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兵权在手，何惧这些旧部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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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真正盯上的，正是这些军官贴身护卫。只要尽数调走，卫所便彻底失了脊梁。没了亲兵撑腰，卫指挥使、千户们连部下都压不住，更遑论号令一卫之地。待到那时，再推行卫所改制，阻力自然小得多，连自家营垒都守不住，谁还敢起兵作乱？那不是造反，是送死。</p>
“陛下，眼下腾骧四卫可用之卒仅万余，须扩至二十万。依太祖旧制，亲军须择炼体小成者充任，故各地卫所至少得抽调两千至三千精干。”</p>
苏慕拱手禀报。</p>
二十万炼体小成！</p>
满朝文武心头一震，倒吸凉气。这数字一出口，等于把全国卫所的骨血全抽干！</p>
寻常百姓，顶多会几招粗浅农活把式，连“炼体”二字都沾不上边。当年朱元璋立卫所时确有明令：半数士卒须达炼体小成。可如今卫所凋敝已久，除军官亲兵外，其余兵丁饥一顿饱一顿，饭都难吃饱，哪还有力气习武？</p>
苏慕将众臣神色尽收眼底，却不以为意。他早就在东厂暗中培养了一批心腹军官。待新兵一到，立刻打散建制、重编营伍，再由自己人统带。兵权在手，何惧这些旧部翻天？</p>
“陛下！抽调二十万精兵，耗资浩大。国库早已见底，断难支撑如此巨款，请陛下三思！”</p>
户部尚书朱国祚率先开口。他虽不掌兵事，却深知卫所实情，真这么干，各地守将怕是要跳脚骂娘！</p>
“陛下，恳请动用内帑拨款！”</p>
朱国祚的反应，苏慕早料到了。文官惯用的招数，无非两样：喊穷，或逼宫。</p>
“准。”</p>
朱由校神色未动：“苏大伴先拟个折子递上来。”</p>
朱国祚一听，顿时急了，若真让苏慕办成此事，日后扳倒他就更没指望了！</p>
忙不迭道：“陛下！此事牵涉极广，务必慎之又慎！”</p>
“望陛下三思！”</p>
刘一璟等人也齐齐躬身附和。</p>
“诸位大人，这是要过问亲军事宜？”</p>
“按律，可是杀头的罪过。”</p>
一道低沉嗓音忽然响起，满殿为之一静。</p>
众人循声望去，英国公张维贤。</p>
见是此人开口，文官们皆是一怔。这位向来深居简出，若非必要，连朝会都惜字如金。</p>
刘一璟几人很快回过神，连忙辩解：“陛下明察，臣等绝无干涉亲军之意！”</p>
心里却恨得咬牙，这不是明摆着挖坑么？插手亲军，朱由校会怎么想他们？</p>
“既然诸位无异议，此事便交内阁拟旨，兵部协同办理，尽快恢复腾骧四卫战力。”</p>
朱由校淡然落定。张维贤这一出，本就是苏慕事先疏通好的。要动兵部，岂能硬闯？先引开文官视线，才是正理。</p>
“臣等遵旨！”</p>
刘一璟等人只得低头应承。</p>
他们也不敢真说“各地卫所凑不出二十万精兵”，这话若出口，朱由校当场翻脸都不奇怪。更不用等别人去谋夺兵部，皇帝一声令下，兵部上下就能全被摘了乌纱帽。毕竟卫所操练之事，本就是兵部职分所在。</p>
“陛下！臣弹劾御马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苏慕，擅捕兵部左侍郎何大人，于法无据，请陛下主持公道！”</p>
张鹤鸣越众而出。虽初遭压制，文官们仍未松口，兵部，必须保住！</p>
如今腾骧四卫已由苏慕一手整饬，京中势力格局骤变。但比起腾骧四卫，兵部权柄更为根本。只要兵权仍在，苏慕行事就得掂量三分；连朱由校也得护着他们，天下若乱，谁都没好果子吃！</p>
