“督主，徐州那边刚递来急报，山东境内似有大股人马异动，极可能在济宁一带设伏，截杀督主。”</p>
刘绾儿步至苏慕身侧，压低声音禀道。</p>
“济宁？”</p>
苏慕眉峰一蹙，“那儿不是驻着守军吗？济宁守备是摆设不成？任由成百上千人公然聚拢？”</p>
自南京启程至今，车队始终穿行于凤阳府境内。这里是太祖龙兴之地，设有中都留守司，军纪森严，没人敢在此地轻举妄动，因而一路平安无事。</p>
“回督主，济宁至今未传一纸文书。只怕东厂安插在当地的眼线，要么已被收买，要么……已遭不测。”</p>
刘绾儿顿了顿，才缓缓道：“要不，咱们绕道走？”</p>
“不必。”苏慕摇头，目光冷峻，“直接过济宁。本督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来！”</p>
他本就是冲着斩草除根来的，岂有临阵退避的道理？</p>
“传令下去，咱们即将离开凤阳府，让雷瑨盯紧些。”</p>
“是，督主！”</p>
刘绾儿躬身领命，转身离去。</p>
她脸上却浮起一丝难掩的挣扎。就在今晨，教中密使亲至，告知她：已有两位太上长老闭关而出，正联合山东、河南两地巨寇，誓要截杀苏慕，夺下这批灵石。</p>
眼下，山东钜野分教教主徐鸿儒已整装待发，只要灵石到手，他立刻扯旗造反，割断京杭大运河这条朝廷命脉，彻底掐断江南与京师之间的往来。</p>
届时，潜伏于江南的教众亦将同步发难，煽动乡民，抢占州县，先占一隅，再图颠覆大明，另立所谓“地上神国”。</p>
而她的任务，便是捂住这张嘴，让苏慕蒙在鼓里，一头撞进死局。</p>
她抬眼望向前方策马而行的苏慕，银牙暗咬，心底悄然定下主意。</p>
教中描绘的蓝图固然诱人，但她掌管江南情报网多年，比谁都清楚：那些所谓“教众”，不过是一群被哄骗的乡野愚夫愚妇，指望这些人拿下富庶江南？痴人说梦。</p>
这一场暴动，从根子上就注定溃败。更何况，山东离都城太近，消息一旦飞马入京，朝廷铁骑三日内必至，区区农夫组成的乌合之众，如何挡得住边军精锐？</p>
最要紧的，还是苏慕本人。</p>
这几个月朝夕相处，她看得明白：此人谋略未必惊艳绝伦，却远胜常人；更令人不安的是他骨子里那股笃定，仿佛天下人皆在他棋盘之中，胜负早有定数。</p>
她心知肚明：教中这场谋划，从头到尾都赢不了。想从苏慕手里抢走灵石？根本是白日做梦。少了这批灵石，徐鸿儒连旗都竖不稳，单是山东本地驻军，就能把他碾得渣都不剩。</p>
夜色渐浓，车队择地扎营。</p>
“督主，奴婢有事禀报。”</p>
刘绾儿立于营帐外，垂首轻声道。</p>
“进来。”</p>
帐内传来苏慕的声音。</p>
“绾儿，何事？”</p>
他抬眼望去，神色微疑。虽已纳她为侍女，但他从不昏聩纵欲，始终留着三分提防，从未让她近身侍寝，更不许她擅入内帐。寻常琐事，她也极少深夜叨扰。</p>
留她，是因她确有才干。商会事务、情报梳理，样样干净利落，从不出错。</p>
“督主，奴婢……是来请罪的。”</p>
刘绾儿双膝一弯，重重跪下，头颅低垂。</p>
请罪？</p>
苏慕望着跪在地下的刘绾儿，身子微微一顿，一时竟没转过弯来。他早令手下暗中盯紧她，可底下人从未递过一句异常禀报。</p>
“有话直说。”</p>
稍一怔神，他便恢复如常，语气平静无波。既然没人提前报备，料想也不是什么棘手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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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是白莲教圣女。”</p>
见苏慕神色淡然，刘绾儿牙关一咬，心一横，闭眼脱口而出，随即垂首静候裁决。</p>
白莲教圣女？</p>
苏慕心头一震，虽早觉她身份不简单，也一直派人追查，当初那份扳倒冯家的铁证，绝非刘家一个海商世家能挖得出来。</p>
纵然眼下江南豪族多如牛毛，却极少有冯家那般根基深厚、手眼通天的顶尖门阀。可要悄无声息地撬开层层密网、摸清这些隐秘，光靠银钱堆砌，根本行不通。</p>
如今真相落地，一切便豁然开朗：背后有白莲教这等专事搅局、惯于翻盘的势力撑腰，办成这事，也就不足为奇了。</p>
“为何主动向本督坦白？”</p>
他踱步上前，指尖轻抬，托起她的下颌，唇角微扬：“就不怕本督当场斩你，再血洗刘府？”</p>
“回督主，他们逼奴婢背主泄密，奴婢不敢从命，只得前来请罪，恳求督主开恩！”</p>
