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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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清晨，天亮得早。</p>
姚池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束光，正好落在枕头上。那光带着晨露般的清澈，像一支柔软的笔，在枕巾上画出一道斜斜的金线。他躺了一会儿，没动，目光追着那道光，看着它慢慢移动，从天亮前那个短暂的恍惚中把自己拉回现实。</p>
眼神无意识的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实际上他把那两门科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语文，数学。</p>
昨天做过的最后几道数学题还浮在记忆里，公式和数字像萤火虫一样闪着光，忽明忽暗。</p>
“不紧张。”吐出一口气，他说出声来，“高考小意思，比在他在修真界参加宗门大比的阵仗差多了。”</p>
其实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他能感觉到。但他告诉自己：这就是最好的状态，不慌不忙，心里有数。</p>
翻身下床。拖鞋摸索了两下才穿上，左脚踩到右脚跟，绊了一下，稳住身子，轻轻笑了一声。</p>
这一笑的自己让紧绷的神经松了半拍。他站在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是那个他走过一千多个清晨的院子，梧桐树比刚入学时高了一大截，枝叶间已经有麻雀叽叽喳喳地闹腾起来。</p>
洗漱的时候，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行，就是眼睛下面有点暗，不过这样不仅没有影响到他的颜值反而好似上了层晕影，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立体深邃。</p>
他歪了歪头，对着镜子挑起一边眉毛，像是在问自己：准备好了吗？镜子里的人也挑了挑眉毛，嘴角轻轻动了一下。</p>
走到客厅，母亲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小米粥冒着热气，金黄的水面上浮着几颗红枣，两个水煮蛋搁在瓷碗里，圆滚滚的，像两个安安静静的小太阳，旁边是一碟子腌萝卜，切得薄而均匀，边缘带着微微的红色。</p>
她坐到对面，父亲身旁的位置上，</p>
手里端着杯水，没喝，嘴唇动了动，又闭上。眼神在他脸上转了几圈，从额头看到下巴，又落到他手里的筷子上，像是想用目光替他检查一切是否妥当。</p>
姚池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她想说“别紧张”，想说“认真审题”，想说“不要有压力”这些话她翻来覆去念叨了一个月，洗衣服的时候说，做饭的时候说，晚上给他递牛奶的时候也说。</p>
可今天反而说不出口了，像是那些话在喉咙口打了结，怎么都扯不顺畅。她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最后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在杯子里晃了晃，漾出一圈圈涟漪。</p>
“妈，”他坐下来，剥了个蛋。蛋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热气从蛋白缝隙里冒出来，他咬了一口，细嚼慢咽，然后抬头看她，“放心，我心里有数。”</p>
母亲点了点头，会心一笑，那笑里有放心，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p>
七点半，他拿起书包，伸手摸了摸夹层里的准考证和身份证，确认都在，这才背起书包。</p>
父亲手指间夹着香烟，正站在车旁吞云吐雾，见他下来了，父亲连忙转身，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碾灭时烟头在地上留下一个暗色的印子。</p>
他拍了拍手，拉开开了五年的国产车的车门，招呼他上车：“走。”</p>
坐进车内，打开车窗，六月的风迎面吹来，不凉，带着街道上早点的香气和清晨特有的干净味道。</p>
巧的是姚池的考点在市36中，也是他的母校，距离不远，开车只用了15分钟就到了，此时校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家长三三两两站着，有的举着伞，有的拎着水。送考的老师在人群里穿梭，挨个给本校学生加油。</p>
姚池一眼就看见了班主任老王——这人穿了一件大红T恤，举着面小红旗，笑得像个弥勒佛，正往每个学生手里塞巧克力。</p>
“姚池！来！”老王看见他，眼睛一亮，一把拽住他胳膊，把巧克力塞进他手心，“拿着，好好考，你没问题。”</p>
姚池攥着那块巧克力，手心有点出汗。他没舍得吃，揣进兜里，往考场走。</p>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走廊里有人在低声说话，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找到考场，推门进去，对号入座。</p>
桌角已经贴好了座位号，他拿出准考证和身份证摆好，又检查了一遍笔袋——两支黑色签字笔，两支2B铅笔，一块橡皮，尺子圆规，一个都没少。</p>
窗外传来两声鸟叫。他往窗外看了一眼，一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p>
铃响了。语文考试开始。</p>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呼吸声都变了。有人在翻试卷，有人深吸气，有人笔尖已经落在答题卡上。姚池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卷子。还行，作文题目是“青春与奋斗”。</p>
