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断婚书，全城传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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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碎纸，像一场迟来的雪。</p>
柳安带着人走得很快。</p>
准确地说，是逃得很快。</p>
他来时抬着银箱，脚步稳得像替柳家来赐恩；走时却连箱角撞上巷口石阶都顾不得扶，仿佛身后那间破屋里不是一个病母在床的穷书生，而是什么会咬人的猛兽。</p>
围观的人却没走。</p>
他们看着谢停云重新铺纸，看着那三个字落在纸头——</p>
断婚书。</p>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p>
“谢家小子还真写啊？”</p>
“刚才林家的已经够狠了，这回又要写什么？”</p>
“我瞧他八成是被逼疯了。”</p>
谢停云听见了，却没有抬头。</p>
疯？</p>
上辈子他给短剧甲方改过一个退婚爆款，女主重生，男主挖肾，婆婆发疯，小三带球，三分钟内反转八次。</p>
和那玩意儿相比，临安县这点热闹，顶多算开屏广告。</p>
他蘸墨。</p>
书灵在识海里飘着，小脸严肃。</p>
“提醒：宿主当前文德值为零，不建议调用高阶骈文模板。”</p>
谢停云在心里道：“不用模板。”</p>
“那你写什么？”</p>
“写人话。”</p>
书灵沉默了一下。</p>
“人话有时候杀伤力更大。”</p>
谢停云笑了笑，笔锋落下。</p>
“谢氏停云，告林氏清芷书。”</p>
清芷。</p>
林家小姐的闺名。</p>
这名字一出，门外瞬间一静。</p>
大胤礼法重名讳，寻常男子不会轻易在文书中直呼女子名。可婚书不同，两姓婚盟，本就写名立契。</p>
林家既敢拿退婚书踩谢家脸面，谢停云自然也敢把这段婚约明明白白写出来。</p>
他继续写。</p>
“昔两家订盟，非谢某攀附林门，乃先父与林氏共患难后，以信义相许。”</p>
有人低声念出这一句，脸色微变。</p>
这不是骂。</p>
可比骂还扎。</p>
因为林家最怕别人想起来，当年是谁帮他们渡过难关。</p>
谢停云没有停。</p>
“今林氏弃约，谢某不怨。世路炎凉，人情冷暖，本非一纸婚书能锁。”</p>
“然林氏借退婚之名，坐实偷诗之污；借清名二字，遮嫌贫之心。此非断婚，是断义。”</p>
屋外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p>
老童生捧着袖子，眼珠子都快贴到纸上。</p>
“好一个此非断婚，是断义。”</p>
王屠户本来已经走到巷口，听见动静又折了回来。他不懂文章，却听得懂热闹。</p>
谢停云写到这里，忽然顿了顿。</p>
识海中，书库有一排古今檄文微微发光。</p>
书灵提醒：“宿主可借用情绪结构，但不可死抄。”</p>
“知道。”</p>
谢停云眼神冷下去。</p>
他这一笔，是替原主写的。</p>
“谢某贫，贫在门户，不贫在心。谢某困，困在今日，不困在来日。谢某蒙冤，冤在小人构陷，不冤在天道无眼。”</p>
这三句落下，满巷寂静。</p>
一个卖炊饼的小贩忽然拍了一下大腿。</p>
“听着带劲！”</p>
旁边人瞪他：“你小声些！”</p>
可已经晚了。</p>
那句“贫在门户，不贫在心”，像火星落进干草，立刻在众人舌尖上滚了起来。</p>
谢停云继续写。</p>
“今日之后，林氏女另嫁高门，谢某不问；谢氏男重登文路，林氏莫攀。”</p>
这句一出，连老童生都呆住了。</p>
林氏莫攀。</p>
四个字。</p>
不是谢停云攀不起林家。</p>
是林家以后别来攀谢家。</p>
这得狂到什么地步，才敢在满城都骂他偷诗废才的时候，写出这样一句话？</p>
