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林冲破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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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p>
“卢俊义。”林冲转身，走下哨塔，“石秀，去把时迁叫来。立刻。”</p>
林冲的住处很简朴。</p>
一间卧房，一间书房，一张桌，一把椅，一个书架。书架上摆的不是兵书，而是些杂书——《齐民要术》、《梦溪笔谈》、《营造法式》，甚至还有几本医书。这些都是他让石秀从山下搜罗来的，有些是刻本，有些是手抄本，纸页都泛黄了。</p>
时迁进来时，林冲正在看一本《水经注》。</p>
“教头。”时迁躬身行礼。他身材瘦小，但眼睛很亮，像夜里的猫。</p>
“坐。”林冲合上书，“有件事，要你去办。”</p>
“教头吩咐。”</p>
“吴用和李逵下山了。”林冲直接道，“扮作算命先生和哑道童，往北去了。我猜他们的目的地，是北京大名府。目标，是一个叫卢俊义的人。”</p>
时迁眼睛一亮：“玉麒麟卢俊义？河北那个？”</p>
“你知道他？”</p>
“江湖上谁不知道。”时迁搓搓手，“棍棒天下无双，家财万贯，北京城一半的铺子都是他卢家的。不过这人……听说挺傲，不爱跟江湖人来往。”</p>
“正因为傲，才好算计。”林冲道，“你和石秀，立刻动身，去大名府。不要跟吴用他们碰面，暗中留意他们的行踪。重点是：吴用要做什么，卢俊义是什么反应，最后结果如何。有任何异动，速速回报。”</p>
“明白。”时迁点头，“不过教头，咱们就只是看着？”</p>
“先看着。”林冲道，“宋江和吴用这步棋，走得妙，但也走得险。卢俊义不是普通人，算计他，没那么容易。你们去，一是摸清他们的计划，二是……必要时，可以推一把。”</p>
“推一把？”石秀皱眉，“教头的意思是……”</p>
“如果他们的计划顺利，就让它顺利。”林冲淡淡道，“如果出岔子……就让它出得更大些。”</p>
石秀和时迁对视一眼，都明白了。</p>
“教头，我们什么时候动身？”</p>
“现在。”林冲从抽屉里取出两袋银子，扔给他们，“换身衣服，扮作客商，从后山水路下山。船我已经安排好了。记住，安全第一。事不可为，就撤。”</p>
“是！”</p>
两人接过银子，转身要走。</p>
“等等。”林冲叫住他们，“还有一件事。”</p>
两人回头。</p>
“打听一下，卢俊义家里，有没有一个叫李固的管家。”林冲道，“如果有，留意这个人。”</p>
时迁一愣：“李固？教头认识？”</p>
“不认识。”林冲摇头，“但很快，就会认识了。”</p>
两人走后，林冲独自坐在书房里。</p>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他拿起那本《水经注》，翻到记载河北水系的那几页。北京大名府，漳河、卫河交汇之处，漕运枢纽，商业重镇。卢俊义能成为河北首富，靠的不只是祖产，更是眼光和手段。</p>
这样的人，会被吴用几句算命的话唬住？</p>
也许会。</p>
因为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陷入自己编织的陷阱。卢俊义武功高强，家财万贯，名满天下——他缺什么？他什么都不缺。所以他会怕，怕失去这一切。而算命先生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的恐惧。</p>
但林冲关心的，不是卢俊义会不会上当。</p>
而是宋江这步棋之后，下一步是什么。</p>
请卢俊义上山，让卢俊义擒史文恭，再让卢俊义让位——这个计划看似完美，但有一个致命漏洞：卢俊义凭什么让？就算他不想坐寨主之位，也可以不让，可以推给其他人，甚至可以一走了之。</p>
要让他非让不可，就需要……逼他。</p>
怎么逼？</p>
林冲闭上眼睛，过往见闻与当下情报在脑中交织。卢俊义……李固……大名府……梁山……</p>
忽然，他睁开眼睛。</p>
原来如此。</p>
宋江和吴用，不仅要赚卢俊义上山，还要断他的后路。让他回不了大名府，做不了富绅，只能留在梁山，只能让出寨主之位。</p>
好狠的计。</p>
好毒的棋。</p>
林冲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正浓，远处聚义厅的灯火还亮着——宋江还在那里，跪在晁盖灵前，扮演着忠义兄弟的角色。但暗地里，他已经开始布局，开始算计，开始为那个寨主之位铺路。</p>
