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墨社书局封杀书稿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寒灯小本第一版，死在了刻坊门口。</p>
准确地说，是死了七次。</p>
第一家刻坊，掌柜说木料受潮，刻不了。</p>
第二家刻坊，说工匠回乡奔丧。</p>
第三家更离谱，明明院里叮叮当当响着刻刀声，掌柜却站在门口，一脸悲痛地说：“本坊近日全员手疼。”</p>
陆小乙听完，低头看了看院里那群飞快动手的工匠。</p>
“掌柜，你们手疼得还挺有节奏。”</p>
掌柜脸红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疼在心里。”</p>
到第七家时，对方连门都没开，只从门缝里塞出一张纸。</p>
纸上写着：寒灯社书稿，概不承接。</p>
许青禾站在街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p>
孟观攥紧拳头。</p>
“他们这是早串通好了。”</p>
顾怀璧捏着那张纸，声音冷得发沉。</p>
“京城刻坊背后，多半都有书铺供版。书铺若联手施压，小刻坊不敢接。”</p>
陆小乙急了。</p>
“那怎么办？预订榜都贴出去了。大家钱也交了，稿也校了，总不能让小本还没出生就夭折吧？”</p>
谢停云没有说话。</p>
他拿过那张“概不承接”，看了片刻，忽然笑了。</p>
“公子，你别这么笑。我害怕。”</p>
谢停云问：“怕什么？”</p>
“你每次这么笑，都有人要倒霉。”</p>
顾怀璧看他一眼。</p>
“这次倒霉的不一定是别人。没有刻坊，书出不了。若不能按期交书，寒灯社刚起的信就会折损。”</p>
寒门学子信谢停云，是因为他敢把账摊开，敢说书价不该这么高。可预订之后若迟迟无书，哪怕不是他的错，也会有人动摇。</p>
更何况，背后那些人一定会趁机放话。</p>
说他空口许诺。</p>
说寒灯社骗钱。</p>
说寒门本就不该信这种野路子。</p>
谢停云把纸折好，转身道：“走，去文盛斋。”</p>
半个时辰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p>
寒门举子来了不少，脸上都有焦急。</p>
京城书商也站在门内门外，神情得意。</p>
谢停云没有进门。</p>
他站在那块“陈文宗亲题”的牌匾下，抬头看了一眼。</p>
“周掌柜。”</p>
“谢解元请说。”</p>
“京中刻坊不接我的书稿，是你的意思？”</p>
周掌柜笑道：“谢解元可不能血口喷人。”</p>
“不是？”</p>
“自然不是。”</p>
谢停云点头。</p>
“那就是墨社的意思。”</p>
这句话落下，整条街像被人一把掐住喉咙。</p>
周掌柜脸上的笑僵住。</p>
何三省眼神骤变。</p>
门内一名黑衣伙计手指微不可察地缩进袖中。</p>
谢停云看见了。</p>
他本来只是诈一句。</p>
现在不用诈了。</p>
识海中，书灵声音响起：“检测到墨社外围反应。”</p>
谢停云心里冷笑：“他们心理素质也就这样。”</p>
周掌柜强笑道：“谢解元说笑了。什么墨社，我等生意人听不懂。”</p>
“听不懂没关系。”</p>
谢停云从袖中取出那张“概不承接”。</p>
“七家刻坊，同日闭门，同样话术，连拒稿纸都用的是文盛斋常卖的青边笺。若说无人串联，那京城的巧合未免太努力。”</p>
人群里响起低低议论。</p>
顾怀璧走上前，补了一句。</p>
“青边笺纸面有暗纹，出自城南沈记纸坊。沈记上月刚被文盛斋包下全年供纸。”</p>
周掌柜脸色一变。</p>
姜照雪不知何时也到了，淡淡道：“沈记账册已经有人去取。若周掌柜有兴趣，可以等会儿一起看。”</p>
周掌柜额角终于冒汗。</p>
围观寒门举子精神一振。</p>
陆小乙差点鼓掌。</p>
这就是专业拆台。</p>
谢停云看着周掌柜。</p>
“我今日来，不是求你放行。”</p>
周掌柜咬牙：“那你来做什么？”</p>
“告诉你一声。”</p>
谢停云道：“人家费这么大劲，总得给人署个功。”</p>