只是此招已是最后手段。不到山穷水尽，无人愿掀桌子。大明不是一人之天下，中下层官员暂且不论，他们这些顶梁柱，早与王朝血脉相连。巢覆卵破，新朝哪还会留他们位置？能得个闲职养老，已是祖上烧高香！</p>
“苏大伴，此事究竟如何？”</p>
龙椅之上，朱由校语气平缓地问。他清楚，此刻必须端稳这杆秤。若在明朝中期，他或可偏帮一把，快刀斩乱麻；可如今不行，内忧外患堆叠如山。</p>
锦衣卫与东厂重振之后，他对时局看得愈发透亮：多年土地兼并之下，百姓早已苦不堪言。他虽已减免辽饷、申明永不加赋，略缓民困，终究是杯水车薪。豪强地主盘剥的赋税徭役，岂是少征几钱辽饷就能卸下的重担？</p>
而且各地的乡绅豪强也暗藏巨大风险，恰如历代王朝行将崩塌之际，数不清的投机者蛰伏不动，只等有人率先扯旗造反。</p>
别看眼下个个俯首帖耳、照常盘剥百姓，可一旦接连爆发几场大规模民变，那些平日深藏不露的歪门邪道、野心之徒，必定纷纷冒头；再遇上外敌趁势进犯，纵有通天本事，也难挽狂澜！</p>
“回陛下，经臣核查，董润安任漕运总督期间，多次调用沿河卫所兵马，批文均由兵部左侍郎何士晋签发；而何士晋名下亦有巨额资财来路不明，臣这才将其拘押！”</p>
苏慕略一扫视刘一璟等人，随即补充道：“此事在兵部存有完整档册，可供比对；另据确报，何士晋府中私藏大量财物，陛下只需遣人赴其宅邸搜检，便可水落石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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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璟闻言眉峰紧锁。他与何士晋素来交厚，但也不敢断言对方是否真与董润安有所牵连。苏慕说得如此笃定，显然并非空穴来风。</p>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p>
朱由校并未当场决断，而是转向刘一璟等人，既欲公允处置，自然不能单听一方陈词。</p>
“一切听凭陛下圣裁！”</p>
见皇帝目光投来，刘一璟急忙躬身应道。苏慕语气如此斩钉截铁，他哪敢拍胸担保何士晋清白？</p>
若真查出纰漏，丢脸尚是小事；万一被苏慕顺势扣上同谋之罪，那才叫百口莫辩！</p>
“既如此，乔爱卿、韦爱卿，你们即刻带一队宫中侍卫前往何府彻查，同时赴兵部调取相关文书卷宗。”</p>
朱由校抬手示意。他并不担心翻车，东厂密报早已坐实：何士晋确与董润安往来密切。此前董润安调兵，手续齐备，全由何士晋一手核准；若董润安安然无事，这倒也无可指摘。</p>
可如今董润安已因勾结逆党落网，那些原本合规的调令，瞬间成了包庇嫌疑的铁证！</p>
至于那笔来历可疑的巨款，更是早年由东厂番子从何士晋那个纨绔孙子口中套出。虽未查明具体出处，但眼下一经起获，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p>
奉旨而去的乔允升与韦藩当即率侍卫离殿，朝堂重归寂静。</p>
就在此时，张维贤忽然出列，朗声道：“陛下，老臣有紧急要务启奏！”</p>
“哦？”</p>
“张爱卿有何禀报？”</p>
朱由校微露讶色，此前苏慕与张维贤密议时，可没提过这一节。</p>
“回陛下，老臣弹劾兵部官员侵吞边军饷银！”</p>
张维贤目光扫过刘一璟等人，语调冷峻。勋贵一脉多年来始终谋求重掌兵权，身为勋臣之首，他对兵部动向岂能不察？</p>