可偏偏这句话放在前文里，又不显得空。</p>
因为他没有求。</p>
没有哭。</p>
也没有骂街。</p>
他只是站在破门之前，把一根快被踩断的脊梁，又一寸一寸接了回去。</p>
谢停云写完最后一行。</p>
“断婚为证，天地可鉴。若有一日谢某文名重起，愿今日观者皆记得，先断义者非谢氏。”</p>
他搁下笔。</p>
墨未干，巷已静。</p>
过了好一会儿，王屠户才憋出一句：“写完了？”</p>
谢停云点头。</p>
王屠户挠头：“那……谁给念一遍？我刚才没记全。”</p>
众人：“……”</p>
老童生眼睛一亮。</p>
“我来！”</p>
他清了清嗓子，竟当街把这篇断婚书从头到尾念了一遍。</p>
念到“此非断婚，是断义”时，巷口有人拍手。</p>
念到“林氏莫攀”时，连隔壁院墙后偷听的小媳妇都忍不住叫了声好。</p>
这一声好像捅破了什么。</p>
“再念一遍！”</p>
“我也没记全！”</p>
“老先生，慢些，我家孩子识字，让他抄一份！”</p>
不知谁从家里抱来纸笔。</p>
不知谁又搬来了板凳。</p>
原本来看谢家倒霉的街坊，忽然变成了抄书现场。</p>
谢停云站在门口，看着一群人围着他的断婚书奋笔疾书，表情有些复杂。</p>
上辈子他写短剧，最梦寐以求的是什么？</p>
不是甲方不改稿。</p>
是爆。</p>
真正的爆，是不用买量，观众自己会转发。</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而现在，临安县的第一波自来水，出现了。</p>
识海中，书库轻轻一震。</p>
“低阶文名传播进度：一成。”</p>
“二成。”</p>
“三成。”</p>
书灵小脸绷不住了。</p>
“传播速度异常。”</p>
谢停云淡淡道：“正常。”</p>
“为何？”</p>
“人类本质，吃瓜。”</p>
书灵认真记录：“已收录新词：吃瓜。”</p>
谢停云：“……”</p>
半个时辰后，第一份手抄断婚书出了巷子。</p>
一个时辰后，西市肉案旁贴了一份。</p>
两个时辰后，南街茶摊上有人边喝茶边念。</p>
天还没亮，临安县就多了三种声音。</p>
第一种，谢停云疯了。</p>
第二种，谢停云这字写得真硬。</p>
第三种——</p>
“林氏莫攀。”</p>
这四个字，开始像巴掌一样，隔空抽向林家的门楣。</p>
谢停云把原稿收好，转身进屋。</p>
谢母还没睡，眼眶红红地看着他。</p>
“停云，你这样……会把林家和柳家都得罪死的。”</p>
“娘。”</p>
谢停云把灯芯剪短，声音很轻。</p>
“他们本来也没打算放过我。”</p>
谢母怔住。</p>
谢停云抬头，望向窗外未明的天色。</p>
“既然横竖都要挨刀。”</p>
“那就先把刀柄抢过来。”</p>
巷口有个卖糖人的老汉，原本只是来看热闹，听到后来却把糖担放下，摸出一截炭，在担板背面歪歪扭扭写了八个字。</p>
贫在门户，不贫在心。</p>
他字写得丑，笔画还缺了两横，可围过去看的人反倒更多。</p>
“这话好。”</p>
老汉咧嘴道：“我不识几个字，可听着就舒坦。穷怎么了？穷也不能叫人把脸踩进泥里。”</p>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p>
临安县里，看热闹的大多不是富贵人。</p>
谁家没欠过几文钱？谁家没被掌柜、管事、衙役冷过脸？</p>
他们未必真懂文章，却懂那种被人瞧不起的滋味。</p>
于是，断婚书传得更快了。</p>
从西市到南街，从茶摊到肉案，人人都知道，谢家那个被踩进泥里的书生，竟又站起来了。</p>
与此同时，林府后院。</p>
一名丫鬟跌跌撞撞跑进绣楼，脸色白得像纸。</p>
“小姐！”</p>
“外头……外头都在传谢家的断婚书！”</p>
珠帘之后，林清芷指尖一颤，手中茶盏啪地摔在地上。</p>
“他说什么？”</p>
丫鬟抖着声音道：</p>
“他说……”</p>
