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半首咏月，谢半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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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悬作天下镜。</p>
照尽朱门照草庐。</p>
两句落完，醉月楼里静得只剩酒香在飘。</p>
方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客人，此刻像被人掐住喉咙。</p>
他们本等着看谢停云出丑。</p>
可这两句一出，局面忽然变了。</p>
月是富贵的。</p>
也是贫寒的。</p>
它挂在醉月楼头，也照在谢家破门。</p>
朱门饮酒的人能看见，草庐咳血的人也能看见。</p>
这不像给醉月楼写诗，倒像把钱掌柜刚才那句“写富贵气”，拎到月光下照了一遍。</p>
一轮悬作天下镜。</p>
照尽朱门照草庐。</p>
没有怨，没有哭，也没有骂。</p>
只是把月亮往天上一挂，世间高低贵贱，便全都无处可藏。</p>
楼上雅间里，竹帘被人掀开半寸。</p>
一个青衣书生盯着纸上的字，手里的酒盏许久没动。</p>
“此句……”</p>
旁边同伴低声问：“如何？”</p>
青衣书生沉默片刻。</p>
“值二两八钱。”</p>
同伴一惊。</p>
“只两句？”</p>
“只两句。”</p>
大堂里，钱掌柜脸上的肥肉僵住了。</p>
他不懂太深的文道，但他懂生意。</p>
他太懂这两句能带来什么了。</p>
今日之后，只要醉月楼墙上挂着这两句，来喝酒的人都会抬头看一眼。</p>
热闹接着热闹，名声叠着名声。</p>
可问题是——这人是谢停云。</p>
钱掌柜额头冒汗。</p>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p>
而且坑底还铺了钉子。</p>
谢停云放下笔。</p>
钱掌柜下意识问：“没了？”</p>
“没了。”</p>
“这才两句！”</p>
“嗯。”</p>
“谢公子莫不是写不出来下两句？”</p>
钱掌柜立刻抓住机会，声音拔高。</p>
“诸位听见了吧？他只写两句！诗不成篇，如何算好诗？我醉月楼买的是完整题壁，不是半截木头！”</p>
楼里不少人回过神来。</p>
有人皱眉。</p>
“确实，七绝也该四句。”</p>
“不过这两句已经极好。”</p>
“极好也只是半首啊。”</p>
钱掌柜心中稍定。</p>
对，就咬死半首。</p>
半首便不能算数。</p>
不给钱，也不算他赖账。</p>
谢停云却像早就料到，慢悠悠把纸吹干。</p>
“钱掌柜说得对。”</p>
钱掌柜一愣。</p>
谢停云道：“这是半首。”</p>
众人顿时愕然。</p>
承认了？</p>
钱掌柜大喜。</p>
“既然谢公子也承认是半首，那这二两八钱……”</p>
“所以只收一两四钱。”</p>
谢停云看着他，十分诚恳。</p>
“掌柜若想要整首，再付一两四钱。”</p>
醉月楼静了一息。</p>
下一刻，爆笑声几乎掀翻屋顶。</p>
有人拍桌狂笑。</p>
“妙啊！半首收半价，没毛病！”</p>
“钱掌柜，你不是嫌人家只写半首吗？买下半首啊！”</p>
“对对对，让他补完！我今日这酒钱没白花！”</p>
钱掌柜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p>
他终于明白，谢停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他的节奏走。</p>
什么二两八钱。</p>
什么当众验货。</p>
什么半首。</p>
这人全算好了。</p>
先用两句镇场，再把价钱拆开。不给钱，醉月楼就是占寒门书生便宜；给钱，等于承认这半首值一两四钱。</p>
更狠的是，所有客人都被吊住了胃口。</p>
下半首不出，今日醉月楼的月宴就成了半截。</p>
钱掌柜咬牙。</p>
“谢公子，做生意讲诚信。”</p>
谢停云点头。</p>
“所以我没收你整首的钱。”</p>
钱掌柜：“……”</p>
楼上雅间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p>
“钱掌柜，给钱吧。”</p>
众人抬头看去。</p>
说话的是个锦衣少年，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带笑，手中折扇轻摇。</p>
“半首能让满楼闭嘴，已是不亏。”</p>
钱掌柜认得此人，是县中富商周家的少东，平日最爱附庸风雅，也最舍得花钱。</p>
有他开口，其他客人纷纷起哄。</p>
