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榜首揭晓，寒门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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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执中一出现，贡院外的声音便低了下去。</p>
不是因为他嗓门大。</p>
而是因为这位老主考站在那里，就像一块又硬又冷的石碑。</p>
省城许多人都知道韩执中的脾气。</p>
不收礼。</p>
不赴宴。</p>
不听人情。</p>
谁敢在他面前讲门路，他就敢当场问你门路通到哪座牢房。</p>
所以当他亲自来唱前十名时，连醉仙楼里的世家子弟也不敢再大声嬉笑。</p>
韩执中展开名册。</p>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p>
“第十名，江州府，许清渠。”</p>
破庙方向先是一静，随即爆出一声欢呼。</p>
许清渠整个人傻在原地。</p>
他原本已经做好落榜准备，甚至连回乡后怎么向族中解释都想好了。</p>
没想到第十名竟是自己。</p>
石大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p>
“许兄！你中了！前十！”</p>
许清渠被拍得差点吐血，却笑得像个傻子。</p>
醉仙楼里，有世家子弟脸色不好看了。</p>
破庙里的人，竟然进了前十。</p>
这不是好兆头。</p>
韩执中继续念。</p>
“第九名，湖阳府，沈砚。”</p>
“第八名，金陵府，陆怀仁。”</p>
“第七名，临川县，孟扶舟。”</p>
孟扶舟猛地抬头。</p>
他刚才明明在第四十七名看见了自己的名字。</p>
不对。</p>
那是同名？</p>
人群里有人喊：“第四十七名那个是孟扶舟，字不同！”</p>
孟扶舟怔了半晌，眼泪忽然下来了。</p>
第七。</p>
他一个连省城客栈都住不起、考前住破庙的人，中了第七。</p>
这一下，寒门考生彻底炸了。</p>
不是因为一个人高中。</p>
而是他们突然发现，破庙讲学不是笑话。</p>
谢停云教他们的破题法、审题法、策论骨架，真的能把人往上托。</p>
哪怕托不到所有人，也足以让几个人越过那道从前看不见的墙。</p>
柳承嗣脸色已经很难看。</p>
前十里出现两个破庙考生，这等于当众抽流言的脸。</p>
什么泄题分赃？</p>
若真是分题，怎么会有人第十，有人第七，还有人落榜？</p>
真相反倒更简单。</p>
他们学到了东西。</p>
世家最不愿承认的，恰恰是这个。</p>
韩执中并未停顿。</p>
“第六名，越州府，周敬之。”</p>
“第五名，东阳府，陶文简。”</p>
“第四名，金陵府，卢衡。”</p>
每念一个名字，榜墙前便响起一阵欢呼或哭声。</p>
可醉仙楼里却越来越静。</p>
第四了。</p>
谢停云还没出现。</p>
柳承嗣原本沉下去的心，又一点点浮上来。</p>
前十里有破庙考生又如何？</p>
只要谢停云不在，今日他仍然能赢。</p>
甚至更好。</p>
他可以说谢停云只是会教别人，自己却不中。</p>
可以说他靠蛊惑寒门聚名，却终究难登正榜。</p>
才名这种东西，最怕差一点。</p>
差一点中，就是没中。</p>
差一点登顶，就是没登顶。</p>
柳承嗣看向谢停云，声音放得很轻。</p>
“谢兄，第四了。”</p>
谢停云点头。</p>
“我耳朵还在。”</p>
“第三名若仍无你呢？”</p>
“那就听第二名。”</p>
“第二名若仍无你呢？”</p>
谢停云看他一眼。</p>
“你这人，怎么比陆小乙还急？”</p>
陆小乙本来紧张得快哭，听见这话下意识反驳：“公子，我急得有理有据！”</p>
姜照雪忍不住偏头笑了一下。</p>
很快又压下去。</p>
榜墙前，韩执中念到第三名。</p>
