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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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你突然剧烈的干呕起来，胃酸一阵阵地上涌，顺着食道一直烧到喉咙，直到吐出去，你仍能感到一阵阵火烧火燎地疼。</p>
疼得你全身颤抖，疼得你泪流满面。</p>
大概是看你情绪实在不佳，小院内的流民没一个敢打扰你，一个个缩着脖子，惊恐地看着你哭，估摸着心里还要摸不着头脑，杀了几个马贼怎么就值得哭了呢？</p>
最后只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越过人群走了过来，递给你一个水囊和一个破布做的帕子：“恩公，漱漱口吧。”</p>
这时候饮用水的金贵程度堪比金子，尤其是对他们这群朝不保夕的流民来说，说不准有人拿金子他们都不换。</p>
可是如今她愿意拿出来给你，显然是把你当做自己人感激了。</p>
你胡乱抹了把脸，然后接过水囊，抿了一口。</p>
水量不多，你没舍得多喝，却仍然被水里的怪味攻击得龇牙咧嘴，宛如一记重拳，砸得你鼻尖发酸，你觉得自己又想哭了。</p>
也不知道这水在水囊里捂了多久，馊得惊天动地，馊得别有洞天，只抿到嘴不到两滴，就让你刚压下去的恶心卷土重来，非要把你肚子里那点存货吐干净不可。</p>
忍着恶心咽下去，你赶忙把水囊递回去，连带着她手里的帕子也敬谢不敏，生怕再送你什么惊天动地的生化武器。</p>
“谢谢。”你朝年轻女人道了谢，提着沾血的剑进了院子。</p>
院子内的“鹌鹑们”虽然没缩成一团，但看见你也没比看见马贼好到哪去，像被孙悟空画圈圈住的唐僧。</p>
你没看他们，而是停在了院内唯一的尸体旁。</p>
马贼的砍刀并不十分锋利，至少没把人砍得头身分家，但并不代表这人的死相就是安详的。</p>
他眼睛大睁着，双手还紧紧捂着汩汩冒血的脖子——当然，现在血流干了，血早就不淌了，只留下一具呈现捂着脖子状态的死不瞑目的尸体。</p>
你指尖颤抖着抚上尸体的眼睛，在心里对他说了一声抱歉。</p>
擦干剑身后，你打算跑路。</p>
你心比天高，自认为受过现代高等教育，不屑于与古代屁民为伍，当然，更主要的还是怕这群人饿疯了渴疯了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p>
正要抬脚走，你的衣角却被人拉住，你扭头一看，又是刚才那个年轻女人，她怀里抱了个孩子，骨头上的皮肉松松挂了一层，像一个长得不那么标准的骨头架子。</p>
“恩公，这么晚了，明天再走吧。”</p>
你心说你又不是公的，叫什么恩公，于是朝她露出一个不大熟练的笑：“我又不是男的，不用叫恩公。”</p>
“好的，恩人。”</p>
你想说恩人也用不着叫，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以后总归不会再见了。</p>
可看见她通红的眼眶，又不知怎的心突然软了一下，只好叹了口一波三折的气：“也好。”</p>
煞气褪去，众人见你也没长什么三头六臂，跟他们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你比较有个人样，对你的畏惧也散了大半，于是张罗着给你置办一个“谢恩宴”。</p>
实际是一人从自己的口粮里分出一小块，给你凑出一个七零八落的饼子。</p>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你心想，这些饼子不知道是什么原材料做的，硬得能砸死老牛，大概唯一的优点就是没发霉，吃了不用担心拉肚子。</p>
不忍心拂了他们的好意，你捏起一块放进嘴里。</p>
怪味倒是没有，就是硬，嚼完一块，你觉得自己咬肌变得发达了不少。</p>
你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他们把屋内唯一一张木板搭成的床让给了你，于是在穿越的第八天，你终于住上了像样的房子。</p>
兖州境内。</p>
天仍旧没下雨，比你刚来那阵子显然旱得更严重了，地上的地图越画越大，仿佛一个个互不相连的孤岛。</p>
然而，你的天气预报显示，未来几天内仍然没雨。</p>
你猛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身后的一群人道：“休息一下吧，等过了这阵再走。”</p>
