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不是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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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池从深蓝录音工作室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p>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根被扯开的橡皮筋，一弹一弹地晃在柏油路上。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刚导出的五首歌母带，WAV格式，码率够高。</p>
《平凡之路》《阿刁》《本草纲目》《父亲》，《十七岁的雨季》。加上之前录好的六首，十一首，够用了。</p>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雨后的味道，潮润润的，钻进肺里有点凉。</p>
到家时，罗娟今天值夜班，姚国强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半杯白酒，酒瓶子已经空了三分之一。听见门响，他没回头，只是声音从电视那边飘过来：“又去录音了？”</p>
“嗯，趁32强之前录完。”姚池换了拖鞋，走到父亲身边坐下。屁股陷进沙发里，那股熟悉的酒味钻进鼻子——不是刺鼻的，是那种闻了几十年的、几乎可以算作家的味道。</p>
电视上正放一档老歌回顾节目，画面切到一首歌的MV。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吉他，对着镜头唱：“父亲啊父亲……”</p>
姚池侧头看了看父亲。电视的光打在姚建国侧脸上，他眼角的皱纹比印象里多了两三道，鬓角也白了一些。姚池喉咙动了一下，轻声说：“爸，32强赛，我想唱一首歌给你。”</p>
姚建国愣了一下，拿遥控器的手顿了顿，随即摆了摆：“好好比赛就行了。”</p>
语气很淡，但姚池看见他换台的那只手，指关节捏得有些白。</p>
姚池没再说什么，站起身，进了自己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已经决定了，这首《父亲》，必须唱。</p>
一周，像被风吹走的纸片，还没看清就没了影。</p>
6月14日，天晴得过分。阳光砸在柏油路上，晃得人眼睛疼。姚池拖着行李箱站在市郊艺术中心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灰白色的建筑。门口挂着的红色横幅上写着“《冲吧，少年》”，字挺大，风吹过来时哗哗响，像在跟所有人打招呼。</p>
签到处排着长队。姚池扫了一圈，几个熟面孔都在。</p>
李一鸣靠在墙边，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指在裤腿上敲着节奏，眼睛半闭，像在听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赵雪薇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保温杯，正和经纪人低声说着什么，表情严肃，像在谈一笔生意。周子涵倒是一脸轻松，扎着丸子头，和工作人员核对信息时笑得甜甜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p>
角落里站着唐雅。</p>
她穿着白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耳机线从衣领里垂下来，整个人安静得像画框里的人物。周围人来人往，她好像完全不当回事儿，眼神落在远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p>
“姚池！”</p>
他回头，陆司晨正咧着嘴走过来，旁边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着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像刚毕业的大学生。</p>
“你们也分这个区？”姚池笑着迎上去。</p>
陆司晨点头：“节目组说集训按区域分组，咱仨加上李一鸣，住一个宿舍。”</p>
“四个人一间？”</p>
“标准配置喽。”旁边那男生一巴掌拍在姚池肩膀上，力气不小，“嘿，兄弟还记得我？”</p>
“当然记得，你是梁宇嘛。”姚池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梁宇是上一轮海选时遇到的选手，唱民谣的，声音里带着点沙哑，挺好听。</p>
陆司晨在旁边插嘴：“哈哈，没想到我们都是熟人，节目组不会是故意的吧？把我们熟人都凑到一起。”</p>
四人对视一眼，纷纷大笑。梁宇笑得弯了腰，陆司晨拍着大腿，姚池也忍不住跟着笑。这感觉挺好的，像高考分班时发现老朋友都在同一个考场。</p>
办完手续，四个人拖着行李找宿舍。楼道里铺着灰色的防滑垫，墙上的漆有些旧，但收拾得挺干净。走廊尽头有扇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宿舍门牌号302，推开门，标准的四人间，上下铺，床单是统一的浅蓝色，铺得整整齐齐，像军训时的标准。</p>