人群中顿时爆笑。</p>
周掌柜脸绿了。</p>
谢停云继续写序。</p>
“此书未刻，先遭七坊拒稿；未售一册，先蒙诸商封门。其罪何在？不过欲使贫士少花银钱，欲使童子多识数字。若此亦为罪，则愿诸君记之：封书者封纸，封不得口；禁版者禁木，禁不得人心。”</p>
写到这里，寒门举子们已经屏住呼吸。</p>
谢停云笔锋更重。</p>
“今日无坊肯刻，则先以手抄；无铺肯售，则张于墙壁；无纸可印，则口耳相传。字生于人心，不生于牌匾。天下读书路，若只容朱门马车过，寒灯便以脚步踩出一条。”</p>
最后一笔落下，整条街安静得只剩风吹纸声。</p>
然后，孟观第一个站出来。</p>
“我抄。”</p>
许青禾也站出来。</p>
“我也抄。”</p>
罗敬大声道：“湖州十七人，今晚抄五十份。”</p>
墙外有人喊：“云州二十三人，抄七十份！”</p>
又有人喊：“城西破庙能贴一份！”</p>
“东市茶馆能念！”</p>
“贡院外墙能不能贴？”</p>
陆小乙激动得脸通红：“能贴哪贴哪，贴完我去守！”</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周掌柜终于急了。</p>
“谢停云，你敢煽动举子扰乱书市！”</p>
谢停云看向他。</p>
“我只是在教他们抄书。”</p>
“抄书也要经书局准许！”</p>
这句话一出，周掌柜自己都意识到坏了。</p>
果然，街上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p>
抄书也要准许？</p>
读书人的笔，什么时候也归书局管了？</p>
谢停云轻声道：“听见了吗？”</p>
他转向众人。</p>
“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说的话。”</p>
“书要他们准许，字要他们准许，谁能读，谁不能读，也要他们准许。”</p>
他抬头看向文盛斋牌匾。</p>
“他们怕你们买得起书。”</p>
“更怕你们不买他们的书，也能读书。”</p>
这一刻，寒门举子眼里的火，终于烧了起来。</p>
顾怀璧低声道：“谢停云，手抄太慢。”</p>
“我知道。”</p>
谢停云道：“但慢不是停。”</p>
识海中，书灵翻开基础印刷条目。</p>
简化活字、泥范、木活字、分工誊抄、校对流水线、张贴传播。</p>
谢停云快速扫过，心里已经有了章程。</p>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p>
因为封杀，必须先让所有人看见。</p>
看见之后，反击才有名。</p>
他提笔，在文盛斋门口写下最后四句。</p>
“禁书何曾禁春风，春风偏入破窗中。”</p>
“若将万字锁金匣，我以千灯照夜空。”</p>
“纸贵不遮寒士眼，版封难断后来声。”</p>
“从今不问朱门印，自有人间刻姓名。”</p>
四句一出，街上轰然叫好。</p>
有人当场开始抄。</p>
有人飞奔去茶馆。</p>
有人转身往贡院方向跑。</p>
陆小乙站在文盛斋门口，扯着嗓子喊：“寒灯社今晚通宵抄书！手快者优先，字丑者负责磨墨！”</p>
顾怀璧看他一眼。</p>
“你负责什么？”</p>
陆小乙胸膛一挺。</p>
“我负责鼓舞士气！”</p>
“也就是不写字。”</p>
“顾公子，你看人真准。”</p>
街上笑声炸开。</p>
可文盛斋里，周掌柜已经笑不出来了。</p>
他看着门口那张《封杀本初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p>
他们本想让寒灯小本胎死腹中。</p>
可现在，全京城都会知道，有一本书，还没出生，就被书商联手封杀了。</p>
而在京城另一处阴暗书房里，黑袍人也收到了消息。</p>
他听完之后，许久没有说话。</p>
最后，他把茶盏轻轻放下。</p>
“谢停云。”</p>
“此人不只会写文章。”</p>
“他会把刀递给所有人。”</p>
烛火下，那枚墨纹像活物一样微微扭曲。</p>
黑袍人抬眼，声音冷了下来。</p>
“传信给陈文宗。”</p>
“寒灯社，不能再留。”</p>