一小撮人呼啦一下散开，像得到鸭妈妈指令的小鸭子，只有虎子棒槌似的杵在你旁边，没走。</p>
“你怎么不去休息？”</p>
话音未落，一直低着头的男孩以一个倒栽葱的姿势栽了下去，眼看着就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你眼疾手快，在他脑袋着地的前一刻一把把他捞了起来。</p>
“虎子！虎子！”</p>
你连忙把他抱到树荫下，这时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道：“这孩子咋了？”</p>
有经验的王婆在他的额头，后脖颈，身上各摸了一把，摊开手一看，竟然一点没湿，要知道，以现在这个温度，鸡蛋打地上都能熟，在大太阳下走了几个小时的人压根不可能一点汗不出。</p>
“人不成了，身上烫得吓人，还不出汗，这孩子怕是要热死了！”</p>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众人登时沉默了，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脸上都露出死了爹娘的神情，还有点物伤其类的悲哀，霎时间僵硬成了一个个口不能言的木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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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刘三娘脑子活泛点，抱着三掌大的娃娃问了一句：“真就……没救了吗？”</p>
说着，她把目光投向你，哀求道：“恩人，你肯定有法子的对不对？我们这还有水，都能接济一下，先把人命救回来再说。”</p>
你抱着虎子，他身上的温度烫得你心口发疼，其实接住他的一瞬间你心底就有了猜测，这么热的天，身上滚烫还不出汗，不是热射病还能是什么？</p>
这病到了现在尚且得在鬼门关里走一圈，能活着的命都硬的能砍树，更遑论古代这种这也没有，那也没有的医疗技术？</p>
你心里发酸，看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睛，艰涩地说道：“没用，别忙活了。”</p>
于是刘三娘也不言语了。</p>
在你穿来古代地第十五天，你又失去了两个同伴，一个姓周，听说是个老木匠，另一个姓李，是个腿脚不大利索的中年人。</p>
跟虎子死法一样。</p>
剩下的人，包括你，都是麻木的，天灾人祸，你们还没来得及遇到下一起人祸，就要被这无情的天灾一起打包送给阎王爷。</p>
饶是你有个系统兜底，也不禁生出一股子绝望来。</p>
仿佛这天灾无穷无尽，非要把人逼死才好。</p>
【宿主，你为什么非要跟他们一起走？】系统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如果你自己走，现在说不定到雒阳了。】</p>
你看了眼地图：【瞎说，我又不是飞毛腿，日夜兼程也走不到雒阳好吗？】</p>
系统：【那也比你现在走得快。】</p>
那倒是，你身后这群人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土着，在如鸢的剧情里既混不到一句台词，也抢不到一个镜头，唯一出现他们身影时大概是“xxx屠了两座城”或者“天大旱，大饥，人相食”这种概括性的描述里。</p>
所以他们走得仿佛都比别人慢些。</p>
可他们再无足轻重，在你面前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当然，现在“鲜”应当算不上，应该是皱皱巴巴的生命，毕竟你们缺水已经缺到一定程度了。</p>
想到这，你也不禁茫然起来，当初自己怎么会同意跟他们一起走来着？</p>
哦，因为当初是你自己脑抽，不知道突然搭错了哪根弦，觉得自己顶天立地，应当救人民于水火。</p>
可现在呢？没能把他们从水火里救出来，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跟他们一起喝西北风。</p>
这几日能遇到的水源愈发少了，太阳仿佛非要把大地烤干，至于生活在地上的人会不会变成人干，显然不在它的考虑范围内。</p>
再这么下去你们真得一起手拉手去阎王跟前报到了。</p>
