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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城的春天来得总是比江洲早些。三月初的晨光已经带着融融暖意,穿过梧桐树新发的嫩叶,洒在黎家园林别墅的青石板路上。</p>

    早上九点,一辆黑色丰田霸道停在别墅门口。顾星闻从驾驶座下来,今天他穿了件浅灰色运动外套,黑色运动长裤,一身休闲打扮却掩不住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副驾上的许珩也跟着下车,他穿的是深蓝色运动装,戴了副无框眼镜,文质彬彬中透着几分运动气息。</p>

    两人刚站定,别墅的大门就开了。</p>

    黎栀和黎婞并肩走出来,姐妹俩都穿着亮色运动服,背着同款不同色的运动背包。黎栀一身鹅黄色,衬得皮肤白皙透亮;黎婞则是天蓝色,清爽干练。两人都戴着遮阳帽和墨镜,即使遮住了大半张脸,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气质依然让人移不开眼。</p>

    “星闻哥,许珩哥!”黎栀摘下墨镜,眼睛弯成月牙,“等很久了吗?”</p>

    “刚到。”顾星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笑意从眼底漫开,“今天这身很精神。”</p>

    许珩也看向黎婞,语气温和:“昨晚休息得好吗?”</p>

    “还不错。”黎婞笑了笑,“上车吧,别耽误时间。”</p>

    四人上了车,顾星闻启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朝着落峰山方向开去。</p>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是黎栀最近在听的独立民谣专辑。她坐在副驾驶后面,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情难得的轻松。</p>

    “说起来,”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怀念,“我第一次见星闻哥,是在夏天呢。”</p>

    顾星闻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是啊,那时候你才17岁,穿着白色连衣裙,背着一个小包站在京都大学的梧桐树下,像个迷路的小仙女。”</p>

    黎栀的脸微微泛红:“哪有那么夸张。”</p>

    “一点也不夸张。”顾星闻认真地说,“当时我正要去图书馆,远远就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风一吹,裙摆和长发一起飘起来……我还以为是哪个系仙女学妹走丢了。”</p>

    黎婞在后座笑道:“我记得那天。栀栀刚刚高考完,说要来京市看看我的学校。我临时有事,就让星闻去接她。结果这家伙接到人后,先带她在校园里逛了两个小时,最后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p>

    许珩也笑:“星闻那次可把我们都惊着了。平时对女生爱搭不理的顾大公子,居然那么耐心地陪一个小姑娘逛校园,还特意去买冰淇淋——要知道,他自己从来不吃甜食。”</p>

    “星闻哥对我一直很好。”黎栀轻声说,语气里满是笑意。</p>

    顾星闻从后视镜里看她,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因为栀栀长得像花仙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p>

    车里安静了一瞬,只有音乐在流淌。许珩和黎婞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们都看得出来,顾星闻对黎栀的感情,从来就不只是哥哥对妹妹那么简单。</p>

    车子驶出市区,道路两旁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峦和成片的田野。春天的宁城郊外,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色的花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大地上铺了一层金色的绸缎。</p>

    “真美啊。”黎栀趴在车窗边,眼睛亮晶晶的,“我都有多久没出来走走了。”</p>

    “你呀,整天就知道窝在琴房。”黎婞戳了戳她的后脑勺,“妈妈说得对,该多出来活动活动。”</p>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黎总大人。”黎栀吐了吐舌头。</p>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落峰山脚下。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看来今天来登山的人不少。</p>

    四人下车,顾星闻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水和零食,分装在四个背包里。黎栀接过自己的背包,掂了掂:“哇,这么重?”</p>

    “都是必需品。”顾星闻自然地接过她的包,“我帮你背吧。”</p>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黎栀坚持。</p>

    许珩也接过黎婞的包:“女士优先,这种体力活就交给我们吧。”</p>

    黎婞没有推辞,只是微微一笑:“那就辛苦许部长了。”</p>

    “能为黎大总裁服务,是我的荣幸。”许珩幽默地说。</p>

    四人说说笑笑地走向登山入口。落峰山海拔只有500米,山势平缓,石阶修得很整齐,两边是茂密的竹林和松林。清晨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偶尔还能听到鸟鸣声。</p>

