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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城的夜色温柔如水。黎家别墅的二楼卧室里,黎栀趴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疲惫的脸。刚刷完今天的新闻,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p>

    视频通话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出“霍靖舟”三个字。</p>

    黎栀睡意朦胧按下了接听键。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自己侧躺着,镜头里只露出半张脸和惺忪的睡眼。</p>

    “今天干嘛了?这么累?”霍靖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背景是他办公室的落地窗,窗外是江洲璀璨的夜景。</p>

    “嗯,爬山了,去锻炼了一下。”黎栀的声音含糊,眼睛几乎要闭上了。</p>

    “和谁一起去的?”霍靖舟沉声问道。</p>

    黎栀的脑子已经不太清醒,本能地回答:“姐姐,姐夫,星闻哥哥……”</p>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说错了。但困意让她懒得纠正,小声呢喃:“是许珩哥……还没成姐夫呢……”</p>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霍靖舟眉头微皱,眼神冰冷,嘴角抿成一条直线。</p>

    “有没想我?”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p>

    “嗯,想了,”黎栀敷衍地应着,翻了个身,“想你在干嘛……”</p>

    “栀栀,四天了,一个星期快到了……”</p>

    “我还想在家多玩几天,你别催我,反正学校也没课……”她闭着眼睛,声音越来越小。</p>

    “可是我想你,怎么办?”</p>

    “你天天视频不就好了……”黎栀几乎是梦呓般地回应。</p>

    霍靖舟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就是不想回来对不对?忘了我说的话……”</p>

    后面的话黎栀已经听不到了。均匀的呼吸声从手机里传来,她睡着了。</p>

    视频那头,霍靖舟盯着屏幕上黎栀沉睡的脸。嘴唇微微嘟着,睡颜天真无邪,像个孩子。就是这样一张脸,让他辗转反侧,患得患失。</p>

    他伸手想触碰屏幕,手指在冰凉的玻璃上停留,最终又收了回来。</p>

    “黎栀,”他低声说,明知她听不见,“你真的很不听话!”</p>

    办公室里的寂静被放大,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霍靖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四天,不过是九十六个小时,他却觉得像过了四年那么长。</p>

    每一次视频,她都困得睁不开眼;每一次通话,她都敷衍了事;每一次问她想不想回来,她都含糊其辞。</p>

    她不想回江洲,也不想他!</p>

    这个认知总是气得他抓狂。</p>

    可是他又能怎样?去宁城把她抓回来?然后,听她说出更伤人的话?</p>

    霍靖舟在黎栀这里总是如此无力。商场上,他无往不利;但在感情里,他笨拙得像小学生,怎么也找不到解题的方法。</p>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视频自动挂断。办公室重新陷入黑暗,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寂静中闪烁。</p>

    黎婞的卧室</p>

    黎婞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将她的侧影投在墙上。她面前摊开着一份财务报表,但目光并没有落在那些数字上,而是望着窗外出神。</p>

    自从知道黎氏这次危机是霍靖舟一手造成的,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深深的——挫败感。</p>

    黎家产业历经三代人的苦心经营,从一个小小的珠宝作坊发展到今天涵盖珠宝、化妆品、房地产、影视娱乐的综合性集团。外公常说,黎家能有今天,靠的是“诚信为本,精益求精”。</p>

    她一直相信,只要做好产品,做好服务,企业就能稳步发展。她也是这样做的——带领黎氏开拓新市场,研发新产品,建立品牌形象。</p>

    可是这次危机让她看到了商业世界的另一面的残酷。霍靖舟轻轻动动手指,就能让黎氏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那些她引以为傲的产品、品牌、市场份额,在绝对的权势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p>

    光有“钱”是不够的,还得有“势”。上面还得“有人”。</p>

    这个认知让她既沮丧又清醒。</p>

    她想起许珩。那个她曾经深爱过,也因为现实原因分开的男人。他父亲是京市隐藏的大人物,而他是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的名副其实的官二代。以前和他交往时,她从未认真审视过他的家世背景。她喜欢的就是他这个人——温文尔雅,博学多才,有理想有担当。她对他的感情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但现在……</p>

