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经史区开启，外挂终于像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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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寒门书斋的灯烧到三更。</p>
陆小乙抱着被子睡在门边，嘴里还含糊念着“题眼”。</p>
那只被他取名为柳小三、又被谢停云严令改名的小老鼠，从墙角探出头。</p>
看见谢停云还醒着，它又缩了回去。</p>
很识趣。</p>
谢停云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姜照雪送来的那张纸。</p>
寒门是否配入仕。</p>
这题比“君子不器”难得多。</p>
经义题至少还有圣贤章句可依。</p>
这题却直接掀桌。</p>
配不配入仕，表面问的是寒门。</p>
实际问的是，天下官位究竟是天下人的路，还是世家门里的梯。</p>
谢停云揉了揉眉心。</p>
上辈子当语文老师时，他最怕学生写议论文写成喊口号。</p>
中心论点很燃。</p>
分论点全靠怒吼。</p>
论据一片空白。</p>
读完之后，除了嗓子疼，什么都没留下。</p>
他不能那样。</p>
清谈会上，世家子弟不会怕他骂。</p>
他们甚至等着他骂。</p>
骂得越狠，他们越能说他激愤偏狭。</p>
要赢，得用他们听得懂、驳不掉、又会难受很久的东西。</p>
正想着，识海深处忽然传来熟悉的翻书声。</p>
哗啦。</p>
哗啦。</p>
像有人在黑暗里推开了一整座门。</p>
谢停云眼前一花。</p>
再睁眼时，他已站在万卷文明书库中。</p>
书灵抱着一本比它人还高的册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p>
“检测到宿主完成群体教化。”</p>
“谢氏小抄传播，十问讲堂，引发白鹿诸生对经义实用之思。”</p>
“文德值增长。”</p>
谢停云眼睛一亮。</p>
“能开新功能了？”</p>
书灵点头。</p>
“经史区低阶权限开启。”</p>
话音落下，远处一排沉寂书架忽然亮起。</p>
竹简、帛书、线装本、石刻拓片，一层层浮现。</p>
每一本书背上，都像压着一个王朝的呼吸。</p>
谢停云走近。</p>
书名自行亮起。</p>
《周官考略》。</p>
《汉代察举与郡国治理》。</p>
《隋唐科举制度沿革》。</p>
《宋代寒门上升路径》。</p>
《明代吏治与乡绅结构》。</p>
《历代党争与取士弊端》。</p>
甚至还有一本封皮朴素到过分的。</p>
《基层治理案例汇编》。</p>
谢停云盯着最后一本，嘴角微抽。</p>
“你们书库起名能不能有点文采？”</p>
书灵道：“能用即可。”</p>
谢停云沉默。</p>
这话听着很像他自己。</p>
他伸手去取《隋唐科举制度沿革》。</p>
刚碰到书脊，一股庞大的信息便涌入脑海。</p>
寒门入仕，并非一句空话。</p>
察举有弊。</p>
九品中正固化门第。</p>
科举破门阀，却又会被新门阀重新攀附。</p>
学校、贡举、荐举、铨选、吏胥，每一道都可能变成门。</p>
门若无人看守，便会被旧人重新装锁。</p>
谢停云看见很多人。</p>
有人从布衣入相。</p>
有人以文章开路。</p>
有人改革取士，最后被旧党骂到身后仍不得安宁。</p>
有人想让天下人读书，却先被天下会读书的人围攻。</p>
他看得头皮发麻。</p>
更让他沉默的是，每一个制度刚出现时，都像一柄新磨的刀。</p>
刀能破旧网。</p>
也能被握刀的人拿去织新网。</p>
门阀会变形。</p>
旧党会改名。</p>
既得利益从不会主动退场，只会换一身衣裳坐回席上。</p>
谢停云忽然明白，寒门要的不是一次胜利。</p>
是让路一直有人修，有人看，有人敢把堵路的石头搬开。</p>