而自己呢？</p>
林冲摸了摸左肩的伤口。疼痛提醒他，史文恭还没死，晁盖的仇还没报。但梁山内部，已经有人等不及了。</p>
也好。</p>
既然棋局已经开始，那就下吧。</p>
看谁算得更深，看谁走得更远。</p>
四更天，两条黑影从梁山后山的水路悄然离开。</p>
一条小船，两个船夫，载着石秀和时迁，悄无声息地滑入八百里水泊。夜雾弥漫，芦苇荡里传来水鸟的啼叫，凄清而悠长。</p>
同一时刻，另一条小船上，吴用和李逵也已经离岸。</p>
吴用换了一身青布道袍，头戴方巾，手持拂尘，俨然一副算命先生的打扮。李逵则穿着破旧道童衣服，脸上抹了灰，闭着嘴，瞪着眼，果然扮作哑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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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记住。”吴用低声道，“这一路，你不能说话。无论发生什么，一个字都不能说。若是露了馅，坏了哥哥的大事，我饶不了你。”</p>
李逵重重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p>
小船破开水面，向北驶去。</p>
吴用站在船头，望着茫茫夜色，羽扇轻摇。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到大名府需要几天，如何接近卢俊义，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每一步该怎么走……</p>
这是一局大棋。</p>
而他，是执棋者。</p>
林冲一夜未眠。</p>
天快亮时，他走出住处，来到靖难营的演武场。士卒们已经开始晨练，刀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鲁智深正在指导一队新兵练棍，见他来了，大步走过来。</p>
“兄弟，起这么早？”</p>
“睡不着。”林冲道，“鲁大哥，这几日营中如何？”</p>
“都好。”鲁智深抹了把汗，“就是弟兄们心里憋着火，都想为天王报仇。但史文恭那厮缩在曾头市不出来，咱们又不能强攻，急死个人。”</p>
林冲点点头，没说话。</p>
鲁智深打量他：“兄弟，你脸色不好。伤还没好利索？”</p>
“伤没事。”林冲顿了顿，“鲁大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请一个外人上山，擒了史文恭，按天王遗言做了寨主，你怎么看？”</p>
鲁智深一愣：“外人？谁？”</p>
“一个武功很高，名声很大，但在梁山无根无基的人。”</p>
鲁智深皱眉，想了想，摇头：“那不妥。天王遗言是说擒史文恭者为梁山之主，但前提得是咱们梁山的人。一个外人，就算擒了史文恭，凭什么做寨主？弟兄们也不会服。”</p>
“如果这个外人……自己也不想做呢？”</p>
“不想做？”鲁智深更糊涂了，“不想做他来干嘛？”</p>
林冲笑了：“是啊，不想做，他来干嘛。”</p>
他转身，望向北方。</p>
天色渐亮，晨雾散去，远山露出青灰色的轮廓。那个方向，是北京大名府。此刻，吴用和李逵应该已经上岸，换作陆路，继续北上了。石秀和时迁也在路上，像两条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p>
这局棋，已经开始了。</p>
而他要做的，不是阻止，而是……看清全盘。</p>
“鲁大哥。”林冲忽然道，“从今日起，靖难营的操练再加一倍。尤其是夜战、山地战、攻城战。我要的是一支随时能拉出去打仗的军队，不是只会摆架势的花架子。”</p>
鲁智深眼睛一亮：“兄弟，要有大动作？”</p>
“也许很快。”林冲淡淡道，“也许还要等很久。但刀，得先磨快。”</p>
“明白！”鲁智深重重抱拳，转身大吼，“都听见没？从今日起，操练加倍！谁偷懒，洒家亲自收拾他！”</p>
演武场上响起一片应和声。</p>
林冲站在那里，看着士卒们挥汗如雨，看着刀光剑影在晨光中闪烁。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越来越清明。</p>
宋江走了第一步棋。</p>
他不能跟着走，也不能不动。</p>
他要走自己的棋。</p>
