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石秀探路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帐帘掀开，一个精悍的汉子走了进来，抱拳行礼：“林教头，石秀听令。”</p>
林冲抬起头，目光落在石秀脸上。这张脸还带着新上山的生涩，但眼神里有一种市井打磨出的机警和狠劲。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暖意驱散了帐外的寒气，却驱不散石秀身上那股风尘仆仆的警觉。</p>
“石秀兄弟，”林冲将图纸推过去，“有件要命的事，需你走一趟。”</p>
石秀上前两步，接过图纸。他的手指粗糙，指节粗大，是常年握刀砍柴的手。图纸上，盘陀路的轮廓被炭笔勾勒得密密麻麻，旁边还标注了林冲观察到的几处可疑节点。</p>
“这是独龙岗的盘陀路。”林冲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昨日宋公明率前军夜袭，陷在里面，折了三百多弟兄，黄信、杨林被擒。”</p>
石秀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虽是新上山，但昨日营中压抑的气氛、伤兵营里传来的呻吟、还有那些抬回来的尸体，他都看在眼里。</p>
“林教头要我做什么？”</p>
“扮作樵夫，混进独龙岗。”林冲从案下取出一个包袱，解开，里面是一套粗布短褐、一双草鞋、一顶破斗笠，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你要做三件事：第一，摸清盘陀路的走法，找到生门；第二，探明三庄兵力部署、寨墙虚实；第三，留意三庄内部关系——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他们是不是铁板一块。”</p>
石秀拿起柴刀，在手里掂了掂。刀是好刀，刃口锋利，但刀柄磨得光滑，像是用了多年的旧物。</p>
“这刀……”</p>
“我让石勇从附近农户家买的，用了三钱银子。”林冲道，“刀是旧的，人才像真的。你进了独龙岗，莫要急着打听，先找个落脚处，观察几日。独龙岗内必有集市、酒店，那是消息汇集之地。”</p>
石秀点头，将柴刀插回腰间，开始换衣服。粗布短褐穿在身上，草鞋套在脚上，斗笠压低了眉眼，再往脸上抹些尘土——转眼间，一个梁山头领消失了，眼前站着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山野樵夫。</p>
“林教头，”石秀系好腰带，忽然问，“若我被识破……”</p>
“你若被识破，”林冲直视他的眼睛，“我会率靖难营强攻独龙岗，救你出来。但在此之前，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p>
石秀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有教头这句话，石秀这条命，就丢不了。”</p>
“记住，”林冲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碎银，约莫二三两，“这是盘缠。独龙岗内物价几何我不清楚，你省着用。三日后，无论成与不成，日落时分，我在岗外五里那片松林等你。”</p>
“遵命。”</p>
石秀将碎银揣进怀里，朝林冲抱拳，转身掀帘而出。</p>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石秀拉了拉斗笠，低着头，沿着营寨边缘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暮色中。</p>
独龙岗内，李家集。</p>
这是李家庄外围的一处小集市，因靠近官道，往来客商、庄户、猎户常在此歇脚。集市不大，一条青石板路贯穿东西，两侧是些简陋的铺面：铁匠铺、布庄、杂货店，还有一家门面稍大的酒店，招牌上写着“醉仙楼”三个褪了色的字。</p>
石秀挑着一担柴，走进集市时已是午后。</p>
柴是他在岗外山林里现砍的，松木、柏木混在一起，还带着新鲜的树脂香气。他故意将柴捆得松散些，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像个力气不足的穷苦人。</p>
集市上人来人往。庄丁挎着刀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陌生人；农户挑着菜担叫卖，声音嘶哑；几个孩童在路边追逐打闹，溅起泥水。空气里混杂着牲畜粪便、炊烟、还有酒店里飘出的酒菜香味。</p>
石秀在集市转了一圈，最后在醉仙楼对面的墙角放下柴担，蹲了下来。</p>
他观察着。</p>
祝家庄的庄丁穿着深褐色短打，胸口绣着一个“祝”字，走路时昂首挺胸，对其他两庄的人爱搭不理；扈家庄的人多是红衣，男女皆有，女子也不避人，腰挎短刀，眼神凌厉；李家庄的庄丁则穿着青色衣衫，行事低调，见了祝家庄的人往往主动让路。</p>
有意思。</p>
