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三元及第，青云榜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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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贴出时，京城南墙前差点挤塌。</p>
贡院外的榜墙平日里威严得很，今日却像一口沸锅。官差举着水火棍维持秩序，吼到嗓子发哑，也压不住人潮往前涌。</p>
“状元是谁？”</p>
“还用问？谢停云！”</p>
“真是他？那个写《盛世十弊》的谢停云？”</p>
“什么十弊，人家还有十策！”</p>
“解元、会元、状元……三元及第啊！”</p>
“三元及第”四字一出，榜墙前先静了一瞬，随后声浪轰地炸开。</p>
有人踮脚。</p>
有人拍腿。</p>
有寒门士子怔怔看着榜首那三个字，眼眶红得像被风沙迷住。</p>
谢停云。</p>
这名字他们听了太久。</p>
从临安偷诗废才，到江南解元；从贡院十问，到御前状元。每一步都像话本，可偏偏这话本是真的。</p>
陆小乙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只铜锣。</p>
顾怀璧一看到那铜锣，脸色当场变了。</p>
“你从哪弄来的？”</p>
“租的。”</p>
“谁让你租？”</p>
“我家公子高中状元，不敲锣难道敲我脑袋？”</p>
顾怀璧冷冷道：“也不是不行。”</p>
陆小乙立刻后退半步，举槌就敲。</p>
当——</p>
铜锣声炸得半条街都一抖。</p>
“我家公子——”</p>
谢停云刚从礼部出来，远远听见这一声，脚步一顿。</p>
顾怀璧闭眼。</p>
姜照雪站在街边酒楼二层，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p>
陆小乙扯开嗓子。</p>
“天下第一！”</p>
谢停云转身就想走。</p>
已经晚了。</p>
街上百姓轰然大笑，跟着喊起来。</p>
这笑声里没有朱门宴上的矜持，也没有文会上压着嗓子的风雅。它粗粝，热闹，甚至有些乱，却比任何贺表都更像人间。</p>
“谢状元！”</p>
“寒门状元！”</p>
“三元及第！”</p>
“天下第一！”</p>
谢停云抬袖挡脸。</p>
“我现在说不认识他，来得及吗？”</p>
顾怀璧淡淡道：“来不及。他嗓门已经替你认亲了。”</p>
陆小乙还在喊。</p>
喊到第三遍时，嗓子劈了。</p>
“我家公子天下第——咳！”</p>
旁边卖梨汤的小贩递来一碗。</p>
“陆小哥，润润。你家公子中了状元，你可不能先倒。”</p>
陆小乙感动得接过。</p>
“还是京城百姓懂事。”</p>
小贩道：“两文。”</p>
陆小乙：“……”</p>
谢停云走过去，替他付了钱。</p>
陆小乙喝了一口，立刻又活了。</p>
谢停云按住他的肩。</p>
“你再喊，我就把你送去礼部报喜。”</p>
陆小乙眼睛一亮。</p>
“还能报喜？”</p>
谢停云沉默。</p>
顾怀璧道：“你低估了他的上进心。”</p>
这时，榜墙另一侧忽然有人高声道：“谢状元，求一字！”</p>
开口的是个穿旧青衫的年轻士子。</p>
他挤出人群，手里捧着一张廉价草纸，声音发颤。</p>
“学生出身怀宁县，家中卖了两亩薄田供我读书。今日见谢状元三元及第，才知寒门也能走到金榜最上面。学生不求金银，只求谢状元赐一句话，贴在书案前。”</p>
这话一出，人群慢慢安静。</p>
又有几个寒门士子上前。</p>
“求谢状元赐字。”</p>
“我也求一句。”</p>
“学生家中小弟明年入蒙学，也想让他看看。”</p>
谢停云看着这些人，方才被陆小乙锣声敲出来的尴尬，忽然一点点散了。</p>
他知道他们想要的不是字。</p>
是一个证明。</p>
证明那条被朱门挡住太久的路，真的裂开了一条缝。</p>
识海中，书库微微一亮。</p>
