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金榜第一，名字叫谢停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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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未到，贡院前已经堵得连风都挤不进去。</p>
榜墙洗得雪白，两侧差役持棍而立。墙下密密麻麻全是人，有刚从号舍里缓过魂的举子，有替主家看榜的书童，也有纯粹来凑热闹的京城百姓。</p>
陆小乙在人缝里钻了半天，又被挤回来。</p>
“公子，进不去。”</p>
谢停云站在街边，手里捧着一碗热豆浆。</p>
“那就别进。”</p>
“可今日放榜！”</p>
“榜不会长腿。”</p>
陆小乙急道：“可会元会被别人先看见！”</p>
顾怀璧冷冷道：“第一名写在榜上，不是贴在你脸上。谁先看见，有区别吗？”</p>
陆小乙认真想了想。</p>
“有。我可以先喊。”</p>
顾怀璧不说话了。</p>
他发现跟陆小乙讲道理，像拿经义劝一只铜锣安静，方向就错了。</p>
天色一点点亮。</p>
贡院大门仍未开，流言却先开了。</p>
“听说今科第一，是国子监的周令仪。”</p>
“我怎么听说是顾怀璧？”</p>
“顾公子三场稳极，江南第一才子不是白叫的。”</p>
“谢停云呢？”</p>
有人压低声音。</p>
“悬。他经义写民本，诗里说上林欠寒门一枝春，策论又碰税、仓、官。文章再好，也架不住太能得罪人。”</p>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昨夜三皇子府都去招他了，他还敢说殿下穷。这样的人若能中会元，我把榜墙吃了。”</p>
陆小乙猛地回头。</p>
“你牙口挺好。”</p>
那人一愣。</p>
陆小乙指着榜墙：“等会儿记得从边角吃，石灰少些。”</p>
周围顿时有人笑出声。</p>
谢停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碗还给摊主。</p>
他看起来很平静。</p>
其实识海里的书灵已经围着他转了三圈。</p>
“检测到宿主心跳加快。”</p>
谢停云在心里道：“正常生理反应。”</p>
“检测到宿主表面镇定。”</p>
“这叫成熟。”</p>
“评价：装。”</p>
谢停云闭了闭眼。</p>
这金手指最大的用处，有时不是给知识，是防止他在关键时刻把自己想得太伟大。</p>
辰时，贡院门终于开了。</p>
两名礼部官员捧着黄榜走出。</p>
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齐齐往前涌。差役连声喝止，木棍敲地，才勉强让出一条路。</p>
黄榜展开。</p>
浆糊刷上。</p>
第一张，从末名贴起。</p>
报榜吏高声念名。</p>
“第三百二十七名，河西，孙守诚！”</p>
人群里有人哭着跪下。</p>
“中了！我中了！”</p>
再往上。</p>
第二百名。</p>
第一百名。</p>
每念一个名字，便有人大笑，有人痛哭，也有人脸色灰白，悄无声息退出人群。</p>
科举榜下，众生比文章更短。</p>
许青禾挤在前头，手指一直抖。</p>
直到报榜吏念出“第一百九十三名，靖州许青禾”，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住。</p>
孟观一把抱住他。</p>
“青禾！中了！”</p>
许青禾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p>
他低头摸着怀里那本已经翻卷边的《寒灯会试小本》，半晌才哑声道：“我没输在一本书上。”</p>
这句话不大。</p>
谢停云却听见了。</p>
他忽然觉得，会元两个字似乎也没那么要紧。</p>
榜继续往上贴。</p>
前三十。</p>
前十。</p>
谢停云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p>
街边议论渐渐变了味。</p>
“不会真被黜了吧？”</p>
“文章太狂，取不得。”</p>
“可惜了。”</p>
陆小乙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p>
