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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俱乐部包间的灯光，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明亮刺眼，也不至于昏暗暧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洲夜景，江面上的游船灯光和两岸的建筑灯火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流动的画卷。</p>
包间里热闹非凡。江洲上流社会的二世祖们基本到齐——谢清尘、周文轩、周文博两兄弟、苏眉，还有几个平时常玩在一起的富家子弟。酒已经开了几轮，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小食，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的香味和淡淡的香水气息。</p>
江嘉年正和赵文笙聊天，两人谈论着最近新开的一家马术俱乐部。赵文笙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休闲西装，看起来比平时随和许多。</p>
“听说伯父最近在考虑进军新能源？”江嘉年晃着杯中的威士忌，随口问道。</p>
赵文笙点头：“有这个打算，不过还在观望。这个行业水太深，得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p>
“说到合作伙伴，”周文轩插话进来，带着几分调侃，“文笙，你们赵氏和霍氏不是一直有合作吗？霍靖舟那家伙最近在忙什么？好一阵子没见他出来了。”</p>
提到霍靖舟，包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变。</p>
苏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她今天特意穿了条香槟色的吊带长裙，衬得肤色越发白皙，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听到霍靖舟的名字，她垂下眼睛，掩饰住眼底的失落。她也好久没有看到他了。</p>
秦皓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直沉默地喝着酒。自从黎秦两家解除婚约的消息公布后，他就很少参加这种场合。今晚是谢清尘再三邀请，他才勉强过来。此刻听到霍靖舟的名字，他的手指收紧，杯中的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p>
谢清尘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连忙圆场：“靖舟最近公司事多，可能忙吧。不过他说今晚会来，应该快到了。”</p>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推开了。</p>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p>
霍靖舟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纽扣，没打领带。他脸上带着惯有的从容微笑，但今晚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春风得意？</p>
真正让所有人愣住的，是他臂弯里的那只手。</p>
纤细，白皙，涂着淡粉色指甲油——那是女人的手。</p>
霍靖舟侧身，让身后的人完全走进包间。当黎栀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包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p>
她穿着一件黑色方领小礼服，款式简洁到近乎保守，却硬是被她穿出了惊心动魄的美感。方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短袖下的手臂白皙如玉。裙摆到膝盖上方，衬得小腿线条优美。微卷的长发披肩，没戴任何首饰，只涂了鲜艳的口红，红与黑的极致对比，让她看起来既清纯又冷艳。</p>
但最让人震惊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此刻的身份——一个月前，她还是秦皓的未婚妻，挽着秦皓的手臂参加谢清尘的生日宴。而现在，她却站在霍靖舟身边，虽然她面无表情，但她身边的男人对她殷勤备至，他看她的眼神，里面的温柔和宠溺满得都要溢出来。</p>
苏眉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感，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她瞪大了眼睛，看看霍靖舟，又看看黎栀，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秦皓身上。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演戏吗？明明她才是那个应该站在霍靖舟身边的人。</p>
秦皓已经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像要杀人。</p>
江嘉年和赵文笙也愣住了。江嘉年的笑容僵在脸上，赵文笙的眉头紧紧皱起。</p>
只有谢清尘还算镇定，他站起身，迎上前：“靖舟来了。黎栀？你俩一起来的？”</p>
霍靖舟搂着黎栀的腰，将她带进包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正式介绍一下，黎栀，我女朋友。”</p>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p>
“女朋友？”周文博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霍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黎二小姐不是秦总的……”</p>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p>
霍靖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占有欲：“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黎栀是我的人。”</p>
他说着，低头在黎栀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动作亲昵而自然，明晃晃是在宣示主权。</p>
黎栀全程面无表情。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像一尊精致的木偶，任由霍靖舟摆布。眼神空洞，嘴唇紧抿着，那张曾经灵动狡黠的脸，此刻死寂得像一潭深水。</p>
