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柳家半路设杀局，姜照雪截获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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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的暗室没有窗。</p>
白日里，府城处处都在传谢停云那首送行诗。</p>
“他年我替诸君鸣。”</p>
这句像长了腿，从城门跑到茶楼，从茶楼跑到书坊，又从书坊钻进柳家的高墙。</p>
柳承嗣听了一整日。</p>
每听一遍，脸色便冷一分。</p>
到了夜里，他终于摔了杯。</p>
“他替诸君鸣？他以为自己是谁？”</p>
地上的瓷片溅开，柳安跪在阴影里，不敢抬头。</p>
暗室另一边，坐着三个黑衣人。</p>
为首之人身形瘦长，指节上缠着灰布，腰间没有佩刀，袖中却有一截乌木短弩。</p>
他叫周魇，江湖上做的是收命买卖。</p>
读书人讲价喜欢绕三绕四。</p>
杀手不喜欢。</p>
所以他开口很直。</p>
“银子翻倍。”</p>
柳承嗣怒极反笑：“你来之前，可不是这个价。”</p>
周魇道：“来之前，他只是一个书生。现在，全城送他。杀一个人不难，杀一个被万人盯着的人，很麻烦。”</p>
柳承嗣盯着他。</p>
“你怕？”</p>
周魇抬眼：“怕麻烦。”</p>
柳安连忙取出一只匣子，打开后，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银票和两锭金。</p>
周魇扫了一眼。</p>
“地点。”</p>
“青山县北，双鸦岭。那里官道夹山，一侧乱石，一侧枯林。谢停云明日午后必过。”</p>
柳承嗣把一张小地图推过去。</p>
“不必留活口。书箱也带回来。”</p>
周魇的手停了停。</p>
“书箱？”</p>
柳承嗣道：“他的文稿、备考册、沈砚舟手录，都在里面。”</p>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墨社那边要的也是书箱。</p>
谢停云这些日子写出的东西，太不像一个寒门书生能写出来的。</p>
诗词可以说是天授，策论却藏不住根脚。</p>
若能拿到他的手稿，便能看出他究竟是临场神思，还是背后另有传承。</p>
柳承嗣不信天才。</p>
他更愿意相信，世上所有光，都该有一盏能被豪门买下的灯。</p>
周魇笑了一声。</p>
“原来杀人是顺手，抢文章才是真。”</p>
柳承嗣眼神骤冷。</p>
周魇却不再多说，只把地图收进袖中。</p>
交易很快结束。</p>
三名杀手从后门离开。</p>
他们没有走主街，而是钻入城西一条窄巷。</p>
巷口卖茶的老头正收摊，炉火半灭，茶香淡得像水。</p>
周魇路过时，忽然停步。</p>
老头的茶摊上放着一只铜钱。</p>
铜钱很旧，中间方孔里卡着一小片黑纸。</p>
周魇眸色微变。</p>
下一瞬，巷中灯影灭了。</p>
软剑出鞘，像一线冷月。</p>
最后一名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摸弩，咽喉便被剑锋抵住。</p>
姜照雪从屋脊落下，仍是一身男装，眉眼冷得没有温度。</p>
“双鸦岭？”</p>
周魇身形暴退。</p>
他退得极快。</p>
可茶摊老头比他更快。</p>
那老头忽然抬手，茶壶里泼出的不是茶，是一蓬石灰。</p>
周魇侧脸避开，袖弩已响。</p>
嗖。</p>
短箭钉进茶摊木柱。</p>
姜照雪一剑挑飞第二支箭，袖口被劲风割开一道口子。</p>
她眼神不变。</p>
“拿下。”</p>
巷尾两道人影同时扑出。</p>
这是她留在府城的密探。</p>
周魇见势不妙，转身就走，脚尖在墙上一点，整个人像黑鸦掠起。</p>
姜照雪没有追他。</p>
她的剑压着另一名黑衣人的咽喉。</p>
“说。”</p>
黑衣人牙关发紧。</p>