刘绾儿声音微颤，眉眼低垂，一张倾城脸庞写满惶惧，楚楚之态令人不忍苛责。</p>
可苏慕心底毫无触动。这几个月，她替他打理商会、执掌情报，下手何曾手软？该断的线，从不拖泥带水；该抹的人，从不犹豫迟疑。更别说钱家等十几家海商家族上下数千口性命，几乎全是经她之手定下死局。</p>
他清楚得很，此女貌若春花，心似寒刃。柔弱只是皮相，信她三分，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不过他也不惧她生变：这世道，修为才是硬道理。以刘绾儿这点道行，只要不出他眼皮子底下，翻不出半点浪花！</p>
“他们让你做什么？”</p>
他目光如钉，直刺她双眼。</p>
“回督主，命奴婢压下各地东厂递来的、涉及他们的密报，诱督主踏入圈套。”</p>
她迎着那束目光，字字清晰，毫不遮掩。</p>
“还有呢？”</p>
苏慕略作思忖，又问。说实话，白莲教这次浮出水面，他也有些意外。这教派向来就是个“造反专业户”，内部派系杂乱，所奉神只五花八门，有拜弥勒佛的，有敬无生老母的，甚至还有叩玉皇大帝的，逮着谁拜谁，全凭当家人口号。</p>
最荒诞的是，它竟按家族谱系传位，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于是但凡有点野心的头目，只需改几条教义、换一个供奉对象，就能另立山头，自封教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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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管合喉头一紧，倒吸一口凉气。能在一众水匪里坐稳头把交椅，他岂是糊涂人？三品高手，在大明境内非官即寇，凡未授官职而达此境界者，朝廷一律视为反逆！</p>
“敢问石斋先生，打算让管某做些什么？”</p>
他苦笑一声，开口问道。他心里透亮：对方连勾结反贼这种话都敢当面抖出来，分明没打算让他袖手旁观。若他当场推拒，怕是明日清晨，管家上下十几口人，就得横着抬出扬州城。</p>
“管兄爽快！”蒋济宏笑意微敛，声音却更沉了几分，“听说您麾下船队遍布漕河，大小船只不下百艘。石斋先生的意思是，请您调几条船，悄悄运人。”</p>
钟峻虽已聚拢大批人手，可这么多人绝不能明目张胆地集结，哪怕他再有本事，也压不住沿途州县官员的眼睛。唯有借水路掩行踪，顺大运河悄然铺开。</p>
可若临时征船，不说消息是否走漏，单是事后追查，便足以将幕后之人钉死。而管合，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船多、路熟，更关键的是，他手上早沾了血、染了灰，绝不敢去官府告发。</p>
“这点小事，管某自当效劳。”</p>
管合只得应下，语气干涩。当年他深谙木秀于林之忌，特意将手下喽啰拆成数十股，各自立旗、分散劫掠，图个隐秘安稳。谁料今日，这层“散”字招牌，反倒成了别人攥住他命门的把柄。</p>
官道之上，一支绵延数里的车队正徐徐北行。</p>
“督主，徐州那边刚递来急报，山东境内似有大股人马异动，极可能在济宁一带设伏，截杀督主。”</p>
刘绾儿步至苏慕身侧，压低声音禀道。</p>
“济宁？”</p>
苏慕眉峰一蹙，“那儿不是驻着守军吗？济宁守备是摆设不成？任由成百上千人公然聚拢？”</p>
自南京启程至今，车队始终穿行于凤阳府境内。这里是太祖龙兴之地，设有中都留守司，军纪森严，没人敢在此地轻举妄动，因而一路平安无事。</p>
“回督主，济宁至今未传一纸文书。只怕东厂安插在当地的眼线，要么已被收买，要么……已遭不测。”</p>
刘绾儿顿了顿，才缓缓道：“要不，咱们绕道走？”</p>
“不必。”苏慕摇头，目光冷峻，“直接过济宁。本督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来！”</p>
他本就是冲着斩草除根来的，岂有临阵退避的道理？</p>
“传令下去，咱们即将离开凤阳府，让雷瑨盯紧些。”</p>
“是，督主！”</p>
刘绾儿躬身领命，转身离去。</p>
她脸上却浮起一丝难掩的挣扎。就在今晨，教中密使亲至，告知她：已有两位太上长老闭关而出，正联合山东、河南两地巨寇，誓要截杀苏慕，夺下这批灵石。</p>
眼下，山东钜野分教教主徐鸿儒已整装待发，只要灵石到手，他立刻扯旗造反，割断京杭大运河这条朝廷命脉，彻底掐断江南与京师之间的往来。</p>