秦皓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酒杯，酒杯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霍靖舟，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p>
“霍靖舟，”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嘶哑，“堂堂昊穹资本掌门人，没想到，这么不体面。”</p>
霍靖舟抬起头，与秦皓对视，眼神平静无波：“秦总，何出此言？”</p>
“何出此言？”秦皓冷笑，声音陡然提高，“你抢我未婚妻，还敢问何出此言？霍靖舟，你真的很不要脸！”</p>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个江洲商界最有权势的年轻男人对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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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嘉年想上前劝和，但被赵文笙拉住了。赵文笙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插手。</p>
霍靖舟松开黎栀，向前一步，与秦皓面对面站着。两人的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霍靖舟从容冷静，秦皓愤怒失控。</p>
“秦皓，注意你的措辞。”霍靖舟的声音冷了下来，“黎栀从来就不是你的未婚妻。你们之间只是商业联姻，而且已经解除了。现在，她是我的女朋友，两个月后会是我的未婚妻，请你尊重她，也尊重我。”</p>
“商业联姻？你的未婚妻？”秦皓的眼睛通红，“霍靖舟，如果不是你在背后动手脚，我们会解除婚约吗？你用卑劣的手段逼迫黎氏，逼迫黎栀，现在还有脸在这里装深情？”</p>
霍靖舟的眼神锐利起来：“秦皓，说话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动了手脚？”</p>
“还需要证据吗？”秦皓的声音颤抖，指向黎栀，“你看看她！看看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霍靖舟，你对得起她吗？”</p>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黎栀。黎栀早已转过身去看着窗外，微卷的长发及腰，没有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她也没有表情。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某个点，仿佛室内的事都与她无关。</p>
霍靖舟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我和栀栀的事，轮不到外人来评判。”</p>
“外人？”秦皓笑了，笑容嘲讽，“霍靖舟，如果不是你搞出这么多事，我和栀栀已经订婚了！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会结婚！你才是那个外人！”</p>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霍靖舟。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危险：“秦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注意你的措辞。”</p>
“怎么？我说的不对？你想要打我？”秦皓上前一步，几乎与霍靖舟脸贴脸，“来啊！霍靖舟，你今天不打我，你就是孬种！”</p>
话音未落，秦皓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p>
那一拳又快又狠，直冲霍靖舟的面门。霍靖舟反应极快，侧头躲过，同时挥拳反击。两个男人的拳头在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p>
“住手！”谢清尘冲上前，想拉开他们，但被周文轩拦住。</p>
“尘哥，别去，危险！”</p>
包间里瞬间乱成一团。秦皓一拳打在霍靖舟的腹部，霍靖舟闷哼一声，反手一拳砸在秦皓的脸上。秦皓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茶几。</p>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酒杯、酒瓶、果盘散落一地，酒液和果汁混合在一起，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污渍。冰块四处飞溅，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p>
“皓哥！霍哥！别打了！”江嘉年想上前，但赵文笙死死拉住他。</p>
“让他们打。”赵文笙的声音很冷，“有些事，不打一场解决不了。”</p>
苏眉尖叫着躲到角落，几个世家子弟也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只有谢清尘还在试图拉架，但根本插不进去。</p>
霍靖舟和秦皓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们像两头争夺领地的野兽，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和怨恨。霍靖舟的嘴角破了，渗出血丝；秦皓的眼角青了一块，脸颊也肿了起来。</p>
但两人都没有停手的意思。秦皓抓住霍靖舟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霍靖舟，你这个混蛋！你毁了一切！”</p>
霍靖舟用力挣脱，反手将秦皓摔在地上：“秦皓，你才是个失败者！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p>
“她不是你的！”秦皓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扑上去，“她从来就不是你的！”</p>
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另一张桌子。更多的玻璃碎裂声响起，包间里一片狼藉。</p>
在这一片混乱中，黎栀始终保持安静。</p>
她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到角落的沙发里，一动不动。她看着那两个为她打架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又像是在透过他们，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p>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鲜艳的口红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抹凝固的血。</p>
