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杨明、种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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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种洌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英武的将军，银甲白袍，气度不凡。卢俊义也在观察种洌——这个年轻的将领虽然落魄，但脊梁挺直，眼神里有一种西军特有的倔强和骄傲。</p>
“卢将军远来，有何见教？”种洌开门见山。</p>
卢俊义抱拳：“奉靖难王之命，特来拜会种将军。王爷说，种家满门忠烈，老种经略相公更是抗金名将，天下敬仰。如今将军困守于此，缺粮少药，王爷深为痛心，特命末将送来粮食五百石，药材十车，以解燃眉之急。”</p>
种洌一怔。</p>
他预想了各种可能——威逼、利诱、劝降，却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是送粮送药。</p>
“靖难王……为何如此？”种洌的声音有些干涩。</p>
“靖王说，金虏才是天下共敌。凡抗金者，皆是我辈同袍，不分彼此。”卢俊义直视种洌的眼睛，“王爷还让末将转告将军一句话：忠君，当忠于社稷百姓，而非一人一姓。如今二帝北狩，朝廷南逃，河北千万百姓陷于水火，将军手握精兵，是继续在此困守等死，还是挺身而出，救民于倒悬？”</p>
帐篷里安静下来。</p>
种洌的拳头握紧了。他想起父亲种师道临终前的嘱咐：“我种家儿郎，可以战死沙场，不能苟且偷生。但……要死得值得。”</p>
值得吗？</p>
在这里饿死，或者被土匪、金军剿灭，值得吗？</p>
“靖难王……究竟想做什么？”种洌问。</p>
“驱逐金虏，恢复汉家山河，在北方建立一个新的王朝。”卢俊义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个王朝，不姓赵，不尊宋，只认一个道理：能让百姓活下去，能让山河重光的，就是天命。”</p>
种洌沉默了很长时间。</p>
帐篷外传来士兵们领到粮食后的欢呼声，虽然压抑，但那种绝处逢生的喜悦，是掩饰不住的。</p>
“我需要时间考虑。”种洌最终说。</p>
“可以。”卢俊义点头，“粮食药材留下，将军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末将还要继续北上，去莘县见杨明将军。若将军考虑好了，可派人到馆陶县寻我。”</p>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p>
“种将军，末将再多说一句。”卢俊义回头，“靖王常说，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如今这乱世，正是我辈建功立业之时。是守着已经崩塌的旧屋等死，还是亲手建一座能遮风挡雨的新厦，将军……三思。”</p>
说完，他掀开帐帘，大步离去。</p>
种洌站在原地，久久未动。</p>
五月十五，莘县旧营。</p>
卢俊义见到杨明时，这位白面将军正带着几十个亲兵，与一伙当地豪强的私兵对峙。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火并。</p>
“住手！”</p>
卢俊义率骑兵冲入两阵之间，银枪一横，气势逼人。</p>
杨明转头，看到那面“靖难”大旗，眼神复杂。他认得卢俊义，当年在大名府时，两人曾有一面之缘。</p>
“卢兄为何来此？”杨明抱拳，声音粗豪。</p>
“奉靖难王之命，特来拜会杨制使。”卢俊义下马，走到杨明面前，“王爷说，杨制使乃杨家将之后，忠良血脉，如今困守于此，与地方豪强争食，实乃大材小用，明珠蒙尘。”</p>
杨明苦笑：“卢兄见笑了。杨某如今是丧家之犬，哪还有什么‘大材’。”</p>
“杨制使可愿听我一言？”卢俊义正色道，“王爷在东平府建制抗金，广纳天下豪杰。如今金军北撤，河北空虚，正是用兵之时。王爷命我北上，收复失地，安辑百姓，急需杨制使这样的良将相助。若制使愿往，王爷必以重任相托。”</p>
杨明沉默。</p>
他身后的亲兵们，眼神里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这些日子，他们受够了缺粮少械、被人当土匪看的窝囊气。</p>
“卢兄。”杨明缓缓开口，“杨某可以降，但我这些兄弟……”</p>
“一视同仁。”卢俊义斩钉截铁，“愿从军者，按靖难军军制整编，粮饷甲胄，与老卒同等。不愿从军者，发给路费，遣散回乡。”</p>
杨明盯着卢俊义的眼睛，看了很久。</p>
然后，他单膝跪地。</p>
“杨明……愿降！”</p>
他身后的亲兵们，齐刷刷跪了一地。</p>
卢俊义扶起杨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种洌和杨明这两支西军溃兵的加入，北上部队的实力将大增。</p>
接下来的几天，卢俊义以馆陶、冠县、莘县为基点，四面出击，剿灭了七八股土匪，收复了十几个村镇。靖难军的安民告示贴得到处都是，粥棚每天都在施粥，逃难的百姓开始陆续返乡。</p>
五月二十，种洌终于派人送来消息：愿率部归附。</p>
至此，卢俊义麾下兵力已达万人，其中两千是原种师道部西军，一千是杨明部，三千是新招募的河北青壮，再加上原有的五千选锋营，已成一支劲旅。</p>
五月二十五，德州以北，原宋军武库遗址。</p>
