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谨慎从来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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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白莲教屡剿不绝，不少寿元将尽的四品高手，干脆投奔其中，借新立教派聚拢民气、攫取道运，只为搏一线晋升上三品、续命延年。早些年朝廷气盛时，尚无人敢轻举妄动；如今朝纲松动，胆子大的，早已暗中入教，静待时机。</p>
“教中飞鸽传书，两名闭关多年的三品太上长老已现身，正与河南、山东几股巨寇联手，欲伏杀督主。”</p>
刘绾儿未作停顿，继续道：“另，白莲教分支闻香教教主徐鸿儒，亦已备好兵马，只等督主身陨，便揭竿而起，截断京杭大运河，据守山东。”</p>
“此外，教中密信还提及，另有一股不明势力正在暗中穿针引线，联络所有觊觎这批灵石的各方力量。奴婢所知有限，未能探明其底细。”</p>
听完这一席话，苏慕眉心微蹙，暗叹一声：果然是大厦将倾，魑魅魍魉都敢跳上台面了。</p>
“绾儿，依你看，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事？”</p>
他沉吟片刻，忽而开口。</p>
刘绾儿闻言一怔，她原以为能免去责罚已是侥幸，万没想到，苏慕非但不怪罪，反倒征询她的主意。</p>
“回督主，奴婢愿假意应承，借机套取他们全盘计划，再一举收网，尽数铲除。”</p>
她略一思量，答得干脆。</p>
“准了。”</p>
苏慕颔首，旋即分出一道神念，悄然附于她身。他并不真信她会翻盘，但谨慎从来不吃亏，多一道牵制，总归稳妥些。</p>
……</p>
淮安，漕运总督衙门斜对面，矗立着一座恢弘宅邸，气派之盛，在富甲天下的江南，能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p>
门楣高悬匾额，“董府”二字赫然在目，正是现任漕运总督董润安的私宅。</p>
董府书房内。</p>
“东翁，钟峻那边已聚齐十八名四品高手、两名三品高手，其余各阶好手逾百，江湖悍卒十余万，眼下已尽数集结于徐州。”</p>
幕僚曹榆身着宽袖长袍，正向端坐主位的董润安禀报。</p>
“冯家那些世家，可派了人来？”</p>
董润安眉头紧锁。十八名四品高手，远低于他预估，按他盘算，至少得凑足三四十人，才有十足把握留下苏慕。</p>
“东翁，各家皆推辞未至。不过，他们暗中扶持的几路大寇正赶往徐州，估摸还能添五六位四品高手。”</p>
曹榆连忙补上。</p>
“罢了。”</p>
董润安轻叹一声。这些人本就不是他辖下，肯派点人来，已是给足颜面。</p>
“徐州左卫指挥使郭振清，态度如何？可愿襄助？”</p>
董润安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p>
“东翁，郭振清松口了，但开口就要五百万灵石。”</p>
曹榆略一思忖，语气谨慎：“东翁，小人虽不知您为何非要除掉苏慕不可，可他身上那批灵石，八成是关键所在。如今郭振清一张嘴就吞掉一半，属下不敢擅自应承。”</p>
“准了。”</p>
董润安颔首，又补了一句：“你再转告他，事若办成，他想往上走，我替他铺路。”</p>
曹榆面色一沉，心头一凛。这话分量太重了。助武官晋升，哪是轻易能许的诺？自土木堡之变后，武职气运逐年枯竭，早被文官体系蚕食殆尽。如今武官品阶普遍虚高，实权与修为严重脱节，郭振清挂着正三品卫指挥使的衔，修为却仅止于四品；官阶愈高，气运被压得愈狠。二品武官几近绝迹，上品修为者更是凤毛麟角。</p>
董润安既敢放话，就意味着必须把郭振清推到足以撬动规则的位置上，眼下他连晋升上三品的资格都被架空，缺的不是气运，而是分量。</p>