他嘴上喊得最响，真到这时候，反而不敢说话，只死死盯着榜墙，像想从纸里把谢停云的名字瞪出来。</p>
顾怀璧也没有名字。</p>
有人开始低声惊呼。</p>
难道今科连顾怀璧都落了？</p>
榜纸贴到第三名。</p>
报榜吏清了清嗓子。</p>
“第三名，京城，周令仪。”</p>
人群轰然。</p>
周令仪站在人后，长长吐出一口气。</p>
第二张红纸被展开。</p>
“第二名，江南，顾怀璧。”</p>
这一声落下，无数目光同时转来。</p>
顾怀璧神情仍冷，只是袖中的手慢慢松开。</p>
谢停云拱手。</p>
“恭喜顾兄，榜眼预备役。”</p>
顾怀璧看他一眼。</p>
“只是会试第二。”</p>
“翻译一下，不够满意。”</p>
“我只是在等第一是谁。”</p>
陆小乙脸更白了。</p>
第一还能是谁？</p>
若不是谢停云，那便意味着，他连榜都没上。</p>
贡院前忽然安静。</p>
最后一张红纸，被礼部官员亲手展开。</p>
纸上只有一行名字。</p>
报榜吏抬头，声音比先前更高。</p>
“今科会试第一名——”</p>
他顿了一下。</p>
半条街的人都屏住呼吸。</p>
“临安府，谢停云！”</p>
一瞬间，所有声音像被压住。</p>
下一瞬，轰然炸开。</p>
“谢停云！”</p>
“会元！”</p>
“寒门会元！”</p>
陆小乙僵了三息，猛地跳上旁边石墩，扯开嗓子。</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我家公子——”</p>
顾怀璧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衣摆。</p>
没拽住。</p>
“天下第一！”</p>
这一嗓子穿过贡院长街，惊得屋檐鸽子齐齐飞起。</p>
谢停云揉了揉耳朵。</p>
“我就知道。”</p>
许青禾、孟观等寒门学子已经围了过来。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只是望着榜首那三个字，眼睛亮得像寒夜里忽然多了许多灯。</p>
乡试解元。</p>
会试会元。</p>
再往前一步，便是殿试。</p>
有人低声念道：“若再中状元……”</p>
三元及第。</p>
这四个字像火一样，从人群里烧开。</p>
一名报喜吏抱着红帖挤到近前。</p>
“谢会元，临安家中何处？礼部要发喜报。”</p>
谢停云报出旧巷地址。</p>
说完，他忽然安静了一瞬。</p>
京城离临安千里。喜报快马南下，母亲看见时，也许正在门前晒药，也许还会先问送信的人是不是找错了。</p>
那扇曾贴着“门小不遮天下月”的破门，终于要迎来一张真正的红帖。</p>
他一路被退婚、被逐院、被骂偷诗，直到此刻才清楚感觉到：原主丢掉的前程，他拿回来了。</p>
书灵在识海中难得没有挖苦。</p>
“文名跃升。”</p>
“寒门双元，已成。”</p>
谢停云只轻轻应了一声。</p>
远处马车内，袁成脸色铁青。</p>
三皇子昨夜还想用一座宅子买下的人，今日身价已经不是金银能称。</p>
贡院门内，韩执中站在石阶上，看着榜前沸腾的人群，只淡淡说了一句。</p>
“文章该在何处，便在何处。”</p>
陈既白也来了。</p>
他立在更远的廊影里，看着榜首许久，没有上前。</p>
风吹动黄榜。</p>
“谢停云”三个字在晨光里微微起伏。</p>
陈既白忽然明白。</p>
从今日起，京城再想把这个名字按回寒门，难了。</p>
礼部差役敲锣高喊：“诸贡士明日入宫殿试！不得迟误！”</p>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p>
谢停云却看向城南。</p>
他知道，消息一旦传过去，寒灯小印坊今日怕是别想关门了。</p>
果然，不到半刻钟，已有寒门少年撒腿往城南跑。</p>
一边跑，一边喊。</p>
“谢先生中了会元！”</p>
“寒灯小本真把人送上会元了！”</p>
谢停云眼皮一跳。</p>
“后半句谁教的？”</p>
陆小乙挺起胸膛。</p>
“民间智慧。”</p>
顾怀璧淡淡道：“准备回去解释吧。再晚一些，你那六十文的开蒙本，能被他们传成会元开光。”</p>
长街晨光大亮。</p>
而城南那扇挂着“寒灯小印坊”的旧木门，已经被第一批赶去的人敲得山响。</p>
义父们点点催更，来点好评吧！每20催更加更一章，每3个五星带字评价加更一章！跪谢义父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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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未到，贡院前已经堵得连风都挤不进去。</p>