赵文笙看不下去了。他悄悄走到黎栀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栀栀。”</p>
黎栀没有反应，眼神依旧迷茫。</p>
赵文笙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告诉哥哥，霍靖舟欺负你，是不是？哥哥帮你。”</p>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怕吓到她。但黎栀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一动不动。</p>
赵文笙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上次见到黎栀时的样子——在谢清尘的生日宴上，她穿着淡紫色旗袍裙，挽着秦皓的手臂，笑得狡黠而灵动，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她跟江嘉年斗嘴，在秦皓耳边说悄悄话，眼睛亮得像星星。</p>
但现在，眼前的女孩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美丽的躯壳。</p>
“栀栀，”赵文笙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说话啊。告诉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p>
黎栀终于有了反应。她转过头，看着赵文笙，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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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扒开他的手，动作机械而冷漠。</p>
她的声音很轻，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要惹火上身。”</p>
话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赵文笙的心刺疼了一下。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警告，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无可奈何的……认命。</p>
江嘉年也走过来，蹲在黎栀另一边：“栀栀，要不要我帮忙？你发个话，要我揍谁我就揍谁，你指挥。”</p>
他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一点，但黎栀看都没看他，眼神重新投向窗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p>
“别多管闲事。”她说道，声音冰冷。</p>
窗外，江洲的夜景璀璨如星海。游船在江面上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流动的星星。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轮廓。</p>
但这一切，此刻在黎栀眼里，都失去了颜色。</p>
包间里，霍靖舟和秦皓终于被分开了。谢清尘和几个服务生费力地将两人拉开，两人都挂了彩，气喘吁吁，但依旧怒视着对方。</p>
霍靖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着秦皓，突然笑了。笑容危险，带着胜利者的傲慢：</p>
“秦皓，你输了。无论是商场，还是感情，你都输了。”</p>
秦皓的眼睛通红，他挣扎着想冲过去，但被谢清尘死死拉住。</p>
“霍靖舟，你不得好死！”秦皓怒吼，声音里满是恨意。</p>
“那又怎样？”霍靖舟走到黎栀身边，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搂进怀里，“至少现在，她是我的。”</p>
他低头，吻住黎栀的唇。充满占有欲和挑衅，粗暴而深入，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p>
黎栀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她闭上眼睛，任由他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p>
秦皓看到这一幕，气血攻心，他想要再次冲上去，但被谢清尘和几个服务生死死按住。</p>
“秦皓，够了！”谢清尘在他耳边低吼，“还嫌不够丢人？”</p>
秦皓停止了挣扎。他看着霍靖舟和黎栀，看着那个曾经灵动、现在麻木到谁也不想多看一眼的女孩。心内剧痛。</p>
他输了。</p>
输得一败涂地。</p>
霍靖舟结束了那个漫长的吻。他抬起头，看着秦皓，眼神里是胜利者的傲慢：“看到了吗？秦皓。她现在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p>
黎栀在他怀里，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p>
霍靖舟搂着她，扫视了一圈包间里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谢清尘身上：</p>
“清尘，今晚的酒局看来是进行不下去了。我们先走了。”</p>
谢清尘点点头，脸色复杂：“好，路上小心。”</p>
霍靖舟搂着黎栀，转身走向门口。经过秦皓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低声说：</p>
“秦皓，认清现实。她从来就不属于你。”</p>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黎栀离开了包间。</p>
门关上的那一刻，包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p>
过了一会，秦皓也站起来，拿起衣服，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走出门去，背影落寞。赵文笙本想追上去，终究还是放弃了。</p>
苏眉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秦皓，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她看向窗外，黑色的劳斯莱斯正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p>
赵文笙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中缓缓上升，模糊了他的表情。</p>
江嘉年站在他身边，低声问：“笙哥，我们……能做什么？”</p>
赵文笙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什么都做不了。”</p>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p>