“是，东翁，属下这就去办。”</p>
曹榆抱拳行礼，转身欲走。</p>
可刚迈出几步，他又停住，回身问道：“东翁，苏慕与咱们素无瓜葛，何至于冒此大险？”</p>
“别无选择罢了！”</p>
董润安苦笑摇头。他岂不知凶险？单是勾结白莲教这一条，就足以让他满门抄斩。纵然知情者仅限几个心腹，风险也丝毫未减。可他真有退路吗？</p>
他虽非东林党嫡系，但前任漕运总督李三才曾举荐他，他也曾在东林势盛时主动靠拢。如今东林倾覆，他必遭清算。</p>
更紧要的是漕运总督这个位子，京杭大运河就是都城的命脉，稍有闪失，朝野震动。如此要害之职，苏慕无论如何都要攥在手里，哪怕没有东林旧账，也绝容不下他。</p>
而最致命的，是他贪得太多。</p>
这条黄金水道淌着的从来不是水，是灵石。他坐镇漕运数十载，经手的灵石少说也有数百万。往日有东林党罩着，他睡得安稳；如今靠山倒了，苏慕不收拾他，才是怪事。</p>
坐以待毙？他还没蠢到那份上。</p>
最好的法子，是把苏慕截在江南。眼下苏慕携巨款北上，早已惹来各方垂涎。他只需暗中点一把火，自己抽身退到台后，静看风起云涌。</p>
徐州，微山湖畔。</p>
往日宁静的湖岸，此刻人声如沸。各色旗帜猎猎作响：铁剑门青锋旗、毒蛟洞墨鳞幡、血刀门赤刃帜……五颜六色，在风里翻卷，活似一场江湖群雄大会。寻常百姓撞见，怕是要以为在争武林盟主之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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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万人散作百十股，各自扎堆。人群中央，一顶巨型营帐格外醒目。帐内挤着上百号人，嘈杂喧嚷。主位上坐着钟峻，左右陪坐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下首围坐二十多人，其余人等则立于四周，或抱臂，或按刀，目光灼灼。</p>
“石斋先生，苏慕已入徐州地界，咱们这么多人聚在此处，他会不会警觉？”</p>
上首一位白发老者发问，正是白莲教太上长老梅清晨。</p>
“梅长老放心。”</p>
钟峻抚须一笑：“徐州东厂的耳目，我早已打点妥当。苏慕进了城，也摸不到咱们半点影子。等他发觉，黄花菜都凉透了。”</p>
“另有一支人马，专候他踏入伏击圈，只要他靠近湖畔，后路即刻断死。他就算生出双翼，也飞不出这张网。”</p>
众人纷纷点头。钟峻在运河两岸名头响亮，说话向来算数。</p>
“石斋先生，拿下苏慕之后，那批灵石如何分？”</p>
一个虬髯壮汉朗声开口。</p>
“梁寨主。”</p>
钟峻目光扫去，河南巨寇梁信，传闻背后站着江南十二豪门，真假难辨。</p>
“此番苏慕所携灵石共一千四百余万，我方取五成；余下五成，诸位自行商议分配。”</p>
话音未落，满帐脸色骤变。钟峻带的人不过百十，竟要独占一半？胃口未免太大！</p>
“石斋先生，贵部人手有限，五成之数，是否过重？”</p>
梅清晨眉头紧锁。</p>
“梅长老误会了。”钟峻神色坦然，“这五成，并非全归我手。断其后路的那位，开口便要五百万；我分得两百万，尚不及在座诸位中不少人的份额，还得匀给底下兄弟呢。”</p>
梅清晨刚开口，钟峻便主动解释清楚。</p>
“石斋先生，这位断后之人，究竟是何方高人？凭何拿走五百万？”</p>
梁信眯起眼，面露疑色。他早知有人埋伏后路，却不知对方底细，更不解为何酬劳如此惊人。</p>
梁信话音刚落，其余人目光齐刷刷转向钟峻。劫杀苏慕可不是寻常事，那是朝廷钦差！众人虽是江湖草莽，平日里天高皇帝远，不受官府节制，但真要对钦差动手，谁心里都打鼓。万一让苏慕脱身，后果不堪设想，至少得改头换面、远遁千里，躲上好些年！</p>
“卫指挥使！”</p>