“给钱！”</p>
“给钱！”</p>
“醉月楼不会连一两四钱都舍不得吧？”</p>
钱掌柜被架在火上。</p>
不给，会被全城笑话；给，又怕柳家不快。</p>
正在两难时，谢停云忽然道：“掌柜不必为难。”</p>
钱掌柜眼睛一亮。</p>
“谢公子这是……”</p>
“我可以把这半首卖给别人。”</p>
谢停云转身看向满楼客人。</p>
“诸位，价高者得。”</p>
钱掌柜脸上的笑彻底裂开。</p>
还可以这样？</p>
当然可以。</p>
诗还没卖，纸也没挂上墙，谢停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p>
周少东第一个举扇。</p>
“二两！”</p>
另一个酒客立刻道：“二两五钱！我家新开茶肆，正缺题壁！”</p>
“我出三两！”</p>
“你茶肆要月诗做什么？我家画舫才合适！三两五钱！”</p>
醉月楼瞬间变成了拍卖场。</p>
钱掌柜人都麻了。</p>
他眼睁睁看着那半首诗被人喊到四两。</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若被别家买走，明日全城都会笑醉月楼有眼无珠。</p>
钱掌柜一咬牙。</p>
“五两！”</p>
满楼顿时安静。</p>
谢停云看向他。</p>
钱掌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p>
“谢公子，这半首，我醉月楼买了。”</p>
谢停云点头。</p>
“现银。”</p>
钱掌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p>
片刻后，小二捧着五两银子过来。</p>
谢停云接过，掂了掂。</p>
很沉。</p>
比尊严轻一点。</p>
比药钱重很多。</p>
他从中取出一两四钱，放进袖中，又把剩下的三两六钱推回去。</p>
众人一愣。</p>
钱掌柜也愣住。</p>
“谢公子这是何意？”</p>
谢停云道：“我说过，半首一两四钱。”</p>
钱掌柜呆呆看着他。</p>
“那方才竞价……”</p>
“是让掌柜知道它值多少。”</p>
谢停云卷起原稿。</p>
“不是让我忘了自己要多少。”</p>
楼里又静了。</p>
这一次的安静，和方才不同。</p>
一个欠债八十四两、急着给母亲买药的人，面对五两银子，竟只取自己开口的一两四钱。</p>
这不是傻。</p>
这是把价码和骨头分得清清楚楚。</p>
楼上青衣书生轻轻吐出一口气。</p>
“这个人，有点意思。”</p>
钱掌柜忽然觉得手里的银子烫得厉害。</p>
他沉默半晌，终于拱手。</p>
“谢公子，这半首诗，醉月楼买下。只是下半首……”</p>
“等你买得起的时候。”</p>
谢停云道。</p>
钱掌柜嘴角一抽。</p>
满楼再次大笑。</p>
谢停云把银子收好，转身往外走。</p>
有人急了。</p>
“谢公子，下半首真不写了？”</p>
“不写。”</p>
“为何？”</p>
谢停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俗气的月画。</p>
“半首够照醉月楼。剩下半首，留给买得起的人间。”</p>
说完，他迈出门槛。</p>
午后日光落在旧青衫上，竟有几分刺眼。</p>
身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p>
“谢半首！”</p>
紧接着，满楼哄然。</p>
“谢半首！”</p>
“哈哈哈，临安谢半首！”</p>
“半首压满楼，值了！”</p>
谢停云脚步一顿。</p>
识海中书灵声音响起。</p>
“检测到外号生成：谢半首。”</p>
“低阶文名传播进度：七成。”</p>
谢停云面无表情。</p>
“能改吗？”</p>
“不可。”</p>
“为什么？”</p>
“群众自发命名，传播力极强。”</p>
谢停云：“……”</p>
他忽然有点后悔。</p>
可后悔也晚了。</p>
半个时辰后，谢停云拿着药包回到家。</p>
谢母看着那七帖药，眼泪当场落了下来。</p>
“你哪里来的钱？”</p>
谢停云把药交给她，轻描淡写。</p>
“卖了半首诗。”</p>
谢母怔住。</p>
“半首？”</p>
“嗯。”</p>
“为何不卖整首？”</p>
谢停云认真道：“整首太贵，他们买不起。”</p>
谢母：“……”</p>
她忽然又想哭又想笑。</p>
而此时，白鹿书院外。</p>
一辆青篷马车停下。</p>
车中少年放下书卷，听街边两个书生争得脸红。</p>
“一轮悬作天下镜，照尽朱门照草庐。”</p>
少年眉头微挑。</p>
“谁写的？”</p>
随从道：“听说是临安县那个谢停云，外头现在都叫他谢半首。”</p>
少年冷笑。</p>
“半首也敢传成这样？”</p>