石秀蹲了约莫半个时辰，数清了巡逻庄丁的班次、间隔，记住了几个常进出酒店的面孔。然后，他起身，挑起柴担，走向醉仙楼。</p>
“掌柜的，收柴吗？”</p>
酒店柜台后，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抬起头，打量了石秀几眼：“什么柴？”</p>
“松柏混柴，刚砍的，干得很。”石秀放下担子，解开一捆，露出里面纹理清晰的木段。</p>
掌柜走过来，摸了摸柴身，又闻了闻：“嗯，是好柴。多少钱？”</p>
“三十文一担。”</p>
“贵了。”掌柜摇头，“二十五文。”</p>
“二十八文，不能再少了。”石秀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娘病了，等着抓药……”</p>
掌柜看了看他破旧的衣衫，叹了口气：“行吧，二十八文。柴放后院去，从侧门进。”</p>
石秀道了谢，挑起柴担绕到后院。后院不大，堆着些酒坛、木柴，墙角拴着两匹马。他将柴卸下，整齐码好，正要离开，却听见前厅传来一阵喧哗。</p>
“杜主管，您来了！快里面请！”</p>
石秀透过门缝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壮、面色黝黑的汉子走进酒店。这人生得奇特：一张脸坑坑洼洼，像是被火燎过，左眼略小，右眼略大，看着有些骇人。但他穿着体面，一身绸缎长衫，腰系玉带，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p>
“鬼脸儿杜兴……”石秀心里一动。</p>
上山前，他在江湖上走动，听说过这个名字。杜兴是“铁叫子”乐和的舅舅，在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手下做主管，掌管庄内钱粮、采买，是个实权人物。</p>
杜兴在靠窗的桌子坐下，掌柜亲自端来酒菜：“杜主管，今日怎么有空来小店？”</p>
“庄里来了批货，顺路歇歇脚。”杜兴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老规矩，一壶烧酒，两碟小菜。”</p>
“好嘞！”</p>
酒菜上桌，杜兴自斟自饮。他喝酒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才咽下，眼睛望着窗外，神色有些阴沉。</p>
石秀想了想，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后院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馍，慢慢啃着。耳朵却竖着，听着前厅的动静。</p>
</p>
帐帘掀开，一个精悍的汉子走了进来，抱拳行礼：“林教头，石秀听令。”</p>
林冲抬起头，目光落在石秀脸上。这张脸还带着新上山的生涩，但眼神里有一种市井打磨出的机警和狠劲。火盆里的木炭噼啪作响，暖意驱散了帐外的寒气，却驱不散石秀身上那股风尘仆仆的警觉。</p>
“石秀兄弟，”林冲将图纸推过去，“有件要命的事，需你走一趟。”</p>
石秀上前两步，接过图纸。他的手指粗糙，指节粗大，是常年握刀砍柴的手。图纸上，盘陀路的轮廓被炭笔勾勒得密密麻麻，旁边还标注了林冲观察到的几处可疑节点。</p>
“这是独龙岗的盘陀路。”林冲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昨日宋公明率前军夜袭，陷在里面，折了三百多弟兄，黄信、杨林被擒。”</p>
石秀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虽是新上山，但昨日营中压抑的气氛、伤兵营里传来的呻吟、还有那些抬回来的尸体，他都看在眼里。</p>
“林教头要我做什么？”</p>
“扮作樵夫，混进独龙岗。”林冲从案下取出一个包袱，解开，里面是一套粗布短褐、一双草鞋、一顶破斗笠，还有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你要做三件事：第一，摸清盘陀路的走法，找到生门；第二，探明三庄兵力部署、寨墙虚实；第三，留意三庄内部关系——祝家庄、扈家庄、李家庄，他们是不是铁板一块。”</p>
石秀拿起柴刀，在手里掂了掂。刀是好刀，刃口锋利，但刀柄磨得光滑，像是用了多年的旧物。</p>
“这刀……”</p>
“我让石勇从附近农户家买的，用了三钱银子。”林冲道，“刀是旧的，人才像真的。你进了独龙岗，莫要急着打听，先找个落脚处，观察几日。独龙岗内必有集市、酒店，那是消息汇集之地。”</p>
石秀点头，将柴刀插回腰间，开始换衣服。粗布短褐穿在身上，草鞋套在脚上，斗笠压低了眉眼，再往脸上抹些尘土——转眼间，一个梁山头领消失了，眼前站着的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山野樵夫。</p>
“林教头，”石秀系好腰带，忽然问，“若我被识破……”</p>
“你若被识破，”林冲直视他的眼睛，“我会率靖难营强攻独龙岗，救你出来。但在此之前，你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p>