“第三名，云州府，季长宁。”</p>
柳承嗣眼底亮了。</p>
第三没有。</p>
韩执中继续：“第二名，江宁府，顾怀瑜。”</p>
人群里爆出一阵惊呼。</p>
顾家子弟。</p>
江南名门。</p>
若无意外，今日解元很可能就在顾怀瑜与卢衡之间。</p>
柳承嗣终于笑了。</p>
他甚至懒得掩饰。</p>
“谢兄。”</p>
他举起酒杯。</p>
“第二也无你。”</p>
“看来你要等的最后一页，只剩一行了。”</p>
满楼目光都落在谢停云身上。</p>
陆小乙的脸已经白得像墙。</p>
石大春在人群里死死盯着韩执中，呼吸粗重。</p>
孟扶舟抹了一把眼泪，心又悬起来。</p>
前十有破庙。</p>
可若没有谢停云，这场胜利仍旧缺了一根梁。</p>
韩执中捧着名册，忽然没有立刻念。</p>
他抬头，看向榜墙前密密麻麻的人。</p>
又看向不远处的醉仙楼。</p>
那一眼很冷。</p>
冷得柳承嗣握杯的手微微一僵。</p>
韩执中缓缓开口：“本科乡试，取士一百二十名。前十诸卷，老夫亲核三遍。经义、诗赋、策论，皆有评议。科场取士，不问寒贵，不问门第，不问流言，只问文章。”</p>
最后四个字落下，许多人心头都是一震。</p>
不问流言。</p>
这话像是专门说给省城听的。</p>
韩执中低头，看向最后一行。</p>
“第一名。”</p>
人群屏住呼吸。</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柳承嗣脸上的笑绷到了极致。</p>
韩执中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清楚楚撞在榜墙上。</p>
“临安县，谢停云。”</p>
天地一静。</p>
那一瞬间，省城像被人按住了喉咙。</p>
风停了。</p>
锣停了。</p>
连醉仙楼后厨的锅铲都停了。</p>
下一刻，陆小乙的声音炸开。</p>
“我家公子天下第一——不对！是全省第一！”</p>
这一嗓子，像把整条街都点着了。</p>
寒门考生先反应过来。</p>
“谢兄中了！”</p>
“解元！”</p>
“寒门解元！”</p>
石大春一把抱住孟扶舟，差点把人勒断气。</p>
许清渠哭着笑，笑着哭。</p>
榜墙前有人跟着喊，有人呆呆看着榜首那三个字。</p>
谢停云。</p>
那个被说泄题的人。</p>
那个被说落榜的人。</p>
那个住破庙、教寒门、被世家嘲笑的人。</p>
竟然是第一。</p>
真正的第一。</p>
韩执中身后，差役将最后一卷黄榜贴上。</p>
榜首之位，墨迹未干。</p>
谢停云三个字，高悬最上。</p>
旁边还有主考评语。</p>
“经义稳重，诗赋有骨，策论切中边饷三弊，言之有物，可置第一。”</p>
可置第一。</p>
这四个字，比任何夸赞都重。</p>
因为它不是文会喝彩。</p>
是科场定论。</p>
醉仙楼里，柳承嗣手中的酒杯“啪”一声落在地上。</p>
酒水溅开，像一滩碎掉的脸面。</p>
谢停云终于站起身。</p>
他走到窗边，看着榜墙上自己的名字，轻轻吐出一口气。</p>
没人知道，这一口气里有多少东西。</p>
原主背过的冤。</p>
谢母病榻前的泪。</p>
寒门破庙里的灯。</p>
还有那些被流言压到抬不起头的人。</p>
识海中，万卷文明书库轰然亮起。</p>
无数书页翻动，像一场大风穿过千年。</p>
书灵的声音第一次少了几分毒舌。</p>
“检测到寒门文名大幅传播。”</p>
“检测到科举正名。”</p>
“文德值增长。”</p>
“宿主文道评级提升：可教之材。”</p>
谢停云嘴角一抽。</p>
“都解元了，才可教之材？”</p>
书灵认真道：“别膨胀。”</p>
谢停云差点笑出声。</p>
楼下，掌柜忽然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快！把落第酒的签撕了！”</p>
小二慌得手忙脚乱。</p>
有人问：“换什么？”</p>
掌柜咬牙：“换题名酒！”</p>
谢停云转身，看向脸色惨白的柳承嗣。</p>
