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魁首，谁敢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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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一句“此题，谢停云胜”，像一枚铜锣，敲得整座县学都嗡嗡作响。</p>
堂外掌声未歇。</p>
堂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p>
评判席上，几位名士面面相觑。</p>
按规矩，诗会三题，第一题《寒门灯火》，谢停云一诗压过满堂。</p>
顾怀璧不服，当场斗诗，三题三败。</p>
柳承嗣质疑他提前准备，要求换怪题。</p>
如今怪题也写成了。</p>
而且写得连墙外卖肉的、卖菜的、烧火的，都恨不得把县学门槛踏平替他叫好。</p>
这魁首若还不给谢停云，别说百姓不答应，连他们自己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也没台阶下。</p>
县学教谕嘴唇动了动。</p>
他很想说，谢停云旧名有污，诗才虽盛，仍须慎重。</p>
可话没出口，墙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喊。</p>
“周老，魁首是谁啊？”</p>
是王屠户。</p>
他扛着半扇猪肉，嗓门比县学里的铜钟还亮。</p>
“俺们看不懂你们文人弯弯绕绕，但输赢总该听得懂吧？”</p>
旁边卖菜大娘立刻接话：“就是！三题赢了还不算，那以后是不是得把月亮摘下来才算？”</p>
墙外哄笑如雷。</p>
县学教谕脸皮一抽。</p>
这帮百姓太不雅了。</p>
可最要命的是，他们说得太直。</p>
直得让人没法反驳。</p>
柳承嗣坐在席中，脸色阴得像一块浸了水的白绸。</p>
他听见外头一声声叫好，只觉得每一声都像耳光。</p>
他袖中的手攥得死紧。</p>
一场诗会，本该是他将谢停云重新踩回泥里的局。</p>
县学榜文是他让人暗中推动的。</p>
席位是他故意安排的。</p>
灶房旁的位置，是他让教谕默许的。</p>
就连顾怀璧的到来，也在他预料之中。</p>
可他没想到，谢停云竟然能从灶房旁杀出来，拿一首猪肉明月，把整座县学的风向都写翻了。</p>
柳承嗣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p>
他最恨的不是谢停云赢。</p>
而是谢停云赢得太难看。</p>
不是谢停云难看。</p>
是他难看。</p>
堂上那些原本围着他转的才子，此刻一个个眼神躲闪，像生怕被墙外百姓看见自己刚才站错了队。</p>
顾怀璧更是站在一旁，脸色虽然还青，却已经不再替他说话。</p>
周老缓缓起身。</p>
老人须发皆白，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外头的喧哗。</p>
“今日诗会，本为择才。”</p>
“诗有雅俗，文有高低。然才之所在，不因贫富而损，不因旧名而灭。”</p>
他说到这里，看向谢停云。</p>
“谢停云，三题皆胜。顾公子斗诗亦亲口认输。”</p>
顾怀璧沉默一瞬，拱手道：“不错。我输了。”</p>
这三个字第二次落地，堂中再无人能装聋。</p>
周老点头。</p>
“既如此，老夫宣布，临安县诗会魁首——谢停云。”</p>
“轰！”</p>
墙外彻底炸了。</p>
陆小乙第一个蹦起来。</p>
他蹦得太高，差点撞到廊柱，落地后还不忘扯着嗓子喊：“听见没有！魁首！我家公子是魁首！”</p>
谢停云伸手扶额。</p>
他已经开始后悔把陆小乙带出来了。</p>
这小子不像书童。</p>
像他随身携带的锣。</p>
王屠户大笑：“好！谢公子今日写了肉，回头来我摊上，我给你割一块肥瘦相间的！”</p>
谢停云眼睛微亮。</p>
书灵立刻在脑中响起。</p>
“检测到潜在食物收益。”</p>
“不可折算文德值。”</p>
谢停云：“……”</p>
你是真怕我占半点便宜。</p>
堂上，有书吏捧来一卷红绸。</p>