“霍靖舟这次认真了，为了得到栀栀，可以毁掉一切……”</p>
车上，霍靖舟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黎栀。</p>
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霍靖舟知道，她没有睡。</p>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抓着裙摆，指节泛白。</p>
“栀栀。”他轻声唤她。</p>
黎栀没有回应。</p>
霍靖舟伸出一只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黎栀想抽回，但他握得很紧。</p>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今晚让你难堪了。”</p>
黎栀闭着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p>
霍靖舟看到了那滴眼泪。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痛混合着一种扭曲的满足感。</p>
至少，她会为他流泪。</p>
至少，她还在他身边。</p>
车子驶入听澜湾地下车库时，黎栀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红红的，但眼神依旧空洞。</p>
霍靖舟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身想吻她。但黎栀别开了脸。</p>
“别碰我。”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浓重的鼻音。</p>
霍靖舟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倔强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最终收回了手。</p>
“好，不碰。”他说，声音疲惫，“回家吧。”</p>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镜面墙壁映出两张同样疲惫的脸。霍靖舟的嘴角还带着伤，黎栀的眼睛红肿，黑色的裙子在电梯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沉重。</p>
电梯到了，门打开。霍靖舟先走出去，黎栀跟在他身后。</p>
走到公寓门口时，霍靖舟突然转身，将她抵在墙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臂弯间。</p>
“黎栀，”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恨我吗？”</p>
黎栀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p>
“恨你，你会放我自由吗？”</p>
霍靖舟笑意不达眼底，“不会！你是我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p>
黎栀推开他，打开门走进去，头也不回地走向客卧。</p>
霍靖舟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客卧门后的背影，很久没有动。</p>
他得到了她，用尽手段，被人唾骂。但他没有任何悔意。</p>
但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p>
难道，这就是代价？</p>
得到一个人的身体容易，得到一个人的心，却难如登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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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俱乐部包间的灯光，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明亮刺眼，也不至于昏暗暧昧。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洲夜景，江面上的游船灯光和两岸的建筑灯火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流动的画卷。</p>
包间里热闹非凡。江洲上流社会的二世祖们基本到齐——谢清尘、周文轩、周文博两兄弟、苏眉，还有几个平时常玩在一起的富家子弟。酒已经开了几轮，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小食，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雪茄的香味和淡淡的香水气息。</p>
江嘉年正和赵文笙聊天，两人谈论着最近新开的一家马术俱乐部。赵文笙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休闲西装，看起来比平时随和许多。</p>
“听说伯父最近在考虑进军新能源？”江嘉年晃着杯中的威士忌，随口问道。</p>
赵文笙点头：“有这个打算，不过还在观望。这个行业水太深，得找个靠谱的合作伙伴。”</p>
“说到合作伙伴，”周文轩插话进来，带着几分调侃，“文笙，你们赵氏和霍氏不是一直有合作吗？霍靖舟那家伙最近在忙什么？好一阵子没见他出来了。”</p>
提到霍靖舟，包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变。</p>
苏眉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她今天特意穿了条香槟色的吊带长裙，衬得肤色越发白皙，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听到霍靖舟的名字，她垂下眼睛，掩饰住眼底的失落。她也好久没有看到他了。</p>
秦皓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直沉默地喝着酒。自从黎秦两家解除婚约的消息公布后，他就很少参加这种场合。今晚是谢清尘再三邀请，他才勉强过来。此刻听到霍靖舟的名字，他的手指收紧，杯中的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p>
谢清尘察觉到气氛的变化，连忙圆场：“靖舟最近公司事多，可能忙吧。不过他说今晚会来，应该快到了。”</p>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推开了。</p>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p>
霍靖舟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纽扣，没打领带。他脸上带着惯有的从容微笑，但今晚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春风得意？</p>