榜墙洗得雪白，两侧差役持棍而立。墙下密密麻麻全是人，有刚从号舍里缓过魂的举子，有替主家看榜的书童，也有纯粹来凑热闹的京城百姓。</p>
陆小乙在人缝里钻了半天，又被挤回来。</p>
“公子，进不去。”</p>
谢停云站在街边，手里捧着一碗热豆浆。</p>
“那就别进。”</p>
“可今日放榜！”</p>
“榜不会长腿。”</p>
陆小乙急道：“可会元会被别人先看见！”</p>
顾怀璧冷冷道：“第一名写在榜上，不是贴在你脸上。谁先看见，有区别吗？”</p>
陆小乙认真想了想。</p>
“有。我可以先喊。”</p>
顾怀璧不说话了。</p>
他发现跟陆小乙讲道理，像拿经义劝一只铜锣安静，方向就错了。</p>
天色一点点亮。</p>
贡院大门仍未开，流言却先开了。</p>
“听说今科第一，是国子监的周令仪。”</p>
“我怎么听说是顾怀璧？”</p>
“顾公子三场稳极，江南第一才子不是白叫的。”</p>
“谢停云呢？”</p>
有人压低声音。</p>
“悬。他经义写民本，诗里说上林欠寒门一枝春，策论又碰税、仓、官。文章再好，也架不住太能得罪人。”</p>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昨夜三皇子府都去招他了，他还敢说殿下穷。这样的人若能中会元，我把榜墙吃了。”</p>
陆小乙猛地回头。</p>
“你牙口挺好。”</p>
那人一愣。</p>
陆小乙指着榜墙：“等会儿记得从边角吃，石灰少些。”</p>
周围顿时有人笑出声。</p>
谢停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碗还给摊主。</p>
他看起来很平静。</p>
其实识海里的书灵已经围着他转了三圈。</p>
“检测到宿主心跳加快。”</p>
谢停云在心里道：“正常生理反应。”</p>
“检测到宿主表面镇定。”</p>
“这叫成熟。”</p>
“评价：装。”</p>
谢停云闭了闭眼。</p>
这金手指最大的用处，有时不是给知识，是防止他在关键时刻把自己想得太伟大。</p>
辰时，贡院门终于开了。</p>
两名礼部官员捧着黄榜走出。</p>
人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齐齐往前涌。差役连声喝止，木棍敲地，才勉强让出一条路。</p>
黄榜展开。</p>
浆糊刷上。</p>
第一张，从末名贴起。</p>
报榜吏高声念名。</p>
“第三百二十七名，河西，孙守诚！”</p>
人群里有人哭着跪下。</p>
“中了！我中了！”</p>
再往上。</p>
第二百名。</p>
第一百名。</p>
每念一个名字，便有人大笑，有人痛哭，也有人脸色灰白，悄无声息退出人群。</p>
科举榜下，众生比文章更短。</p>
许青禾挤在前头，手指一直抖。</p>
直到报榜吏念出“第一百九十三名，靖州许青禾”，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住。</p>
孟观一把抱住他。</p>
“青禾！中了！”</p>
许青禾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p>
他低头摸着怀里那本已经翻卷边的《寒灯会试小本》，半晌才哑声道：“我没输在一本书上。”</p>
这句话不大。</p>
谢停云却听见了。</p>
他忽然觉得，会元两个字似乎也没那么要紧。</p>
榜继续往上贴。</p>
前三十。</p>
前十。</p>
谢停云的名字始终没有出现。</p>
街边议论渐渐变了味。</p>
“不会真被黜了吧？”</p>
“文章太狂，取不得。”</p>
“可惜了。”</p>
陆小乙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p>
他嘴上喊得最响，真到这时候，反而不敢说话，只死死盯着榜墙，像想从纸里把谢停云的名字瞪出来。</p>
顾怀璧也没有名字。</p>
有人开始低声惊呼。</p>
难道今科连顾怀璧都落了？</p>
榜纸贴到第三名。</p>
报榜吏清了清嗓子。</p>
“第三名，京城，周令仪。”</p>
人群轰然。</p>
周令仪站在人后，长长吐出一口气。</p>
第二张红纸被展开。</p>
“第二名，江南，顾怀璧。”</p>
这一声落下，无数目光同时转来。</p>
