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水军扩建民心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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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性训练分三级：初级能在水里浮一炷香时间，中级能潜泳十丈，高级能负重泅渡。驾船训练也分三级：初级能独立操控小船，中级能指挥中型船，高级能指挥船队。战术训练更复杂，有编队航行、旗语指挥、夜战、火攻、接舷战等等。</p>
林冲还设计了一套考核制度。每十天一小考，每月一大考。考核通过的喽啰，月钱加一成；表现突出的，提拔为小头目；连续三次不通过的，调离水军，去干杂役。</p>
这套制度一公布，水军喽啰们先是哗然，随后又憋足了劲。</p>
谁不想多拿钱？谁不想当头目？再说了，二当家说了，水军是梁山的根本，将来要打大仗的。现在不练，等上了战场就是送死。</p>
于是每天清晨，水寨边的浅滩上就扑腾着上百号人。中午，湖面上船只往来穿梭，号子声震天。下午，阮氏三雄带着喽啰们演练各种阵型，旗语翻飞，船只如臂使指。</p>
林冲几乎每天都泡在水寨。</p>
他跟着喽啰们一起练水性——虽然林冲的身体本来就会水，但林冲的灵魂还需要适应。冰冷的湖水浸透衣衫，刺得皮肤生疼。他憋气潜入水底，睁开眼睛，看见浑浊的水中漂浮着水草和泥沙。耳朵里灌满水，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p>
他也跟着学驾船。</p>
阮小二手把手教他：怎么判断风向，怎么调整帆角，怎么掌舵转向，怎么在急流中保持平衡。林冲学得很认真，手上磨出了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结出一层厚茧。</p>
一个月后，水寨焕然一新。</p>
新船坞里，三条新船的骨架已经搭起来，杉木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老工匠带着徒弟们忙忙碌碌，刨花飞溅，锯声刺耳。岸边整齐排列着二十条经过修缮的旧船，船身刷了桐油，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船上的武器也更新了：每条船配了十张弓、两架弩，船舷装了挡板，船头备了火油罐。</p>
水军喽啰们的变化更大。</p>
原来那些懒散的渔民，现在个个精壮黝黑，眼神锐利。下水如蛟龙，上船如猿猴。简单的旗语已经掌握，基本的阵型也能摆出来。虽然离精锐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军队的样子。</p>
这天下午，操练结束后，林冲把阮氏三雄叫到草棚里。</p>
桌上摆着一坛酒，四个粗瓷碗。</p>
林冲拍开泥封，酒香四溢。他给三阮倒满酒，自己也倒了一碗：“这一个月，辛苦三位兄弟了。”</p>
阮小二连忙摆手：“二当家说的哪里话！是咱们该谢您才对。您看现在这水寨，这弟兄们，跟一个月前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p>
阮小五端起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二当家，不瞒您说，这一个月是累，可累得痛快！以前咱们练水军，就是随便玩玩。现在不一样，有章程，有目标，弟兄们练得也有劲！”</p>
阮小七最激动：“二当家，您知道吗？昨天考核，有八个弟兄通过了高级水性测试！能负重泅渡三十丈！这要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p>
林冲笑了，也端起碗喝了一口。</p>
酒是山寨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但入口醇厚，带着粮食的甜香。酒液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升起来，驱散了水汽带来的寒意。</p>
“这才刚刚开始。”他说，“等新船造好，战术练熟，咱们的水军才算真正成型。到时候，别说济州府的官兵，就是朝廷的水师来了，也有一战之力。”</p>
三阮听得热血沸腾。</p>
又喝了几碗，话匣子就打开了。阮小七趁着酒意，压低声音道：“二哥，五哥，俺说句心里话——林冲哥哥，是真把咱们水军当回事。您看他这一个月，哪天不是泡在水寨？跟咱们一起下水，一起驾船，手上磨出茧子都不吭声。再看他那些主意，编队、信号、战术……哪个不是为咱们水军着想？”</p>
阮小二和阮小五没说话，只是默默喝酒。</p>