真正让所有人愣住的，是他臂弯里的那只手。</p>
纤细，白皙，涂着淡粉色指甲油——那是女人的手。</p>
霍靖舟侧身，让身后的人完全走进包间。当黎栀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包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p>
她穿着一件黑色方领小礼服，款式简洁到近乎保守，却硬是被她穿出了惊心动魄的美感。方领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脖颈，短袖下的手臂白皙如玉。裙摆到膝盖上方，衬得小腿线条优美。微卷的长发披肩，没戴任何首饰，只涂了鲜艳的口红，红与黑的极致对比，让她看起来既清纯又冷艳。</p>
但最让人震惊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此刻的身份——一个月前，她还是秦皓的未婚妻，挽着秦皓的手臂参加谢清尘的生日宴。而现在，她却站在霍靖舟身边，虽然她面无表情，但她身边的男人对她殷勤备至，他看她的眼神，里面的温柔和宠溺满得都要溢出来。</p>
苏眉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感，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她瞪大了眼睛，看看霍靖舟，又看看黎栀，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秦皓身上。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演戏吗？明明她才是那个应该站在霍靖舟身边的人。</p>
秦皓已经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像要杀人。</p>
江嘉年和赵文笙也愣住了。江嘉年的笑容僵在脸上，赵文笙的眉头紧紧皱起。</p>
只有谢清尘还算镇定，他站起身，迎上前：“靖舟来了。黎栀？你俩一起来的？”</p>
霍靖舟搂着黎栀的腰，将她带进包间，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正式介绍一下，黎栀，我女朋友。”</p>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p>
“女朋友？”周文博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霍总，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黎二小姐不是秦总的……”</p>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p>
霍靖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占有欲：“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黎栀是我的人。”</p>
他说着，低头在黎栀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动作亲昵而自然，明晃晃是在宣示主权。</p>
黎栀全程面无表情。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像一尊精致的木偶，任由霍靖舟摆布。眼神空洞，嘴唇紧抿着，那张曾经灵动狡黠的脸，此刻死寂得像一潭深水。</p>
秦皓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酒杯，酒杯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霍靖舟，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p>
“霍靖舟，”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嘶哑，“堂堂昊穹资本掌门人，没想到，这么不体面。”</p>
霍靖舟抬起头，与秦皓对视，眼神平静无波：“秦总，何出此言？”</p>
“何出此言？”秦皓冷笑，声音陡然提高，“你抢我未婚妻，还敢问何出此言？霍靖舟，你真的很不要脸！”</p>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个江洲商界最有权势的年轻男人对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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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嘉年想上前劝和，但被赵文笙拉住了。赵文笙对他摇摇头，示意他别插手。</p>
霍靖舟松开黎栀，向前一步，与秦皓面对面站着。两人的身高相仿，气场却截然不同——霍靖舟从容冷静，秦皓愤怒失控。</p>
“秦皓，注意你的措辞。”霍靖舟的声音冷了下来，“黎栀从来就不是你的未婚妻。你们之间只是商业联姻，而且已经解除了。现在，她是我的女朋友，两个月后会是我的未婚妻，请你尊重她，也尊重我。”</p>
“商业联姻？你的未婚妻？”秦皓的眼睛通红，“霍靖舟，如果不是你在背后动手脚，我们会解除婚约吗？你用卑劣的手段逼迫黎氏，逼迫黎栀，现在还有脸在这里装深情？”</p>
霍靖舟的眼神锐利起来：“秦皓，说话要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动了手脚？”</p>
“还需要证据吗？”秦皓的声音颤抖，指向黎栀，“你看看她！看看她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霍靖舟，你对得起她吗？”</p>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黎栀。黎栀早已转过身去看着窗外，微卷的长发及腰，没有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她也没有表情。眼睛一直看着窗外某个点，仿佛室内的事都与她无关。</p>
霍靖舟的眼底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我和栀栀的事，轮不到外人来评判。”</p>
“外人？”秦皓笑了，笑容嘲讽，“霍靖舟，如果不是你搞出这么多事，我和栀栀已经订婚了！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会结婚！你才是那个外人！”</p>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霍靖舟。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危险：“秦皓，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注意你的措辞。”</p>