他提笔开始写。默写，一字不落。文言文，读了两遍，大致通了。阅读理解，一篇篇往下走，节奏不快不慢。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p>
到作文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在草稿纸上列了几个关键词，然后落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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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的是自己的三年。写那些早晨天还没亮就起来背书的日子，写晚自习结束走廊里黑漆漆的灯，写同桌困到趴在桌上睡着、嘴还张着的模样，写冬天手冻得握不住笔、夏天汗把草稿纸洇湿的成绩。写那些迷茫到想哭的夜晚，也写那些咬着牙撑下来的清晨。</p>
最后一句他写得很慢，写完之后看了两遍，没改。</p>
“青春的意义不在于结果多么辉煌，而在于我们曾经如此认真地为梦想拼过。”</p>
他放下笔。离交卷还有二十分钟。从头检查了一遍，选择题没有涂错，填空题字迹清楚，作文格子正好写完。没什么大问题，他没再动，坐着等铃响。</p>
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整栋楼都活了过来。脚步声、说话声、收卷的哗啦声混在一起。姚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响了一声。</p>
走出考场，阳光已经烈了。他没跟同学对答案，径直去了食堂。人很多，排队排了好一会儿，他打了份青椒肉丝盖饭，坐在角落吃完。然后找了棵大树下的长椅，坐下来，闭上眼睛。风吹过来，脸上痒痒的，他感觉自己能坐一个下午。</p>
下午数学，他坐进考场的时候手心有点凉。翻卷子，从头看到尾，心里有了数。最后一道大题分值很高，扫了一遍题干，知道有点麻烦。</p>
他没慌。先在草稿纸上演算了几步，理出思路，然后一步一步往下推。中间卡了两次，一次换了个公式，一次重新看了一遍条件。推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手心里全是汗，笔杆子滑得差点握不住。</p>
写完最后一个步骤，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还有十分钟交卷。</p>
他深吸一口气，把笔帽合上。啪嗒一声，清脆得像什么落定了。</p>
走出考场的时候，夕阳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姚池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风里有灰土味儿，有人走路的扬起的灰，有夏天傍晚特有的那种闷热。</p>
他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第一天，过了。</p>
第二天上午是历史。对姚池来说，这科像跟老朋友聊天。朝代更迭、人物命运、制度沿革，那些东西在脑子里清清楚楚，翻都不用翻。</p>
他四十五分钟写完了全部题目，剩下的时间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生怕哪个选择题手滑涂错。</p>
下午英语。听力之前，考场里安静得像没人。每个人都绷着，耳朵竖着，呼吸压到最轻。录音一放，姚池在题卷上飞快地记关键词，一边记一边画选项。听力结束的时候他手心全是汗，拿纸巾擦了擦，继续往下写。</p>
英语考完，他出来的时候有人在讨论答案。他往旁边绕了一下，没听。</p>
骑车回家。风从耳边过去，他把背挺直了些。</p>
最后一天。上午化学，下午思想政治。都是他的强项。实验题写了满满一页，方程式一个没漏。思想政治的大题他列了三点，每一点都写了例子，字数刚刚好。</p>
最后一科的最后一个句号画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p>
笔尖悬在答题卡上方，没动。他看着那个句号，圆圆的，黑黑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三年，两年半的考试，就在这个点上，停下了。</p>
铃响了。高考结束了。</p>
姚池放下笔，往后一靠，椅背咯噔一声。他呼出一大口气，像是把三年攒着的什么东西一下子都吐了出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微微在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又或者都有。他把手按在膝盖上，等了一会儿，才站起来。</p>
走出考场，阳光亮得刺眼。校门口人山人海，有家长拿着花，有拉横幅的，有人在哭，有人在笑。他看见了自己的爸妈。母亲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睛红了一圈，嘴角却使劲往上扬。父亲在她旁边，笑得合不拢嘴，隔着老远就朝他挥手。</p>
“爸，妈。”他走过去，喊了一声。</p>
父亲一把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身子歪了一下：“走，回家好好吃一顿！”</p>
母亲拉过他的手，什么也没说，攥得紧紧的。</p>
晚上，姚池以为会出去疯一场，结果没有。他坐在自己房间里，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能听见远处有人放烟花，噗噗地响。手机一直震，同学群里消息刷得快看不清，有人约通宵唱歌，有人约明天去海边，有人已经开始对答案，被人骂了回去。</p>
他笑了笑，打开朋友圈，想了想，打了一行字。</p>
“下一个人生旅程即将开始！”</p>