李一鸣已经占了靠窗的下铺，正坐在床沿上翻手机。见他们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来了？”</p>
“就你积极。”陆司晨把行李箱往自己床铺下面一塞，发出一声闷响。</p>
“我打听过了，这床垫硬得跟木板似的。”李一鸣拍了拍身下的铺位，发出“砰砰”的声音，“晚上睡觉估计得翻来覆去。”</p>
“你是来比赛还是来度假的？”陆司晨开玩笑道，一边把自己的背包往床上一扔。</p>
李一鸣没在意，从床头摸出一个枕头：“我带了记忆棉的，要不要？可以借你。”</p>
“谢了，我带了两个。”陆司晨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拉链都撑得有点变形。</p>
梁宇已经从上铺探下头来，头发垂下来，像个倒挂的蝙蝠：“枕头还要带两个？”</p>
“一个枕着，一个抱着，有安全感。”陆司晨仰头看他，一脸理所当然。</p>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宿舍里很快热闹起来。姚池把行李箱放在靠门的下铺，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衣服叠得整齐，旁边放着那个录音笔，还有歌词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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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导演组就组织了第一次集训。</p>
训练大厅很大，中央铺着木地板，踩上去有点弹性。32个选手被导演喊过来，围坐成一圈。有人坐得端正，像上课的好学生；有人靠在墙上，腿伸得老长；有人拿着手机偷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被工作人员提醒后收了回去，还有点不情愿地撇了撇嘴。</p>
导演站在圆圈中间，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接下来一周的安排是这样，每天上午声乐课，下午形体训练和舞台表现力训练，晚上自由练习。强度不小，你们做好心理准备。”</p>
底下安静了几秒。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p>
“32强赛的主题叫‘情感’。”导演的目光扫过一圈，像探照灯一样，“每个人选一首最能打动自己的歌，不限风格，不限语言，但必须是你们真正想表达的。记住，真正的好歌手，是用歌声讲故事的人。”</p>
姚池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父亲》，就是它了。他脑海里已经开始想副歌部分该怎么处理气息，哪些地方要收，哪些地方要放。</p>
训练从声乐课开始。老师姓刘，五十多岁，圈子里有名的人物，教学风格跟他的语气一样直接——谁唱得不行，他会当着全组的面对你说“这里有毛病”，不带半句客套话。</p>
轮到姚池时，他拿起话筒，唱了《父亲》里副歌的前几句。</p>
唱完，刘老师皱了皱眉。</p>
“音准没问题，情感也有。”他顿了顿，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但你的气息控制还不够。副歌部分，气口太明显了，句子断得厉害，影响连贯性。你听上去像在喘气，不是在唱歌。”</p>
姚池点头：“明白。”</p>
“你跟我做个呼吸练习。”刘老师站到他面前，把手放在自己腹部，“吸气的时候，想象把这口气沉到丹田，别浮在胸口。呼气的时候均匀地放，别一下全喷出去。像这样——”</p>
他深吸一口气，腹部鼓起，然后慢慢吐出来，气流平稳得几乎没有声音。</p>
姚池照做了一遍。第一下有点急，气到胸口就堵住了，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p>
“再来。你急什么？”刘老师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你急，气就乱了。气乱了，歌就散了。”</p>
姚池深吸一口气，这回慢了点。他能感觉到空气从鼻子进去，经过喉咙，往下走，但还是卡在胸口。</p>
“想象你的肺是个气球，你的肚子是那个球底。”刘老师把手放在姚池的腹部，轻轻按了按，“这里，对，就是这里。沉下去。”</p>
姚池闭上眼，再试了一次。这回，他感觉到那股气往下走了一点，腹部微微鼓起。他慢慢呼出来，气流比刚才稳了一些。</p>
“好一点。”刘老师点了点头，“但这只是开始。回去练，每天练半小时。别偷懒，你偷懒，你的歌会出卖你。”</p>
姚池点头，心里记下了。</p>
其他人继续训练。陆司晨唱了一首民谣，刘老师说他嗓子不错但咬字太松。梁宇唱了一首老歌，被说节奏不稳，中间抢了一拍。李一鸣唱了首摇滚，刘老师倒没说什么，只说了句“你小子嗓门够大”。</p>
轮到唐雅时，她站起来，拿起话筒，唱了一首《花》。</p>
她唱得很轻，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整个训练大厅安静下来，连刘老师都眯起了眼睛。她唱完，放下话筒，坐回原位，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p>
刘老师沉默了几秒。</p>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p>