“怎么？我说的不对？你想要打我？”秦皓上前一步，几乎与霍靖舟脸贴脸，“来啊！霍靖舟，你今天不打我，你就是孬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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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拳又快又狠，直冲霍靖舟的面门。霍靖舟反应极快，侧头躲过，同时挥拳反击。两个男人的拳头在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p>
“住手！”谢清尘冲上前，想拉开他们，但被周文轩拦住。</p>
“尘哥，别去，危险！”</p>
包间里瞬间乱成一团。秦皓一拳打在霍靖舟的腹部，霍靖舟闷哼一声，反手一拳砸在秦皓的脸上。秦皓踉跄后退，撞翻了旁边的茶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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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哥！霍哥！别打了！”江嘉年想上前，但赵文笙死死拉住他。</p>
“让他们打。”赵文笙的声音很冷，“有些事，不打一场解决不了。”</p>
苏眉尖叫着躲到角落，几个世家子弟也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只有谢清尘还在试图拉架，但根本插不进去。</p>
霍靖舟和秦皓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们像两头争夺领地的野兽，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和怨恨。霍靖舟的嘴角破了，渗出血丝；秦皓的眼角青了一块，脸颊也肿了起来。</p>
但两人都没有停手的意思。秦皓抓住霍靖舟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霍靖舟，你这个混蛋！你毁了一切！”</p>
霍靖舟用力挣脱，反手将秦皓摔在地上：“秦皓，你才是个失败者！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p>
“她不是你的！”秦皓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扑上去，“她从来就不是你的！”</p>
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另一张桌子。更多的玻璃碎裂声响起，包间里一片狼藉。</p>
在这一片混乱中，黎栀始终保持安静。</p>
她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到角落的沙发里，一动不动。她看着那两个为她打架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又像是在透过他们，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p>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鲜艳的口红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抹凝固的血。</p>
赵文笙看不下去了。他悄悄走到黎栀身边，蹲下身，与她平视：“栀栀。”</p>
黎栀没有反应，眼神依旧迷茫。</p>
赵文笙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告诉哥哥，霍靖舟欺负你，是不是？哥哥帮你。”</p>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怕吓到她。但黎栀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一动不动。</p>
赵文笙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上次见到黎栀时的样子——在谢清尘的生日宴上，她穿着淡紫色旗袍裙，挽着秦皓的手臂，笑得狡黠而灵动，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她跟江嘉年斗嘴，在秦皓耳边说悄悄话，眼睛亮得像星星。</p>
但现在，眼前的女孩眼神黯淡无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美丽的躯壳。</p>
“栀栀，”赵文笙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说话啊。告诉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p>
黎栀终于有了反应。她转过头，看着赵文笙，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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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要惹火上身。”</p>
话说得很轻，却重如千钧。赵文笙的心刺疼了一下。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警告，看到了恐惧，也看到了无可奈何的……认命。</p>
江嘉年也走过来，蹲在黎栀另一边：“栀栀，要不要我帮忙？你发个话，要我揍谁我就揍谁，你指挥。”</p>
他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一点，但黎栀看都没看他，眼神重新投向窗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p>
“别多管闲事。”她说道，声音冰冷。</p>
窗外，江洲的夜景璀璨如星海。游船在江面上缓缓驶过，船上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流动的星星。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轮廓。</p>
但这一切，此刻在黎栀眼里，都失去了颜色。</p>
包间里，霍靖舟和秦皓终于被分开了。谢清尘和几个服务生费力地将两人拉开，两人都挂了彩，气喘吁吁，但依旧怒视着对方。</p>
霍靖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着秦皓，突然笑了。笑容危险，带着胜利者的傲慢：</p>
“秦皓，你输了。无论是商场，还是感情，你都输了。”</p>
秦皓的眼睛通红，他挣扎着想冲过去，但被谢清尘死死拉住。</p>
“霍靖舟，你不得好死！”秦皓怒吼，声音里满是恨意。</p>
“那又怎样？”霍靖舟走到黎栀身边，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搂进怀里，“至少现在，她是我的。”</p>