钟峻见众人面色各异，心知若不亮出底牌，怕是压不住场子，只得开口：“来的是卫所主将，带兵而至。至于具体何人……恕钟某不便明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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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白莲教屡剿不绝，不少寿元将尽的四品高手，干脆投奔其中，借新立教派聚拢民气、攫取道运，只为搏一线晋升上三品、续命延年。早些年朝廷气盛时，尚无人敢轻举妄动；如今朝纲松动，胆子大的，早已暗中入教，静待时机。</p>
“教中飞鸽传书，两名闭关多年的三品太上长老已现身，正与河南、山东几股巨寇联手，欲伏杀督主。”</p>
刘绾儿未作停顿，继续道：“另，白莲教分支闻香教教主徐鸿儒，亦已备好兵马，只等督主身陨，便揭竿而起，截断京杭大运河，据守山东。”</p>
“此外，教中密信还提及，另有一股不明势力正在暗中穿针引线，联络所有觊觎这批灵石的各方力量。奴婢所知有限，未能探明其底细。”</p>
听完这一席话，苏慕眉心微蹙，暗叹一声：果然是大厦将倾，魑魅魍魉都敢跳上台面了。</p>
“绾儿，依你看，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事？”</p>
他沉吟片刻，忽而开口。</p>
刘绾儿闻言一怔，她原以为能免去责罚已是侥幸，万没想到，苏慕非但不怪罪，反倒征询她的主意。</p>
“回督主，奴婢愿假意应承，借机套取他们全盘计划，再一举收网，尽数铲除。”</p>
她略一思量，答得干脆。</p>
“准了。”</p>
苏慕颔首，旋即分出一道神念，悄然附于她身。他并不真信她会翻盘，但谨慎从来不吃亏，多一道牵制，总归稳妥些。</p>
……</p>
淮安，漕运总督衙门斜对面，矗立着一座恢弘宅邸，气派之盛，在富甲天下的江南，能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p>
门楣高悬匾额，“董府”二字赫然在目，正是现任漕运总督董润安的私宅。</p>
董府书房内。</p>
“东翁，钟峻那边已聚齐十八名四品高手、两名三品高手，其余各阶好手逾百，江湖悍卒十余万，眼下已尽数集结于徐州。”</p>
幕僚曹榆身着宽袖长袍，正向端坐主位的董润安禀报。</p>
“冯家那些世家，可派了人来？”</p>
董润安眉头紧锁。十八名四品高手，远低于他预估，按他盘算，至少得凑足三四十人，才有十足把握留下苏慕。</p>
“东翁，各家皆推辞未至。不过，他们暗中扶持的几路大寇正赶往徐州，估摸还能添五六位四品高手。”</p>
曹榆连忙补上。</p>
“罢了。”</p>
董润安轻叹一声。这些人本就不是他辖下，肯派点人来，已是给足颜面。</p>
“徐州左卫指挥使郭振清，态度如何？可愿襄助？”</p>
董润安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p>
“东翁，郭振清松口了，但开口就要五百万灵石。”</p>
曹榆略一思忖，语气谨慎：“东翁，小人虽不知您为何非要除掉苏慕不可，可他身上那批灵石，八成是关键所在。如今郭振清一张嘴就吞掉一半，属下不敢擅自应承。”</p>
“准了。”</p>
董润安颔首，又补了一句：“你再转告他，事若办成，他想往上走，我替他铺路。”</p>
曹榆面色一沉，心头一凛。这话分量太重了。助武官晋升，哪是轻易能许的诺？自土木堡之变后，武职气运逐年枯竭，早被文官体系蚕食殆尽。如今武官品阶普遍虚高，实权与修为严重脱节，郭振清挂着正三品卫指挥使的衔，修为却仅止于四品；官阶愈高，气运被压得愈狠。二品武官几近绝迹，上品修为者更是凤毛麟角。</p>
董润安既敢放话，就意味着必须把郭振清推到足以撬动规则的位置上，眼下他连晋升上三品的资格都被架空，缺的不是气运，而是分量。</p>