石秀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有教头这句话，石秀这条命，就丢不了。”</p>
“记住，”林冲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碎银，约莫二三两，“这是盘缠。独龙岗内物价几何我不清楚，你省着用。三日后，无论成与不成，日落时分，我在岗外五里那片松林等你。”</p>
“遵命。”</p>
石秀将碎银揣进怀里，朝林冲抱拳，转身掀帘而出。</p>
帐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石秀拉了拉斗笠，低着头，沿着营寨边缘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暮色中。</p>
独龙岗内，李家集。</p>
这是李家庄外围的一处小集市，因靠近官道，往来客商、庄户、猎户常在此歇脚。集市不大，一条青石板路贯穿东西，两侧是些简陋的铺面：铁匠铺、布庄、杂货店，还有一家门面稍大的酒店，招牌上写着“醉仙楼”三个褪了色的字。</p>
石秀挑着一担柴，走进集市时已是午后。</p>
柴是他在岗外山林里现砍的，松木、柏木混在一起，还带着新鲜的树脂香气。他故意将柴捆得松散些，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像个力气不足的穷苦人。</p>
集市上人来人往。庄丁挎着刀巡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陌生人；农户挑着菜担叫卖，声音嘶哑；几个孩童在路边追逐打闹，溅起泥水。空气里混杂着牲畜粪便、炊烟、还有酒店里飘出的酒菜香味。</p>
石秀在集市转了一圈，最后在醉仙楼对面的墙角放下柴担，蹲了下来。</p>
他观察着。</p>
祝家庄的庄丁穿着深褐色短打，胸口绣着一个“祝”字，走路时昂首挺胸，对其他两庄的人爱搭不理；扈家庄的人多是红衣，男女皆有，女子也不避人，腰挎短刀，眼神凌厉；李家庄的庄丁则穿着青色衣衫，行事低调，见了祝家庄的人往往主动让路。</p>
有意思。</p>
石秀蹲了约莫半个时辰，数清了巡逻庄丁的班次、间隔，记住了几个常进出酒店的面孔。然后，他起身，挑起柴担，走向醉仙楼。</p>
“掌柜的，收柴吗？”</p>
酒店柜台后，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抬起头，打量了石秀几眼：“什么柴？”</p>
“松柏混柴，刚砍的，干得很。”石秀放下担子，解开一捆，露出里面纹理清晰的木段。</p>
掌柜走过来，摸了摸柴身，又闻了闻：“嗯，是好柴。多少钱？”</p>
“三十文一担。”</p>
“贵了。”掌柜摇头，“二十五文。”</p>
“二十八文，不能再少了。”石秀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娘病了，等着抓药……”</p>
掌柜看了看他破旧的衣衫，叹了口气：“行吧，二十八文。柴放后院去，从侧门进。”</p>
石秀道了谢，挑起柴担绕到后院。后院不大，堆着些酒坛、木柴，墙角拴着两匹马。他将柴卸下，整齐码好，正要离开，却听见前厅传来一阵喧哗。</p>
“杜主管，您来了！快里面请！”</p>
石秀透过门缝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矮壮、面色黝黑的汉子走进酒店。这人生得奇特：一张脸坑坑洼洼，像是被火燎过，左眼略小，右眼略大，看着有些骇人。但他穿着体面，一身绸缎长衫，腰系玉带，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p>
“鬼脸儿杜兴……”石秀心里一动。</p>
上山前，他在江湖上走动，听说过这个名字。杜兴是“铁叫子”乐和的舅舅，在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手下做主管，掌管庄内钱粮、采买，是个实权人物。</p>
杜兴在靠窗的桌子坐下，掌柜亲自端来酒菜：“杜主管，今日怎么有空来小店？”</p>
“庄里来了批货，顺路歇歇脚。”杜兴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老规矩，一壶烧酒，两碟小菜。”</p>
“好嘞！”</p>
酒菜上桌，杜兴自斟自饮。他喝酒很慢，每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才咽下，眼睛望着窗外，神色有些阴沉。</p>
石秀想了想，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后院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馍，慢慢啃着。耳朵却竖着，听着前厅的动静。</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