他低头，吻住黎栀的唇。充满占有欲和挑衅，粗暴而深入，完全不顾周围人的目光。</p>
黎栀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她闭上眼睛，任由他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p>
秦皓看到这一幕，气血攻心，他想要再次冲上去，但被谢清尘和几个服务生死死按住。</p>
“秦皓，够了！”谢清尘在他耳边低吼，“还嫌不够丢人？”</p>
秦皓停止了挣扎。他看着霍靖舟和黎栀，看着那个曾经灵动、现在麻木到谁也不想多看一眼的女孩。心内剧痛。</p>
他输了。</p>
输得一败涂地。</p>
霍靖舟结束了那个漫长的吻。他抬起头，看着秦皓，眼神里是胜利者的傲慢：“看到了吗？秦皓。她现在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p>
黎栀在他怀里，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p>
霍靖舟搂着她，扫视了一圈包间里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谢清尘身上：</p>
“清尘，今晚的酒局看来是进行不下去了。我们先走了。”</p>
谢清尘点点头，脸色复杂：“好，路上小心。”</p>
霍靖舟搂着黎栀，转身走向门口。经过秦皓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低声说：</p>
“秦皓，认清现实。她从来就不属于你。”</p>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黎栀离开了包间。</p>
门关上的那一刻，包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p>
过了一会，秦皓也站起来，拿起衣服，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走出门去，背影落寞。赵文笙本想追上去，终究还是放弃了。</p>
苏眉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秦皓，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她看向窗外，黑色的劳斯莱斯正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p>
赵文笙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中缓缓上升，模糊了他的表情。</p>
江嘉年站在他身边，低声问：“笙哥，我们……能做什么？”</p>
赵文笙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什么都做不了。”</p>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p>
“霍靖舟这次认真了，为了得到栀栀，可以毁掉一切……”</p>
车上，霍靖舟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黎栀。</p>
她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霍靖舟知道，她没有睡。</p>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抓着裙摆，指节泛白。</p>
“栀栀。”他轻声唤她。</p>
黎栀没有回应。</p>
霍靖舟伸出一只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黎栀想抽回，但他握得很紧。</p>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今晚让你难堪了。”</p>
黎栀闭着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流下，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p>
霍靖舟看到了那滴眼泪。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痛混合着一种扭曲的满足感。</p>
至少，她会为他流泪。</p>
至少，她还在他身边。</p>
车子驶入听澜湾地下车库时，黎栀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睛红红的，但眼神依旧空洞。</p>
霍靖舟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身想吻她。但黎栀别开了脸。</p>
“别碰我。”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浓重的鼻音。</p>
霍靖舟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倔强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最终收回了手。</p>
“好，不碰。”他说，声音疲惫，“回家吧。”</p>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镜面墙壁映出两张同样疲惫的脸。霍靖舟的嘴角还带着伤，黎栀的眼睛红肿，黑色的裙子在电梯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沉重。</p>
电梯到了，门打开。霍靖舟先走出去，黎栀跟在他身后。</p>
走到公寓门口时，霍靖舟突然转身，将她抵在墙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臂弯间。</p>
“黎栀，”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恨我吗？”</p>
黎栀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但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p>
“恨你，你会放我自由吗？”</p>
霍靖舟笑意不达眼底，“不会！你是我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p>
黎栀推开他，打开门走进去，头也不回地走向客卧。</p>
霍靖舟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客卧门后的背影，很久没有动。</p>
他得到了她，用尽手段，被人唾骂。但他没有任何悔意。</p>
但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p>
难道，这就是代价？</p>
得到一个人的身体容易，得到一个人的心，却难如登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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