这是魁首名帖。</p>
按榜文所写，魁首可由县学举荐，重入白鹿书院候选名籍。</p>
周老亲手提笔，在名帖上写下谢停云三字。</p>
那三个字落下时，许多寒门学子眼眶都红了。</p>
他们等的不是一张名帖。</p>
是一个可能。</p>
一个被逐出门外的人，还能靠一支笔重新走回来。</p>
一个被世家踩在泥里的名字，还能重新被写上红绸。</p>
谢停云接过名帖，指尖微微一顿。</p>
原主残存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p>
三个月前，他也是从这样的门里被赶出去的。</p>
那一日，没有掌声。</p>
没有周老。</p>
只有“偷诗贼”三个字，从身后追到巷口。</p>
如今，他终于拿回了第一块台阶。</p>
还不够。</p>
远远不够。</p>
谢停云抬眼，看向柳承嗣。</p>
柳承嗣也正看着他。</p>
四目相对。</p>
柳承嗣忽然笑了。</p>
那笑很轻，很冷。</p>
“恭喜谢兄。”</p>
他端起茶盏，声音温和得仿佛方才那些刁难都与他无关。</p>
“今日一战，谢兄确有诗才。”</p>
谢停云也笑。</p>
“柳公子能承认别人有才，真不容易。”</p>
柳承嗣指尖一紧。</p>
谢停云继续道：“毕竟你从前看见好东西，第一反应通常不是欣赏。”</p>
他停了停。</p>
“是据为己有。”</p>
堂中瞬间一静。</p>
这句话太直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直得像把刀贴着柳承嗣的脸刮过去。</p>
柳承嗣的笑意终于裂开一丝。</p>
“谢兄慎言。”</p>
谢停云淡淡道：“我已经很慎了。不慎的时候，柳公子怕是要睡不着。”</p>
顾怀璧皱眉看了柳承嗣一眼。</p>
他不是傻子。</p>
从“秋江夜泊”开始，到方才柳承嗣一次次搅局，他心里那点不舒服已经越来越重。</p>
柳承嗣察觉到他的目光，脸色更难看。</p>
他不能再留。</p>
再留，只会继续被谢停云架在火上烤。</p>
他猛地起身，袖袍带翻了桌边的茶盏。</p>
“啪！”</p>
瓷盏砸在地上，碎成数片。</p>
堂中所有人都看了过去。</p>
柳承嗣脸色微僵。</p>
他本想优雅离席。</p>
结果茶盏先替他破防了。</p>
陆小乙小声道：“公子，他杯子气死了。”</p>
谢停云差点没绷住。</p>
墙外有人耳尖，听见后立刻笑出声。</p>
笑声一传十，十传百。</p>
柳承嗣的脸彻底黑了。</p>
他冷冷扫了谢停云一眼，转身便走。</p>
县学教谕连忙去送。</p>
可柳承嗣刚走到门口，便听周老在身后开口。</p>
“谢停云。”</p>
谢停云拱手：“周老。”</p>
周老将那卷名帖递给他，神色郑重。</p>
“明日一早，县学会将举荐文书送往白鹿书院。”</p>
“你可凭此请复名籍。”</p>
墙外又是一阵欢呼。</p>
谢停云接过名帖。</p>
他看着红绸上自己的名字，心里却没有太多轻松。</p>
因为他知道，柳承嗣不会就这么认输。</p>
果然。</p>
识海中，书灵忽然出声。</p>
“检测到阶段性胜利。”</p>
“文名提升：微有声闻。”</p>
“提示：旧污未清，复籍存在高风险。”</p>
谢停云在心里叹了口气。</p>
“你就不能让我高兴超过三息？”</p>
书灵：“客观陈述。”</p>
谢停云：“你上辈子一定是甲方。”</p>
他将名帖收进袖中。</p>
门外，柳承嗣登上马车。</p>
车帘落下前，他死死盯着那道被百姓围住的青衫身影。</p>
掌心被碎瓷划破，血珠渗出。</p>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p>
“回府。”</p>
车夫低声应是。</p>
马车缓缓驶离县学。</p>
车中，柳承嗣终于忍不住，一把将案上茶盏扫落。</p>
“砰！”</p>
第二只杯子也碎了。</p>
柳安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p>
柳承嗣声音阴冷。</p>
“去白鹿书院传话。”</p>
“谢停云想复籍？”</p>
他慢慢擦去掌心血迹。</p>