这些年兵部一举一动，他都默默记在心里。贪墨军饷之事，他早就知情，只是过去揭发毫无意义，那时满朝尽是文官主政，即便扳倒几个，转眼又换一批人顶上。若非此次苏慕联手勋贵、内监，意在兵部夺权，他本打算把这堆证据带进棺材，毕竟除了招来文官更猛烈的围攻，再无半点好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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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真正盯上的，正是这些军官贴身护卫。只要尽数调走，卫所便彻底失了脊梁。没了亲兵撑腰，卫指挥使、千户们连部下都压不住，更遑论号令一卫之地。待到那时，再推行卫所改制，阻力自然小得多，连自家营垒都守不住，谁还敢起兵作乱？那不是造反，是送死。</p>
“陛下，眼下腾骧四卫可用之卒仅万余，须扩至二十万。依太祖旧制，亲军须择炼体小成者充任，故各地卫所至少得抽调两千至三千精干。”</p>
苏慕拱手禀报。</p>
二十万炼体小成！</p>
满朝文武心头一震，倒吸凉气。这数字一出口，等于把全国卫所的骨血全抽干！</p>
寻常百姓，顶多会几招粗浅农活把式，连“炼体”二字都沾不上边。当年朱元璋立卫所时确有明令：半数士卒须达炼体小成。可如今卫所凋敝已久，除军官亲兵外，其余兵丁饥一顿饱一顿，饭都难吃饱，哪还有力气习武？</p>
苏慕将众臣神色尽收眼底，却不以为意。他早就在东厂暗中培养了一批心腹军官。待新兵一到，立刻打散建制、重编营伍，再由自己人统带。兵权在手，何惧这些旧部翻天？</p>
“陛下！抽调二十万精兵，耗资浩大。国库早已见底，断难支撑如此巨款，请陛下三思！”</p>
户部尚书朱国祚率先开口。他虽不掌兵事，却深知卫所实情，真这么干，各地守将怕是要跳脚骂娘！</p>
“陛下，恳请动用内帑拨款！”</p>
朱国祚的反应，苏慕早料到了。文官惯用的招数，无非两样：喊穷，或逼宫。</p>
“准。”</p>
朱由校神色未动：“苏大伴先拟个折子递上来。”</p>
朱国祚一听，顿时急了，若真让苏慕办成此事，日后扳倒他就更没指望了！</p>
忙不迭道：“陛下！此事牵涉极广，务必慎之又慎！”</p>
“望陛下三思！”</p>
刘一璟等人也齐齐躬身附和。</p>
“诸位大人，这是要过问亲军事宜？”</p>
“按律，可是杀头的罪过。”</p>
一道低沉嗓音忽然响起，满殿为之一静。</p>
众人循声望去，英国公张维贤。</p>
见是此人开口，文官们皆是一怔。这位向来深居简出，若非必要，连朝会都惜字如金。</p>
刘一璟几人很快回过神，连忙辩解：“陛下明察，臣等绝无干涉亲军之意！”</p>
心里却恨得咬牙，这不是明摆着挖坑么？插手亲军，朱由校会怎么想他们？</p>
“既然诸位无异议，此事便交内阁拟旨，兵部协同办理，尽快恢复腾骧四卫战力。”</p>
朱由校淡然落定。张维贤这一出，本就是苏慕事先疏通好的。要动兵部，岂能硬闯？先引开文官视线，才是正理。</p>
“臣等遵旨！”</p>
刘一璟等人只得低头应承。</p>
他们也不敢真说“各地卫所凑不出二十万精兵”，这话若出口，朱由校当场翻脸都不奇怪。更不用等别人去谋夺兵部，皇帝一声令下，兵部上下就能全被摘了乌纱帽。毕竟卫所操练之事，本就是兵部职分所在。</p>
“陛下！臣弹劾御马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苏慕，擅捕兵部左侍郎何大人，于法无据，请陛下主持公道！”</p>
张鹤鸣越众而出。虽初遭压制，文官们仍未松口，兵部，必须保住！</p>
如今腾骧四卫已由苏慕一手整饬，京中势力格局骤变。但比起腾骧四卫，兵部权柄更为根本。只要兵权仍在，苏慕行事就得掂量三分；连朱由校也得护着他们，天下若乱，谁都没好果子吃！</p>
