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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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沉沉地压在你们头顶，厚重的云层里仿佛揣着只择人而噬的巨龙，就等你们放松警惕一口把你们吞了。</p>
你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压得极低，竟让你生出一种“顶天立地”的错觉，用不着天气预报，你也能“预报”出雨势大小。</p>
不只是云压得低，风也极大，这几日没好好吃饭，轻了几斤，在这狂风里你几乎站立不住，仿佛马上要变成随风四散的蒲公英，下意识地，你抓住一旁祢衡的手腕。</p>
祢衡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你在狂风里艰难挣扎，没说话，只是回握住你的手，然后眯着眼看了眼天色：“我们得快点走，找个能避雨的地方。”</p>
他语调四平八稳，连四川口音都忘了带，口音淡了，便显出一点沉凝的肃杀气来。</p>
话音未落，一滴雨水正巧砸在祢衡的鼻尖，他朝阴沉沉的天空望去，只见无数雨滴争先恐后地从云层中“跳水”，直直得连成一片雨幕。</p>
祢衡在家时曾见过那种用珍珠宝石穿成的珠帘，和现在的雨幕很像，一滴滴雨滴映着人的倒影，雨滴多了，就仿佛一个巨大的万花筒，直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万花筒”才碎在你们脚边。</p>
这雨来得不是时候，你们停在这本就是临时起意，既没想过坐这休息，也没想过就此“扎营”，所以连周围情况都没看。</p>
祢衡环顾四周，既没山也没水，哪怕“前人遗址”都没看见，远处倒是立了几棵颤颤巍巍的树，可惜细脚伶仃得仿佛能一碰即折，别说拿它们挡雨，祢衡都怕雨水把它们压塌了！</p>
没地避雨，饶是祢衡这个万事不往心里搁的江湖儿女也头疼起来，他自己还好，勉强能算上个寒暑不侵的“世外仙人”，但你不行，马更不行。</p>
你俩一个是“凡人”，一个是“凡马”，万事但凡沾上个“凡”字，大概也就是一事无成的劳碌命，寿命短得有限，脆弱的要命。</p>
平常体弱些的“凡人”沾点雨水就要起病高热，身体好些的也只能是好得有限，在这瓢泼大雨里，别说身体只能算是壮如牛，就算此时壮如虎大概也只有趴窝避雨的份，祢衡他又不是张仲景，你和马要真感染风寒，他上哪找药给你们吃去！</p>
祢衡淋了一身湿淋淋的雨，被夹着雨的风一吹，也感到一点寒凉的意味，他透过雨幕朝你看去——脸色已经微微发白了。</p>
突然，祢衡面色一变，在满是雨滴砸地的脆响中，他分辨出一点极其轻微的尖锐破风声。</p>
他甚至没去看，拉着你迅速俯身，险而又险避过这一击，你惊魂未定地朝身后看去，地下插着一根兀自颤动不休的羽箭。</p>
一箭不成，下一箭转瞬即至，朝着你俩中间飞来。</p>
你迅速放开祢衡的手，抬脚踢在祢衡腰侧，他踉跄着往边上退了几步，你顺着这个力道也倒飞出去。</p>
又避过一箭，祢衡心中大惊，他只觉自己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马车兜头撞了，猝不及防之下，竟真被你踢动了位置。</p>
他知道你有些功夫，毕竟能把那群不知道多少天没吃过正经饭的流民全须全尾地保下来，靠得可不是命好，可他也万万没想到你居然生得如此怪力。</p>
他是个从小练武的“武夫”，马步不知扎过多少次，下盘稳得简直能把自己栽地里，可刚才猝不及防之下，他居然被你踹了个踉跄！</p>
祢衡心想，如果师父在这，估计要让他扎上三天三夜的马步。</p>
踉跄只在一息之间，祢衡迅速站稳，然后从背后抽出一杆湘妃竹做的长枪来。</p>
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一伙把脸蒙得严严实实的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目标明确地攻向祢衡。</p>
你也受到波及，一个人影鬼魅似的从侧方插进你和祢衡之间，你仗着敏捷值高险而又险地躲开这一击。</p>
可惜他连拔剑的时间都没给你，立刻抓住你下盘不稳的空档握着短刃朝你当胸刺来。</p>
