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跋扈祝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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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刻钟后，酒店里又进来几个人。</p>
是祝家庄的庄丁，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腰间挎着刀，走路带风。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掌柜的，好酒好菜端上来！爷们儿巡逻累了，要好好犒劳犒劳！”</p>
“是是是，祝三爷您稍等！”掌柜连忙迎上去。</p>
那祝三爷目光扫过店内，落在杜兴身上，嘴角一撇：“哟，这不是李家庄的杜主管吗？怎么，李庄主又派你出来采买了？”</p>
杜兴放下酒杯，淡淡地道：“祝三爷说笑了，庄内琐事而已。”</p>
“琐事？”祝三爷走到杜兴桌边，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我看你们李家庄最近闲得很啊。昨日梁山贼寇来犯，我们祝家庄和扈家庄拼死抵挡，你们李家庄倒好，寨门紧闭，一兵不出。怎么，怕了？”</p>
店内顿时安静下来。</p>
石秀屏住呼吸，耳朵贴紧了门缝。</p>
杜兴的脸色沉了下来，但语气依然平静：“祝三爷，三庄联盟，各有分工。我李家庄守的是东线，昨日梁山贼寇攻的是西线，我庄若贸然出兵，东线空虚，岂不给了贼寇可乘之机？”</p>
“放屁！”祝三爷一拍桌子，“分明是你们李家庄胆小怕事！我告诉你，我们少庄主说了，等打退了梁山贼寇，要好好跟你们李庄主说道说道这三庄盟约该怎么守！”</p>
杜兴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p>
但他终究没发作，只是缓缓起身，朝掌柜道：“掌柜的，账记我头上。”</p>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p>
“站住！”祝三爷喝道，“我让你走了吗？”</p>
杜兴停下脚步，背对着他：“祝三爷还有何指教？”</p>
“指教不敢当。”祝三爷冷笑，“只是提醒杜主管一句：这独龙岗，终究是我们祝家庄说了算。你们李家庄，最好识相点。”</p>
杜兴的肩膀微微颤抖。</p>
石秀看见，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p>
但最终，杜兴松开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p>
祝三爷哈哈大笑，对同伴道：“看见没？李家庄的人，就这点胆子！”</p>
石秀悄悄起身，从侧门溜了出去。</p>
他远远跟着杜兴。</p>
杜兴走得很快，穿过集市，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家小茶馆，门面简陋，里面没什么客人。杜兴走了进去。</p>
石秀在巷口等了等，然后也走进茶馆。</p>
茶馆里只有杜兴一人，坐在最里面的桌子，面前摆着一壶茶，却一口没喝。茶馆老板是个老头，靠在柜台上打盹。</p>
石秀在杜兴隔壁桌坐下，要了一碗粗茶。</p>
两人沉默地坐着。</p>
良久，杜兴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兄弟跟了我一路，有何贵干？”</p>
石秀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这位爷说笑了，我只是个砍柴的，路过歇脚。”</p>
“砍柴的？”杜兴转过头，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盯着石秀，“砍柴的手，虎口有老茧，那是握刀握的；走路时脚步沉稳，落地无声，那是练过武的；还有，你刚才在醉仙楼后院啃馍时，耳朵一直朝着前厅——砍柴的，有这么好的耳力？”</p>
石秀笑了。</p>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劣茶，又苦又涩。</p>
“杜主管好眼力。”</p>
“你是梁山的人。”杜兴的语气肯定。</p>
石秀没有否认：“杜主管既然看出来了，为何不喊人抓我？”</p>
杜兴沉默片刻，道：“我若想抓你，在醉仙楼就喊了。”</p>
“为何不抓？”</p>
“因为祝家庄的人，让我很不痛快。”杜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因为李家庄在这独龙岗，越来越像条看门狗。”</p>
石秀放下茶碗：“杜主管这话，说得重了。”</p>
“重？”杜兴冷笑，“你刚才也听见了。祝彪那小子，仗着祝家庄势大，根本不把我们李家庄放在眼里。昨日梁山来攻，庄主本想出兵策应，是祝彪派人传话，说西线他们守得住，让我们李家庄守好东线——说白了，就是信不过我们，怕我们抢功！”</p>
石秀静静听着。</p>
“三庄联盟，本是为了共御外敌。可这些年，祝家庄越来越跋扈，庄丁在我们李家庄地界横行，强买强卖，欺压庄户。庄主忍了又忍，可祝彪那小子，前几日竟为了争一只猎到的白鹿，打伤了我们庄里两个猎户！”杜兴越说越气，拳头攥得咯咯响，“庄主去找祝朝奉说理，你猜祝朝奉怎么说？‘小孩子打闹，何必当真’——打闹？那白鹿是我们李家庄的猎户先射中的，祝彪硬要抢，还动手伤人，这叫打闹？”</p>
石秀道：“所以，李庄主对梁山……”</p>
“庄主没说过。”杜兴打断他，“但我跟了庄主十几年，我知道他怎么想。梁山若是只打祝家庄，庄主乐见其成；梁山若是连李家庄一起打……”他顿了顿，“庄主也会拼死抵抗。但若是梁山只打祝家庄，不动李家庄，庄主……不会插手。”</p>
石秀的心脏跳得快了些。</p>
这是关键情报。</p>
“杜主管为何告诉我这些？”</p>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寻常喽啰。”杜兴盯着石秀，“你身上有股气，是办大事的人。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带句话回梁山：打祝家庄，李家庄可以中立；但若动李家庄，我们必死战。”</p>
石秀点头：“这话，我一定带到。”</p>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p>
杜兴忽然道：“你们梁山，是不是在找盘陀路的走法？”</p>
