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当年那张卷被人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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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库在西角。</p>
白日里只是三间旧屋，瓦上长苔，门上挂锁。</p>
可到了夜里，它便像一只闭着眼的兽。</p>
里面藏着许多人的前程。</p>
名籍、卷宗、举荐文书、除籍裁定。</p>
一张纸，可让人从寒门爬到青云，也可让人从青云摔进泥里。</p>
谢停云带陆小乙躲在后巷阴影里。</p>
陆小乙已经洗过脸，可身上仍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泔水味。</p>
他自己闻不到，谢停云闻得到。</p>
所以谢停云站得比平时远了两步。</p>
陆小乙很受伤。</p>
“公子，你是不是嫌弃我？”</p>
“不是。”</p>
谢停云目不斜视。</p>
“我尊重味道的边界。”</p>
陆小乙：“……”</p>
夜色渐深。</p>
更鼓过二更半。</p>
县学后门终于有了动静。</p>
一个矮瘦人影提着灯笼，鬼鬼祟祟从巷尾摸来。</p>
他左右看了看，取出钥匙，打开后库侧门。</p>
不多时，另一个人影也到了。</p>
陈三。</p>
陆小乙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谢停云抬手按住他的嘴。</p>
“嘘。”</p>
陈三进了后库。</p>
灯火在窗纸后晃动。</p>
里面传来压低的翻找声。</p>
陆小乙急得抓耳挠腮。</p>
“公子，他们真要换卷，咱们不冲进去？”</p>
谢停云低声道：“现在冲进去，只能抓到一个陈三和一个库吏。”</p>
“这还不够？”</p>
“不够。”</p>
谢停云看着灯火。</p>
“我要看他们换什么。”</p>
陆小乙似懂非懂。</p>
过了片刻，陈三抱着一只木匣出来。</p>
库吏小声道：“快些，若被主簿知道，我这差事就没了。”</p>
陈三冷笑：“差事没了，总比命没了好。柳公子说了，只要今晚办妥，少不了你的银子。”</p>
库吏不敢再说。</p>
陈三从怀中取出一卷纸，塞进木匣，又把原本匣中的几页抽出，揣入袖中。</p>
谢停云眼神一冷。</p>
来了。</p>
换卷。</p>
就在眼前。</p>
陈三正要重新封匣，巷口忽然响起一声咳嗽。</p>
“二位忙着呢？”</p>
陈三和库吏同时僵住。</p>
谢停云从阴影里走出。</p>
月光落在他旧青衫上，像给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裳镀了一层冷霜。</p>
陆小乙跟在后面，手里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板砖。</p>
谢停云看了他一眼。</p>
“你举那个干什么？”</p>
“壮胆。”</p>
“放下。”</p>
“哦。”</p>
板砖落地，声音很响。</p>
陈三脸色煞白。</p>
“谢、谢停云？”</p>
谢停云笑了笑。</p>
“陈三，好久不见。”</p>
原主记忆里，陈三当年站在书院堂前，指着他说亲耳听见谢停云背柳公子旧稿。</p>
那时候陈三眼神躲闪，却声音很大。</p>
如今，他声音小了。</p>
人也抖了。</p>
谢停云看向木匣。</p>
“别动。”</p>
陈三猛地抱紧木匣。</p>
“这是县学卷宗，你一个被逐名的外人，没资格碰！”</p>
“巧了。”</p>
谢停云道：“你一个柳家跑腿的，也没资格半夜碰。”</p>
库吏吓得腿一软。</p>
陆小乙眼睛一瞪。</p>
“说！谁让你开的门？”</p>
库吏扑通跪下。</p>
“我……我只是拿了二两银子！我不知道他们要换什么卷！”</p>
陈三气得想踹他。</p>
可谢停云已经听见关键。</p>
换卷。</p>
他上前一步。</p>
“匣子给我。”</p>
陈三往后退。</p>
“不给！”</p>
谢停云叹了口气。</p>
“小乙。”</p>
陆小乙立刻捡起板砖。</p>
陈三脸都白了。</p>
谢停云无奈道：“我是让你喊人。”</p>
陆小乙尴尬地放下板砖，扯开嗓子便喊。</p>
“抓贼啦！县学后库有人偷卷啦！”</p>
这一嗓子，堪称天赋全开。</p>
半条街都被喊醒了。</p>
陈三转身想跑，谢停云却先一步踢起地上的板砖。</p>
板砖贴着地面滑出去，正好绊在陈三脚前。</p>
陈三一个踉跄，木匣脱手。</p>
谢停云伸手接住。</p>
动作很稳。</p>