阮小七越说越激动：“反观某些人，整天把‘忠义’、‘招安’挂嘴边，可咱们水军缺东少西的时候，他在哪儿？咱们弟兄在水里拼命的时候，他在哪儿？他就会说‘要以大局为重’、‘要体谅寨子困难’——体谅个鸟！他就是不懂，也不在乎咱们这些水里厮杀的！”</p>
草棚里安静下来。</p>
只有远处的水浪声，哗啦——哗啦——，一声接一声。</p>
阮小二放下酒碗，看着林冲，眼神复杂：“二当家，小七说话直，您别见怪。不过……他说的，也是咱们兄弟心里想的。水军是梁山的根本，可这些年来，除了您，没人真正把水军当回事。”</p>
林冲沉默片刻，缓缓道：“三位兄弟，我林冲做事，只认一个理——该做的事，就要做好。水军该强，就要让它强。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p>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梁山的路怎么走，现在还没定。但不管怎么走，水军都是重中之重。三位兄弟的本事，我看在眼里。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水军这块，我林冲绝不会放手。”</p>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p>
阮氏三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p>
阮小二端起酒碗，站起来：“二当家，我阮小二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水军唯二当家马首是瞻！您指哪儿，咱们打哪儿！”</p>
阮小五、阮小七也站起来，三只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p>
酒液溅出来，落在桌上，像绽开的花。</p>
林冲也站起来，四只碗重重一碰。</p>
“干了！”</p>
酒入喉，热意涌遍全身。</p>
窗外，夕阳西下，梁山泊的水面被染成一片血红。晚风穿过草棚，带来湖水的腥味和远处炊烟的气息。几只归巢的水鸟掠过水面，翅膀拍打出细碎的水花。</p>
草棚里，四个男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四尊沉默的雕像。</p>
远处传来聚义厅开饭的钟声，当当当，在山寨上空回荡。</p>
新的一天又要结束了。</p>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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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性训练分三级：初级能在水里浮一炷香时间，中级能潜泳十丈，高级能负重泅渡。驾船训练也分三级：初级能独立操控小船，中级能指挥中型船，高级能指挥船队。战术训练更复杂，有编队航行、旗语指挥、夜战、火攻、接舷战等等。</p>
林冲还设计了一套考核制度。每十天一小考，每月一大考。考核通过的喽啰，月钱加一成；表现突出的，提拔为小头目；连续三次不通过的，调离水军，去干杂役。</p>
这套制度一公布，水军喽啰们先是哗然，随后又憋足了劲。</p>
谁不想多拿钱？谁不想当头目？再说了，二当家说了，水军是梁山的根本，将来要打大仗的。现在不练，等上了战场就是送死。</p>
于是每天清晨，水寨边的浅滩上就扑腾着上百号人。中午，湖面上船只往来穿梭，号子声震天。下午，阮氏三雄带着喽啰们演练各种阵型，旗语翻飞，船只如臂使指。</p>
林冲几乎每天都泡在水寨。</p>
他跟着喽啰们一起练水性——虽然林冲的身体本来就会水，但林冲的灵魂还需要适应。冰冷的湖水浸透衣衫，刺得皮肤生疼。他憋气潜入水底，睁开眼睛，看见浑浊的水中漂浮着水草和泥沙。耳朵里灌满水，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p>
他也跟着学驾船。</p>
阮小二手把手教他：怎么判断风向，怎么调整帆角，怎么掌舵转向，怎么在急流中保持平衡。林冲学得很认真，手上磨出了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结出一层厚茧。</p>
一个月后，水寨焕然一新。</p>
新船坞里，三条新船的骨架已经搭起来，杉木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老工匠带着徒弟们忙忙碌碌，刨花飞溅，锯声刺耳。岸边整齐排列着二十条经过修缮的旧船，船身刷了桐油，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船上的武器也更新了：每条船配了十张弓、两架弩，船舷装了挡板，船头备了火油罐。</p>
水军喽啰们的变化更大。</p>