石秀眼睛一亮：“杜主管知道？”</p>
“我在独龙岗活了四十年，这盘陀路走了不下百遍。”杜兴压低声音，“其实说破了很简单：进了盘陀路，看见白杨树就转弯。白杨树转弯是活路，不转弯是死路。记住，必须是独棵的白杨，若是成片的，那是陷阱。”</p>
石秀默默记下。</p>
“还有，”杜兴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推到石秀面前，“这是盘陀路的简图，我凭记忆画的，可能有些偏差，但大差不差。红点是祝家庄的暗哨，蓝点是扈家庄的巡逻路线，绿点是我们李家庄的防区——绿点区域，你们若从那里过，只要不主动攻击，庄丁会睁只眼闭只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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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刻钟后，酒店里又进来几个人。</p>
是祝家庄的庄丁，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腰间挎着刀，走路带风。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掌柜的，好酒好菜端上来！爷们儿巡逻累了，要好好犒劳犒劳！”</p>
“是是是，祝三爷您稍等！”掌柜连忙迎上去。</p>
那祝三爷目光扫过店内，落在杜兴身上，嘴角一撇：“哟，这不是李家庄的杜主管吗？怎么，李庄主又派你出来采买了？”</p>
杜兴放下酒杯，淡淡地道：“祝三爷说笑了，庄内琐事而已。”</p>
“琐事？”祝三爷走到杜兴桌边，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倒了杯酒，“我看你们李家庄最近闲得很啊。昨日梁山贼寇来犯，我们祝家庄和扈家庄拼死抵挡，你们李家庄倒好，寨门紧闭，一兵不出。怎么，怕了？”</p>
店内顿时安静下来。</p>
石秀屏住呼吸，耳朵贴紧了门缝。</p>
杜兴的脸色沉了下来，但语气依然平静：“祝三爷，三庄联盟，各有分工。我李家庄守的是东线，昨日梁山贼寇攻的是西线，我庄若贸然出兵，东线空虚，岂不给了贼寇可乘之机？”</p>
“放屁！”祝三爷一拍桌子，“分明是你们李家庄胆小怕事！我告诉你，我们少庄主说了，等打退了梁山贼寇，要好好跟你们李庄主说道说道这三庄盟约该怎么守！”</p>
杜兴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p>
但他终究没发作，只是缓缓起身，朝掌柜道：“掌柜的，账记我头上。”</p>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p>
“站住！”祝三爷喝道，“我让你走了吗？”</p>
杜兴停下脚步，背对着他：“祝三爷还有何指教？”</p>
“指教不敢当。”祝三爷冷笑，“只是提醒杜主管一句：这独龙岗，终究是我们祝家庄说了算。你们李家庄，最好识相点。”</p>
杜兴的肩膀微微颤抖。</p>
石秀看见，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p>
但最终，杜兴松开了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p>
祝三爷哈哈大笑，对同伴道：“看见没？李家庄的人，就这点胆子！”</p>
石秀悄悄起身，从侧门溜了出去。</p>
他远远跟着杜兴。</p>
杜兴走得很快，穿过集市，拐进一条小巷。巷子深处有家小茶馆，门面简陋，里面没什么客人。杜兴走了进去。</p>
石秀在巷口等了等，然后也走进茶馆。</p>
茶馆里只有杜兴一人，坐在最里面的桌子，面前摆着一壶茶，却一口没喝。茶馆老板是个老头，靠在柜台上打盹。</p>
石秀在杜兴隔壁桌坐下，要了一碗粗茶。</p>
两人沉默地坐着。</p>
良久，杜兴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兄弟跟了我一路，有何贵干？”</p>
石秀心里一惊，但面上不动声色：“这位爷说笑了，我只是个砍柴的，路过歇脚。”</p>
“砍柴的？”杜兴转过头，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盯着石秀，“砍柴的手，虎口有老茧，那是握刀握的；走路时脚步沉稳，落地无声，那是练过武的；还有，你刚才在醉仙楼后院啃馍时，耳朵一直朝着前厅——砍柴的，有这么好的耳力？”</p>
石秀笑了。</p>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劣茶，又苦又涩。</p>
“杜主管好眼力。”</p>
“你是梁山的人。”杜兴的语气肯定。</p>
石秀没有否认：“杜主管既然看出来了，为何不喊人抓我？”</p>
杜兴沉默片刻，道：“我若想抓你，在醉仙楼就喊了。”</p>
“为何不抓？”</p>
“因为祝家庄的人，让我很不痛快。”杜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因为李家庄在这独龙岗，越来越像条看门狗。”</p>
石秀放下茶碗：“杜主管这话，说得重了。”</p>
“重？”杜兴冷笑，“你刚才也听见了。祝彪那小子，仗着祝家庄势大，根本不把我们李家庄放在眼里。昨日梁山来攻，庄主本想出兵策应，是祝彪派人传话，说西线他们守得住，让我们李家庄守好东线——说白了，就是信不过我们，怕我们抢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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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秀点头：“这话，我一定带到。”</p>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p>
杜兴忽然道：“你们梁山，是不是在找盘陀路的走法？”</p>
石秀眼睛一亮：“杜主管知道？”</p>
“我在独龙岗活了四十年，这盘陀路走了不下百遍。”杜兴压低声音，“其实说破了很简单：进了盘陀路，看见白杨树就转弯。白杨树转弯是活路，不转弯是死路。记住，必须是独棵的白杨，若是成片的，那是陷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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