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陛下大笑，钦点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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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佑帝笑了。</p>
先是唇角一点点扬起，随后那点笑意像终于压不住，顺着御阶落下来。</p>
“哈哈。”</p>
笑声不高，却把满殿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闷，硬生生笑开了一道缝。</p>
殿中众臣面面相觑。</p>
他们见过皇帝冷笑，见过皇帝困笑，也见过皇帝听贺表时那种“朕知道你们又在糊弄朕”的假笑。</p>
可今日这笑不一样。</p>
像一个坐在高处太久的人，忽然听见有人把窗户推开，外头冷风灌进来，冻得人一激灵，却也清醒。</p>
元佑帝将黑木珠放回案上。</p>
“祖传的椅子。”</p>
他又念了一遍。</p>
殿中不少官员背后一紧。</p>
这话从谢停云口中说出来，是狂。</p>
可从皇帝口中再念一遍，就不是狂了。</p>
那叫圣心。</p>
更要命的是，这笑不是单给谢停云听的。它像一道明旨，告诉满殿所有人：朕听见了，朕不觉得刺耳。于是许多原本准备出列弹劾的官员，脚尖刚动，便又悄悄收了回去。</p>
萧承烬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出列：“父皇，谢停云才气虽盛，然御前言辞太利。状元为天下士子表率，若一味锋芒，恐怕日后——”</p>
“日后什么？”</p>
元佑帝看向他。</p>
萧承烬顿了一瞬。</p>
“恐怕难驯。”</p>
这两个字落下，殿内更静。</p>
谢停云站在第一案后，眼皮都没抬。</p>
他心里倒是很想给三皇子鼓掌。</p>
不愧是夺嫡选手。</p>
别人还在讨论文章，他已经开始讨论人能不能牵绳了。</p>
元佑帝却笑意更深。</p>
“朕今日取士，是取能治国之才，还是取一群好驯的羊？”</p>
萧承烬垂首。</p>
“儿臣不敢。”</p>
“不敢便少说些敢的话。”</p>
这一句轻飘飘落下，三皇子身后几名官员脸色齐齐白了半分。</p>
太子萧承钧站在另一侧，袖中手指慢慢松开。</p>
方才他一直没有开口。</p>
不是不想护谢停云，而是不能护。</p>
可此刻，他忽然明白，元佑帝从一开始便没有要旁人护。</p>
皇帝亲自出“何为盛世”，要的就是一个敢把盛世拆开给他看的人。</p>
陈既白坐在西侧，神色沉静。</p>
他没有再拦。</p>
谢停云方才那一番话，确实冲撞旧法。</p>
可文宗也得承认，若今日只因其话刺耳便压下去，那大胤文坛从今往后，就真的只剩下会给椅子上漆的人。</p>
元佑帝重新拿起谢停云的策卷。</p>
“十弊十策，未必条条可行。”</p>
殿中有人眼睛一亮。</p>
皇帝继续道：“但比满纸祥瑞好。”</p>
那点亮光瞬间又灭了。</p>
元佑帝翻到卷尾，看着那句“犯了错，还有人肯认，肯改，肯把受苦的人当人”，沉默片刻。</p>
“谢停云。”</p>
“学生在。”</p>
那一声“学生在”，仍旧带着贡士的旧称。可众人都知道，再过片刻，他便要换一个称呼。</p>
“你可知，朕若点你为第一，今日之后，朝中会有许多人睡不着？”</p>
谢停云拱手。</p>
“学生不知。”</p>
元佑帝挑眉。</p>
谢停云认真道：“学生只知，百姓睡不着的时候，朝中也该有人陪着醒一醒。”</p>
殿内空气又是一紧。</p>
顾怀璧低头闭了闭眼。</p>
他就知道。</p>
谢停云这张嘴，给梯子都不下，非要顺手把梯子改成投石车。</p>
韩执中却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p>
严老考官也抬袖掩唇。</p>
元佑帝盯着谢停云看了许久，忽然又笑。</p>
“好。”</p>