姜照雪看他嘴角微动，剑尖一挑，直接卸了他的下巴。</p>
一颗细小毒丸从他舌下滚出来，落在地上，黑得发亮。</p>
姜照雪眸光微寒。</p>
又是这种毒。</p>
和客栈中那个墨社暗桩一模一样。</p>
杀手不是单纯柳家买来的。</p>
柳家和墨社，已经搅在一起了。</p>
茶摊老头低声道：“郡……公子，跑了一个。”</p>
姜照雪收剑。</p>
“他会去双鸦岭。”</p>
“那谢公子那边……”</p>
“立刻送信。”</p>
她话音刚落，又顿住。</p>
从府城到双鸦岭，飞马未必赶得上。</p>
更糟的是，周魇既然知道线索暴露，很可能会提前动手。</p>
姜照雪取出铜哨，眼神沉了沉。</p>
“我亲自去。”</p>
茶摊老头望着她的背影，终究没再劝。</p>
他知道这位“姜公子”平日说话冷，做事更冷，可遇到真正该护的人，她从不把命算得太清。</p>
这样的人，若生在寻常人家，或许会活得轻松些。</p>
偏偏她生在天家宗室，又看见了太多不该看的脏东西。</p>
老头急道：“您肩伤未愈。”</p>
“伤口不会替我杀人。”</p>
她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踏碎夜色。</p>
与此同时，官道上的谢停云一行正投宿在野店。</p>
野店不大，墙上挂着半块歪匾，写着“平安客栈”。</p>
陆小乙看了半天，忧心忡忡。</p>
“公子，这匾歪成这样，真能平安吗？”</p>
谢停云把书箱放下。</p>
“名字只是美好愿望。就像有些人叫承嗣，也不一定真能承得住祖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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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璧喝茶的手一顿。</p>
“你骂人时能不能别忽然押韵？”</p>
“职业习惯。”</p>
野店掌柜端来粗饭，眼神却总往他们身上瞟。</p>
赵铁山派来的两个老卒坐在门边，手不离刀。</p>
谢停云看见了，却没点破。</p>
寒门送他十里，沈砚舟又暗中安排老卒随行。大家都知道这一路危险，只是没人把危险说透。</p>
夜深后，谢停云坐在灯下翻《乡试备录》。</p>
书中记着沈砚舟当年入场时的琐碎事。</p>
如何藏姜片，如何防腹泻，如何在号舍里把湿席子烘干。</p>
都是小事。</p>
可正是这些小事，撑着一个寒门学子从泥地里爬到考场。</p>
识海里，书库忽然微动。</p>
书灵道：“检测到潜在危机。是否调用基础野外避险、路线判断与伏击识别？”</p>
谢停云手指一停。</p>
“多少文德值？”</p>
“不多。”</p>
“你每次说不多，都像掌柜说友情价。”</p>
书灵道：“宿主也可以选择凭运气。”</p>
谢停云合上书。</p>
“那还是花吧。我的运气一般只在装完之后才到账。”</p>
无数图册在识海中展开。</p>
山路、夹谷、伏击点、风向、鸟群惊飞、路面车辙。</p>
谢停云越看，眉头越深。</p>
第二日清晨，他没有按原计划走大路，而是让车夫慢了半个时辰。</p>
陆小乙不解：“公子，不赶路了？”</p>
谢停云看向远处。</p>
官道尽头，两座黑山相对，如鸦张翼。</p>
“赶。”</p>
他笑了笑。</p>
“不过先给想请客的人，摆一桌空席。”</p>
顾怀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两座黑山夹着官道，路面窄得只能容一车通过。</p>
若上方落石，前后断路，便是瓮中捉鳖。</p>
他忽然明白谢停云为何一早让车夫慢行。</p>
不是怕。</p>
是在等风、等人，也等杀手先把胆气耗掉。</p>
顾怀璧皱眉：“什么意思？”</p>
谢停云把书箱拍了拍。</p>
“意思是，有人半路请我们吃刀子。咱们不能空手去，显得没礼貌。”</p>
陆小乙脸色瞬间惨白。</p>