PS：三更送上，老规矩今天有五星带字评价就加更！义父们书荒的可以看主包另一本书！</p>
</p>
寒灯小本第一版，死在了刻坊门口。</p>
准确地说，是死了七次。</p>
第一家刻坊，掌柜说木料受潮，刻不了。</p>
第二家刻坊，说工匠回乡奔丧。</p>
第三家更离谱，明明院里叮叮当当响着刻刀声，掌柜却站在门口，一脸悲痛地说：“本坊近日全员手疼。”</p>
陆小乙听完，低头看了看院里那群飞快动手的工匠。</p>
“掌柜，你们手疼得还挺有节奏。”</p>
掌柜脸红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疼在心里。”</p>
到第七家时，对方连门都没开，只从门缝里塞出一张纸。</p>
纸上写着：寒灯社书稿，概不承接。</p>
许青禾站在街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p>
孟观攥紧拳头。</p>
“他们这是早串通好了。”</p>
顾怀璧捏着那张纸，声音冷得发沉。</p>
“京城刻坊背后，多半都有书铺供版。书铺若联手施压，小刻坊不敢接。”</p>
陆小乙急了。</p>
“那怎么办？预订榜都贴出去了。大家钱也交了，稿也校了，总不能让小本还没出生就夭折吧？”</p>
谢停云没有说话。</p>
他拿过那张“概不承接”，看了片刻，忽然笑了。</p>
“公子，你别这么笑。我害怕。”</p>
谢停云问：“怕什么？”</p>
“你每次这么笑，都有人要倒霉。”</p>
顾怀璧看他一眼。</p>
“这次倒霉的不一定是别人。没有刻坊，书出不了。若不能按期交书，寒灯社刚起的信就会折损。”</p>
寒门学子信谢停云，是因为他敢把账摊开，敢说书价不该这么高。可预订之后若迟迟无书，哪怕不是他的错，也会有人动摇。</p>
更何况，背后那些人一定会趁机放话。</p>
说他空口许诺。</p>
说寒灯社骗钱。</p>
说寒门本就不该信这种野路子。</p>
谢停云把纸折好，转身道：“走，去文盛斋。”</p>
半个时辰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p>
寒门举子来了不少，脸上都有焦急。</p>
京城书商也站在门内门外，神情得意。</p>
谢停云没有进门。</p>
他站在那块“陈文宗亲题”的牌匾下，抬头看了一眼。</p>
“周掌柜。”</p>
“谢解元请说。”</p>
“京中刻坊不接我的书稿，是你的意思？”</p>
周掌柜笑道：“谢解元可不能血口喷人。”</p>
“不是？”</p>
“自然不是。”</p>
谢停云点头。</p>
“那就是墨社的意思。”</p>
这句话落下，整条街像被人一把掐住喉咙。</p>
周掌柜脸上的笑僵住。</p>
何三省眼神骤变。</p>
门内一名黑衣伙计手指微不可察地缩进袖中。</p>
谢停云看见了。</p>
他本来只是诈一句。</p>
现在不用诈了。</p>
识海中，书灵声音响起：“检测到墨社外围反应。”</p>
谢停云心里冷笑：“他们心理素质也就这样。”</p>
周掌柜强笑道：“谢解元说笑了。什么墨社，我等生意人听不懂。”</p>
“听不懂没关系。”</p>
谢停云从袖中取出那张“概不承接”。</p>
“七家刻坊，同日闭门，同样话术，连拒稿纸都用的是文盛斋常卖的青边笺。若说无人串联，那京城的巧合未免太努力。”</p>
人群里响起低低议论。</p>
顾怀璧走上前，补了一句。</p>
“青边笺纸面有暗纹，出自城南沈记纸坊。沈记上月刚被文盛斋包下全年供纸。”</p>
周掌柜脸色一变。</p>
姜照雪不知何时也到了，淡淡道：“沈记账册已经有人去取。若周掌柜有兴趣，可以等会儿一起看。”</p>
周掌柜额角终于冒汗。</p>
围观寒门举子精神一振。</p>
陆小乙差点鼓掌。</p>
这就是专业拆台。</p>
谢停云看着周掌柜。</p>
“我今日来，不是求你放行。”</p>
周掌柜咬牙：“那你来做什么？”</p>
“告诉你一声。”</p>
谢停云道：“人家费这么大劲，总得给人署个功。”</p>
人群中顿时爆笑。</p>
周掌柜脸绿了。</p>
谢停云继续写序。</p>