无数登科诗浮现，又被谢停云压下。</p>
此时若写春风得意、看尽长安花，当然漂亮。</p>
可这条街上，还有人连一朵花都没见过。</p>
他向小贩借了一张桌，又向旁边书铺借了笔墨。</p>
书铺掌柜一听他要写字，差点把整间铺子都搬出来。</p>
谢停云铺纸。</p>
街声渐静。</p>
他落笔写下题名。</p>
《赠寒窗诸生》</p>
随后八句一气而成。</p>
“破壁曾悬半盏灯，长街今听万人声。</p>
春风若只吹朱户，不算人间第一程。</p>
愿借金榜三分墨，分作寒窗万点星。</p>
他年莫问谁先贵，只问谁曾为众生。”</p>
最后一笔落下，风从榜墙前吹过，纸角轻轻一动。</p>
没人立刻叫好。</p>
因为许多人还在心里反复念。</p>
春风若只吹朱户，不算人间第一程。</p>
愿借金榜三分墨，分作寒窗万点星。</p>
这不是状元自夸。</p>
是把状元之名，从自己头上摘下来，分给了那些还在破壁下读书的人。</p>
那怀宁士子捧着纸，眼泪终于掉下来。</p>
他原本以为自己求的是一句状元墨宝，此刻才知道，谢停云给他的不是墨宝，是把他从自卑里拽出来的一只手。</p>
“学生谢过谢状元。”</p>
他一拜，身后寒门士子齐齐弯腰。</p>
谢停云抬手扶住最前一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别拜我。”</p>
众人抬头。</p>
谢停云道：“回去读书。”</p>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p>
“还有，别光读书。米价、药价、讼价，也记一记。”</p>
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笑声四起。</p>
可笑过之后，许多士子心里又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热。</p>
从前读书，是为了离泥地远些。</p>
如今谢停云像在告诉他们，读书不是为了忘了泥地，而是为了知道泥地里的人为什么站不起来。</p>
就在这时，远处青云楼上忽然传来钟声。</p>
一声。</p>
两声。</p>
三声。</p>
所有读书人同时抬头。</p>
“青云文榜动了！”</p>
有人尖叫。</p>
京城青云榜不同于地方榜石，乃天下文名汇聚之处。凡登前列者，皆是当世文坛响当当的人物。</p>
榜楼之上，金光浮动。</p>
原本排在榜末偏上的“谢停云”三字，忽然亮起。</p>
先跃二十。</p>
再跃十位。</p>
最后，在无数人屏息之中，停在第十。</p>
青云榜前十！</p>
街上彻底炸了。</p>
“十九岁的青云前十！”</p>
“还是寒门！”</p>
“还是三元及第！”</p>
陆小乙捧着梨汤，整个人都傻了。</p>
片刻后，他忽然猛吸一口气。</p>
谢停云脸色微变。</p>
“不准喊。”</p>
陆小乙憋得脸通红。</p>
顾怀璧淡淡道：“让他喊吧，不喊会炸。”</p>
下一刻，陆小乙破音的声音响彻长街。</p>
“我家公子上天啦！”</p>
谢停云：“……”</p>
百姓笑成一片。</p>
而在笑声之外，几辆低调马车悄然离去。</p>
车中，有人攥紧青云榜抄录，指节发白。</p>
太傅府中，陈既白静静看着新抄来的八句诗。</p>
许久，他低声道：“他不只是想上榜。”</p>
弟子问：“那他想做什么？”</p>
陈既白看向窗外。</p>
“他想让榜下来的人，也看得见光。”</p>
同一时刻，三皇子府书房里，一只茶盏碎在地上。</p>
萧承烬看着“青云第十”四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p>
而京城更深的夜色里，有一枚墨戒轻轻叩在案面。</p>
一下。</p>
又一下。</p>
像有人在给一场风暴数拍子。</p>
白日里的锣声传给百姓听，夜里的敲击声却只传给阴影听。</p>
同一个名字，白天让寒门抬头，夜里让许多人合不上眼。</p>
