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掌柜的，你买不起整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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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这一嗓子，喊得半条街都静了一瞬。</p>
紧接着，醉月楼里爆出一阵笑声。</p>
“谁？”</p>
“谢停云？”</p>
“就是那个偷柳公子诗的谢停云？”</p>
“他来卖诗？卖赃物吗？”</p>
门口小二笑得腰都弯了。</p>
他原本只是想把人赶走，没想到今天还能白捡一场热闹。</p>
谢停云站在门槛外，神色平静。</p>
被嘲笑这种事，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p>
准确地说，从穿越到现在，他不是在被嘲笑，就是在准备让别人笑不出来。</p>
醉月楼掌柜很快从柜台后走出来。</p>
此人姓钱，身材圆滚，穿着绸衫，手上戴着一枚碧玉扳指。走路时肚子先到，人后到，脸上永远挂着生意人的笑。</p>
但那笑落在谢停云身上，立刻少了三分客气，多了七分看戏。</p>
“谢公子？”</p>
钱掌柜拱了拱手。</p>
“稀客啊。前日还听说谢公子被林家退婚，昨日又听说谢公子写了断婚书，今日竟到我醉月楼来了。”</p>
他故意把“退婚”二字咬得很重。</p>
楼里客人哄笑。</p>
谢停云道：“钱掌柜消息灵通。”</p>
“做酒楼的，耳朵总要比别人长些。”</p>
钱掌柜笑眯眯道。</p>
“不知谢公子说来卖诗，是卖哪一首？莫不是秋江夜泊？”</p>
这话一出，楼里笑声更大。</p>
秋江夜泊。</p>
正是原主被指抄袭的那首。</p>
钱掌柜这一句，等于把刀子递到众人手上，让他们一起往谢停云身上捅。</p>
谢停云却像没听懂。</p>
“那首不卖。”</p>
钱掌柜一愣。</p>
“为何？”</p>
“脏了。”</p>
楼里一静。</p>
钱掌柜眼睛眯了眯。</p>
这话可就有意思了。</p>
说诗脏了，是说自己抄袭脏，还是说别人拿它做局脏？</p>
不等他追问，谢停云已经从袖中取出一卷纸。</p>
“今日卖新诗，或者题词。醉月楼既以月为名，想来每月都要请人写咏月诗。”</p>
钱掌柜笑了。</p>
“谢公子倒懂行。”</p>
“懂一点。”</p>
“只是我醉月楼题壁，不是什么人的诗都能上墙。”</p>
钱掌柜慢悠悠道：“这里往来皆是临安县有头有脸的读书人。柳公子、周秀才、刘案首，哪一位不是清白文名？若让一首来路不明的诗挂上去，砸的是我醉月楼招牌。”</p>
谢停云点头。</p>
“有理。”</p>
钱掌柜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不上不下。</p>
他原以为谢停云会恼羞成怒。</p>
只要谢停云一怒，他便可顺势把人轰出去，还能卖柳承嗣一个人情。</p>
可谢停云偏偏不怒。</p>
他越平静，楼里客人越觉得好奇。</p>
有人探出头来。</p>
“谢停云，你真会写新诗？”</p>
“别是昨夜断婚书写顺手了，今日来断酒楼吧？”</p>
“哈哈哈，醉月楼变断月楼！”</p>
谢停云抬头看向那人。</p>
“断月楼不好。”</p>
那人愣住：“为何？”</p>
“听着像掌柜欠账跑路，月钱都断了。”</p>
楼里先是一静，随即有人忍不住喷了酒。</p>
钱掌柜脸都绿了。</p>
他终于发现，眼前这寒门书生最可怕的不是会不会作诗。</p>
是嘴太损。</p>
损得还一本正经。</p>
钱掌柜咳了一声。</p>
“谢公子既然说来卖诗，那总得先让我们验验货。”</p>
“可以。”</p>
谢停云道：“价钱呢？”</p>
“价钱？”</p>
钱掌柜像听了笑话。</p>
“谢公子如今的文名，能让你在楼里当众作诗，已是我醉月楼给你脸面。你还想先谈钱？”</p>
“当然。”</p>
“若诗不好呢？”</p>
“分文不取。”</p>
“若诗好呢？”</p>
“二两八钱。”</p>
钱掌柜怔住。</p>