“此书未刻，先遭七坊拒稿；未售一册，先蒙诸商封门。其罪何在？不过欲使贫士少花银钱，欲使童子多识数字。若此亦为罪，则愿诸君记之：封书者封纸，封不得口；禁版者禁木，禁不得人心。”</p>
写到这里，寒门举子们已经屏住呼吸。</p>
谢停云笔锋更重。</p>
“今日无坊肯刻，则先以手抄；无铺肯售，则张于墙壁；无纸可印，则口耳相传。字生于人心，不生于牌匾。天下读书路，若只容朱门马车过，寒灯便以脚步踩出一条。”</p>
最后一笔落下，整条街安静得只剩风吹纸声。</p>
然后，孟观第一个站出来。</p>
“我抄。”</p>
许青禾也站出来。</p>
“我也抄。”</p>
罗敬大声道：“湖州十七人，今晚抄五十份。”</p>
墙外有人喊：“云州二十三人，抄七十份！”</p>
又有人喊：“城西破庙能贴一份！”</p>
“东市茶馆能念！”</p>
“贡院外墙能不能贴？”</p>
陆小乙激动得脸通红：“能贴哪贴哪，贴完我去守！”</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周掌柜终于急了。</p>
“谢停云，你敢煽动举子扰乱书市！”</p>
谢停云看向他。</p>
“我只是在教他们抄书。”</p>
“抄书也要经书局准许！”</p>
这句话一出，周掌柜自己都意识到坏了。</p>
果然，街上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p>
抄书也要准许？</p>
读书人的笔，什么时候也归书局管了？</p>
谢停云轻声道：“听见了吗？”</p>
他转向众人。</p>
“这才是他们真正想说的话。”</p>
“书要他们准许，字要他们准许，谁能读，谁不能读，也要他们准许。”</p>
他抬头看向文盛斋牌匾。</p>
“他们怕你们买得起书。”</p>
“更怕你们不买他们的书，也能读书。”</p>
这一刻，寒门举子眼里的火，终于烧了起来。</p>
顾怀璧低声道：“谢停云，手抄太慢。”</p>
“我知道。”</p>
谢停云道：“但慢不是停。”</p>
识海中，书灵翻开基础印刷条目。</p>
简化活字、泥范、木活字、分工誊抄、校对流水线、张贴传播。</p>
谢停云快速扫过，心里已经有了章程。</p>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p>
因为封杀，必须先让所有人看见。</p>
看见之后，反击才有名。</p>
他提笔，在文盛斋门口写下最后四句。</p>
“禁书何曾禁春风，春风偏入破窗中。”</p>
“若将万字锁金匣，我以千灯照夜空。”</p>
“纸贵不遮寒士眼，版封难断后来声。”</p>
“从今不问朱门印，自有人间刻姓名。”</p>
四句一出，街上轰然叫好。</p>
有人当场开始抄。</p>
有人飞奔去茶馆。</p>
有人转身往贡院方向跑。</p>
陆小乙站在文盛斋门口，扯着嗓子喊：“寒灯社今晚通宵抄书！手快者优先，字丑者负责磨墨！”</p>
顾怀璧看他一眼。</p>
“你负责什么？”</p>
陆小乙胸膛一挺。</p>
“我负责鼓舞士气！”</p>
“也就是不写字。”</p>
“顾公子，你看人真准。”</p>
街上笑声炸开。</p>
可文盛斋里，周掌柜已经笑不出来了。</p>
他看着门口那张《封杀本初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p>
他们本想让寒灯小本胎死腹中。</p>
可现在，全京城都会知道，有一本书，还没出生，就被书商联手封杀了。</p>
而在京城另一处阴暗书房里，黑袍人也收到了消息。</p>
他听完之后，许久没有说话。</p>
最后，他把茶盏轻轻放下。</p>
“谢停云。”</p>
“此人不只会写文章。”</p>
“他会把刀递给所有人。”</p>
烛火下，那枚墨纹像活物一样微微扭曲。</p>
黑袍人抬眼，声音冷了下来。</p>
“传信给陈文宗。”</p>
“寒灯社，不能再留。”</p>
PS：三更送上，老规矩今天有五星带字评价就加更！义父们书荒的可以看主包另一本书！</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