    “还记得小时候吗?”黎婞边走边说,“有一年春天,爸爸带我们来爬山。”</p>

    提到“爸爸”,黎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点点头:“记得。那时候我才五六岁吧,爬到一半就要爸爸背。”</p>

    “是啊,那一次,你耍赖不肯爬,说好累,后来爸爸背着你爬完剩下的路。”黎婞的声音也有些怅然,“那时候觉得爸爸的背好宽,好安全。”</p>

    姐妹俩都沉默了。对她们来说,“爸爸”这个词,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童年那些零星的美好记忆,陌生的是那个如今已经成为别人的丈夫和父亲的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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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星闻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揶揄道:“现在也有人想背呀,你要不要给某人个机会,试一试看他的背宽不宽,腰好不好?”说着朝许珩丢去一个眼神。</p>

    “顾星闻,你找打吧!”黎婞说着就要去抓他。顾星闻拉起黎栀的手,跑得飞快,黎边跑边回头,朝姐姐吐舌头:“姐姐,你让许珩哥哥背着你试一试嘛!……”</p>

    许珩笑而不语,看着他们三个在前面又笑又闹。</p>

    四人说说笑笑,继续向上走。落峰山虽然不高,但沿途风景很美。半山腰有个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宁城。站在观景台上,能看到远处连绵的青山,近处蜿蜒的河流,还有城市里错落的建筑。</p>

    “来,拍张照。”许珩拿出相机,“这么美的景色,不记录下来可惜了。”</p>

    四人站在一起,以远处的山峦为背景。顾星闻自然地揽住黎栀的肩膀,黎栀也靠向他。另一边,许珩和黎婞站得近了些,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那种默契的氛围却很明显。</p>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四个年轻人,在春天的山间,笑得灿烂而真实。</p>

    继续向上,山路变得稍微陡峭了些。黎栀平时缺乏锻炼,渐渐有些喘气。顾星闻放慢脚步,走在她身边:“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p>

    “还好。”黎栀擦了擦额头的汗,“就是太久没运动了,腿有点软。”</p>

    “慢慢走,不急。”顾星闻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p>

    黎栀接过,小口喝着。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细密的汗珠在光线下闪着晶莹的光。顾星闻看着她,想起七年前那个站在京都大学梧桐树下的少女——时光好像特别优待她,五年过去,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但那双眼睛里的清澈和灵动,却从未改变。</p>

    “星闻哥,你看什么?”黎栀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p>

    “看你。”顾星闻坦然地回答,“看你长大了,变得更美了。”</p>

    黎栀的脸有点红了,但她目光毫不退缩,抬头望着他的眼睛说:“星闻哥还是这么会说话。”</p>

    “这是实话。”顾星闻认真地说。</p>

    走在前面的黎婞回头看了一眼,和许珩交换了一个眼神。许珩低声说:“星闻对栀栀的真心藏不住了。”</p>

    “嗯,早就看出了,”黎婞说,“不怀好意……”</p>

    许珩无语,哪里不怀好意了,明明是情深似海,好吗?</p>

    山顶的风景比半山腰更开阔。站在最高处,可以看见远处的云海和更远的山脉轮廓。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但也吹走了爬山的疲惫。</p>

    “哇——”黎栀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感受山风,“好舒服啊!”</p>

    她的长发在风中飞舞,鹅黄色的运动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顾星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迎风而立的样子,心跳忽然漏了一拍。</p>

    他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她的背影。照片里的女孩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天空,整个春天。</p>

    四人在山顶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分享带来的食物。三明治、水果、巧克力,还有顾星闻特意准备的黎栀最爱吃的抹茶蛋糕。</p>