他又看见一行批注浮起。</p>
“取士若失公，天下才气先死于门外。”</p>
这句话不长，却像重锤。</p>
谢停云在原地站了许久。</p>
胸口那点倦意，被这句话砸得干干净净。</p>
书灵提醒道：“宿主当前权限，只可阅案例脉络，不可照搬制度全文。”</p>
谢停云道：“懂。”</p>
“不能死抄。”</p>
书灵点头。</p>
“尤其不可在大胤直接喊出后世制度名词。”</p>
谢停云挑眉。</p>
“比如？”</p>
“公务员考试。”</p>
谢停云想象了一下自己在白鹿清谈会上高喊“公开招考，择优录取”。</p>
然后被满院读书人当场抬出去。</p>
他叹了口气。</p>
“放心，我还想活。”</p>
书灵又抛来一本册子。</p>
“建议宿主重点理解三点。”</p>
“一，寒门入仕不是恩赐，而是国家取才之需。”</p>
“二，世家垄断官路，短期稳，长期腐。”</p>
“三，真正的秩序不是堵路，而是定规矩，让能者可上，庸者可下。”</p>
谢停云听得沉默。</p>
这三点若讲得好，清谈会便不是替寒门喊冤。</p>
而是替大胤算账。</p>
世家可以不怜寒门。</p>
但他们不能公开承认，自己宁愿国家缺才，也要守着家门。</p>
那就不是风雅。</p>
那叫吃相难看。</p>
谢停云翻开《汉代察举与郡国治理》。</p>
又看《宋代寒门上升路径》。</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书页翻动如潮。</p>
他脑中原本散乱的想法，一点点搭成骨架。</p>
清谈会不是写策问。</p>
要先破题。</p>
配不配入仕，这个问法本身就错。</p>
入仕不是配不配。</p>
是能不能。</p>
能治事者上，不能治事者下。</p>
寒门粗鄙不是不能入仕的理由。</p>
世家精致也不是天然为官的凭证。</p>
谢停云忽然笑了。</p>
书灵看他。</p>
“宿主想到什么？”</p>
谢停云道：“想到一句话。”</p>
“什么？”</p>
“他们想问寒门配不配。”</p>
“我偏要问，他们凭什么。”</p>
书灵沉默片刻。</p>
“检测到宿主攻击性上升。”</p>
“建议保持礼貌。”</p>
谢停云道：“我一向礼貌。”</p>
书灵面无表情。</p>
“书库暂无该证据。”</p>
谢停云：“……”</p>
天将亮时，他终于从书库退出来。</p>
桌上油灯快灭。</p>
陆小乙也醒了，顶着乱发看他。</p>
“公子，你一夜没睡？”</p>
“睡了。”</p>
“在哪睡的？”</p>
谢停云想了想。</p>
“书里。”</p>
陆小乙顿时肃然起敬。</p>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p>
“我只会睡桌上。”</p>
谢停云洗了把冷水脸。</p>
刚擦干，周青石便匆匆跑来。</p>
“谢兄。”</p>
“清谈会题目贴出来了。”</p>
谢停云点头。</p>
“知道。”</p>
周青石气喘吁吁。</p>
“不止题目。”</p>
“许明川他们请了各舍学子，还请了几位府城来的名士旁听。”</p>
“说是要正本清源。”</p>
陆小乙一听，脸色都变了。</p>
“正本清源？”</p>
“这词一出来，准没好事。”</p>
谢停云走到门口。</p>
远处钟声响起。</p>
清谈会的日子，到了。</p>
他看着晨光里的白鹿正院，轻轻笑了一声。</p>
“搭台也好，挖坑也罢。”</p>
“总得有人先上去。”</p>
识海里，书灵幽幽补了一句。</p>
“按宿主过往经验，一般是带灯的坑。”</p>
谢停云差点笑出声。</p>
他整理青衫，迈出寒门书斋。</p>
陆小乙赶紧跟上。</p>
“公子，今日带什么？”</p>
谢停云道：“笔。”</p>
陆小乙又问：“还带什么？”</p>
谢停云想了想。</p>
“耐心。”</p>
陆小乙一脸不信。</p>
“公子，你有这东西？”</p>
谢停云看他一眼。</p>