“告诉他们，偷诗之名未洗，谁敢让他进门，谁便是替偷诗贼作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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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一句“此题，谢停云胜”，像一枚铜锣，敲得整座县学都嗡嗡作响。</p>
堂外掌声未歇。</p>
堂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p>
评判席上，几位名士面面相觑。</p>
按规矩，诗会三题，第一题《寒门灯火》，谢停云一诗压过满堂。</p>
顾怀璧不服，当场斗诗，三题三败。</p>
柳承嗣质疑他提前准备，要求换怪题。</p>
如今怪题也写成了。</p>
而且写得连墙外卖肉的、卖菜的、烧火的，都恨不得把县学门槛踏平替他叫好。</p>
这魁首若还不给谢停云，别说百姓不答应，连他们自己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也没台阶下。</p>
县学教谕嘴唇动了动。</p>
他很想说，谢停云旧名有污，诗才虽盛，仍须慎重。</p>
可话没出口，墙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喊。</p>
“周老，魁首是谁啊？”</p>
是王屠户。</p>
他扛着半扇猪肉，嗓门比县学里的铜钟还亮。</p>
“俺们看不懂你们文人弯弯绕绕，但输赢总该听得懂吧？”</p>
旁边卖菜大娘立刻接话：“就是！三题赢了还不算，那以后是不是得把月亮摘下来才算？”</p>
墙外哄笑如雷。</p>
县学教谕脸皮一抽。</p>
这帮百姓太不雅了。</p>
可最要命的是，他们说得太直。</p>
直得让人没法反驳。</p>
柳承嗣坐在席中，脸色阴得像一块浸了水的白绸。</p>
他听见外头一声声叫好，只觉得每一声都像耳光。</p>
他袖中的手攥得死紧。</p>
一场诗会，本该是他将谢停云重新踩回泥里的局。</p>
县学榜文是他让人暗中推动的。</p>
席位是他故意安排的。</p>
灶房旁的位置，是他让教谕默许的。</p>
就连顾怀璧的到来，也在他预料之中。</p>
可他没想到，谢停云竟然能从灶房旁杀出来，拿一首猪肉明月，把整座县学的风向都写翻了。</p>
柳承嗣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p>
他最恨的不是谢停云赢。</p>
而是谢停云赢得太难看。</p>
不是谢停云难看。</p>
是他难看。</p>
堂上那些原本围着他转的才子，此刻一个个眼神躲闪，像生怕被墙外百姓看见自己刚才站错了队。</p>
顾怀璧更是站在一旁，脸色虽然还青，却已经不再替他说话。</p>
周老缓缓起身。</p>
老人须发皆白，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外头的喧哗。</p>
“今日诗会，本为择才。”</p>
“诗有雅俗，文有高低。然才之所在，不因贫富而损，不因旧名而灭。”</p>
他说到这里，看向谢停云。</p>
“谢停云，三题皆胜。顾公子斗诗亦亲口认输。”</p>
顾怀璧沉默一瞬，拱手道：“不错。我输了。”</p>
这三个字第二次落地，堂中再无人能装聋。</p>
周老点头。</p>
“既如此，老夫宣布，临安县诗会魁首——谢停云。”</p>
“轰！”</p>
墙外彻底炸了。</p>
陆小乙第一个蹦起来。</p>
他蹦得太高，差点撞到廊柱，落地后还不忘扯着嗓子喊：“听见没有！魁首！我家公子是魁首！”</p>
谢停云伸手扶额。</p>
他已经开始后悔把陆小乙带出来了。</p>
这小子不像书童。</p>
像他随身携带的锣。</p>
王屠户大笑：“好！谢公子今日写了肉，回头来我摊上，我给你割一块肥瘦相间的！”</p>
谢停云眼睛微亮。</p>
书灵立刻在脑中响起。</p>
“检测到潜在食物收益。”</p>
“不可折算文德值。”</p>
谢停云：“……”</p>
你是真怕我占半点便宜。</p>
堂上，有书吏捧来一卷红绸。</p>
这是魁首名帖。</p>
按榜文所写，魁首可由县学举荐，重入白鹿书院候选名籍。</p>
周老亲手提笔，在名帖上写下谢停云三字。</p>
那三个字落下时，许多寒门学子眼眶都红了。</p>