“林氏莫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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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着碎纸，像一场迟来的雪。</p>
柳安带着人走得很快。</p>
准确地说，是逃得很快。</p>
他来时抬着银箱，脚步稳得像替柳家来赐恩；走时却连箱角撞上巷口石阶都顾不得扶，仿佛身后那间破屋里不是一个病母在床的穷书生，而是什么会咬人的猛兽。</p>
围观的人却没走。</p>
他们看着谢停云重新铺纸，看着那三个字落在纸头——</p>
断婚书。</p>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p>
“谢家小子还真写啊？”</p>
“刚才林家的已经够狠了，这回又要写什么？”</p>
“我瞧他八成是被逼疯了。”</p>
谢停云听见了，却没有抬头。</p>
疯？</p>
上辈子他给短剧甲方改过一个退婚爆款，女主重生，男主挖肾，婆婆发疯，小三带球，三分钟内反转八次。</p>
和那玩意儿相比，临安县这点热闹，顶多算开屏广告。</p>
他蘸墨。</p>
书灵在识海里飘着，小脸严肃。</p>
“提醒：宿主当前文德值为零，不建议调用高阶骈文模板。”</p>
谢停云在心里道：“不用模板。”</p>
“那你写什么？”</p>
“写人话。”</p>
书灵沉默了一下。</p>
“人话有时候杀伤力更大。”</p>
谢停云笑了笑，笔锋落下。</p>
“谢氏停云，告林氏清芷书。”</p>
清芷。</p>
林家小姐的闺名。</p>
这名字一出，门外瞬间一静。</p>
大胤礼法重名讳，寻常男子不会轻易在文书中直呼女子名。可婚书不同，两姓婚盟，本就写名立契。</p>
林家既敢拿退婚书踩谢家脸面，谢停云自然也敢把这段婚约明明白白写出来。</p>
他继续写。</p>
“昔两家订盟，非谢某攀附林门，乃先父与林氏共患难后，以信义相许。”</p>
有人低声念出这一句，脸色微变。</p>
这不是骂。</p>
可比骂还扎。</p>
因为林家最怕别人想起来，当年是谁帮他们渡过难关。</p>
谢停云没有停。</p>
“今林氏弃约，谢某不怨。世路炎凉，人情冷暖，本非一纸婚书能锁。”</p>
“然林氏借退婚之名，坐实偷诗之污；借清名二字，遮嫌贫之心。此非断婚，是断义。”</p>
屋外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p>
老童生捧着袖子，眼珠子都快贴到纸上。</p>
“好一个此非断婚，是断义。”</p>
王屠户本来已经走到巷口，听见动静又折了回来。他不懂文章，却听得懂热闹。</p>
谢停云写到这里，忽然顿了顿。</p>
识海中，书库有一排古今檄文微微发光。</p>
书灵提醒：“宿主可借用情绪结构，但不可死抄。”</p>
“知道。”</p>
谢停云眼神冷下去。</p>
他这一笔，是替原主写的。</p>
“谢某贫，贫在门户，不贫在心。谢某困，困在今日，不困在来日。谢某蒙冤，冤在小人构陷，不冤在天道无眼。”</p>
这三句落下，满巷寂静。</p>
一个卖炊饼的小贩忽然拍了一下大腿。</p>
“听着带劲！”</p>
旁边人瞪他：“你小声些！”</p>
可已经晚了。</p>
那句“贫在门户，不贫在心”，像火星落进干草，立刻在众人舌尖上滚了起来。</p>
谢停云继续写。</p>
“今日之后，林氏女另嫁高门，谢某不问；谢氏男重登文路，林氏莫攀。”</p>
这句一出，连老童生都呆住了。</p>
林氏莫攀。</p>
四个字。</p>
不是谢停云攀不起林家。</p>
是林家以后别来攀谢家。</p>
这得狂到什么地步，才敢在满城都骂他偷诗废才的时候，写出这样一句话？</p>
可偏偏这句话放在前文里，又不显得空。</p>
因为他没有求。</p>
没有哭。</p>
也没有骂街。</p>
他只是站在破门之前，把一根快被踩断的脊梁，又一寸一寸接了回去。</p>