PS：谢停云高中状元接好运了！！20催更的加更就位！还差一个好评出评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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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贴出时，京城南墙前差点挤塌。</p>
贡院外的榜墙平日里威严得很，今日却像一口沸锅。官差举着水火棍维持秩序，吼到嗓子发哑，也压不住人潮往前涌。</p>
“状元是谁？”</p>
“还用问？谢停云！”</p>
“真是他？那个写《盛世十弊》的谢停云？”</p>
“什么十弊，人家还有十策！”</p>
“解元、会元、状元……三元及第啊！”</p>
“三元及第”四字一出，榜墙前先静了一瞬，随后声浪轰地炸开。</p>
有人踮脚。</p>
有人拍腿。</p>
有寒门士子怔怔看着榜首那三个字，眼眶红得像被风沙迷住。</p>
谢停云。</p>
这名字他们听了太久。</p>
从临安偷诗废才，到江南解元；从贡院十问，到御前状元。每一步都像话本，可偏偏这话本是真的。</p>
陆小乙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只铜锣。</p>
顾怀璧一看到那铜锣，脸色当场变了。</p>
“你从哪弄来的？”</p>
“租的。”</p>
“谁让你租？”</p>
“我家公子高中状元，不敲锣难道敲我脑袋？”</p>
顾怀璧冷冷道：“也不是不行。”</p>
陆小乙立刻后退半步，举槌就敲。</p>
当——</p>
铜锣声炸得半条街都一抖。</p>
“我家公子——”</p>
谢停云刚从礼部出来，远远听见这一声，脚步一顿。</p>
顾怀璧闭眼。</p>
姜照雪站在街边酒楼二层，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p>
陆小乙扯开嗓子。</p>
“天下第一！”</p>
谢停云转身就想走。</p>
已经晚了。</p>
街上百姓轰然大笑，跟着喊起来。</p>
这笑声里没有朱门宴上的矜持，也没有文会上压着嗓子的风雅。它粗粝，热闹，甚至有些乱，却比任何贺表都更像人间。</p>
“谢状元！”</p>
“寒门状元！”</p>
“三元及第！”</p>
“天下第一！”</p>
谢停云抬袖挡脸。</p>
“我现在说不认识他，来得及吗？”</p>
顾怀璧淡淡道：“来不及。他嗓门已经替你认亲了。”</p>
陆小乙还在喊。</p>
喊到第三遍时，嗓子劈了。</p>
“我家公子天下第——咳！”</p>
旁边卖梨汤的小贩递来一碗。</p>
“陆小哥，润润。你家公子中了状元，你可不能先倒。”</p>
陆小乙感动得接过。</p>
“还是京城百姓懂事。”</p>
小贩道：“两文。”</p>
陆小乙：“……”</p>
谢停云走过去，替他付了钱。</p>
陆小乙喝了一口，立刻又活了。</p>
谢停云按住他的肩。</p>
“你再喊，我就把你送去礼部报喜。”</p>
陆小乙眼睛一亮。</p>
“还能报喜？”</p>
谢停云沉默。</p>
顾怀璧道：“你低估了他的上进心。”</p>
这时，榜墙另一侧忽然有人高声道：“谢状元，求一字！”</p>
开口的是个穿旧青衫的年轻士子。</p>
他挤出人群，手里捧着一张廉价草纸，声音发颤。</p>
“学生出身怀宁县，家中卖了两亩薄田供我读书。今日见谢状元三元及第，才知寒门也能走到金榜最上面。学生不求金银，只求谢状元赐一句话，贴在书案前。”</p>
这话一出，人群慢慢安静。</p>
又有几个寒门士子上前。</p>
“求谢状元赐字。”</p>
“我也求一句。”</p>
“学生家中小弟明年入蒙学，也想让他看看。”</p>
谢停云看着这些人，方才被陆小乙锣声敲出来的尴尬，忽然一点点散了。</p>
他知道他们想要的不是字。</p>
是一个证明。</p>
证明那条被朱门挡住太久的路，真的裂开了一条缝。</p>
识海中，书库微微一亮。</p>
无数登科诗浮现，又被谢停云压下。</p>
此时若写春风得意、看尽长安花，当然漂亮。</p>
可这条街上，还有人连一朵花都没见过。</p>