“恩人，咱们明天还往雒阳去吗？”</p>
刘三娘脸上越发没有血色了，刚见到她时皮和骨头之间尚且垫了层肉，现在最后那层肉也被连绵的天灾和她怀里的小崽子一起啃得渣都不剩，只剩下薄薄的皮挂在骨头上，活像个眼眶里插俩眼珠子的骷髅。</p>
当然，也不止她一个人当骷髅，其他人也没比她好哪去，王婆五短身材，干了一辈子农活，原本身材敦实，现在也饿得只剩下一把轻飘飘的骨头架子。</p>
其他人更是，能活下来完全是求生意志强大。</p>
就连你这么摸爬滚打几天，也早就没个人样了——这几天没遇上水源，连脸都洗不上了！</p>
你只能祈祷现在别遇到剧情人物，否则别说加好感度了，恐怕还得倒欠人家几十分！</p>
倒是刘三娘怀里那个叫宝珠的孩子，这么长时间，不但活得好好的，竟然还长大一圈，你只能感叹这孩子生命力之强，与其叫宝珠，倒不如叫野草，总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p>
但宝珠怎么着也比野草好听，于是这个提议也就一直憋在你心里，当一只不见天日的王八。</p>
你又看了一眼刘三娘怀里的宝珠，小孩瘦得像猴崽子，不哭也不闹，睁着那双对她来说过分大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你。</p>
于是你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你们呢，想去雒阳吗？”</p>
当然不想，他们最大的愿望是找个士族门阀当家仆，虽然没自由，但有饭吃。</p>
如果真遇到势大的豪族，奴仆过得都比你们好几倍，做什么非要去雒阳？</p>
刘三娘委婉建议：“当然是恩人去哪我们去哪，不过这天太热了，恐怕没几个人能挺到雒阳。”</p>
你两只手举起垫在后脑勺，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路上如果能遇到好人愿意收留你们，你们就留下吧。”</p>
至于好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了，毕竟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不是吗？</p>
听了你的回答，刘三娘的目光平静而忧伤，她轻柔地用手臂搂过包着宝珠的襁褓，哼着你听不懂的儿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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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你突然剧烈的干呕起来，胃酸一阵阵地上涌，顺着食道一直烧到喉咙，直到吐出去，你仍能感到一阵阵火烧火燎地疼。</p>
疼得你全身颤抖，疼得你泪流满面。</p>
大概是看你情绪实在不佳，小院内的流民没一个敢打扰你，一个个缩着脖子，惊恐地看着你哭，估摸着心里还要摸不着头脑，杀了几个马贼怎么就值得哭了呢？</p>
最后只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越过人群走了过来，递给你一个水囊和一个破布做的帕子：“恩公，漱漱口吧。”</p>
这时候饮用水的金贵程度堪比金子，尤其是对他们这群朝不保夕的流民来说，说不准有人拿金子他们都不换。</p>
可是如今她愿意拿出来给你，显然是把你当做自己人感激了。</p>
你胡乱抹了把脸，然后接过水囊，抿了一口。</p>
水量不多，你没舍得多喝，却仍然被水里的怪味攻击得龇牙咧嘴，宛如一记重拳，砸得你鼻尖发酸，你觉得自己又想哭了。</p>
也不知道这水在水囊里捂了多久，馊得惊天动地，馊得别有洞天，只抿到嘴不到两滴，就让你刚压下去的恶心卷土重来，非要把你肚子里那点存货吐干净不可。</p>
忍着恶心咽下去，你赶忙把水囊递回去，连带着她手里的帕子也敬谢不敏，生怕再送你什么惊天动地的生化武器。</p>
“谢谢。”你朝年轻女人道了谢，提着沾血的剑进了院子。</p>
院子内的“鹌鹑们”虽然没缩成一团，但看见你也没比看见马贼好到哪去，像被孙悟空画圈圈住的唐僧。</p>
你没看他们，而是停在了院内唯一的尸体旁。</p>
马贼的砍刀并不十分锋利，至少没把人砍得头身分家，但并不代表这人的死相就是安详的。</p>
他眼睛大睁着，双手还紧紧捂着汩汩冒血的脖子——当然，现在血流干了，血早就不淌了，只留下一具呈现捂着脖子状态的死不瞑目的尸体。</p>