他们等的不是一张名帖。</p>
是一个可能。</p>
一个被逐出门外的人，还能靠一支笔重新走回来。</p>
一个被世家踩在泥里的名字，还能重新被写上红绸。</p>
谢停云接过名帖，指尖微微一顿。</p>
原主残存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p>
三个月前，他也是从这样的门里被赶出去的。</p>
那一日，没有掌声。</p>
没有周老。</p>
只有“偷诗贼”三个字，从身后追到巷口。</p>
如今，他终于拿回了第一块台阶。</p>
还不够。</p>
远远不够。</p>
谢停云抬眼，看向柳承嗣。</p>
柳承嗣也正看着他。</p>
四目相对。</p>
柳承嗣忽然笑了。</p>
那笑很轻，很冷。</p>
“恭喜谢兄。”</p>
他端起茶盏，声音温和得仿佛方才那些刁难都与他无关。</p>
“今日一战，谢兄确有诗才。”</p>
谢停云也笑。</p>
“柳公子能承认别人有才，真不容易。”</p>
柳承嗣指尖一紧。</p>
谢停云继续道：“毕竟你从前看见好东西，第一反应通常不是欣赏。”</p>
他停了停。</p>
“是据为己有。”</p>
堂中瞬间一静。</p>
这句话太直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直得像把刀贴着柳承嗣的脸刮过去。</p>
柳承嗣的笑意终于裂开一丝。</p>
“谢兄慎言。”</p>
谢停云淡淡道：“我已经很慎了。不慎的时候，柳公子怕是要睡不着。”</p>
顾怀璧皱眉看了柳承嗣一眼。</p>
他不是傻子。</p>
从“秋江夜泊”开始，到方才柳承嗣一次次搅局，他心里那点不舒服已经越来越重。</p>
柳承嗣察觉到他的目光，脸色更难看。</p>
他不能再留。</p>
再留，只会继续被谢停云架在火上烤。</p>
他猛地起身，袖袍带翻了桌边的茶盏。</p>
“啪！”</p>
瓷盏砸在地上，碎成数片。</p>
堂中所有人都看了过去。</p>
柳承嗣脸色微僵。</p>
他本想优雅离席。</p>
结果茶盏先替他破防了。</p>
陆小乙小声道：“公子，他杯子气死了。”</p>
谢停云差点没绷住。</p>
墙外有人耳尖，听见后立刻笑出声。</p>
笑声一传十，十传百。</p>
柳承嗣的脸彻底黑了。</p>
他冷冷扫了谢停云一眼，转身便走。</p>
县学教谕连忙去送。</p>
可柳承嗣刚走到门口，便听周老在身后开口。</p>
“谢停云。”</p>
谢停云拱手：“周老。”</p>
周老将那卷名帖递给他，神色郑重。</p>
“明日一早，县学会将举荐文书送往白鹿书院。”</p>
“你可凭此请复名籍。”</p>
墙外又是一阵欢呼。</p>
谢停云接过名帖。</p>
他看着红绸上自己的名字，心里却没有太多轻松。</p>
因为他知道，柳承嗣不会就这么认输。</p>
果然。</p>
识海中，书灵忽然出声。</p>
“检测到阶段性胜利。”</p>
“文名提升：微有声闻。”</p>
“提示：旧污未清，复籍存在高风险。”</p>
谢停云在心里叹了口气。</p>
“你就不能让我高兴超过三息？”</p>
书灵：“客观陈述。”</p>
谢停云：“你上辈子一定是甲方。”</p>
他将名帖收进袖中。</p>
门外，柳承嗣登上马车。</p>
车帘落下前，他死死盯着那道被百姓围住的青衫身影。</p>
掌心被碎瓷划破，血珠渗出。</p>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p>
“回府。”</p>
车夫低声应是。</p>
马车缓缓驶离县学。</p>
车中，柳承嗣终于忍不住，一把将案上茶盏扫落。</p>
“砰！”</p>
第二只杯子也碎了。</p>
柳安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p>
柳承嗣声音阴冷。</p>
“去白鹿书院传话。”</p>
“谢停云想复籍？”</p>
他慢慢擦去掌心血迹。</p>
“告诉他们，偷诗之名未洗，谁敢让他进门，谁便是替偷诗贼作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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