谢停云写完最后一行。</p>
“断婚为证，天地可鉴。若有一日谢某文名重起，愿今日观者皆记得，先断义者非谢氏。”</p>
他搁下笔。</p>
墨未干，巷已静。</p>
过了好一会儿，王屠户才憋出一句：“写完了？”</p>
谢停云点头。</p>
王屠户挠头：“那……谁给念一遍？我刚才没记全。”</p>
众人：“……”</p>
老童生眼睛一亮。</p>
“我来！”</p>
他清了清嗓子，竟当街把这篇断婚书从头到尾念了一遍。</p>
念到“此非断婚，是断义”时，巷口有人拍手。</p>
念到“林氏莫攀”时，连隔壁院墙后偷听的小媳妇都忍不住叫了声好。</p>
这一声好像捅破了什么。</p>
“再念一遍！”</p>
“我也没记全！”</p>
“老先生，慢些，我家孩子识字，让他抄一份！”</p>
不知谁从家里抱来纸笔。</p>
不知谁又搬来了板凳。</p>
原本来看谢家倒霉的街坊，忽然变成了抄书现场。</p>
谢停云站在门口，看着一群人围着他的断婚书奋笔疾书，表情有些复杂。</p>
上辈子他写短剧，最梦寐以求的是什么？</p>
不是甲方不改稿。</p>
是爆。</p>
真正的爆，是不用买量，观众自己会转发。</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而现在，临安县的第一波自来水，出现了。</p>
识海中，书库轻轻一震。</p>
“低阶文名传播进度：一成。”</p>
“二成。”</p>
“三成。”</p>
书灵小脸绷不住了。</p>
“传播速度异常。”</p>
谢停云淡淡道：“正常。”</p>
“为何？”</p>
“人类本质，吃瓜。”</p>
书灵认真记录：“已收录新词：吃瓜。”</p>
谢停云：“……”</p>
半个时辰后，第一份手抄断婚书出了巷子。</p>
一个时辰后，西市肉案旁贴了一份。</p>
两个时辰后，南街茶摊上有人边喝茶边念。</p>
天还没亮，临安县就多了三种声音。</p>
第一种，谢停云疯了。</p>
第二种，谢停云这字写得真硬。</p>
第三种——</p>
“林氏莫攀。”</p>
这四个字，开始像巴掌一样，隔空抽向林家的门楣。</p>
谢停云把原稿收好，转身进屋。</p>
谢母还没睡，眼眶红红地看着他。</p>
“停云，你这样……会把林家和柳家都得罪死的。”</p>
“娘。”</p>
谢停云把灯芯剪短，声音很轻。</p>
“他们本来也没打算放过我。”</p>
谢母怔住。</p>
谢停云抬头，望向窗外未明的天色。</p>
“既然横竖都要挨刀。”</p>
“那就先把刀柄抢过来。”</p>
巷口有个卖糖人的老汉，原本只是来看热闹，听到后来却把糖担放下，摸出一截炭，在担板背面歪歪扭扭写了八个字。</p>
贫在门户，不贫在心。</p>
他字写得丑，笔画还缺了两横，可围过去看的人反倒更多。</p>
“这话好。”</p>
老汉咧嘴道：“我不识几个字，可听着就舒坦。穷怎么了？穷也不能叫人把脸踩进泥里。”</p>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p>
临安县里，看热闹的大多不是富贵人。</p>
谁家没欠过几文钱？谁家没被掌柜、管事、衙役冷过脸？</p>
他们未必真懂文章，却懂那种被人瞧不起的滋味。</p>
于是，断婚书传得更快了。</p>
从西市到南街，从茶摊到肉案，人人都知道，谢家那个被踩进泥里的书生，竟又站起来了。</p>
与此同时，林府后院。</p>
一名丫鬟跌跌撞撞跑进绣楼，脸色白得像纸。</p>
“小姐！”</p>
“外头……外头都在传谢家的断婚书！”</p>
珠帘之后，林清芷指尖一颤，手中茶盏啪地摔在地上。</p>
“他说什么？”</p>
丫鬟抖着声音道：</p>
“他说……”</p>
“林氏莫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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