你指尖颤抖着抚上尸体的眼睛，在心里对他说了一声抱歉。</p>
擦干剑身后，你打算跑路。</p>
你心比天高，自认为受过现代高等教育，不屑于与古代屁民为伍，当然，更主要的还是怕这群人饿疯了渴疯了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p>
正要抬脚走，你的衣角却被人拉住，你扭头一看，又是刚才那个年轻女人，她怀里抱了个孩子，骨头上的皮肉松松挂了一层，像一个长得不那么标准的骨头架子。</p>
“恩公，这么晚了，明天再走吧。”</p>
你心说你又不是公的，叫什么恩公，于是朝她露出一个不大熟练的笑：“我又不是男的，不用叫恩公。”</p>
“好的，恩人。”</p>
你想说恩人也用不着叫，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以后总归不会再见了。</p>
可看见她通红的眼眶，又不知怎的心突然软了一下，只好叹了口一波三折的气：“也好。”</p>
煞气褪去，众人见你也没长什么三头六臂，跟他们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你比较有个人样，对你的畏惧也散了大半，于是张罗着给你置办一个“谢恩宴”。</p>
实际是一人从自己的口粮里分出一小块，给你凑出一个七零八落的饼子。</p>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你心想，这些饼子不知道是什么原材料做的，硬得能砸死老牛，大概唯一的优点就是没发霉，吃了不用担心拉肚子。</p>
不忍心拂了他们的好意，你捏起一块放进嘴里。</p>
怪味倒是没有，就是硬，嚼完一块，你觉得自己咬肌变得发达了不少。</p>
你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他们把屋内唯一一张木板搭成的床让给了你，于是在穿越的第八天，你终于住上了像样的房子。</p>
兖州境内。</p>
天仍旧没下雨，比你刚来那阵子显然旱得更严重了，地上的地图越画越大，仿佛一个个互不相连的孤岛。</p>
然而，你的天气预报显示，未来几天内仍然没雨。</p>
你猛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身后的一群人道：“休息一下吧，等过了这阵再走。”</p>
一小撮人呼啦一下散开，像得到鸭妈妈指令的小鸭子，只有虎子棒槌似的杵在你旁边，没走。</p>
“你怎么不去休息？”</p>
话音未落，一直低着头的男孩以一个倒栽葱的姿势栽了下去，眼看着就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你眼疾手快，在他脑袋着地的前一刻一把把他捞了起来。</p>
“虎子！虎子！”</p>
你连忙把他抱到树荫下，这时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道：“这孩子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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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众人登时沉默了，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脸上都露出死了爹娘的神情，还有点物伤其类的悲哀，霎时间僵硬成了一个个口不能言的木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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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把目光投向你，哀求道：“恩人，你肯定有法子的对不对？我们这还有水，都能接济一下，先把人命救回来再说。”</p>
你抱着虎子，他身上的温度烫得你心口发疼，其实接住他的一瞬间你心底就有了猜测，这么热的天，身上滚烫还不出汗，不是热射病还能是什么？</p>
这病到了现在尚且得在鬼门关里走一圈，能活着的命都硬的能砍树，更遑论古代这种这也没有，那也没有的医疗技术？</p>