“所以少带一点，够用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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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寒门书斋的灯烧到三更。</p>
陆小乙抱着被子睡在门边，嘴里还含糊念着“题眼”。</p>
那只被他取名为柳小三、又被谢停云严令改名的小老鼠，从墙角探出头。</p>
看见谢停云还醒着，它又缩了回去。</p>
很识趣。</p>
谢停云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姜照雪送来的那张纸。</p>
寒门是否配入仕。</p>
这题比“君子不器”难得多。</p>
经义题至少还有圣贤章句可依。</p>
这题却直接掀桌。</p>
配不配入仕，表面问的是寒门。</p>
实际问的是，天下官位究竟是天下人的路，还是世家门里的梯。</p>
谢停云揉了揉眉心。</p>
上辈子当语文老师时，他最怕学生写议论文写成喊口号。</p>
中心论点很燃。</p>
分论点全靠怒吼。</p>
论据一片空白。</p>
读完之后，除了嗓子疼，什么都没留下。</p>
他不能那样。</p>
清谈会上，世家子弟不会怕他骂。</p>
他们甚至等着他骂。</p>
骂得越狠，他们越能说他激愤偏狭。</p>
要赢，得用他们听得懂、驳不掉、又会难受很久的东西。</p>
正想着，识海深处忽然传来熟悉的翻书声。</p>
哗啦。</p>
哗啦。</p>
像有人在黑暗里推开了一整座门。</p>
谢停云眼前一花。</p>
再睁眼时，他已站在万卷文明书库中。</p>
书灵抱着一本比它人还高的册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p>
“检测到宿主完成群体教化。”</p>
“谢氏小抄传播，十问讲堂，引发白鹿诸生对经义实用之思。”</p>
“文德值增长。”</p>
谢停云眼睛一亮。</p>
“能开新功能了？”</p>
书灵点头。</p>
“经史区低阶权限开启。”</p>
话音落下，远处一排沉寂书架忽然亮起。</p>
竹简、帛书、线装本、石刻拓片，一层层浮现。</p>
每一本书背上，都像压着一个王朝的呼吸。</p>
谢停云走近。</p>
书名自行亮起。</p>
《周官考略》。</p>
《汉代察举与郡国治理》。</p>
《隋唐科举制度沿革》。</p>
《宋代寒门上升路径》。</p>
《明代吏治与乡绅结构》。</p>
《历代党争与取士弊端》。</p>
甚至还有一本封皮朴素到过分的。</p>
《基层治理案例汇编》。</p>
谢停云盯着最后一本，嘴角微抽。</p>
“你们书库起名能不能有点文采？”</p>
书灵道：“能用即可。”</p>
谢停云沉默。</p>
这话听着很像他自己。</p>
他伸手去取《隋唐科举制度沿革》。</p>
刚碰到书脊，一股庞大的信息便涌入脑海。</p>
寒门入仕，并非一句空话。</p>
察举有弊。</p>
九品中正固化门第。</p>
科举破门阀，却又会被新门阀重新攀附。</p>
学校、贡举、荐举、铨选、吏胥，每一道都可能变成门。</p>
门若无人看守，便会被旧人重新装锁。</p>
谢停云看见很多人。</p>
有人从布衣入相。</p>
有人以文章开路。</p>
有人改革取士，最后被旧党骂到身后仍不得安宁。</p>
有人想让天下人读书，却先被天下会读书的人围攻。</p>
他看得头皮发麻。</p>
更让他沉默的是，每一个制度刚出现时，都像一柄新磨的刀。</p>
刀能破旧网。</p>
也能被握刀的人拿去织新网。</p>
门阀会变形。</p>
旧党会改名。</p>
既得利益从不会主动退场，只会换一身衣裳坐回席上。</p>
谢停云忽然明白，寒门要的不是一次胜利。</p>
是让路一直有人修，有人看，有人敢把堵路的石头搬开。</p>
他又看见一行批注浮起。</p>
“取士若失公，天下才气先死于门外。”</p>
这句话不长，却像重锤。</p>
谢停云在原地站了许久。</p>