“寒门也敢碰瓷文道。”</p>
“去查。”</p>
“我要看看，这位谢半首，有几分斤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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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悬作天下镜。</p>
照尽朱门照草庐。</p>
两句落完，醉月楼里静得只剩酒香在飘。</p>
方才还笑得前仰后合的客人，此刻像被人掐住喉咙。</p>
他们本等着看谢停云出丑。</p>
可这两句一出，局面忽然变了。</p>
月是富贵的。</p>
也是贫寒的。</p>
它挂在醉月楼头，也照在谢家破门。</p>
朱门饮酒的人能看见，草庐咳血的人也能看见。</p>
这不像给醉月楼写诗，倒像把钱掌柜刚才那句“写富贵气”，拎到月光下照了一遍。</p>
一轮悬作天下镜。</p>
照尽朱门照草庐。</p>
没有怨，没有哭，也没有骂。</p>
只是把月亮往天上一挂，世间高低贵贱，便全都无处可藏。</p>
楼上雅间里，竹帘被人掀开半寸。</p>
一个青衣书生盯着纸上的字，手里的酒盏许久没动。</p>
“此句……”</p>
旁边同伴低声问：“如何？”</p>
青衣书生沉默片刻。</p>
“值二两八钱。”</p>
同伴一惊。</p>
“只两句？”</p>
“只两句。”</p>
大堂里，钱掌柜脸上的肥肉僵住了。</p>
他不懂太深的文道，但他懂生意。</p>
他太懂这两句能带来什么了。</p>
今日之后，只要醉月楼墙上挂着这两句，来喝酒的人都会抬头看一眼。</p>
热闹接着热闹，名声叠着名声。</p>
可问题是——这人是谢停云。</p>
钱掌柜额头冒汗。</p>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p>
而且坑底还铺了钉子。</p>
谢停云放下笔。</p>
钱掌柜下意识问：“没了？”</p>
“没了。”</p>
“这才两句！”</p>
“嗯。”</p>
“谢公子莫不是写不出来下两句？”</p>
钱掌柜立刻抓住机会，声音拔高。</p>
“诸位听见了吧？他只写两句！诗不成篇，如何算好诗？我醉月楼买的是完整题壁，不是半截木头！”</p>
楼里不少人回过神来。</p>
有人皱眉。</p>
“确实，七绝也该四句。”</p>
“不过这两句已经极好。”</p>
“极好也只是半首啊。”</p>
钱掌柜心中稍定。</p>
对，就咬死半首。</p>
半首便不能算数。</p>
不给钱，也不算他赖账。</p>
谢停云却像早就料到，慢悠悠把纸吹干。</p>
“钱掌柜说得对。”</p>
钱掌柜一愣。</p>
谢停云道：“这是半首。”</p>
众人顿时愕然。</p>
承认了？</p>
钱掌柜大喜。</p>
“既然谢公子也承认是半首，那这二两八钱……”</p>
“所以只收一两四钱。”</p>
谢停云看着他，十分诚恳。</p>
“掌柜若想要整首，再付一两四钱。”</p>
醉月楼静了一息。</p>
下一刻，爆笑声几乎掀翻屋顶。</p>
有人拍桌狂笑。</p>
“妙啊！半首收半价，没毛病！”</p>
“钱掌柜，你不是嫌人家只写半首吗？买下半首啊！”</p>
“对对对，让他补完！我今日这酒钱没白花！”</p>
钱掌柜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p>
他终于明白，谢停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他的节奏走。</p>
什么二两八钱。</p>
什么当众验货。</p>
什么半首。</p>
这人全算好了。</p>
先用两句镇场，再把价钱拆开。不给钱，醉月楼就是占寒门书生便宜；给钱，等于承认这半首值一两四钱。</p>
更狠的是，所有客人都被吊住了胃口。</p>
下半首不出，今日醉月楼的月宴就成了半截。</p>
钱掌柜咬牙。</p>
“谢公子，做生意讲诚信。”</p>
谢停云点头。</p>
“所以我没收你整首的钱。”</p>
钱掌柜：“……”</p>
楼上雅间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p>
“钱掌柜，给钱吧。”</p>
众人抬头看去。</p>
说话的是个锦衣少年，约莫二十出头，眉眼带笑，手中折扇轻摇。</p>
“半首能让满楼闭嘴，已是不亏。”</p>
钱掌柜认得此人，是县中富商周家的少东，平日最爱附庸风雅，也最舍得花钱。</p>
有他开口，其他客人纷纷起哄。</p>
“给钱！”</p>
“给钱！”</p>
“醉月楼不会连一两四钱都舍不得吧？”</p>
钱掌柜被架在火上。</p>
不给，会被全城笑话；给，又怕柳家不快。</p>
正在两难时，谢停云忽然道：“掌柜不必为难。”</p>