你心里发酸，看着一双双期待的眼睛，艰涩地说道：“没用，别忙活了。”</p>
于是刘三娘也不言语了。</p>
在你穿来古代地第十五天，你又失去了两个同伴，一个姓周，听说是个老木匠，另一个姓李，是个腿脚不大利索的中年人。</p>
跟虎子死法一样。</p>
剩下的人，包括你，都是麻木的，天灾人祸，你们还没来得及遇到下一起人祸，就要被这无情的天灾一起打包送给阎王爷。</p>
饶是你有个系统兜底，也不禁生出一股子绝望来。</p>
仿佛这天灾无穷无尽，非要把人逼死才好。</p>
【宿主，你为什么非要跟他们一起走？】系统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如果你自己走，现在说不定到雒阳了。】</p>
你看了眼地图：【瞎说，我又不是飞毛腿，日夜兼程也走不到雒阳好吗？】</p>
系统：【那也比你现在走得快。】</p>
那倒是，你身后这群人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土着，在如鸢的剧情里既混不到一句台词，也抢不到一个镜头，唯一出现他们身影时大概是“xxx屠了两座城”或者“天大旱，大饥，人相食”这种概括性的描述里。</p>
所以他们走得仿佛都比别人慢些。</p>
可他们再无足轻重，在你面前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当然，现在“鲜”应当算不上，应该是皱皱巴巴的生命，毕竟你们缺水已经缺到一定程度了。</p>
想到这，你也不禁茫然起来，当初自己怎么会同意跟他们一起走来着？</p>
哦，因为当初是你自己脑抽，不知道突然搭错了哪根弦，觉得自己顶天立地，应当救人民于水火。</p>
可现在呢？没能把他们从水火里救出来，反倒把自己搭了进去，跟他们一起喝西北风。</p>
这几日能遇到的水源愈发少了，太阳仿佛非要把大地烤干，至于生活在地上的人会不会变成人干，显然不在它的考虑范围内。</p>
再这么下去你们真得一起手拉手去阎王跟前报到了。</p>
“恩人，咱们明天还往雒阳去吗？”</p>
刘三娘脸上越发没有血色了，刚见到她时皮和骨头之间尚且垫了层肉，现在最后那层肉也被连绵的天灾和她怀里的小崽子一起啃得渣都不剩，只剩下薄薄的皮挂在骨头上，活像个眼眶里插俩眼珠子的骷髅。</p>
当然，也不止她一个人当骷髅，其他人也没比她好哪去，王婆五短身材，干了一辈子农活，原本身材敦实，现在也饿得只剩下一把轻飘飘的骨头架子。</p>
其他人更是，能活下来完全是求生意志强大。</p>
就连你这么摸爬滚打几天，也早就没个人样了——这几天没遇上水源，连脸都洗不上了！</p>
你只能祈祷现在别遇到剧情人物，否则别说加好感度了，恐怕还得倒欠人家几十分！</p>
倒是刘三娘怀里那个叫宝珠的孩子，这么长时间，不但活得好好的，竟然还长大一圈，你只能感叹这孩子生命力之强，与其叫宝珠，倒不如叫野草，总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p>
但宝珠怎么着也比野草好听，于是这个提议也就一直憋在你心里，当一只不见天日的王八。</p>
你又看了一眼刘三娘怀里的宝珠，小孩瘦得像猴崽子，不哭也不闹，睁着那双对她来说过分大的眼睛，懵懂地看着你。</p>
于是你到嘴边的话打了个转：“你们呢，想去雒阳吗？”</p>
当然不想，他们最大的愿望是找个士族门阀当家仆，虽然没自由，但有饭吃。</p>
如果真遇到势大的豪族，奴仆过得都比你们好几倍，做什么非要去雒阳？</p>
刘三娘委婉建议：“当然是恩人去哪我们去哪，不过这天太热了，恐怕没几个人能挺到雒阳。”</p>
你两只手举起垫在后脑勺，闭着眼睛“嗯”了一声：“路上如果能遇到好人愿意收留你们，你们就留下吧。”</p>
至于好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就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了，毕竟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不是吗？</p>
听了你的回答，刘三娘的目光平静而忧伤，她轻柔地用手臂搂过包着宝珠的襁褓，哼着你听不懂的儿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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