稳得像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三个月。</p>
很快，县学里灯火大亮。</p>
主簿、教谕、小吏，还有几个被惊醒的寒门学子都赶了过来。</p>
王屠户竟也来了，手里拎着剔骨刀。</p>
谢停云看见他，忍不住问：“你住县学旁边？”</p>
王屠户理直气壮：“我睡得浅。”</p>
谢停云看了眼他手里的刀。</p>
睡得确实很有杀气。</p>
县学教谕披着外衣赶来，看见后库侧门大开，脸色瞬间变了。</p>
“怎么回事？”</p>
陆小乙立刻指着陈三和库吏。</p>
“他们半夜偷卷！还要换卷！我亲眼看见！”</p>
教谕脸色铁青。</p>
主簿更是浑身发抖。</p>
若后库卷宗被换，他这个管钥匙的也脱不了干系。</p>
谢停云没有急着说话。</p>
他将木匣放在众人面前。</p>
“既然诸位都来了，不如当场验一验。”</p>
教谕皱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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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县学卷宗……”</p>
“正因是县学卷宗，才要当场验。”</p>
谢停云看向四周越聚越多的人。</p>
“否则明日又有人说，我谢停云偷卷、毁卷、伪造卷。”</p>
教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拒绝。</p>
木匣打开。</p>
里面有两份文书。</p>
一份旧，纸色微黄，边角有潮痕。</p>
一份新，纸色虽也被熏过，却边缘太整齐。</p>
谢停云先拿起那份新文书。</p>
上面写着三个月前旬考裁定。</p>
内容很完整。</p>
谢停云诗文与柳承嗣旧稿相似，案上搜得残纸，杂役陈三作证，故逐名。</p>
看起来天衣无缝。</p>
但谢停云只看了两眼，便笑了。</p>
“假的。”</p>
陈三急道：“你胡说！”</p>
“纸做旧了，墨也做旧了，可印泥太新。”</p>
谢停云指着县学骑缝印。</p>
“县学旧印三个月前缺了左下角一点，这是临安县许多人都知道的事。因为昨日诗会名帖上用的新印，左下角已经补过。”</p>
众人凑近一看。</p>
果然。</p>
这份所谓三个月前的旧录，用的却是补过后的新印。</p>
主簿脸色瞬间沉下去。</p>
“这是今月新印！”</p>
陈三腿开始抖。</p>
谢停云又拿起那份旧文书。</p>
旧文书内容残缺，只有证据摘要。</p>
可关键处，写得很清楚。</p>
“谢停云原卷存白鹿别院，县学仅收裁定抄录。”</p>
谢停云目光落在“原卷存白鹿别院”六个字上。</p>
他又往下看。</p>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p>
“原卷字迹潦草，与平日不类。”</p>
谢停云的眼神骤然冷了。</p>
字迹潦草，与平日不类。</p>
这句话太关键了。</p>
若原主真是临场写卷，字迹为何会与平日不类？</p>
若只是偷诗，书院为何不说诗意相同即可，偏要记下字迹异常？</p>
除非——</p>
那张所谓“谢停云考卷”，从一开始就不是谢停云写的。</p>
谢停云把两份文书并排放下。</p>
“我明白了。”</p>
陆小乙急道：“公子，你明白啥了？我还没明白呢！”</p>
谢停云看向陈三。</p>
“当年不是我偷了柳承嗣的诗。”</p>
“是有人先偷走我的草稿，再用一张仿我名字、却仿不了我字迹的假卷，替掉了我的真卷。”</p>
四周一片哗然。</p>
寒门学子们全都炸了。</p>
“换卷？”</p>
“书院旬考也能换卷？”</p>
“那我们平日考的，到底算什么？”</p>
教谕脸色惨白。</p>
潘执事今日才说旧案未清。</p>
结果当夜县学后库便抓到换卷。</p>
这事若传出去，别说白鹿书院，整个临安县文坛都要震一震。</p>
谢停云低头看着那份旧抄录。</p>
他终于找到了第一把钥匙。</p>
旧案不是诗文相似，是考卷替换。</p>
而真卷，还在白鹿别院。</p>
或者曾经在。</p>
陈三忽然瘫坐在地。</p>
柳安没说真卷在哪。</p>
可他知道，谢停云已经摸到门了。</p>
谢停云合上木匣，声音很轻。</p>
“小乙，记住这六个字。”</p>
陆小乙连忙道：“哪六个？”</p>
谢停云一字一句。</p>
“原卷存于白鹿。”</p>
夜风吹过后库门前，吹得灯火摇晃。</p>
而远处街角，一辆没有挂灯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一瞬，又慢慢离开。</p>
车帘后，有人低声笑了笑。</p>