楼里也静了静。</p>
随即，哄笑声更大。</p>
“二两八钱？他怎么不去抢？”</p>
“抢钱还要带刀，他带笔，雅一点。”</p>
“谢停云，你欠债欠糊涂了吧？”</p>
钱掌柜也笑。</p>
“谢公子，你知道二两八钱能买多少酒吗？”</p>
谢停云认真想了想。</p>
“看你家掺水多少。”</p>
楼里又是一阵爆笑。</p>
钱掌柜脸上的肉抖了抖。</p>
这人不能留在门口。</p>
再让他说下去，醉月楼不是买诗，是买骂。</p>
钱掌柜眼珠一转，忽然抬手。</p>
“好。”</p>
众人一愣。</p>
钱掌柜笑道：“既然谢公子有这个胆子，我醉月楼也不是小气地方。今日正巧楼上有几位读书人在雅间小宴，不如请谢公子当众作一首咏月诗。”</p>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p>
“不过，题目由我出。”</p>
谢停云道：“请。”</p>
钱掌柜指向大堂中央。</p>
那里挂着一幅旧画。</p>
画上是一轮圆月，月下有朱门高楼，也有破屋茅檐。笔法俗气，却胜在热闹。</p>
“就写这月。”</p>
钱掌柜笑眯眯道。</p>
“但要写得配我醉月楼，写得出富贵气，写得客人听了愿意多买一壶酒。谢公子若只会写什么寒门穷骨头，那可不值二两八钱。”</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这题出得刁钻。</p>
咏月诗不难。</p>
难的是既要配酒楼富贵，又要当众避开谢停云昨夜那篇断婚书的寒门情绪。</p>
换句话说，钱掌柜要逼谢停云写他不想写的东西。</p>
楼上雅间的竹帘轻轻一动。</p>
有人低声道：“钱掌柜这是在替柳公子出气。”</p>
“谢停云若写富贵，昨夜那几句寒门骨气就成笑话；若写寒门，掌柜便说不合酒楼，不给钱。”</p>
“这局有点狠。”</p>
竹帘后，一个年轻书生端着酒盏，嘴角带笑。</p>
“我倒想看看，他怎么破。”</p>
大堂中央，钱掌柜已经命人摆好笔墨。</p>
他还特意让小二搬来一张矮桌。</p>
那桌子油腻腻的，平日是给伙计剥蒜用的。</p>
拿给读书人写诗，羞辱意味十足。</p>
楼里客人看得更兴奋。</p>
谢停云看了一眼矮桌。</p>
小二憋着笑：“谢公子，委屈你了。雅桌都是贵客坐的。”</p>
谢停云点头。</p>
“无妨。”</p>
他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桌面。</p>
小二笑得更欢。</p>
“还挺讲究。”</p>
谢停云道：“不是讲究。”</p>
“那是什么？”</p>
“怕我写完，你们说诗有蒜味。”</p>
小二：“……”</p>
又有人笑喷。</p>
钱掌柜脸色更不好看。</p>
“谢公子，莫要只逞口舌。”</p>
谢停云提起笔。</p>
就在笔尖触纸的瞬间，识海中书库轰然翻动。</p>
咏月诗词如星河亮起。</p>
太多了。</p>
举杯邀明月。</p>
明月几时有。</p>
海上生明月。</p>
露从今夜白。</p>
每一句都足以炸翻这座小小酒楼。</p>
可书灵的声音立刻响起。</p>
“警告：高阶名篇不可死抄。”</p>
谢停云在心里叹了口气。</p>
“知道。”</p>
他抬头看向那幅旧画。</p>
画上同一轮月，照着朱门，也照着草庐。</p>
钱掌柜要富贵气。</p>
可月亮这个东西，最不讲富贵。</p>
它照谁都一样。</p>
谢停云忽然笑了。</p>
钱掌柜被他笑得心头一突。</p>
“你笑什么？”</p>
“笑掌柜出的题好。”</p>
“哦？”</p>
“好在正合我意。”</p>
话音落下，谢停云提笔。</p>
第一笔，便把满楼笑声压了下去。</p>
因为他的字太稳。</p>
旧青衫，油矮桌，破毛笔。</p>
可那一笔落在纸上，竟像寒铁划开夜色。</p>
钱掌柜脸上的笑，终于慢慢收了。</p>
谢停云写下第一句。</p>
“一轮悬作天下镜。”</p>
楼中骤静。</p>
有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p>
谢停云笔锋不停，写下第二句。</p>
“照尽朱门照草庐。”</p>
啪嗒。</p>