躲闪不及，你只好在有限的空间内相当别扭地扭转身形，原本朝你胸口刺的短刀在你背后划过，带出一串艳红的血珠。</p>
你霎时疼得一哆嗦，可惜蒙面人没想放过你，短刃再次刺出，这次你用带着宝石的剑鞘挡了一下，也正是这一点时间，你拔出佩剑，一剑斩向这人的腰腹，蒙面人回援格挡，刀刃相撞间几乎要碰撞出火星子。</p>
蒙面人是个训练有素的刺客，轻盈而迅捷，但这种轻盈大概都伴随着另一种特质的舍弃——他力气不大。</p>
至少对你来说，他的抵抗实在轻得出奇，稍微用点力，原本无瑕的短刃发出清晰的碎裂声，这柄短刃竟被你豁劈了！</p>
你一鼓作气，又朝蒙面人挥近一寸，蒙面人原本就因武器碎裂心中大骇，忘了回防，竟真让你钻了空子，一剑戳进的腹部。</p>
虽然剑鞘看起来华而不实，但里面的剑却不是个摆设，雪一样的剑光闪烁，戳豆腐似的戳进了蒙面人的腹部。</p>
殷红的鲜血混着雨水喷了你一脸，你几乎能感到血液里还没散去的余温。</p>
蒙面人死了，被你从前边扎到后边，扎出一个通红的血窟窿，看着倒地的蒙面人，你又想吐了。</p>
也不知道是高压真能锻炼人还是习惯了，你不但没吐，还把目光转向了祢衡那边。</p>
他的动作相当养眼，枪花翻飞，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身上，脸上，让面无表情的他沾上点难以形容的鬼气。</p>
已经有蒙面人发现你这边同伴的暴毙，大概想过来报仇，可惜祢衡长枪一拦，一枪挑飞了想要找你报仇的蒙面人。</p>
他大笑一声：“你的对手是我！”</p>
于是，在祢衡的单方面屠杀之下，十个蒙面人无一例外，全都倒在了你们的脚下。</p>
见祢衡解决了最后一个蒙面人，你心下一松，哪怕知道他武功高，也难免关心则乱，如今见最后一个敌人也躺在地上，你才终于彻底把心放到肚子里。</p>
心放下了，肾上腺素也跟着有序撤离，原本战斗时还没感觉，现在便攒着一股脑全都爆发了，你不但后背火烧火燎的疼，还想吐。</p>
感情不是你适应了，纯粹是你刚才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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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沉沉地压在你们头顶，厚重的云层里仿佛揣着只择人而噬的巨龙，就等你们放松警惕一口把你们吞了。</p>
你下意识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压得极低，竟让你生出一种“顶天立地”的错觉，用不着天气预报，你也能“预报”出雨势大小。</p>
不只是云压得低，风也极大，这几日没好好吃饭，轻了几斤，在这狂风里你几乎站立不住，仿佛马上要变成随风四散的蒲公英，下意识地，你抓住一旁祢衡的手腕。</p>
祢衡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你在狂风里艰难挣扎，没说话，只是回握住你的手，然后眯着眼看了眼天色：“我们得快点走，找个能避雨的地方。”</p>
他语调四平八稳，连四川口音都忘了带，口音淡了，便显出一点沉凝的肃杀气来。</p>
话音未落，一滴雨水正巧砸在祢衡的鼻尖，他朝阴沉沉的天空望去，只见无数雨滴争先恐后地从云层中“跳水”，直直得连成一片雨幕。</p>
祢衡在家时曾见过那种用珍珠宝石穿成的珠帘，和现在的雨幕很像，一滴滴雨滴映着人的倒影，雨滴多了，就仿佛一个巨大的万花筒，直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万花筒”才碎在你们脚边。</p>
这雨来得不是时候，你们停在这本就是临时起意，既没想过坐这休息，也没想过就此“扎营”，所以连周围情况都没看。</p>
祢衡环顾四周，既没山也没水，哪怕“前人遗址”都没看见，远处倒是立了几棵颤颤巍巍的树，可惜细脚伶仃得仿佛能一碰即折，别说拿它们挡雨，祢衡都怕雨水把它们压塌了！</p>
没地避雨，饶是祢衡这个万事不往心里搁的江湖儿女也头疼起来，他自己还好，勉强能算上个寒暑不侵的“世外仙人”，但你不行，马更不行。</p>
你俩一个是“凡人”，一个是“凡马”，万事但凡沾上个“凡”字，大概也就是一事无成的劳碌命，寿命短得有限，脆弱的要命。</p>