而第一步，就是让这把刀，更锋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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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p>
“卢俊义。”林冲转身，走下哨塔，“石秀，去把时迁叫来。立刻。”</p>
林冲的住处很简朴。</p>
一间卧房，一间书房，一张桌，一把椅，一个书架。书架上摆的不是兵书，而是些杂书——《齐民要术》、《梦溪笔谈》、《营造法式》，甚至还有几本医书。这些都是他让石秀从山下搜罗来的，有些是刻本，有些是手抄本，纸页都泛黄了。</p>
时迁进来时，林冲正在看一本《水经注》。</p>
“教头。”时迁躬身行礼。他身材瘦小，但眼睛很亮，像夜里的猫。</p>
“坐。”林冲合上书，“有件事，要你去办。”</p>
“教头吩咐。”</p>
“吴用和李逵下山了。”林冲直接道，“扮作算命先生和哑道童，往北去了。我猜他们的目的地，是北京大名府。目标，是一个叫卢俊义的人。”</p>
时迁眼睛一亮：“玉麒麟卢俊义？河北那个？”</p>
“你知道他？”</p>
“江湖上谁不知道。”时迁搓搓手，“棍棒天下无双，家财万贯，北京城一半的铺子都是他卢家的。不过这人……听说挺傲，不爱跟江湖人来往。”</p>
“正因为傲，才好算计。”林冲道，“你和石秀，立刻动身，去大名府。不要跟吴用他们碰面，暗中留意他们的行踪。重点是：吴用要做什么，卢俊义是什么反应，最后结果如何。有任何异动，速速回报。”</p>
“明白。”时迁点头，“不过教头，咱们就只是看着？”</p>
“先看着。”林冲道，“宋江和吴用这步棋，走得妙，但也走得险。卢俊义不是普通人，算计他，没那么容易。你们去，一是摸清他们的计划，二是……必要时，可以推一把。”</p>
“推一把？”石秀皱眉，“教头的意思是……”</p>
“如果他们的计划顺利，就让它顺利。”林冲淡淡道，“如果出岔子……就让它出得更大些。”</p>
石秀和时迁对视一眼，都明白了。</p>
“教头，我们什么时候动身？”</p>
“现在。”林冲从抽屉里取出两袋银子，扔给他们，“换身衣服，扮作客商，从后山水路下山。船我已经安排好了。记住，安全第一。事不可为，就撤。”</p>
“是！”</p>
两人接过银子，转身要走。</p>
“等等。”林冲叫住他们，“还有一件事。”</p>
两人回头。</p>
“打听一下，卢俊义家里，有没有一个叫李固的管家。”林冲道，“如果有，留意这个人。”</p>
时迁一愣：“李固？教头认识？”</p>
“不认识。”林冲摇头，“但很快，就会认识了。”</p>
两人走后，林冲独自坐在书房里。</p>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他拿起那本《水经注》，翻到记载河北水系的那几页。北京大名府，漳河、卫河交汇之处，漕运枢纽，商业重镇。卢俊义能成为河北首富，靠的不只是祖产，更是眼光和手段。</p>
这样的人，会被吴用几句算命的话唬住？</p>
也许会。</p>
因为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陷入自己编织的陷阱。卢俊义武功高强，家财万贯，名满天下——他缺什么？他什么都不缺。所以他会怕，怕失去这一切。而算命先生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的恐惧。</p>
但林冲关心的，不是卢俊义会不会上当。</p>
而是宋江这步棋之后，下一步是什么。</p>
请卢俊义上山，让卢俊义擒史文恭，再让卢俊义让位——这个计划看似完美，但有一个致命漏洞：卢俊义凭什么让？就算他不想坐寨主之位，也可以不让，可以推给其他人，甚至可以一走了之。</p>
要让他非让不可，就需要……逼他。</p>
怎么逼？</p>
林冲闭上眼睛，过往见闻与当下情报在脑中交织。卢俊义……李固……大名府……梁山……</p>
忽然，他睁开眼睛。</p>
原来如此。</p>
宋江和吴用，不仅要赚卢俊义上山，还要断他的后路。让他回不了大名府，做不了富绅，只能留在梁山，只能让出寨主之位。</p>
好狠的计。</p>
好毒的棋。</p>
林冲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正浓，远处聚义厅的灯火还亮着——宋江还在那里，跪在晁盖灵前，扮演着忠义兄弟的角色。但暗地里，他已经开始布局，开始算计，开始为那个寨主之位铺路。</p>