而双鸦岭枯林深处，周魇已经站在乱石后，望着官道冷笑。</p>
“谢停云。”</p>
他缓缓扣上袖弩。</p>
“诗写得再好，也挡不住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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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的暗室没有窗。</p>
白日里，府城处处都在传谢停云那首送行诗。</p>
“他年我替诸君鸣。”</p>
这句像长了腿，从城门跑到茶楼，从茶楼跑到书坊，又从书坊钻进柳家的高墙。</p>
柳承嗣听了一整日。</p>
每听一遍，脸色便冷一分。</p>
到了夜里，他终于摔了杯。</p>
“他替诸君鸣？他以为自己是谁？”</p>
地上的瓷片溅开，柳安跪在阴影里，不敢抬头。</p>
暗室另一边，坐着三个黑衣人。</p>
为首之人身形瘦长，指节上缠着灰布，腰间没有佩刀，袖中却有一截乌木短弩。</p>
他叫周魇，江湖上做的是收命买卖。</p>
读书人讲价喜欢绕三绕四。</p>
杀手不喜欢。</p>
所以他开口很直。</p>
“银子翻倍。”</p>
柳承嗣怒极反笑：“你来之前，可不是这个价。”</p>
周魇道：“来之前，他只是一个书生。现在，全城送他。杀一个人不难，杀一个被万人盯着的人，很麻烦。”</p>
柳承嗣盯着他。</p>
“你怕？”</p>
周魇抬眼：“怕麻烦。”</p>
柳安连忙取出一只匣子，打开后，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银票和两锭金。</p>
周魇扫了一眼。</p>
“地点。”</p>
“青山县北，双鸦岭。那里官道夹山，一侧乱石，一侧枯林。谢停云明日午后必过。”</p>
柳承嗣把一张小地图推过去。</p>
“不必留活口。书箱也带回来。”</p>
周魇的手停了停。</p>
“书箱？”</p>
柳承嗣道：“他的文稿、备考册、沈砚舟手录，都在里面。”</p>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墨社那边要的也是书箱。</p>
谢停云这些日子写出的东西，太不像一个寒门书生能写出来的。</p>
诗词可以说是天授，策论却藏不住根脚。</p>
若能拿到他的手稿，便能看出他究竟是临场神思，还是背后另有传承。</p>
柳承嗣不信天才。</p>
他更愿意相信，世上所有光，都该有一盏能被豪门买下的灯。</p>
周魇笑了一声。</p>
“原来杀人是顺手，抢文章才是真。”</p>
柳承嗣眼神骤冷。</p>
周魇却不再多说，只把地图收进袖中。</p>
交易很快结束。</p>
三名杀手从后门离开。</p>
他们没有走主街，而是钻入城西一条窄巷。</p>
巷口卖茶的老头正收摊，炉火半灭，茶香淡得像水。</p>
周魇路过时，忽然停步。</p>
老头的茶摊上放着一只铜钱。</p>
铜钱很旧，中间方孔里卡着一小片黑纸。</p>
周魇眸色微变。</p>
下一瞬，巷中灯影灭了。</p>
软剑出鞘，像一线冷月。</p>
最后一名黑衣人还没来得及摸弩，咽喉便被剑锋抵住。</p>
姜照雪从屋脊落下，仍是一身男装，眉眼冷得没有温度。</p>
“双鸦岭？”</p>
周魇身形暴退。</p>
他退得极快。</p>
可茶摊老头比他更快。</p>
那老头忽然抬手，茶壶里泼出的不是茶，是一蓬石灰。</p>
周魇侧脸避开，袖弩已响。</p>
嗖。</p>
短箭钉进茶摊木柱。</p>
姜照雪一剑挑飞第二支箭，袖口被劲风割开一道口子。</p>
她眼神不变。</p>
“拿下。”</p>
巷尾两道人影同时扑出。</p>
这是她留在府城的密探。</p>
周魇见势不妙，转身就走，脚尖在墙上一点，整个人像黑鸦掠起。</p>
姜照雪没有追他。</p>
她的剑压着另一名黑衣人的咽喉。</p>
“说。”</p>
黑衣人牙关发紧。</p>
姜照雪看他嘴角微动，剑尖一挑，直接卸了他的下巴。</p>
一颗细小毒丸从他舌下滚出来，落在地上，黑得发亮。</p>