平常体弱些的“凡人”沾点雨水就要起病高热，身体好些的也只能是好得有限，在这瓢泼大雨里，别说身体只能算是壮如牛，就算此时壮如虎大概也只有趴窝避雨的份，祢衡他又不是张仲景，你和马要真感染风寒，他上哪找药给你们吃去！</p>
祢衡淋了一身湿淋淋的雨，被夹着雨的风一吹，也感到一点寒凉的意味，他透过雨幕朝你看去——脸色已经微微发白了。</p>
突然，祢衡面色一变，在满是雨滴砸地的脆响中，他分辨出一点极其轻微的尖锐破风声。</p>
他甚至没去看，拉着你迅速俯身，险而又险避过这一击，你惊魂未定地朝身后看去，地下插着一根兀自颤动不休的羽箭。</p>
一箭不成，下一箭转瞬即至，朝着你俩中间飞来。</p>
你迅速放开祢衡的手，抬脚踢在祢衡腰侧，他踉跄着往边上退了几步，你顺着这个力道也倒飞出去。</p>
又避过一箭，祢衡心中大惊，他只觉自己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马车兜头撞了，猝不及防之下，竟真被你踢动了位置。</p>
他知道你有些功夫，毕竟能把那群不知道多少天没吃过正经饭的流民全须全尾地保下来，靠得可不是命好，可他也万万没想到你居然生得如此怪力。</p>
他是个从小练武的“武夫”，马步不知扎过多少次，下盘稳得简直能把自己栽地里，可刚才猝不及防之下，他居然被你踹了个踉跄！</p>
祢衡心想，如果师父在这，估计要让他扎上三天三夜的马步。</p>
踉跄只在一息之间，祢衡迅速站稳，然后从背后抽出一杆湘妃竹做的长枪来。</p>
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一伙把脸蒙得严严实实的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目标明确地攻向祢衡。</p>
你也受到波及，一个人影鬼魅似的从侧方插进你和祢衡之间，你仗着敏捷值高险而又险地躲开这一击。</p>
可惜他连拔剑的时间都没给你，立刻抓住你下盘不稳的空档握着短刃朝你当胸刺来。</p>
躲闪不及，你只好在有限的空间内相当别扭地扭转身形，原本朝你胸口刺的短刀在你背后划过，带出一串艳红的血珠。</p>
你霎时疼得一哆嗦，可惜蒙面人没想放过你，短刃再次刺出，这次你用带着宝石的剑鞘挡了一下，也正是这一点时间，你拔出佩剑，一剑斩向这人的腰腹，蒙面人回援格挡，刀刃相撞间几乎要碰撞出火星子。</p>
蒙面人是个训练有素的刺客，轻盈而迅捷，但这种轻盈大概都伴随着另一种特质的舍弃——他力气不大。</p>
至少对你来说，他的抵抗实在轻得出奇，稍微用点力，原本无瑕的短刃发出清晰的碎裂声，这柄短刃竟被你豁劈了！</p>
你一鼓作气，又朝蒙面人挥近一寸，蒙面人原本就因武器碎裂心中大骇，忘了回防，竟真让你钻了空子，一剑戳进的腹部。</p>
虽然剑鞘看起来华而不实，但里面的剑却不是个摆设，雪一样的剑光闪烁，戳豆腐似的戳进了蒙面人的腹部。</p>
殷红的鲜血混着雨水喷了你一脸，你几乎能感到血液里还没散去的余温。</p>
蒙面人死了，被你从前边扎到后边，扎出一个通红的血窟窿，看着倒地的蒙面人，你又想吐了。</p>
也不知道是高压真能锻炼人还是习惯了，你不但没吐，还把目光转向了祢衡那边。</p>
他的动作相当养眼，枪花翻飞，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身上，脸上，让面无表情的他沾上点难以形容的鬼气。</p>
已经有蒙面人发现你这边同伴的暴毙，大概想过来报仇，可惜祢衡长枪一拦，一枪挑飞了想要找你报仇的蒙面人。</p>
他大笑一声：“你的对手是我！”</p>
于是，在祢衡的单方面屠杀之下，十个蒙面人无一例外，全都倒在了你们的脚下。</p>
见祢衡解决了最后一个蒙面人，你心下一松，哪怕知道他武功高，也难免关心则乱，如今见最后一个敌人也躺在地上，你才终于彻底把心放到肚子里。</p>
心放下了，肾上腺素也跟着有序撤离，原本战斗时还没感觉，现在便攒着一股脑全都爆发了，你不但后背火烧火燎的疼，还想吐。</p>
感情不是你适应了，纯粹是你刚才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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