点了发送。然后把手机往床上一丢，仰面躺下去，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p>
天快黑了，屋里没有开灯。他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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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清晨，天亮得早。</p>
姚池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束光，正好落在枕头上。那光带着晨露般的清澈，像一支柔软的笔，在枕巾上画出一道斜斜的金线。他躺了一会儿，没动，目光追着那道光，看着它慢慢移动，从天亮前那个短暂的恍惚中把自己拉回现实。</p>
眼神无意识的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实际上他把那两门科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语文，数学。</p>
昨天做过的最后几道数学题还浮在记忆里，公式和数字像萤火虫一样闪着光，忽明忽暗。</p>
“不紧张。”吐出一口气，他说出声来，“高考小意思，比在他在修真界参加宗门大比的阵仗差多了。”</p>
其实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他能感觉到。但他告诉自己：这就是最好的状态，不慌不忙，心里有数。</p>
翻身下床。拖鞋摸索了两下才穿上，左脚踩到右脚跟，绊了一下，稳住身子，轻轻笑了一声。</p>
这一笑的自己让紧绷的神经松了半拍。他站在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是那个他走过一千多个清晨的院子，梧桐树比刚入学时高了一大截，枝叶间已经有麻雀叽叽喳喳地闹腾起来。</p>
洗漱的时候，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行，就是眼睛下面有点暗，不过这样不仅没有影响到他的颜值反而好似上了层晕影，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立体深邃。</p>
他歪了歪头，对着镜子挑起一边眉毛，像是在问自己：准备好了吗？镜子里的人也挑了挑眉毛，嘴角轻轻动了一下。</p>
走到客厅，母亲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小米粥冒着热气，金黄的水面上浮着几颗红枣，两个水煮蛋搁在瓷碗里，圆滚滚的，像两个安安静静的小太阳，旁边是一碟子腌萝卜，切得薄而均匀，边缘带着微微的红色。</p>
她坐到对面，父亲身旁的位置上，</p>
手里端着杯水，没喝，嘴唇动了动，又闭上。眼神在他脸上转了几圈，从额头看到下巴，又落到他手里的筷子上，像是想用目光替他检查一切是否妥当。</p>
姚池太熟悉这个表情了。她想说“别紧张”，想说“认真审题”，想说“不要有压力”这些话她翻来覆去念叨了一个月，洗衣服的时候说，做饭的时候说，晚上给他递牛奶的时候也说。</p>
可今天反而说不出口了，像是那些话在喉咙口打了结，怎么都扯不顺畅。她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最后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在杯子里晃了晃，漾出一圈圈涟漪。</p>
“妈，”他坐下来，剥了个蛋。蛋壳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热气从蛋白缝隙里冒出来，他咬了一口，细嚼慢咽，然后抬头看她，“放心，我心里有数。”</p>
母亲点了点头，会心一笑，那笑里有放心，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p>
七点半，他拿起书包，伸手摸了摸夹层里的准考证和身份证，确认都在，这才背起书包。</p>
父亲手指间夹着香烟，正站在车旁吞云吐雾，见他下来了，父亲连忙转身，将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碾灭时烟头在地上留下一个暗色的印子。</p>
他拍了拍手，拉开开了五年的国产车的车门，招呼他上车：“走。”</p>
坐进车内，打开车窗，六月的风迎面吹来，不凉，带着街道上早点的香气和清晨特有的干净味道。</p>
巧的是姚池的考点在市36中，也是他的母校，距离不远，开车只用了15分钟就到了，此时校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家长三三两两站着，有的举着伞，有的拎着水。送考的老师在人群里穿梭，挨个给本校学生加油。</p>
姚池一眼就看见了班主任老王——这人穿了一件大红T恤，举着面小红旗，笑得像个弥勒佛，正往每个学生手里塞巧克力。</p>
“姚池！来！”老王看见他，眼睛一亮，一把拽住他胳膊，把巧克力塞进他手心，“拿着，好好考，你没问题。”</p>
姚池攥着那块巧克力，手心有点出汗。他没舍得吃，揣进兜里，往考场走。</p>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走廊里有人在低声说话，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找到考场，推门进去，对号入座。</p>
桌角已经贴好了座位号，他拿出准考证和身份证摆好，又检查了一遍笔袋——两支黑色签字笔，两支2B铅笔，一块橡皮，尺子圆规，一个都没少。</p>
窗外传来两声鸟叫。他往窗外看了一眼，一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p>
铃响了。语文考试开始。</p>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呼吸声都变了。有人在翻试卷，有人深吸气，有人笔尖已经落在答题卡上。姚池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卷子。还行，作文题目是“青春与奋斗”。</p>