姜照雪眸光微寒。</p>
又是这种毒。</p>
和客栈中那个墨社暗桩一模一样。</p>
杀手不是单纯柳家买来的。</p>
柳家和墨社，已经搅在一起了。</p>
茶摊老头低声道：“郡……公子，跑了一个。”</p>
姜照雪收剑。</p>
“他会去双鸦岭。”</p>
“那谢公子那边……”</p>
“立刻送信。”</p>
她话音刚落，又顿住。</p>
从府城到双鸦岭，飞马未必赶得上。</p>
更糟的是，周魇既然知道线索暴露，很可能会提前动手。</p>
姜照雪取出铜哨，眼神沉了沉。</p>
“我亲自去。”</p>
茶摊老头望着她的背影，终究没再劝。</p>
他知道这位“姜公子”平日说话冷，做事更冷，可遇到真正该护的人，她从不把命算得太清。</p>
这样的人，若生在寻常人家，或许会活得轻松些。</p>
偏偏她生在天家宗室，又看见了太多不该看的脏东西。</p>
老头急道：“您肩伤未愈。”</p>
“伤口不会替我杀人。”</p>
她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踏碎夜色。</p>
与此同时，官道上的谢停云一行正投宿在野店。</p>
野店不大，墙上挂着半块歪匾，写着“平安客栈”。</p>
陆小乙看了半天，忧心忡忡。</p>
“公子，这匾歪成这样，真能平安吗？”</p>
谢停云把书箱放下。</p>
“名字只是美好愿望。就像有些人叫承嗣，也不一定真能承得住祖宗。”</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顾怀璧喝茶的手一顿。</p>
“你骂人时能不能别忽然押韵？”</p>
“职业习惯。”</p>
野店掌柜端来粗饭，眼神却总往他们身上瞟。</p>
赵铁山派来的两个老卒坐在门边，手不离刀。</p>
谢停云看见了，却没点破。</p>
寒门送他十里，沈砚舟又暗中安排老卒随行。大家都知道这一路危险，只是没人把危险说透。</p>
夜深后，谢停云坐在灯下翻《乡试备录》。</p>
书中记着沈砚舟当年入场时的琐碎事。</p>
如何藏姜片，如何防腹泻，如何在号舍里把湿席子烘干。</p>
都是小事。</p>
可正是这些小事，撑着一个寒门学子从泥地里爬到考场。</p>
识海里，书库忽然微动。</p>
书灵道：“检测到潜在危机。是否调用基础野外避险、路线判断与伏击识别？”</p>
谢停云手指一停。</p>
“多少文德值？”</p>
“不多。”</p>
“你每次说不多，都像掌柜说友情价。”</p>
书灵道：“宿主也可以选择凭运气。”</p>
谢停云合上书。</p>
“那还是花吧。我的运气一般只在装完之后才到账。”</p>
无数图册在识海中展开。</p>
山路、夹谷、伏击点、风向、鸟群惊飞、路面车辙。</p>
谢停云越看，眉头越深。</p>
第二日清晨，他没有按原计划走大路，而是让车夫慢了半个时辰。</p>
陆小乙不解：“公子，不赶路了？”</p>
谢停云看向远处。</p>
官道尽头，两座黑山相对，如鸦张翼。</p>
“赶。”</p>
他笑了笑。</p>
“不过先给想请客的人，摆一桌空席。”</p>
顾怀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两座黑山夹着官道，路面窄得只能容一车通过。</p>
若上方落石，前后断路，便是瓮中捉鳖。</p>
他忽然明白谢停云为何一早让车夫慢行。</p>
不是怕。</p>
是在等风、等人，也等杀手先把胆气耗掉。</p>
顾怀璧皱眉：“什么意思？”</p>
谢停云把书箱拍了拍。</p>
“意思是，有人半路请我们吃刀子。咱们不能空手去，显得没礼貌。”</p>
陆小乙脸色瞬间惨白。</p>
而双鸦岭枯林深处，周魇已经站在乱石后，望着官道冷笑。</p>
“谢停云。”</p>
他缓缓扣上袖弩。</p>
“诗写得再好，也挡不住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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