“谢停云。”</p>
“你果然查到这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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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库在西角。</p>
白日里只是三间旧屋，瓦上长苔，门上挂锁。</p>
可到了夜里，它便像一只闭着眼的兽。</p>
里面藏着许多人的前程。</p>
名籍、卷宗、举荐文书、除籍裁定。</p>
一张纸，可让人从寒门爬到青云，也可让人从青云摔进泥里。</p>
谢停云带陆小乙躲在后巷阴影里。</p>
陆小乙已经洗过脸，可身上仍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泔水味。</p>
他自己闻不到，谢停云闻得到。</p>
所以谢停云站得比平时远了两步。</p>
陆小乙很受伤。</p>
“公子，你是不是嫌弃我？”</p>
“不是。”</p>
谢停云目不斜视。</p>
“我尊重味道的边界。”</p>
陆小乙：“……”</p>
夜色渐深。</p>
更鼓过二更半。</p>
县学后门终于有了动静。</p>
一个矮瘦人影提着灯笼，鬼鬼祟祟从巷尾摸来。</p>
他左右看了看，取出钥匙，打开后库侧门。</p>
不多时，另一个人影也到了。</p>
陈三。</p>
陆小乙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谢停云抬手按住他的嘴。</p>
“嘘。”</p>
陈三进了后库。</p>
灯火在窗纸后晃动。</p>
里面传来压低的翻找声。</p>
陆小乙急得抓耳挠腮。</p>
“公子，他们真要换卷，咱们不冲进去？”</p>
谢停云低声道：“现在冲进去，只能抓到一个陈三和一个库吏。”</p>
“这还不够？”</p>
“不够。”</p>
谢停云看着灯火。</p>
“我要看他们换什么。”</p>
陆小乙似懂非懂。</p>
过了片刻，陈三抱着一只木匣出来。</p>
库吏小声道：“快些，若被主簿知道，我这差事就没了。”</p>
陈三冷笑：“差事没了，总比命没了好。柳公子说了，只要今晚办妥，少不了你的银子。”</p>
库吏不敢再说。</p>
陈三从怀中取出一卷纸，塞进木匣，又把原本匣中的几页抽出，揣入袖中。</p>
谢停云眼神一冷。</p>
来了。</p>
换卷。</p>
就在眼前。</p>
陈三正要重新封匣，巷口忽然响起一声咳嗽。</p>
“二位忙着呢？”</p>
陈三和库吏同时僵住。</p>
谢停云从阴影里走出。</p>
月光落在他旧青衫上，像给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裳镀了一层冷霜。</p>
陆小乙跟在后面，手里举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板砖。</p>
谢停云看了他一眼。</p>
“你举那个干什么？”</p>
“壮胆。”</p>
“放下。”</p>
“哦。”</p>
板砖落地，声音很响。</p>
陈三脸色煞白。</p>
“谢、谢停云？”</p>
谢停云笑了笑。</p>
“陈三，好久不见。”</p>
原主记忆里，陈三当年站在书院堂前，指着他说亲耳听见谢停云背柳公子旧稿。</p>
那时候陈三眼神躲闪，却声音很大。</p>
如今，他声音小了。</p>
人也抖了。</p>
谢停云看向木匣。</p>
“别动。”</p>
陈三猛地抱紧木匣。</p>
“这是县学卷宗，你一个被逐名的外人，没资格碰！”</p>
“巧了。”</p>
谢停云道：“你一个柳家跑腿的，也没资格半夜碰。”</p>
库吏吓得腿一软。</p>
陆小乙眼睛一瞪。</p>
“说！谁让你开的门？”</p>
库吏扑通跪下。</p>
“我……我只是拿了二两银子！我不知道他们要换什么卷！”</p>
陈三气得想踹他。</p>
可谢停云已经听见关键。</p>
换卷。</p>
他上前一步。</p>
“匣子给我。”</p>
陈三往后退。</p>
“不给！”</p>
谢停云叹了口气。</p>
“小乙。”</p>
陆小乙立刻捡起板砖。</p>
陈三脸都白了。</p>
谢停云无奈道：“我是让你喊人。”</p>
陆小乙尴尬地放下板砖，扯开嗓子便喊。</p>
“抓贼啦！县学后库有人偷卷啦！”</p>
这一嗓子，堪称天赋全开。</p>
半条街都被喊醒了。</p>
陈三转身想跑，谢停云却先一步踢起地上的板砖。</p>
板砖贴着地面滑出去，正好绊在陈三脚前。</p>
陈三一个踉跄，木匣脱手。</p>
谢停云伸手接住。</p>
动作很稳。</p>