“柳兄。”</p>
柳承嗣僵硬抬头。</p>
谢停云笑得温和。</p>
“你这席，还继续吗？”</p>
</p>
韩执中一出现，贡院外的声音便低了下去。</p>
不是因为他嗓门大。</p>
而是因为这位老主考站在那里，就像一块又硬又冷的石碑。</p>
省城许多人都知道韩执中的脾气。</p>
不收礼。</p>
不赴宴。</p>
不听人情。</p>
谁敢在他面前讲门路，他就敢当场问你门路通到哪座牢房。</p>
所以当他亲自来唱前十名时，连醉仙楼里的世家子弟也不敢再大声嬉笑。</p>
韩执中展开名册。</p>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p>
“第十名，江州府，许清渠。”</p>
破庙方向先是一静，随即爆出一声欢呼。</p>
许清渠整个人傻在原地。</p>
他原本已经做好落榜准备，甚至连回乡后怎么向族中解释都想好了。</p>
没想到第十名竟是自己。</p>
石大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p>
“许兄！你中了！前十！”</p>
许清渠被拍得差点吐血，却笑得像个傻子。</p>
醉仙楼里，有世家子弟脸色不好看了。</p>
破庙里的人，竟然进了前十。</p>
这不是好兆头。</p>
韩执中继续念。</p>
“第九名，湖阳府，沈砚。”</p>
“第八名，金陵府，陆怀仁。”</p>
“第七名，临川县，孟扶舟。”</p>
孟扶舟猛地抬头。</p>
他刚才明明在第四十七名看见了自己的名字。</p>
不对。</p>
那是同名？</p>
人群里有人喊：“第四十七名那个是孟扶舟，字不同！”</p>
孟扶舟怔了半晌，眼泪忽然下来了。</p>
第七。</p>
他一个连省城客栈都住不起、考前住破庙的人，中了第七。</p>
这一下，寒门考生彻底炸了。</p>
不是因为一个人高中。</p>
而是他们突然发现，破庙讲学不是笑话。</p>
谢停云教他们的破题法、审题法、策论骨架，真的能把人往上托。</p>
哪怕托不到所有人，也足以让几个人越过那道从前看不见的墙。</p>
柳承嗣脸色已经很难看。</p>
前十里出现两个破庙考生，这等于当众抽流言的脸。</p>
什么泄题分赃？</p>
若真是分题，怎么会有人第十，有人第七，还有人落榜？</p>
真相反倒更简单。</p>
他们学到了东西。</p>
世家最不愿承认的，恰恰是这个。</p>
韩执中并未停顿。</p>
“第六名，越州府，周敬之。”</p>
“第五名，东阳府，陶文简。”</p>
“第四名，金陵府，卢衡。”</p>
每念一个名字，榜墙前便响起一阵欢呼或哭声。</p>
可醉仙楼里却越来越静。</p>
第四了。</p>
谢停云还没出现。</p>
柳承嗣原本沉下去的心，又一点点浮上来。</p>
前十里有破庙考生又如何？</p>
只要谢停云不在，今日他仍然能赢。</p>
甚至更好。</p>
他可以说谢停云只是会教别人，自己却不中。</p>
可以说他靠蛊惑寒门聚名，却终究难登正榜。</p>
才名这种东西，最怕差一点。</p>
差一点中，就是没中。</p>
差一点登顶，就是没登顶。</p>
柳承嗣看向谢停云，声音放得很轻。</p>
“谢兄，第四了。”</p>
谢停云点头。</p>
“我耳朵还在。”</p>
“第三名若仍无你呢？”</p>
“那就听第二名。”</p>
“第二名若仍无你呢？”</p>
谢停云看他一眼。</p>
“你这人，怎么比陆小乙还急？”</p>
陆小乙本来紧张得快哭，听见这话下意识反驳：“公子，我急得有理有据！”</p>
姜照雪忍不住偏头笑了一下。</p>
很快又压下去。</p>
榜墙前，韩执中念到第三名。</p>
“第三名，云州府，季长宁。”</p>
柳承嗣眼底亮了。</p>
第三没有。</p>
韩执中继续：“第二名，江宁府，顾怀瑜。”</p>
人群里爆出一阵惊呼。</p>
顾家子弟。</p>
江南名门。</p>
若无意外，今日解元很可能就在顾怀瑜与卢衡之间。</p>
柳承嗣终于笑了。</p>
他甚至懒得掩饰。</p>