他抬手。</p>
礼部尚书连忙上前，捧起金册。</p>
所有贡士同时屏息。</p>
殿试名次，往往早有风向。</p>
会元若不犯大错，多半入一甲。</p>
可一甲第一，却从来不只看文章。</p>
看圣心，看朝局，看士林，看此人能不能被放在天下人眼前。</p>
今日谢停云答得太锋利。</p>
锋利到许多人都觉得，皇帝就算欣赏，也该压一压。</p>
毕竟刀太新，容易伤手。</p>
元佑帝却亲自提笔，在金册第一行落下名字。</p>
墨迹一成，礼官声音都有些发颤。</p>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p>
“今科殿试，第一甲第一名。”</p>
“江南临安贡士，谢停云。”</p>
“赐进士及第，钦点状元。”</p>
状元二字落地。</p>
崇文殿像被一声无形惊雷劈中。</p>
有人骤然抬头。</p>
有人脸色灰白。</p>
寒门贡士席中，几人眼眶瞬间红了。</p>
谢停云站在第一案后，忽然想起临安县那扇漏风的破门。</p>
门小不遮天下月。</p>
当时他只是想抵三日债。</p>
谁能想到，这轮月一路照到了金殿上。</p>
识海中，书灵声音响起。</p>
“检测到宿主完成科举阶段重大跃迁。”</p>
“文名暴涨。”</p>
“文德值提升。”</p>
“评价：宿主终于不像文盲边缘。”</p>
谢停云在心里道：“这种时候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p>
书灵沉默片刻。</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恭喜宿主，升级为危险读书人。”</p>
谢停云差点在御前失态。</p>
礼官继续宣读。</p>
“第一甲第二名，江南顾怀璧，赐进士及第，钦点榜眼。”</p>
顾怀璧躬身谢恩，脸色平静。</p>
只是袖中手指攥得很紧。</p>
第二。</p>
又是第二。</p>
他看了一眼谢停云背影，心里冷哼。</p>
输给这种人，不算丢脸。</p>
当然，也绝不算服。</p>
“第一甲第三名，京畿周令仪，赐进士及第，钦点探花。”</p>
周令仪俯身谢恩，神情复杂。</p>
三甲既定，后面名次依次宣读。</p>
可满殿人的心思，已经不在后面。</p>
他们都明白，从这一刻起，大胤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状元。</p>
他不是靠锦绣颂圣上来的。</p>
他是当着皇帝、文宗、三皇子和满朝重臣的面，说盛世有病，然后把自己说成了第一。</p>
元佑帝看着阶下三人。</p>
“今日之后，你们便不只是读书人。”</p>
“尤其是你，谢停云。”</p>
谢停云抬头。</p>
元佑帝声音平淡，却比方才更重。</p>
“金榜能把人捧上去，也能把人架在火上烤。”</p>
“学生明白。”</p>
“真明白？”</p>
谢停云想了想，道：“大概明白一半。”</p>
殿中不少人眼皮一跳。</p>
元佑帝问：“另一半呢？”</p>
“等烤上了再说。”</p>
这次，连元佑帝都愣了一瞬。</p>
随即他大笑出声。</p>
“好，好一个等烤上了再说。”</p>
他指着谢停云。</p>
“朕倒要看看，你这块寒门铁，能不能真经得住火。”</p>
殿外，日光彻底铺满御阶。</p>
谢停云俯身行礼。</p>
“学生谢陛下。”</p>
他额头触地时，满殿光影落在他身上。</p>
从临安破屋，到白鹿柴房；从府城文台，到江南贡院；从会试榜首，到御前策问。</p>
一支曾被污为偷诗的笔，终于写到了天下第一名的位置。</p>
殿外金榜尚未张贴。</p>
可殿内所有人都知道。</p>
这一科，不再只是三百贡士争一顶乌纱。</p>
它像有人在大胤百年文路上，硬生生添了一块新碑。碑上没有世家谱牒，也没有锦绣空话，只有一行极扎眼的字：寒门亦可问天下。</p>
大胤文坛，从今日起，要换风向了。</p>