    “星闻哥,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黎栀惊喜地看着蛋糕。</p>

    “当然记得。”顾星闻微笑,“你高三暑假来京市,我带你去的第一家甜品店,你点的就是这个抹茶蛋糕。你说那是你吃过最好吃的抹茶味。”</p>

    黎栀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啧啧,那么久的事,你还记得……”</p>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顾星闻得意的说。</p>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许珩岔开话题:“来,尝尝这个三明治,我早上特意去那家老店买的。”</p>

    山顶的风渐渐小了,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四人边吃边聊,从学生时代的趣事聊到工作上的见闻,从宁城的变化聊到未来的打算。时间在山间的悠闲中悄悄流逝。</p>

    下山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黎栀的腿开始发抖——太久没运动,肌肉一下子承受不了这样的强度。</p>

    “我扶你。”顾星闻自然地伸出手。</p>

    黎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了他。顾星闻的手温暖而有力,稳稳地扶住她。但走了没几步,黎栀的腿抖得更厉害了。</p>

    “这样不行。”顾星闻停下脚步,在她面前蹲下,“我背你。”</p>

    “不用不用,我能走。”黎栀连忙摆手。</p>

    “别逞强。”顾星闻回头看她,“上来吧,小时候你爸爸背你,以后换我背你。”</p>

    这句话触动了黎栀心里的某个角落。她看着顾星闻宽阔的背,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背她的情景。那时候她觉得爸爸的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可以抵挡一切风雨。</p>

    她趴上他的背,顾星闻稳稳地起身,背着她向下走。</p>

    身高180的顾星闻背起165的黎栀,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水彩画。黎栀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肩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那是他惯用的须后水的味道,清爽而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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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闻哥,”她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身材真好!”</p>

    “嗯,怕被栀栀嫌弃,只能保持运动,身材不好,怕你不要我!”顾星闻打趣她,又低声说,“今天能背你,我很高兴。”</p>

    黎栀揪了揪他的耳朵,“就你嘴贫!”</p>

    顾星闻偷笑。</p>

    走在前面的许珩看到这一幕,也伸出手:“婞婞,要不要我也背你?”</p>

    黎婞笑着拍开他的手:“少来,我可没栀栀那么娇气。”</p>

    但她还是伸出手,让许珩牵着。两人的手在午后阳光中交握,温度从掌心传到心里。</p>

    何盛远远的跟着他们,时不时给他们拍上几张照片。他的相机刚刚拍下顾星闻背着黎栀下山那温馨的一幕。还有黎栀揪顾星闻耳朵那一幕,俩人笑得比山脚下的油菜花还灿烂。</p>

    他有点担心,这照片要是发给老板,他会不会把手机砸周鑫头上,铁定一个血洞。</p>

    下山的路变得轻松愉快。顾星闻背着黎栀,步伐稳健;许珩牵着黎婞,十指相扣。春天的山风吹过,带来不知名的花香。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斑斑点点的光影。</p>

    回到山脚下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p>

    顾星闻把黎栀放下,她的腿已经好多了,但还是有些软。他扶着她走向车子,动作温柔而细心。</p>

    上车前,黎栀回头看了一眼落峰山。</p>

    “今天过得很开心。”她眉眼弯弯。</p>

    “那以后我们常来。”顾星闻为她拉开车门,“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奉陪。”</p>

    车子启动,驶向回城的路。黎栀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却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p>

    和顾星闻在一起的快乐是真实的,姐姐和许珩之间重新燃起的火花也是真实的。但是……</p>

    再过几天,霍靖舟就要来接她。到时候,她得回到江洲,回到霍靖舟的世界,按照霍靖舟的喜好和规则,去过那种令人窒息的生活。</p>

    是不是自己以前在感情上,太过于放飞自我。所以,上天派霍靖舟来要惩罚她?</p>

    未来的路怎么走,她有点茫然。</p>

    今天的美好,开心,快乐,仿佛昙花一现,只能留在记忆里。</p>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温暖而短暂。就像这个春日,明亮,美好,却也易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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