这是一处位于山坳中的仓库，原本是北宋河北边防军储存军械的地方。金军南下时，守军溃散，仓库被洗劫过一次，但还剩下不少笨重的器械和原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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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俊义率军来到此处，准备接收这些物资。</p>
仓库建在半山腰，由十几座巨大的石屋组成，围墙高大，但大门已经被砸开。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气味。</p>
“将军，有点不对劲。”花荣提着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p>
卢俊义也感觉到了。太安静了。按理说，这种地方应该会有土匪或溃兵占据，可这里除了他们，一个人影都没有。</p>
“搜。”</p>
士兵们散开，举着火把，一座座石屋搜查。</p>
大部分石屋都是空的，只有些破损的刀枪、生锈的箭头、发霉的皮甲。但走到最深处的那座石屋时，花荣突然停住了脚步。</p>
“将军，你看。”</p>
卢俊义走过去。火把的光照亮了石屋内部。这里显然被人翻动过，但翻动的方式很特别——不是土匪那种粗暴的洗劫，而是有选择地拿走了某些东西。</p>
地上有清晰的脚印，不是草鞋或布鞋，而是统一的皮靴印，大小一致，步幅整齐。</p>
墙角堆着一些木箱，箱盖被撬开，里面的弓弩不见了，但箭矢却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p>
更奇怪的是，石屋中央的地面上，用石灰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两个交错的三角形，像是某种标记。</p>
卢俊义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图案。石灰还很新，应该是最近几天才画上去的。</p>
“这不是土匪。”他站起身，声音低沉，“土匪不会这么整齐地拿走弓弩却留下箭矢，也不会画这种标记。”</p>
“那会是……”花荣皱眉。</p>
卢俊义走到石屋门口，望向山下的原野。暮色四合，远山如黛。</p>
“金军？”花荣猜测。</p>
“不像。”卢俊义摇头，“金军要拿，会全部搬空，不会挑挑拣拣。而且，如果是金军，没必要画这种标记。”</p>
他沉默片刻。</p>
“派人回东平府，将这里的情况详细报给王爷。”卢俊义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告诉王爷，河北，除了我们，除了金军，除了土匪溃兵……似乎还有第四股势力。他们在暗中活动，行事诡秘，目的不明。”</p>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片阴影。</p>
山风穿过石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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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种洌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英武的将军，银甲白袍，气度不凡。卢俊义也在观察种洌——这个年轻的将领虽然落魄，但脊梁挺直，眼神里有一种西军特有的倔强和骄傲。</p>
“卢将军远来，有何见教？”种洌开门见山。</p>
卢俊义抱拳：“奉靖难王之命，特来拜会种将军。王爷说，种家满门忠烈，老种经略相公更是抗金名将，天下敬仰。如今将军困守于此，缺粮少药，王爷深为痛心，特命末将送来粮食五百石，药材十车，以解燃眉之急。”</p>
种洌一怔。</p>
他预想了各种可能——威逼、利诱、劝降，却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是送粮送药。</p>
“靖难王……为何如此？”种洌的声音有些干涩。</p>
“靖王说，金虏才是天下共敌。凡抗金者，皆是我辈同袍，不分彼此。”卢俊义直视种洌的眼睛，“王爷还让末将转告将军一句话：忠君，当忠于社稷百姓，而非一人一姓。如今二帝北狩，朝廷南逃，河北千万百姓陷于水火，将军手握精兵，是继续在此困守等死，还是挺身而出，救民于倒悬？”</p>
帐篷里安静下来。</p>
种洌的拳头握紧了。他想起父亲种师道临终前的嘱咐：“我种家儿郎，可以战死沙场，不能苟且偷生。但……要死得值得。”</p>
值得吗？</p>
在这里饿死，或者被土匪、金军剿灭，值得吗？</p>
“靖难王……究竟想做什么？”种洌问。</p>
“驱逐金虏，恢复汉家山河，在北方建立一个新的王朝。”卢俊义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个王朝，不姓赵，不尊宋，只认一个道理：能让百姓活下去，能让山河重光的，就是天命。”</p>
种洌沉默了很长时间。</p>
帐篷外传来士兵们领到粮食后的欢呼声，虽然压抑，但那种绝处逢生的喜悦，是掩饰不住的。</p>
“我需要时间考虑。”种洌最终说。</p>
“可以。”卢俊义点头，“粮食药材留下，将军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末将还要继续北上，去莘县见杨明将军。若将军考虑好了，可派人到馆陶县寻我。”</p>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p>