    经过黎氏这一次的危机,她突然发现,许珩的家世背景,不正是黎家所需要的吗?</p>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功利?</p>

    可是转念一想,接受许珩,不仅意味着两人感情的复合,也意味着多了一个人和她一起守护家人。许珩家的权势,不也能为黎家提供一层保护伞吗?</p>

    感情和现实,真的必须二选一吗?如果她爱许珩,许珩也爱她,为什么不能同时拥有爱情和权势?</p>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想起今天爬山时,许珩跟他说“我等你,多久我都等”;想起这些年其实他也从未真正离开过,他在她需要的时候总是适时出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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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许珩”两个字。黎婞看着那个名字,心跳莫名加快。</p>

    她接起电话:“喂?”</p>

    “婞婞,睡了吗?”许珩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疲惫,“刚处理完工作,突然很想听听你的声音。”</p>

    黎婞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p>

    “许珩,那我们就再试一试吧。”</p>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寂静,尔后,传来许珩难以置信又欣喜若狂的声音:“黎婞,你终于想通了?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真的很高兴。”</p>

    他的喜悦透过电波传来,真切而笨拙,让黎婞的心也跟着柔软。</p>

    “许珩,”她轻声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觉得有点累了。这么多奋力拼搏,努力保护家人,可现在发现自己原来如此势单力薄。我也想找个人依靠,和我一起守护她们?你可以,让我依靠吗?”</p>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是深思熟虑的。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示弱,第一次承认自己需要依靠。</p>

    许珩的声音变得郑重:“黎婞,以后就放心依靠我吧。我的肩膀很厚实,我和你一起保护她们,好不好?”</p>

    承诺简单坚定,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让黎婞的眼眶微微发热。</p>

    “好。”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p>

    挂断电话,黎婞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做出这个决定,她终于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万千重担终于有人分担,前进的路,不再是她一个人孤单前行。</p>

    打开微信,给许珩发了一条消息:“晚安。”</p>

    几秒钟后,许珩回复:“晚安,我的婞婞。做个好梦。”</p>

    黎婞看着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关上台灯,走到窗边。夜色中的黎家园林静谧而美丽,几盏庭灯在树影间闪烁,像守护者的眼睛。</p>

    想到妹妹的被迫无奈。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女孩,如今也背上了家族的重担。</p>

    困难总是逼着人成长,只有强大起来,才能给亲人最好的庇护。</p>

    铂尔曼酒店套房</p>

    顾星闻住在许珩隔壁的房间。他刚洗完澡,穿着睡袍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红酒,却没有喝。</p>

    手机震动了一下,助理发来关于霍靖舟的调查报告。顾星闻点开,仔细阅读。</p>

    报告很详细,从霍靖舟的家族背景、教育经历、商业成就,到他的性格特点、行事风格,包括他过去的感情经历。</p>

    越看,顾星闻的眉头皱得越紧。</p>

    霍靖舟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他在商场上以手段强硬、不择手段着称。</p>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真心?他是把黎栀当成猎物吗?</p>

    点开和黎栀的聊天窗口。今天爬山时拍的照片还留在相册里——黎栀站在山顶,张开双臂,背后是整座宁城。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像一只即将飞翔的鸟。</p>

    顾星闻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然后开始打字:</p>

    “栀栀,明天我就要回京市了。回去以后,我会加倍努力强大自己,把公司做得更大。我要做你坚强的后盾和依靠,你等着我。”</p>

    点击发送。消息显示“已送达”,但没有“已读”的提示。</p>

    黎栀的回复没有出现。</p>

    几分钟后,他自嘲地笑了笑,放下手机。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p>

    他想起今天背着她下山的感觉。软软的一只趴在他背上,香喷喷的,那么可爱……</p>

    顾星闻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更想她。</p>

    “栀栀,”他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等我强大到足够保护你,你就可以随心所欲。”</p>

    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沉,星辰渐隐,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鱼肚白。晨光即将刺破黑暗,照亮这个复杂而真实的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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