他提笔开始写。默写，一字不落。文言文，读了两遍，大致通了。阅读理解，一篇篇往下走，节奏不快不慢。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像雨打在树叶上的声音。</p>
到作文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在草稿纸上列了几个关键词，然后落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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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他写得很慢，写完之后看了两遍，没改。</p>
“青春的意义不在于结果多么辉煌，而在于我们曾经如此认真地为梦想拼过。”</p>
他放下笔。离交卷还有二十分钟。从头检查了一遍，选择题没有涂错，填空题字迹清楚，作文格子正好写完。没什么大问题，他没再动，坐着等铃响。</p>
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整栋楼都活了过来。脚步声、说话声、收卷的哗啦声混在一起。姚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响了一声。</p>
走出考场，阳光已经烈了。他没跟同学对答案，径直去了食堂。人很多，排队排了好一会儿，他打了份青椒肉丝盖饭，坐在角落吃完。然后找了棵大树下的长椅，坐下来，闭上眼睛。风吹过来，脸上痒痒的，他感觉自己能坐一个下午。</p>
下午数学，他坐进考场的时候手心有点凉。翻卷子，从头看到尾，心里有了数。最后一道大题分值很高，扫了一遍题干，知道有点麻烦。</p>
他没慌。先在草稿纸上演算了几步，理出思路，然后一步一步往下推。中间卡了两次，一次换了个公式，一次重新看了一遍条件。推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他手心里全是汗，笔杆子滑得差点握不住。</p>
写完最后一个步骤，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还有十分钟交卷。</p>
他深吸一口气，把笔帽合上。啪嗒一声，清脆得像什么落定了。</p>
走出考场的时候，夕阳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姚池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风里有灰土味儿，有人走路的扬起的灰，有夏天傍晚特有的那种闷热。</p>
他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第一天，过了。</p>
第二天上午是历史。对姚池来说，这科像跟老朋友聊天。朝代更迭、人物命运、制度沿革，那些东西在脑子里清清楚楚，翻都不用翻。</p>
他四十五分钟写完了全部题目，剩下的时间从头到尾检查了三遍，生怕哪个选择题手滑涂错。</p>
下午英语。听力之前，考场里安静得像没人。每个人都绷着，耳朵竖着，呼吸压到最轻。录音一放，姚池在题卷上飞快地记关键词，一边记一边画选项。听力结束的时候他手心全是汗，拿纸巾擦了擦，继续往下写。</p>
英语考完，他出来的时候有人在讨论答案。他往旁边绕了一下，没听。</p>
骑车回家。风从耳边过去，他把背挺直了些。</p>
最后一天。上午化学，下午思想政治。都是他的强项。实验题写了满满一页，方程式一个没漏。思想政治的大题他列了三点，每一点都写了例子，字数刚刚好。</p>
最后一科的最后一个句号画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p>
笔尖悬在答题卡上方，没动。他看着那个句号，圆圆的，黑黑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三年，两年半的考试，就在这个点上，停下了。</p>
铃响了。高考结束了。</p>
姚池放下笔，往后一靠，椅背咯噔一声。他呼出一大口气，像是把三年攒着的什么东西一下子都吐了出来。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微微在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又或者都有。他把手按在膝盖上，等了一会儿，才站起来。</p>
走出考场，阳光亮得刺眼。校门口人山人海，有家长拿着花，有拉横幅的，有人在哭，有人在笑。他看见了自己的爸妈。母亲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睛红了一圈，嘴角却使劲往上扬。父亲在她旁边，笑得合不拢嘴，隔着老远就朝他挥手。</p>
“爸，妈。”他走过去，喊了一声。</p>
父亲一把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身子歪了一下：“走，回家好好吃一顿！”</p>
母亲拉过他的手，什么也没说，攥得紧紧的。</p>
晚上，姚池以为会出去疯一场，结果没有。他坐在自己房间里，窗户开着，外面的风吹进来，能听见远处有人放烟花，噗噗地响。手机一直震，同学群里消息刷得快看不清，有人约通宵唱歌，有人约明天去海边，有人已经开始对答案，被人骂了回去。</p>
他笑了笑，打开朋友圈，想了想，打了一行字。</p>
“下一个人生旅程即将开始！”</p>
点了发送。然后把手机往床上一丢，仰面躺下去，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p>
天快黑了，屋里没有开灯。他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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