“种将军，末将再多说一句。”卢俊义回头，“靖王常说，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如今这乱世，正是我辈建功立业之时。是守着已经崩塌的旧屋等死，还是亲手建一座能遮风挡雨的新厦，将军……三思。”</p>
说完，他掀开帐帘，大步离去。</p>
种洌站在原地，久久未动。</p>
五月十五，莘县旧营。</p>
卢俊义见到杨明时，这位白面将军正带着几十个亲兵，与一伙当地豪强的私兵对峙。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火并。</p>
“住手！”</p>
卢俊义率骑兵冲入两阵之间，银枪一横，气势逼人。</p>
杨明转头，看到那面“靖难”大旗，眼神复杂。他认得卢俊义，当年在大名府时，两人曾有一面之缘。</p>
“卢兄为何来此？”杨明抱拳，声音粗豪。</p>
“奉靖难王之命，特来拜会杨制使。”卢俊义下马，走到杨明面前，“王爷说，杨制使乃杨家将之后，忠良血脉，如今困守于此，与地方豪强争食，实乃大材小用，明珠蒙尘。”</p>
杨明苦笑：“卢兄见笑了。杨某如今是丧家之犬，哪还有什么‘大材’。”</p>
“杨制使可愿听我一言？”卢俊义正色道，“王爷在东平府建制抗金，广纳天下豪杰。如今金军北撤，河北空虚，正是用兵之时。王爷命我北上，收复失地，安辑百姓，急需杨制使这样的良将相助。若制使愿往，王爷必以重任相托。”</p>
杨明沉默。</p>
他身后的亲兵们，眼神里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这些日子，他们受够了缺粮少械、被人当土匪看的窝囊气。</p>
“卢兄。”杨明缓缓开口，“杨某可以降，但我这些兄弟……”</p>
“一视同仁。”卢俊义斩钉截铁，“愿从军者，按靖难军军制整编，粮饷甲胄，与老卒同等。不愿从军者，发给路费，遣散回乡。”</p>
杨明盯着卢俊义的眼睛，看了很久。</p>
然后，他单膝跪地。</p>
“杨明……愿降！”</p>
他身后的亲兵们，齐刷刷跪了一地。</p>
卢俊义扶起杨明，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种洌和杨明这两支西军溃兵的加入，北上部队的实力将大增。</p>
接下来的几天，卢俊义以馆陶、冠县、莘县为基点，四面出击，剿灭了七八股土匪，收复了十几个村镇。靖难军的安民告示贴得到处都是，粥棚每天都在施粥，逃难的百姓开始陆续返乡。</p>
五月二十，种洌终于派人送来消息：愿率部归附。</p>
至此，卢俊义麾下兵力已达万人，其中两千是原种师道部西军，一千是杨明部，三千是新招募的河北青壮，再加上原有的五千选锋营，已成一支劲旅。</p>
五月二十五，德州以北，原宋军武库遗址。</p>
这是一处位于山坳中的仓库，原本是北宋河北边防军储存军械的地方。金军南下时，守军溃散，仓库被洗劫过一次，但还剩下不少笨重的器械和原料。</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卢俊义率军来到此处，准备接收这些物资。</p>
仓库建在半山腰，由十几座巨大的石屋组成，围墙高大，但大门已经被砸开。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气味。</p>
“将军，有点不对劲。”花荣提着弓，警惕地扫视着四周。</p>
卢俊义也感觉到了。太安静了。按理说，这种地方应该会有土匪或溃兵占据，可这里除了他们，一个人影都没有。</p>
“搜。”</p>
士兵们散开，举着火把，一座座石屋搜查。</p>
大部分石屋都是空的，只有些破损的刀枪、生锈的箭头、发霉的皮甲。但走到最深处的那座石屋时，花荣突然停住了脚步。</p>
“将军，你看。”</p>
卢俊义走过去。火把的光照亮了石屋内部。这里显然被人翻动过，但翻动的方式很特别——不是土匪那种粗暴的洗劫，而是有选择地拿走了某些东西。</p>
地上有清晰的脚印，不是草鞋或布鞋，而是统一的皮靴印，大小一致，步幅整齐。</p>
墙角堆着一些木箱，箱盖被撬开，里面的弓弩不见了，但箭矢却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p>
更奇怪的是，石屋中央的地面上，用石灰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两个交错的三角形，像是某种标记。</p>
卢俊义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图案。石灰还很新，应该是最近几天才画上去的。</p>
“这不是土匪。”他站起身，声音低沉，“土匪不会这么整齐地拿走弓弩却留下箭矢，也不会画这种标记。”</p>
“那会是……”花荣皱眉。</p>
卢俊义走到石屋门口，望向山下的原野。暮色四合，远山如黛。</p>
“金军？”花荣猜测。</p>
“不像。”卢俊义摇头，“金军要拿，会全部搬空，不会挑挑拣拣。而且，如果是金军，没必要画这种标记。”</p>
他沉默片刻。</p>
“派人回东平府，将这里的情况详细报给王爷。”卢俊义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告诉王爷，河北，除了我们，除了金军，除了土匪溃兵……似乎还有第四股势力。他们在暗中活动，行事诡秘，目的不明。”</p>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片阴影。</p>
山风穿过石屋，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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