“谢兄。”</p>
他举起酒杯。</p>
“第二也无你。”</p>
“看来你要等的最后一页，只剩一行了。”</p>
满楼目光都落在谢停云身上。</p>
陆小乙的脸已经白得像墙。</p>
石大春在人群里死死盯着韩执中，呼吸粗重。</p>
孟扶舟抹了一把眼泪，心又悬起来。</p>
前十有破庙。</p>
可若没有谢停云，这场胜利仍旧缺了一根梁。</p>
韩执中捧着名册，忽然没有立刻念。</p>
他抬头，看向榜墙前密密麻麻的人。</p>
又看向不远处的醉仙楼。</p>
那一眼很冷。</p>
冷得柳承嗣握杯的手微微一僵。</p>
韩执中缓缓开口：“本科乡试，取士一百二十名。前十诸卷，老夫亲核三遍。经义、诗赋、策论，皆有评议。科场取士，不问寒贵，不问门第，不问流言，只问文章。”</p>
最后四个字落下，许多人心头都是一震。</p>
不问流言。</p>
这话像是专门说给省城听的。</p>
韩执中低头，看向最后一行。</p>
“第一名。”</p>
人群屏住呼吸。</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柳承嗣脸上的笑绷到了极致。</p>
韩执中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清楚楚撞在榜墙上。</p>
“临安县，谢停云。”</p>
天地一静。</p>
那一瞬间，省城像被人按住了喉咙。</p>
风停了。</p>
锣停了。</p>
连醉仙楼后厨的锅铲都停了。</p>
下一刻，陆小乙的声音炸开。</p>
“我家公子天下第一——不对！是全省第一！”</p>
这一嗓子，像把整条街都点着了。</p>
寒门考生先反应过来。</p>
“谢兄中了！”</p>
“解元！”</p>
“寒门解元！”</p>
石大春一把抱住孟扶舟，差点把人勒断气。</p>
许清渠哭着笑，笑着哭。</p>
榜墙前有人跟着喊，有人呆呆看着榜首那三个字。</p>
谢停云。</p>
那个被说泄题的人。</p>
那个被说落榜的人。</p>
那个住破庙、教寒门、被世家嘲笑的人。</p>
竟然是第一。</p>
真正的第一。</p>
韩执中身后，差役将最后一卷黄榜贴上。</p>
榜首之位，墨迹未干。</p>
谢停云三个字，高悬最上。</p>
旁边还有主考评语。</p>
“经义稳重，诗赋有骨，策论切中边饷三弊，言之有物，可置第一。”</p>
可置第一。</p>
这四个字，比任何夸赞都重。</p>
因为它不是文会喝彩。</p>
是科场定论。</p>
醉仙楼里，柳承嗣手中的酒杯“啪”一声落在地上。</p>
酒水溅开，像一滩碎掉的脸面。</p>
谢停云终于站起身。</p>
他走到窗边，看着榜墙上自己的名字，轻轻吐出一口气。</p>
没人知道，这一口气里有多少东西。</p>
原主背过的冤。</p>
谢母病榻前的泪。</p>
寒门破庙里的灯。</p>
还有那些被流言压到抬不起头的人。</p>
识海中，万卷文明书库轰然亮起。</p>
无数书页翻动，像一场大风穿过千年。</p>
书灵的声音第一次少了几分毒舌。</p>
“检测到寒门文名大幅传播。”</p>
“检测到科举正名。”</p>
“文德值增长。”</p>
“宿主文道评级提升：可教之材。”</p>
谢停云嘴角一抽。</p>
“都解元了，才可教之材？”</p>
书灵认真道：“别膨胀。”</p>
谢停云差点笑出声。</p>
楼下，掌柜忽然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快！把落第酒的签撕了！”</p>
小二慌得手忙脚乱。</p>
有人问：“换什么？”</p>
掌柜咬牙：“换题名酒！”</p>
谢停云转身，看向脸色惨白的柳承嗣。</p>
“柳兄。”</p>
柳承嗣僵硬抬头。</p>
谢停云笑得温和。</p>
“你这席，还继续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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