稳得像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三个月。</p>
很快，县学里灯火大亮。</p>
主簿、教谕、小吏，还有几个被惊醒的寒门学子都赶了过来。</p>
王屠户竟也来了，手里拎着剔骨刀。</p>
谢停云看见他，忍不住问：“你住县学旁边？”</p>
王屠户理直气壮：“我睡得浅。”</p>
谢停云看了眼他手里的刀。</p>
睡得确实很有杀气。</p>
县学教谕披着外衣赶来，看见后库侧门大开，脸色瞬间变了。</p>
“怎么回事？”</p>
陆小乙立刻指着陈三和库吏。</p>
“他们半夜偷卷！还要换卷！我亲眼看见！”</p>
教谕脸色铁青。</p>
主簿更是浑身发抖。</p>
若后库卷宗被换，他这个管钥匙的也脱不了干系。</p>
谢停云没有急着说话。</p>
他将木匣放在众人面前。</p>
“既然诸位都来了，不如当场验一验。”</p>
教谕皱眉。</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此乃县学卷宗……”</p>
“正因是县学卷宗，才要当场验。”</p>
谢停云看向四周越聚越多的人。</p>
“否则明日又有人说，我谢停云偷卷、毁卷、伪造卷。”</p>
教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拒绝。</p>
木匣打开。</p>
里面有两份文书。</p>
一份旧，纸色微黄，边角有潮痕。</p>
一份新，纸色虽也被熏过，却边缘太整齐。</p>
谢停云先拿起那份新文书。</p>
上面写着三个月前旬考裁定。</p>
内容很完整。</p>
谢停云诗文与柳承嗣旧稿相似，案上搜得残纸，杂役陈三作证，故逐名。</p>
看起来天衣无缝。</p>
但谢停云只看了两眼，便笑了。</p>
“假的。”</p>
陈三急道：“你胡说！”</p>
“纸做旧了，墨也做旧了，可印泥太新。”</p>
谢停云指着县学骑缝印。</p>
“县学旧印三个月前缺了左下角一点，这是临安县许多人都知道的事。因为昨日诗会名帖上用的新印，左下角已经补过。”</p>
众人凑近一看。</p>
果然。</p>
这份所谓三个月前的旧录，用的却是补过后的新印。</p>
主簿脸色瞬间沉下去。</p>
“这是今月新印！”</p>
陈三腿开始抖。</p>
谢停云又拿起那份旧文书。</p>
旧文书内容残缺，只有证据摘要。</p>
可关键处，写得很清楚。</p>
“谢停云原卷存白鹿别院，县学仅收裁定抄录。”</p>
谢停云目光落在“原卷存白鹿别院”六个字上。</p>
他又往下看。</p>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p>
“原卷字迹潦草，与平日不类。”</p>
谢停云的眼神骤然冷了。</p>
字迹潦草，与平日不类。</p>
这句话太关键了。</p>
若原主真是临场写卷，字迹为何会与平日不类？</p>
若只是偷诗，书院为何不说诗意相同即可，偏要记下字迹异常？</p>
除非——</p>
那张所谓“谢停云考卷”，从一开始就不是谢停云写的。</p>
谢停云把两份文书并排放下。</p>
“我明白了。”</p>
陆小乙急道：“公子，你明白啥了？我还没明白呢！”</p>
谢停云看向陈三。</p>
“当年不是我偷了柳承嗣的诗。”</p>
“是有人先偷走我的草稿，再用一张仿我名字、却仿不了我字迹的假卷，替掉了我的真卷。”</p>
四周一片哗然。</p>
寒门学子们全都炸了。</p>
“换卷？”</p>
“书院旬考也能换卷？”</p>
“那我们平日考的，到底算什么？”</p>
教谕脸色惨白。</p>
潘执事今日才说旧案未清。</p>
结果当夜县学后库便抓到换卷。</p>
这事若传出去，别说白鹿书院，整个临安县文坛都要震一震。</p>
谢停云低头看着那份旧抄录。</p>
他终于找到了第一把钥匙。</p>
旧案不是诗文相似，是考卷替换。</p>
而真卷，还在白鹿别院。</p>
或者曾经在。</p>
陈三忽然瘫坐在地。</p>
柳安没说真卷在哪。</p>
可他知道，谢停云已经摸到门了。</p>
谢停云合上木匣，声音很轻。</p>
“小乙，记住这六个字。”</p>
陆小乙连忙道：“哪六个？”</p>
谢停云一字一句。</p>
“原卷存于白鹿。”</p>
夜风吹过后库门前，吹得灯火摇晃。</p>
而远处街角，一辆没有挂灯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了一瞬，又慢慢离开。</p>
车帘后，有人低声笑了笑。</p>
“谢停云。”</p>
“你果然查到这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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