顾怀璧神情仍冷，只是袖中的手慢慢松开。</p>
谢停云拱手。</p>
“恭喜顾兄，榜眼预备役。”</p>
顾怀璧看他一眼。</p>
“只是会试第二。”</p>
“翻译一下，不够满意。”</p>
“我只是在等第一是谁。”</p>
陆小乙脸更白了。</p>
第一还能是谁？</p>
若不是谢停云，那便意味着，他连榜都没上。</p>
贡院前忽然安静。</p>
最后一张红纸，被礼部官员亲手展开。</p>
纸上只有一行名字。</p>
报榜吏抬头，声音比先前更高。</p>
“今科会试第一名——”</p>
他顿了一下。</p>
半条街的人都屏住呼吸。</p>
“临安府，谢停云！”</p>
一瞬间，所有声音像被压住。</p>
下一瞬，轰然炸开。</p>
“谢停云！”</p>
“会元！”</p>
“寒门会元！”</p>
陆小乙僵了三息，猛地跳上旁边石墩，扯开嗓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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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公子——”</p>
顾怀璧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衣摆。</p>
没拽住。</p>
“天下第一！”</p>
这一嗓子穿过贡院长街，惊得屋檐鸽子齐齐飞起。</p>
谢停云揉了揉耳朵。</p>
“我就知道。”</p>
许青禾、孟观等寒门学子已经围了过来。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只是望着榜首那三个字，眼睛亮得像寒夜里忽然多了许多灯。</p>
乡试解元。</p>
会试会元。</p>
再往前一步，便是殿试。</p>
有人低声念道：“若再中状元……”</p>
三元及第。</p>
这四个字像火一样，从人群里烧开。</p>
一名报喜吏抱着红帖挤到近前。</p>
“谢会元，临安家中何处？礼部要发喜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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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忽然安静了一瞬。</p>
京城离临安千里。喜报快马南下，母亲看见时，也许正在门前晒药，也许还会先问送信的人是不是找错了。</p>
那扇曾贴着“门小不遮天下月”的破门，终于要迎来一张真正的红帖。</p>
他一路被退婚、被逐院、被骂偷诗，直到此刻才清楚感觉到：原主丢掉的前程，他拿回来了。</p>
书灵在识海中难得没有挖苦。</p>
“文名跃升。”</p>
“寒门双元，已成。”</p>
谢停云只轻轻应了一声。</p>
远处马车内，袁成脸色铁青。</p>
三皇子昨夜还想用一座宅子买下的人，今日身价已经不是金银能称。</p>
贡院门内，韩执中站在石阶上，看着榜前沸腾的人群，只淡淡说了一句。</p>
“文章该在何处，便在何处。”</p>
陈既白也来了。</p>
他立在更远的廊影里，看着榜首许久，没有上前。</p>
风吹动黄榜。</p>
“谢停云”三个字在晨光里微微起伏。</p>
陈既白忽然明白。</p>
从今日起，京城再想把这个名字按回寒门，难了。</p>
礼部差役敲锣高喊：“诸贡士明日入宫殿试！不得迟误！”</p>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p>
谢停云却看向城南。</p>
他知道，消息一旦传过去，寒灯小印坊今日怕是别想关门了。</p>
果然，不到半刻钟，已有寒门少年撒腿往城南跑。</p>
一边跑，一边喊。</p>
“谢先生中了会元！”</p>
“寒灯小本真把人送上会元了！”</p>
谢停云眼皮一跳。</p>
“后半句谁教的？”</p>
陆小乙挺起胸膛。</p>
“民间智慧。”</p>
顾怀璧淡淡道：“准备回去解释吧。再晚一些，你那六十文的开蒙本，能被他们传成会元开光。”</p>
长街晨光大亮。</p>
而城南那扇挂着“寒灯小印坊”的旧木门，已经被第一批赶去的人敲得山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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