他向小贩借了一张桌，又向旁边书铺借了笔墨。</p>
书铺掌柜一听他要写字，差点把整间铺子都搬出来。</p>
谢停云铺纸。</p>
街声渐静。</p>
他落笔写下题名。</p>
《赠寒窗诸生》</p>
随后八句一气而成。</p>
“破壁曾悬半盏灯，长街今听万人声。</p>
春风若只吹朱户，不算人间第一程。</p>
愿借金榜三分墨，分作寒窗万点星。</p>
他年莫问谁先贵，只问谁曾为众生。”</p>
最后一笔落下，风从榜墙前吹过，纸角轻轻一动。</p>
没人立刻叫好。</p>
因为许多人还在心里反复念。</p>
春风若只吹朱户，不算人间第一程。</p>
愿借金榜三分墨，分作寒窗万点星。</p>
这不是状元自夸。</p>
是把状元之名，从自己头上摘下来，分给了那些还在破壁下读书的人。</p>
那怀宁士子捧着纸，眼泪终于掉下来。</p>
他原本以为自己求的是一句状元墨宝，此刻才知道，谢停云给他的不是墨宝，是把他从自卑里拽出来的一只手。</p>
“学生谢过谢状元。”</p>
他一拜，身后寒门士子齐齐弯腰。</p>
谢停云抬手扶住最前一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别拜我。”</p>
众人抬头。</p>
谢停云道：“回去读书。”</p>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p>
“还有，别光读书。米价、药价、讼价，也记一记。”</p>
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笑声四起。</p>
可笑过之后，许多士子心里又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热。</p>
从前读书，是为了离泥地远些。</p>
如今谢停云像在告诉他们，读书不是为了忘了泥地，而是为了知道泥地里的人为什么站不起来。</p>
就在这时，远处青云楼上忽然传来钟声。</p>
一声。</p>
两声。</p>
三声。</p>
所有读书人同时抬头。</p>
“青云文榜动了！”</p>
有人尖叫。</p>
京城青云榜不同于地方榜石，乃天下文名汇聚之处。凡登前列者，皆是当世文坛响当当的人物。</p>
榜楼之上，金光浮动。</p>
原本排在榜末偏上的“谢停云”三字，忽然亮起。</p>
先跃二十。</p>
再跃十位。</p>
最后，在无数人屏息之中，停在第十。</p>
青云榜前十！</p>
街上彻底炸了。</p>
“十九岁的青云前十！”</p>
“还是寒门！”</p>
“还是三元及第！”</p>
陆小乙捧着梨汤，整个人都傻了。</p>
片刻后，他忽然猛吸一口气。</p>
谢停云脸色微变。</p>
“不准喊。”</p>
陆小乙憋得脸通红。</p>
顾怀璧淡淡道：“让他喊吧，不喊会炸。”</p>
下一刻，陆小乙破音的声音响彻长街。</p>
“我家公子上天啦！”</p>
谢停云：“……”</p>
百姓笑成一片。</p>
而在笑声之外，几辆低调马车悄然离去。</p>
车中，有人攥紧青云榜抄录，指节发白。</p>
太傅府中，陈既白静静看着新抄来的八句诗。</p>
许久，他低声道：“他不只是想上榜。”</p>
弟子问：“那他想做什么？”</p>
陈既白看向窗外。</p>
“他想让榜下来的人，也看得见光。”</p>
同一时刻，三皇子府书房里，一只茶盏碎在地上。</p>
萧承烬看着“青云第十”四字，眼神彻底冷了下来。</p>
而京城更深的夜色里，有一枚墨戒轻轻叩在案面。</p>
一下。</p>
又一下。</p>
像有人在给一场风暴数拍子。</p>
白日里的锣声传给百姓听，夜里的敲击声却只传给阴影听。</p>
同一个名字，白天让寒门抬头，夜里让许多人合不上眼。</p>
PS：谢停云高中状元接好运了！！20催更的加更就位！还差一个好评出评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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