而自己呢？</p>
林冲摸了摸左肩的伤口。疼痛提醒他，史文恭还没死，晁盖的仇还没报。但梁山内部，已经有人等不及了。</p>
也好。</p>
既然棋局已经开始，那就下吧。</p>
看谁算得更深，看谁走得更远。</p>
四更天，两条黑影从梁山后山的水路悄然离开。</p>
一条小船，两个船夫，载着石秀和时迁，悄无声息地滑入八百里水泊。夜雾弥漫，芦苇荡里传来水鸟的啼叫，凄清而悠长。</p>
同一时刻，另一条小船上，吴用和李逵也已经离岸。</p>
吴用换了一身青布道袍，头戴方巾，手持拂尘，俨然一副算命先生的打扮。李逵则穿着破旧道童衣服，脸上抹了灰，闭着嘴，瞪着眼，果然扮作哑巴。</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铁牛，记住。”吴用低声道，“这一路，你不能说话。无论发生什么，一个字都不能说。若是露了馅，坏了哥哥的大事，我饶不了你。”</p>
李逵重重地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p>
小船破开水面，向北驶去。</p>
吴用站在船头，望着茫茫夜色，羽扇轻摇。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心里却在飞速盘算：到大名府需要几天，如何接近卢俊义，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每一步该怎么走……</p>
这是一局大棋。</p>
而他，是执棋者。</p>
林冲一夜未眠。</p>
天快亮时，他走出住处，来到靖难营的演武场。士卒们已经开始晨练，刀枪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鲁智深正在指导一队新兵练棍，见他来了，大步走过来。</p>
“兄弟，起这么早？”</p>
“睡不着。”林冲道，“鲁大哥，这几日营中如何？”</p>
“都好。”鲁智深抹了把汗，“就是弟兄们心里憋着火，都想为天王报仇。但史文恭那厮缩在曾头市不出来，咱们又不能强攻，急死个人。”</p>
林冲点点头，没说话。</p>
鲁智深打量他：“兄弟，你脸色不好。伤还没好利索？”</p>
“伤没事。”林冲顿了顿，“鲁大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请一个外人上山，擒了史文恭，按天王遗言做了寨主，你怎么看？”</p>
鲁智深一愣：“外人？谁？”</p>
“一个武功很高，名声很大，但在梁山无根无基的人。”</p>
鲁智深皱眉，想了想，摇头：“那不妥。天王遗言是说擒史文恭者为梁山之主，但前提得是咱们梁山的人。一个外人，就算擒了史文恭，凭什么做寨主？弟兄们也不会服。”</p>
“如果这个外人……自己也不想做呢？”</p>
“不想做？”鲁智深更糊涂了，“不想做他来干嘛？”</p>
林冲笑了：“是啊，不想做，他来干嘛。”</p>
他转身，望向北方。</p>
天色渐亮，晨雾散去，远山露出青灰色的轮廓。那个方向，是北京大名府。此刻，吴用和李逵应该已经上岸，换作陆路，继续北上了。石秀和时迁也在路上，像两条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p>
这局棋，已经开始了。</p>
而他要做的，不是阻止，而是……看清全盘。</p>
“鲁大哥。”林冲忽然道，“从今日起，靖难营的操练再加一倍。尤其是夜战、山地战、攻城战。我要的是一支随时能拉出去打仗的军队，不是只会摆架势的花架子。”</p>
鲁智深眼睛一亮：“兄弟，要有大动作？”</p>
“也许很快。”林冲淡淡道，“也许还要等很久。但刀，得先磨快。”</p>
“明白！”鲁智深重重抱拳，转身大吼，“都听见没？从今日起，操练加倍！谁偷懒，洒家亲自收拾他！”</p>
演武场上响起一片应和声。</p>
林冲站在那里，看着士卒们挥汗如雨，看着刀光剑影在晨光中闪烁。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却越来越清明。</p>
宋江走了第一步棋。</p>
他不能跟着走，也不能不动。</p>
他要走自己的棋。</p>
而第一步，就是让这把刀，更锋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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