楼上雅间里，有人的酒盏摔在了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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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这一嗓子，喊得半条街都静了一瞬。</p>
紧接着，醉月楼里爆出一阵笑声。</p>
“谁？”</p>
“谢停云？”</p>
“就是那个偷柳公子诗的谢停云？”</p>
“他来卖诗？卖赃物吗？”</p>
门口小二笑得腰都弯了。</p>
他原本只是想把人赶走，没想到今天还能白捡一场热闹。</p>
谢停云站在门槛外，神色平静。</p>
被嘲笑这种事，他现在已经很熟练了。</p>
准确地说，从穿越到现在，他不是在被嘲笑，就是在准备让别人笑不出来。</p>
醉月楼掌柜很快从柜台后走出来。</p>
此人姓钱，身材圆滚，穿着绸衫，手上戴着一枚碧玉扳指。走路时肚子先到，人后到，脸上永远挂着生意人的笑。</p>
但那笑落在谢停云身上，立刻少了三分客气，多了七分看戏。</p>
“谢公子？”</p>
钱掌柜拱了拱手。</p>
“稀客啊。前日还听说谢公子被林家退婚，昨日又听说谢公子写了断婚书，今日竟到我醉月楼来了。”</p>
他故意把“退婚”二字咬得很重。</p>
楼里客人哄笑。</p>
谢停云道：“钱掌柜消息灵通。”</p>
“做酒楼的，耳朵总要比别人长些。”</p>
钱掌柜笑眯眯道。</p>
“不知谢公子说来卖诗，是卖哪一首？莫不是秋江夜泊？”</p>
这话一出，楼里笑声更大。</p>
秋江夜泊。</p>
正是原主被指抄袭的那首。</p>
钱掌柜这一句，等于把刀子递到众人手上，让他们一起往谢停云身上捅。</p>
谢停云却像没听懂。</p>
“那首不卖。”</p>
钱掌柜一愣。</p>
“为何？”</p>
“脏了。”</p>
楼里一静。</p>
钱掌柜眼睛眯了眯。</p>
这话可就有意思了。</p>
说诗脏了，是说自己抄袭脏，还是说别人拿它做局脏？</p>
不等他追问，谢停云已经从袖中取出一卷纸。</p>
“今日卖新诗，或者题词。醉月楼既以月为名，想来每月都要请人写咏月诗。”</p>
钱掌柜笑了。</p>
“谢公子倒懂行。”</p>
“懂一点。”</p>
“只是我醉月楼题壁，不是什么人的诗都能上墙。”</p>
钱掌柜慢悠悠道：“这里往来皆是临安县有头有脸的读书人。柳公子、周秀才、刘案首，哪一位不是清白文名？若让一首来路不明的诗挂上去，砸的是我醉月楼招牌。”</p>
谢停云点头。</p>
“有理。”</p>
钱掌柜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不上不下。</p>
他原以为谢停云会恼羞成怒。</p>
只要谢停云一怒，他便可顺势把人轰出去，还能卖柳承嗣一个人情。</p>
可谢停云偏偏不怒。</p>
他越平静，楼里客人越觉得好奇。</p>
有人探出头来。</p>
“谢停云，你真会写新诗？”</p>
“别是昨夜断婚书写顺手了，今日来断酒楼吧？”</p>
“哈哈哈，醉月楼变断月楼！”</p>
谢停云抬头看向那人。</p>
“断月楼不好。”</p>
那人愣住：“为何？”</p>
“听着像掌柜欠账跑路，月钱都断了。”</p>
楼里先是一静，随即有人忍不住喷了酒。</p>
钱掌柜脸都绿了。</p>
他终于发现，眼前这寒门书生最可怕的不是会不会作诗。</p>
是嘴太损。</p>
损得还一本正经。</p>
钱掌柜咳了一声。</p>
“谢公子既然说来卖诗，那总得先让我们验验货。”</p>
“可以。”</p>
谢停云道：“价钱呢？”</p>
“价钱？”</p>
钱掌柜像听了笑话。</p>
“谢公子如今的文名，能让你在楼里当众作诗，已是我醉月楼给你脸面。你还想先谈钱？”</p>
“当然。”</p>
“若诗不好呢？”</p>
“分文不取。”</p>
“若诗好呢？”</p>
“二两八钱。”</p>
钱掌柜怔住。</p>
楼里也静了静。</p>
随即，哄笑声更大。</p>
“二两八钱？他怎么不去抢？”</p>
“抢钱还要带刀，他带笔，雅一点。”</p>
“谢停云，你欠债欠糊涂了吧？”</p>
钱掌柜也笑。</p>