PS：老规矩多点点催更为爱发电，每20催更加更一章，还差5个好评出评分来点好评吧！跪谢义父义母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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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佑帝笑了。</p>
先是唇角一点点扬起，随后那点笑意像终于压不住，顺着御阶落下来。</p>
“哈哈。”</p>
笑声不高，却把满殿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闷，硬生生笑开了一道缝。</p>
殿中众臣面面相觑。</p>
他们见过皇帝冷笑，见过皇帝困笑，也见过皇帝听贺表时那种“朕知道你们又在糊弄朕”的假笑。</p>
可今日这笑不一样。</p>
像一个坐在高处太久的人，忽然听见有人把窗户推开，外头冷风灌进来，冻得人一激灵，却也清醒。</p>
元佑帝将黑木珠放回案上。</p>
“祖传的椅子。”</p>
他又念了一遍。</p>
殿中不少官员背后一紧。</p>
这话从谢停云口中说出来，是狂。</p>
可从皇帝口中再念一遍，就不是狂了。</p>
那叫圣心。</p>
更要命的是，这笑不是单给谢停云听的。它像一道明旨，告诉满殿所有人：朕听见了，朕不觉得刺耳。于是许多原本准备出列弹劾的官员，脚尖刚动，便又悄悄收了回去。</p>
萧承烬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出列：“父皇，谢停云才气虽盛，然御前言辞太利。状元为天下士子表率，若一味锋芒，恐怕日后——”</p>
“日后什么？”</p>
元佑帝看向他。</p>
萧承烬顿了一瞬。</p>
“恐怕难驯。”</p>
这两个字落下，殿内更静。</p>
谢停云站在第一案后，眼皮都没抬。</p>
他心里倒是很想给三皇子鼓掌。</p>
不愧是夺嫡选手。</p>
别人还在讨论文章，他已经开始讨论人能不能牵绳了。</p>
元佑帝却笑意更深。</p>
“朕今日取士，是取能治国之才，还是取一群好驯的羊？”</p>
萧承烬垂首。</p>
“儿臣不敢。”</p>
“不敢便少说些敢的话。”</p>
这一句轻飘飘落下，三皇子身后几名官员脸色齐齐白了半分。</p>
太子萧承钧站在另一侧，袖中手指慢慢松开。</p>
方才他一直没有开口。</p>
不是不想护谢停云，而是不能护。</p>
可此刻，他忽然明白，元佑帝从一开始便没有要旁人护。</p>
皇帝亲自出“何为盛世”，要的就是一个敢把盛世拆开给他看的人。</p>
陈既白坐在西侧，神色沉静。</p>
他没有再拦。</p>
谢停云方才那一番话，确实冲撞旧法。</p>
可文宗也得承认，若今日只因其话刺耳便压下去，那大胤文坛从今往后，就真的只剩下会给椅子上漆的人。</p>
元佑帝重新拿起谢停云的策卷。</p>
“十弊十策，未必条条可行。”</p>
殿中有人眼睛一亮。</p>
皇帝继续道：“但比满纸祥瑞好。”</p>
那点亮光瞬间又灭了。</p>
元佑帝翻到卷尾，看着那句“犯了错，还有人肯认，肯改，肯把受苦的人当人”，沉默片刻。</p>
“谢停云。”</p>
“学生在。”</p>
那一声“学生在”，仍旧带着贡士的旧称。可众人都知道，再过片刻，他便要换一个称呼。</p>
“你可知，朕若点你为第一，今日之后，朝中会有许多人睡不着？”</p>
谢停云拱手。</p>
“学生不知。”</p>
元佑帝挑眉。</p>
谢停云认真道：“学生只知，百姓睡不着的时候，朝中也该有人陪着醒一醒。”</p>
殿内空气又是一紧。</p>
顾怀璧低头闭了闭眼。</p>
他就知道。</p>
谢停云这张嘴，给梯子都不下，非要顺手把梯子改成投石车。</p>
韩执中却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p>
严老考官也抬袖掩唇。</p>
元佑帝盯着谢停云看了许久，忽然又笑。</p>
“好。”</p>
他抬手。</p>
礼部尚书连忙上前，捧起金册。</p>
所有贡士同时屏息。</p>
殿试名次，往往早有风向。</p>
会元若不犯大错，多半入一甲。</p>