钱掌柜眼睛一亮。</p>
“谢公子这是……”</p>
“我可以把这半首卖给别人。”</p>
谢停云转身看向满楼客人。</p>
“诸位，价高者得。”</p>
钱掌柜脸上的笑彻底裂开。</p>
还可以这样？</p>
当然可以。</p>
诗还没卖，纸也没挂上墙，谢停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p>
周少东第一个举扇。</p>
“二两！”</p>
另一个酒客立刻道：“二两五钱！我家新开茶肆，正缺题壁！”</p>
“我出三两！”</p>
“你茶肆要月诗做什么？我家画舫才合适！三两五钱！”</p>
醉月楼瞬间变成了拍卖场。</p>
钱掌柜人都麻了。</p>
他眼睁睁看着那半首诗被人喊到四两。</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若被别家买走，明日全城都会笑醉月楼有眼无珠。</p>
钱掌柜一咬牙。</p>
“五两！”</p>
满楼顿时安静。</p>
谢停云看向他。</p>
钱掌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p>
“谢公子，这半首，我醉月楼买了。”</p>
谢停云点头。</p>
“现银。”</p>
钱掌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p>
片刻后，小二捧着五两银子过来。</p>
谢停云接过，掂了掂。</p>
很沉。</p>
比尊严轻一点。</p>
比药钱重很多。</p>
他从中取出一两四钱，放进袖中，又把剩下的三两六钱推回去。</p>
众人一愣。</p>
钱掌柜也愣住。</p>
“谢公子这是何意？”</p>
谢停云道：“我说过，半首一两四钱。”</p>
钱掌柜呆呆看着他。</p>
“那方才竞价……”</p>
“是让掌柜知道它值多少。”</p>
谢停云卷起原稿。</p>
“不是让我忘了自己要多少。”</p>
楼里又静了。</p>
这一次的安静，和方才不同。</p>
一个欠债八十四两、急着给母亲买药的人，面对五两银子，竟只取自己开口的一两四钱。</p>
这不是傻。</p>
这是把价码和骨头分得清清楚楚。</p>
楼上青衣书生轻轻吐出一口气。</p>
“这个人，有点意思。”</p>
钱掌柜忽然觉得手里的银子烫得厉害。</p>
他沉默半晌，终于拱手。</p>
“谢公子，这半首诗，醉月楼买下。只是下半首……”</p>
“等你买得起的时候。”</p>
谢停云道。</p>
钱掌柜嘴角一抽。</p>
满楼再次大笑。</p>
谢停云把银子收好，转身往外走。</p>
有人急了。</p>
“谢公子，下半首真不写了？”</p>
“不写。”</p>
“为何？”</p>
谢停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俗气的月画。</p>
“半首够照醉月楼。剩下半首，留给买得起的人间。”</p>
说完，他迈出门槛。</p>
午后日光落在旧青衫上，竟有几分刺眼。</p>
身后，不知谁先喊了一声。</p>
“谢半首！”</p>
紧接着，满楼哄然。</p>
“谢半首！”</p>
“哈哈哈，临安谢半首！”</p>
“半首压满楼，值了！”</p>
谢停云脚步一顿。</p>
识海中书灵声音响起。</p>
“检测到外号生成：谢半首。”</p>
“低阶文名传播进度：七成。”</p>
谢停云面无表情。</p>
“能改吗？”</p>
“不可。”</p>
“为什么？”</p>
“群众自发命名，传播力极强。”</p>
谢停云：“……”</p>
他忽然有点后悔。</p>
可后悔也晚了。</p>
半个时辰后，谢停云拿着药包回到家。</p>
谢母看着那七帖药，眼泪当场落了下来。</p>
“你哪里来的钱？”</p>
谢停云把药交给她，轻描淡写。</p>
“卖了半首诗。”</p>
谢母怔住。</p>
“半首？”</p>
“嗯。”</p>
“为何不卖整首？”</p>
谢停云认真道：“整首太贵，他们买不起。”</p>
谢母：“……”</p>
她忽然又想哭又想笑。</p>
而此时，白鹿书院外。</p>
一辆青篷马车停下。</p>
车中少年放下书卷，听街边两个书生争得脸红。</p>
“一轮悬作天下镜，照尽朱门照草庐。”</p>
少年眉头微挑。</p>
“谁写的？”</p>
随从道：“听说是临安县那个谢停云，外头现在都叫他谢半首。”</p>
少年冷笑。</p>
“半首也敢传成这样？”</p>
“寒门也敢碰瓷文道。”</p>
“去查。”</p>
“我要看看，这位谢半首，有几分斤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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