胸口那点倦意，被这句话砸得干干净净。</p>
书灵提醒道：“宿主当前权限，只可阅案例脉络，不可照搬制度全文。”</p>
谢停云道：“懂。”</p>
“不能死抄。”</p>
书灵点头。</p>
“尤其不可在大胤直接喊出后世制度名词。”</p>
谢停云挑眉。</p>
“比如？”</p>
“公务员考试。”</p>
谢停云想象了一下自己在白鹿清谈会上高喊“公开招考，择优录取”。</p>
然后被满院读书人当场抬出去。</p>
他叹了口气。</p>
“放心，我还想活。”</p>
书灵又抛来一本册子。</p>
“建议宿主重点理解三点。”</p>
“一，寒门入仕不是恩赐，而是国家取才之需。”</p>
“二，世家垄断官路，短期稳，长期腐。”</p>
“三，真正的秩序不是堵路，而是定规矩，让能者可上，庸者可下。”</p>
谢停云听得沉默。</p>
这三点若讲得好，清谈会便不是替寒门喊冤。</p>
而是替大胤算账。</p>
世家可以不怜寒门。</p>
但他们不能公开承认，自己宁愿国家缺才，也要守着家门。</p>
那就不是风雅。</p>
那叫吃相难看。</p>
谢停云翻开《汉代察举与郡国治理》。</p>
又看《宋代寒门上升路径》。</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书页翻动如潮。</p>
他脑中原本散乱的想法，一点点搭成骨架。</p>
清谈会不是写策问。</p>
要先破题。</p>
配不配入仕，这个问法本身就错。</p>
入仕不是配不配。</p>
是能不能。</p>
能治事者上，不能治事者下。</p>
寒门粗鄙不是不能入仕的理由。</p>
世家精致也不是天然为官的凭证。</p>
谢停云忽然笑了。</p>
书灵看他。</p>
“宿主想到什么？”</p>
谢停云道：“想到一句话。”</p>
“什么？”</p>
“他们想问寒门配不配。”</p>
“我偏要问，他们凭什么。”</p>
书灵沉默片刻。</p>
“检测到宿主攻击性上升。”</p>
“建议保持礼貌。”</p>
谢停云道：“我一向礼貌。”</p>
书灵面无表情。</p>
“书库暂无该证据。”</p>
谢停云：“……”</p>
天将亮时，他终于从书库退出来。</p>
桌上油灯快灭。</p>
陆小乙也醒了，顶着乱发看他。</p>
“公子，你一夜没睡？”</p>
“睡了。”</p>
“在哪睡的？”</p>
谢停云想了想。</p>
“书里。”</p>
陆小乙顿时肃然起敬。</p>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p>
“我只会睡桌上。”</p>
谢停云洗了把冷水脸。</p>
刚擦干，周青石便匆匆跑来。</p>
“谢兄。”</p>
“清谈会题目贴出来了。”</p>
谢停云点头。</p>
“知道。”</p>
周青石气喘吁吁。</p>
“不止题目。”</p>
“许明川他们请了各舍学子，还请了几位府城来的名士旁听。”</p>
“说是要正本清源。”</p>
陆小乙一听，脸色都变了。</p>
“正本清源？”</p>
“这词一出来，准没好事。”</p>
谢停云走到门口。</p>
远处钟声响起。</p>
清谈会的日子，到了。</p>
他看着晨光里的白鹿正院，轻轻笑了一声。</p>
“搭台也好，挖坑也罢。”</p>
“总得有人先上去。”</p>
识海里，书灵幽幽补了一句。</p>
“按宿主过往经验，一般是带灯的坑。”</p>
谢停云差点笑出声。</p>
他整理青衫，迈出寒门书斋。</p>
陆小乙赶紧跟上。</p>
“公子，今日带什么？”</p>
谢停云道：“笔。”</p>
陆小乙又问：“还带什么？”</p>
谢停云想了想。</p>
“耐心。”</p>
陆小乙一脸不信。</p>
“公子，你有这东西？”</p>
谢停云看他一眼。</p>
“所以少带一点，够用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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