届时，潜伏于江南的教众亦将同步发难，煽动乡民，抢占州县，先占一隅，再图颠覆大明，另立所谓“地上神国”。</p>
而她的任务，便是捂住这张嘴，让苏慕蒙在鼓里，一头撞进死局。</p>
她抬眼望向前方策马而行的苏慕，银牙暗咬，心底悄然定下主意。</p>
教中描绘的蓝图固然诱人，但她掌管江南情报网多年，比谁都清楚：那些所谓“教众”，不过是一群被哄骗的乡野愚夫愚妇，指望这些人拿下富庶江南？痴人说梦。</p>
这一场暴动，从根子上就注定溃败。更何况，山东离都城太近，消息一旦飞马入京，朝廷铁骑三日内必至，区区农夫组成的乌合之众，如何挡得住边军精锐？</p>
最要紧的，还是苏慕本人。</p>
这几个月朝夕相处，她看得明白：此人谋略未必惊艳绝伦，却远胜常人；更令人不安的是他骨子里那股笃定，仿佛天下人皆在他棋盘之中，胜负早有定数。</p>
她心知肚明：教中这场谋划，从头到尾都赢不了。想从苏慕手里抢走灵石？根本是白日做梦。少了这批灵石，徐鸿儒连旗都竖不稳，单是山东本地驻军，就能把他碾得渣都不剩。</p>
夜色渐浓，车队择地扎营。</p>
“督主，奴婢有事禀报。”</p>
刘绾儿立于营帐外，垂首轻声道。</p>
“进来。”</p>
帐内传来苏慕的声音。</p>
“绾儿，何事？”</p>
他抬眼望去，神色微疑。虽已纳她为侍女，但他从不昏聩纵欲，始终留着三分提防，从未让她近身侍寝，更不许她擅入内帐。寻常琐事，她也极少深夜叨扰。</p>
留她，是因她确有才干。商会事务、情报梳理，样样干净利落，从不出错。</p>
“督主，奴婢……是来请罪的。”</p>
刘绾儿双膝一弯，重重跪下，头颅低垂。</p>
请罪？</p>
苏慕望着跪在地下的刘绾儿，身子微微一顿，一时竟没转过弯来。他早令手下暗中盯紧她，可底下人从未递过一句异常禀报。</p>
“有话直说。”</p>
稍一怔神，他便恢复如常，语气平静无波。既然没人提前报备，料想也不是什么棘手的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奴婢是白莲教圣女。”</p>
见苏慕神色淡然，刘绾儿牙关一咬，心一横，闭眼脱口而出，随即垂首静候裁决。</p>
白莲教圣女？</p>
苏慕心头一震，虽早觉她身份不简单，也一直派人追查，当初那份扳倒冯家的铁证，绝非刘家一个海商世家能挖得出来。</p>
纵然眼下江南豪族多如牛毛，却极少有冯家那般根基深厚、手眼通天的顶尖门阀。可要悄无声息地撬开层层密网、摸清这些隐秘，光靠银钱堆砌，根本行不通。</p>
如今真相落地，一切便豁然开朗：背后有白莲教这等专事搅局、惯于翻盘的势力撑腰，办成这事，也就不足为奇了。</p>
“为何主动向本督坦白？”</p>
他踱步上前，指尖轻抬，托起她的下颌，唇角微扬：“就不怕本督当场斩你，再血洗刘府？”</p>
“回督主，他们逼奴婢背主泄密，奴婢不敢从命，只得前来请罪，恳求督主开恩！”</p>
刘绾儿声音微颤，眉眼低垂，一张倾城脸庞写满惶惧，楚楚之态令人不忍苛责。</p>
可苏慕心底毫无触动。这几个月，她替他打理商会、执掌情报，下手何曾手软？该断的线，从不拖泥带水；该抹的人，从不犹豫迟疑。更别说钱家等十几家海商家族上下数千口性命，几乎全是经她之手定下死局。</p>
他清楚得很，此女貌若春花，心似寒刃。柔弱只是皮相，信她三分，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不过他也不惧她生变：这世道，修为才是硬道理。以刘绾儿这点道行，只要不出他眼皮子底下，翻不出半点浪花！</p>
“他们让你做什么？”</p>
他目光如钉，直刺她双眼。</p>
“回督主，命奴婢压下各地东厂递来的、涉及他们的密报，诱督主踏入圈套。”</p>
她迎着那束目光，字字清晰，毫不遮掩。</p>
“还有呢？”</p>
苏慕略作思忖，又问。说实话，白莲教这次浮出水面，他也有些意外。这教派向来就是个“造反专业户”，内部派系杂乱，所奉神只五花八门，有拜弥勒佛的，有敬无生老母的，甚至还有叩玉皇大帝的，逮着谁拜谁，全凭当家人口号。</p>
最荒诞的是，它竟按家族谱系传位，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于是但凡有点野心的头目，只需改几条教义、换一个供奉对象，就能另立山头，自封教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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