“是，东翁，属下这就去办。”</p>
曹榆抱拳行礼，转身欲走。</p>
可刚迈出几步，他又停住，回身问道：“东翁，苏慕与咱们素无瓜葛，何至于冒此大险？”</p>
“别无选择罢了！”</p>
董润安苦笑摇头。他岂不知凶险？单是勾结白莲教这一条，就足以让他满门抄斩。纵然知情者仅限几个心腹，风险也丝毫未减。可他真有退路吗？</p>
他虽非东林党嫡系，但前任漕运总督李三才曾举荐他，他也曾在东林势盛时主动靠拢。如今东林倾覆，他必遭清算。</p>
更紧要的是漕运总督这个位子，京杭大运河就是都城的命脉，稍有闪失，朝野震动。如此要害之职，苏慕无论如何都要攥在手里，哪怕没有东林旧账，也绝容不下他。</p>
而最致命的，是他贪得太多。</p>
这条黄金水道淌着的从来不是水，是灵石。他坐镇漕运数十载，经手的灵石少说也有数百万。往日有东林党罩着，他睡得安稳；如今靠山倒了，苏慕不收拾他，才是怪事。</p>
坐以待毙？他还没蠢到那份上。</p>
最好的法子，是把苏慕截在江南。眼下苏慕携巨款北上，早已惹来各方垂涎。他只需暗中点一把火，自己抽身退到台后，静看风起云涌。</p>
徐州，微山湖畔。</p>
往日宁静的湖岸，此刻人声如沸。各色旗帜猎猎作响：铁剑门青锋旗、毒蛟洞墨鳞幡、血刀门赤刃帜……五颜六色，在风里翻卷，活似一场江湖群雄大会。寻常百姓撞见，怕是要以为在争武林盟主之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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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斋先生，苏慕已入徐州地界，咱们这么多人聚在此处，他会不会警觉？”</p>
上首一位白发老者发问，正是白莲教太上长老梅清晨。</p>
“梅长老放心。”</p>
钟峻抚须一笑：“徐州东厂的耳目，我早已打点妥当。苏慕进了城，也摸不到咱们半点影子。等他发觉，黄花菜都凉透了。”</p>
“另有一支人马，专候他踏入伏击圈，只要他靠近湖畔，后路即刻断死。他就算生出双翼，也飞不出这张网。”</p>
众人纷纷点头。钟峻在运河两岸名头响亮，说话向来算数。</p>
“石斋先生，拿下苏慕之后，那批灵石如何分？”</p>
一个虬髯壮汉朗声开口。</p>
“梁寨主。”</p>
钟峻目光扫去，河南巨寇梁信，传闻背后站着江南十二豪门，真假难辨。</p>
“此番苏慕所携灵石共一千四百余万，我方取五成；余下五成，诸位自行商议分配。”</p>
话音未落，满帐脸色骤变。钟峻带的人不过百十，竟要独占一半？胃口未免太大！</p>
“石斋先生，贵部人手有限，五成之数，是否过重？”</p>
梅清晨眉头紧锁。</p>
“梅长老误会了。”钟峻神色坦然，“这五成，并非全归我手。断其后路的那位，开口便要五百万；我分得两百万，尚不及在座诸位中不少人的份额，还得匀给底下兄弟呢。”</p>
梅清晨刚开口，钟峻便主动解释清楚。</p>
“石斋先生，这位断后之人，究竟是何方高人？凭何拿走五百万？”</p>
梁信眯起眼，面露疑色。他早知有人埋伏后路，却不知对方底细，更不解为何酬劳如此惊人。</p>
梁信话音刚落，其余人目光齐刷刷转向钟峻。劫杀苏慕可不是寻常事，那是朝廷钦差！众人虽是江湖草莽，平日里天高皇帝远，不受官府节制，但真要对钦差动手，谁心里都打鼓。万一让苏慕脱身，后果不堪设想，至少得改头换面、远遁千里，躲上好些年！</p>
“卫指挥使！”</p>
钟峻见众人面色各异，心知若不亮出底牌，怕是压不住场子，只得开口：“来的是卫所主将，带兵而至。至于具体何人……恕钟某不便明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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