“谢公子，你知道二两八钱能买多少酒吗？”</p>
谢停云认真想了想。</p>
“看你家掺水多少。”</p>
楼里又是一阵爆笑。</p>
钱掌柜脸上的肉抖了抖。</p>
这人不能留在门口。</p>
再让他说下去，醉月楼不是买诗，是买骂。</p>
钱掌柜眼珠一转，忽然抬手。</p>
“好。”</p>
众人一愣。</p>
钱掌柜笑道：“既然谢公子有这个胆子，我醉月楼也不是小气地方。今日正巧楼上有几位读书人在雅间小宴，不如请谢公子当众作一首咏月诗。”</p>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p>
“不过，题目由我出。”</p>
谢停云道：“请。”</p>
钱掌柜指向大堂中央。</p>
那里挂着一幅旧画。</p>
画上是一轮圆月，月下有朱门高楼，也有破屋茅檐。笔法俗气，却胜在热闹。</p>
“就写这月。”</p>
钱掌柜笑眯眯道。</p>
“但要写得配我醉月楼，写得出富贵气，写得客人听了愿意多买一壶酒。谢公子若只会写什么寒门穷骨头，那可不值二两八钱。”</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这题出得刁钻。</p>
咏月诗不难。</p>
难的是既要配酒楼富贵，又要当众避开谢停云昨夜那篇断婚书的寒门情绪。</p>
换句话说，钱掌柜要逼谢停云写他不想写的东西。</p>
楼上雅间的竹帘轻轻一动。</p>
有人低声道：“钱掌柜这是在替柳公子出气。”</p>
“谢停云若写富贵，昨夜那几句寒门骨气就成笑话；若写寒门，掌柜便说不合酒楼，不给钱。”</p>
“这局有点狠。”</p>
竹帘后，一个年轻书生端着酒盏，嘴角带笑。</p>
“我倒想看看，他怎么破。”</p>
大堂中央，钱掌柜已经命人摆好笔墨。</p>
他还特意让小二搬来一张矮桌。</p>
那桌子油腻腻的，平日是给伙计剥蒜用的。</p>
拿给读书人写诗，羞辱意味十足。</p>
楼里客人看得更兴奋。</p>
谢停云看了一眼矮桌。</p>
小二憋着笑：“谢公子，委屈你了。雅桌都是贵客坐的。”</p>
谢停云点头。</p>
“无妨。”</p>
他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桌面。</p>
小二笑得更欢。</p>
“还挺讲究。”</p>
谢停云道：“不是讲究。”</p>
“那是什么？”</p>
“怕我写完，你们说诗有蒜味。”</p>
小二：“……”</p>
又有人笑喷。</p>
钱掌柜脸色更不好看。</p>
“谢公子，莫要只逞口舌。”</p>
谢停云提起笔。</p>
就在笔尖触纸的瞬间，识海中书库轰然翻动。</p>
咏月诗词如星河亮起。</p>
太多了。</p>
举杯邀明月。</p>
明月几时有。</p>
海上生明月。</p>
露从今夜白。</p>
每一句都足以炸翻这座小小酒楼。</p>
可书灵的声音立刻响起。</p>
“警告：高阶名篇不可死抄。”</p>
谢停云在心里叹了口气。</p>
“知道。”</p>
他抬头看向那幅旧画。</p>
画上同一轮月，照着朱门，也照着草庐。</p>
钱掌柜要富贵气。</p>
可月亮这个东西，最不讲富贵。</p>
它照谁都一样。</p>
谢停云忽然笑了。</p>
钱掌柜被他笑得心头一突。</p>
“你笑什么？”</p>
“笑掌柜出的题好。”</p>
“哦？”</p>
“好在正合我意。”</p>
话音落下，谢停云提笔。</p>
第一笔，便把满楼笑声压了下去。</p>
因为他的字太稳。</p>
旧青衫，油矮桌，破毛笔。</p>
可那一笔落在纸上，竟像寒铁划开夜色。</p>
钱掌柜脸上的笑，终于慢慢收了。</p>
谢停云写下第一句。</p>
“一轮悬作天下镜。”</p>
楼中骤静。</p>
有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p>
谢停云笔锋不停，写下第二句。</p>
“照尽朱门照草庐。”</p>
啪嗒。</p>
楼上雅间里，有人的酒盏摔在了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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