原来那些懒散的渔民，现在个个精壮黝黑，眼神锐利。下水如蛟龙，上船如猿猴。简单的旗语已经掌握，基本的阵型也能摆出来。虽然离精锐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军队的样子。</p>
这天下午，操练结束后，林冲把阮氏三雄叫到草棚里。</p>
桌上摆着一坛酒，四个粗瓷碗。</p>
林冲拍开泥封，酒香四溢。他给三阮倒满酒，自己也倒了一碗：“这一个月，辛苦三位兄弟了。”</p>
阮小二连忙摆手：“二当家说的哪里话！是咱们该谢您才对。您看现在这水寨，这弟兄们，跟一个月前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p>
阮小五端起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二当家，不瞒您说，这一个月是累，可累得痛快！以前咱们练水军，就是随便玩玩。现在不一样，有章程，有目标，弟兄们练得也有劲！”</p>
阮小七最激动：“二当家，您知道吗？昨天考核，有八个弟兄通过了高级水性测试！能负重泅渡三十丈！这要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p>
林冲笑了，也端起碗喝了一口。</p>
酒是山寨自酿的米酒，度数不高，但入口醇厚，带着粮食的甜香。酒液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升起来，驱散了水汽带来的寒意。</p>
“这才刚刚开始。”他说，“等新船造好，战术练熟，咱们的水军才算真正成型。到时候，别说济州府的官兵，就是朝廷的水师来了，也有一战之力。”</p>
三阮听得热血沸腾。</p>
又喝了几碗，话匣子就打开了。阮小七趁着酒意，压低声音道：“二哥，五哥，俺说句心里话——林冲哥哥，是真把咱们水军当回事。您看他这一个月，哪天不是泡在水寨？跟咱们一起下水，一起驾船，手上磨出茧子都不吭声。再看他那些主意，编队、信号、战术……哪个不是为咱们水军着想？”</p>
阮小二和阮小五没说话，只是默默喝酒。</p>
阮小七越说越激动：“反观某些人，整天把‘忠义’、‘招安’挂嘴边，可咱们水军缺东少西的时候，他在哪儿？咱们弟兄在水里拼命的时候，他在哪儿？他就会说‘要以大局为重’、‘要体谅寨子困难’——体谅个鸟！他就是不懂，也不在乎咱们这些水里厮杀的！”</p>
草棚里安静下来。</p>
只有远处的水浪声，哗啦——哗啦——，一声接一声。</p>
阮小二放下酒碗，看着林冲，眼神复杂：“二当家，小七说话直，您别见怪。不过……他说的，也是咱们兄弟心里想的。水军是梁山的根本，可这些年来，除了您，没人真正把水军当回事。”</p>
林冲沉默片刻，缓缓道：“三位兄弟，我林冲做事，只认一个理——该做的事，就要做好。水军该强，就要让它强。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p>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梁山的路怎么走，现在还没定。但不管怎么走，水军都是重中之重。三位兄弟的本事，我看在眼里。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水军这块，我林冲绝不会放手。”</p>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p>
阮氏三雄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p>
阮小二端起酒碗，站起来：“二当家，我阮小二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从今往后，水军唯二当家马首是瞻！您指哪儿，咱们打哪儿！”</p>
阮小五、阮小七也站起来，三只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p>
酒液溅出来，落在桌上，像绽开的花。</p>
林冲也站起来，四只碗重重一碰。</p>
“干了！”</p>
酒入喉，热意涌遍全身。</p>
窗外，夕阳西下，梁山泊的水面被染成一片血红。晚风穿过草棚，带来湖水的腥味和远处炊烟的气息。几只归巢的水鸟掠过水面，翅膀拍打出细碎的水花。</p>
草棚里，四个男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四尊沉默的雕像。</p>
远处传来聚义厅开饭的钟声，当当当，在山寨上空回荡。</p>
新的一天又要结束了。</p>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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