可一甲第一，却从来不只看文章。</p>
看圣心，看朝局，看士林，看此人能不能被放在天下人眼前。</p>
今日谢停云答得太锋利。</p>
锋利到许多人都觉得，皇帝就算欣赏，也该压一压。</p>
毕竟刀太新，容易伤手。</p>
元佑帝却亲自提笔，在金册第一行落下名字。</p>
墨迹一成，礼官声音都有些发颤。</p>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p>
“今科殿试，第一甲第一名。”</p>
“江南临安贡士，谢停云。”</p>
“赐进士及第，钦点状元。”</p>
状元二字落地。</p>
崇文殿像被一声无形惊雷劈中。</p>
有人骤然抬头。</p>
有人脸色灰白。</p>
寒门贡士席中，几人眼眶瞬间红了。</p>
谢停云站在第一案后，忽然想起临安县那扇漏风的破门。</p>
门小不遮天下月。</p>
当时他只是想抵三日债。</p>
谁能想到，这轮月一路照到了金殿上。</p>
识海中，书灵声音响起。</p>
“检测到宿主完成科举阶段重大跃迁。”</p>
“文名暴涨。”</p>
“文德值提升。”</p>
“评价：宿主终于不像文盲边缘。”</p>
谢停云在心里道：“这种时候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p>
书灵沉默片刻。</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恭喜宿主，升级为危险读书人。”</p>
谢停云差点在御前失态。</p>
礼官继续宣读。</p>
“第一甲第二名，江南顾怀璧，赐进士及第，钦点榜眼。”</p>
顾怀璧躬身谢恩，脸色平静。</p>
只是袖中手指攥得很紧。</p>
第二。</p>
又是第二。</p>
他看了一眼谢停云背影，心里冷哼。</p>
输给这种人，不算丢脸。</p>
当然，也绝不算服。</p>
“第一甲第三名，京畿周令仪，赐进士及第，钦点探花。”</p>
周令仪俯身谢恩，神情复杂。</p>
三甲既定，后面名次依次宣读。</p>
可满殿人的心思，已经不在后面。</p>
他们都明白，从这一刻起，大胤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状元。</p>
他不是靠锦绣颂圣上来的。</p>
他是当着皇帝、文宗、三皇子和满朝重臣的面，说盛世有病，然后把自己说成了第一。</p>
元佑帝看着阶下三人。</p>
“今日之后，你们便不只是读书人。”</p>
“尤其是你，谢停云。”</p>
谢停云抬头。</p>
元佑帝声音平淡，却比方才更重。</p>
“金榜能把人捧上去，也能把人架在火上烤。”</p>
“学生明白。”</p>
“真明白？”</p>
谢停云想了想，道：“大概明白一半。”</p>
殿中不少人眼皮一跳。</p>
元佑帝问：“另一半呢？”</p>
“等烤上了再说。”</p>
这次，连元佑帝都愣了一瞬。</p>
随即他大笑出声。</p>
“好，好一个等烤上了再说。”</p>
他指着谢停云。</p>
“朕倒要看看，你这块寒门铁，能不能真经得住火。”</p>
殿外，日光彻底铺满御阶。</p>
谢停云俯身行礼。</p>
“学生谢陛下。”</p>
他额头触地时，满殿光影落在他身上。</p>
从临安破屋，到白鹿柴房；从府城文台，到江南贡院；从会试榜首，到御前策问。</p>
一支曾被污为偷诗的笔，终于写到了天下第一名的位置。</p>
殿外金榜尚未张贴。</p>
可殿内所有人都知道。</p>
这一科，不再只是三百贡士争一顶乌纱。</p>
它像有人在大胤百年文路上，硬生生添了一块新碑。碑上没有世家谱牒，也没有锦绣空话，只有一行极扎眼的字：寒门亦可问天下。</p>
大胤文坛，从今日起，要换风向了。</p>
PS：老规矩多点点催更为爱发电，每20催更加更一章，还差5个好评出评分来点好评吧！跪谢义父义母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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