只是此招已是最后手段。不到山穷水尽，无人愿掀桌子。大明不是一人之天下，中下层官员暂且不论，他们这些顶梁柱，早与王朝血脉相连。巢覆卵破，新朝哪还会留他们位置？能得个闲职养老，已是祖上烧高香！</p>
“苏大伴，此事究竟如何？”</p>
龙椅之上，朱由校语气平缓地问。他清楚，此刻必须端稳这杆秤。若在明朝中期，他或可偏帮一把，快刀斩乱麻；可如今不行，内忧外患堆叠如山。</p>
锦衣卫与东厂重振之后，他对时局看得愈发透亮：多年土地兼并之下，百姓早已苦不堪言。他虽已减免辽饷、申明永不加赋，略缓民困，终究是杯水车薪。豪强地主盘剥的赋税徭役，岂是少征几钱辽饷就能卸下的重担？</p>
而且各地的乡绅豪强也暗藏巨大风险，恰如历代王朝行将崩塌之际，数不清的投机者蛰伏不动，只等有人率先扯旗造反。</p>
别看眼下个个俯首帖耳、照常盘剥百姓，可一旦接连爆发几场大规模民变，那些平日深藏不露的歪门邪道、野心之徒，必定纷纷冒头；再遇上外敌趁势进犯，纵有通天本事，也难挽狂澜！</p>
“回陛下，经臣核查，董润安任漕运总督期间，多次调用沿河卫所兵马，批文均由兵部左侍郎何士晋签发；而何士晋名下亦有巨额资财来路不明，臣这才将其拘押！”</p>
苏慕略一扫视刘一璟等人，随即补充道：“此事在兵部存有完整档册，可供比对；另据确报，何士晋府中私藏大量财物，陛下只需遣人赴其宅邸搜检，便可水落石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刘一璟闻言眉峰紧锁。他与何士晋素来交厚，但也不敢断言对方是否真与董润安有所牵连。苏慕说得如此笃定，显然并非空穴来风。</p>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p>
朱由校并未当场决断，而是转向刘一璟等人，既欲公允处置，自然不能单听一方陈词。</p>
“一切听凭陛下圣裁！”</p>
见皇帝目光投来，刘一璟急忙躬身应道。苏慕语气如此斩钉截铁，他哪敢拍胸担保何士晋清白？</p>
若真查出纰漏，丢脸尚是小事；万一被苏慕顺势扣上同谋之罪，那才叫百口莫辩！</p>
“既如此，乔爱卿、韦爱卿，你们即刻带一队宫中侍卫前往何府彻查，同时赴兵部调取相关文书卷宗。”</p>
朱由校抬手示意。他并不担心翻车，东厂密报早已坐实：何士晋确与董润安往来密切。此前董润安调兵，手续齐备，全由何士晋一手核准；若董润安安然无事，这倒也无可指摘。</p>
可如今董润安已因勾结逆党落网，那些原本合规的调令，瞬间成了包庇嫌疑的铁证！</p>
至于那笔来历可疑的巨款，更是早年由东厂番子从何士晋那个纨绔孙子口中套出。虽未查明具体出处，但眼下一经起获，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p>
奉旨而去的乔允升与韦藩当即率侍卫离殿，朝堂重归寂静。</p>
就在此时，张维贤忽然出列，朗声道：“陛下，老臣有紧急要务启奏！”</p>
“哦？”</p>
“张爱卿有何禀报？”</p>
朱由校微露讶色，此前苏慕与张维贤密议时，可没提过这一节。</p>
“回陛下，老臣弹劾兵部官员侵吞边军饷银！”</p>
张维贤目光扫过刘一璟等人，语调冷峻。勋贵一脉多年来始终谋求重掌兵权，身为勋臣之首，他对兵部动向岂能不察？</p>
这些年兵部一举一动，他都默默记在心里。贪墨军饷之事，他早就知情，只是过去揭发毫无意义，那时满朝尽是文官主政，即便扳倒几个，转眼又换一批人顶上。若非此次苏慕联手勋贵、内监，意在兵部夺权，他本打算把这堆证据带进棺材，毕竟除了招来文官更猛烈的围攻，再无半点好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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