训练结束时已经快六点了。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整个大厅染成橘黄色。姚池收拾好东西，跟着其他人往外走。走廊里有人在小声讨论，有人哼着歌，有人在打电话报平安。</p>
梁宇走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晚上自由练习，你打算练什么？”</p>
“《父亲》。”姚池说，“气息那块还得磨。”</p>
“行，一起。”梁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节奏不稳，正好互相盯着。”</p>
陆司晨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一瓶水：“你们俩练什么？带我一个。”</p>
“都练。”姚池笑了笑。</p>
三个人走出大楼，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刚亮，发出昏黄的灯光。姚池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有颗星星亮得很早，挂在西南方向。</p>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那股气沉到了肚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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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池从深蓝录音工作室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p>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根被扯开的橡皮筋，一弹一弹地晃在柏油路上。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刚导出的五首歌母带，WAV格式，码率够高。</p>
《平凡之路》《阿刁》《本草纲目》《父亲》，《十七岁的雨季》。加上之前录好的六首，十一首，够用了。</p>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股雨后的味道，潮润润的，钻进肺里有点凉。</p>
到家时，罗娟今天值夜班，姚国强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半杯白酒，酒瓶子已经空了三分之一。听见门响，他没回头，只是声音从电视那边飘过来：“又去录音了？”</p>
“嗯，趁32强之前录完。”姚池换了拖鞋，走到父亲身边坐下。屁股陷进沙发里，那股熟悉的酒味钻进鼻子——不是刺鼻的，是那种闻了几十年的、几乎可以算作家的味道。</p>
电视上正放一档老歌回顾节目，画面切到一首歌的MV。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吉他，对着镜头唱：“父亲啊父亲……”</p>
姚池侧头看了看父亲。电视的光打在姚建国侧脸上，他眼角的皱纹比印象里多了两三道，鬓角也白了一些。姚池喉咙动了一下，轻声说：“爸，32强赛，我想唱一首歌给你。”</p>
姚建国愣了一下，拿遥控器的手顿了顿，随即摆了摆：“好好比赛就行了。”</p>
语气很淡，但姚池看见他换台的那只手，指关节捏得有些白。</p>
姚池没再说什么，站起身，进了自己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已经决定了，这首《父亲》，必须唱。</p>
一周，像被风吹走的纸片，还没看清就没了影。</p>
6月14日，天晴得过分。阳光砸在柏油路上，晃得人眼睛疼。姚池拖着行李箱站在市郊艺术中心门口，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灰白色的建筑。门口挂着的红色横幅上写着“《冲吧，少年》”，字挺大，风吹过来时哗哗响，像在跟所有人打招呼。</p>
签到处排着长队。姚池扫了一圈，几个熟面孔都在。</p>
李一鸣靠在墙边，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指在裤腿上敲着节奏，眼睛半闭，像在听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赵雪薇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保温杯，正和经纪人低声说着什么，表情严肃，像在谈一笔生意。周子涵倒是一脸轻松，扎着丸子头，和工作人员核对信息时笑得甜甜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p>
角落里站着唐雅。</p>
她穿着白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耳机线从衣领里垂下来，整个人安静得像画框里的人物。周围人来人往，她好像完全不当回事儿，眼神落在远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p>
“姚池！”</p>
他回头，陆司晨正咧着嘴走过来，旁边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戴着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像刚毕业的大学生。</p>
“你们也分这个区？”姚池笑着迎上去。</p>
陆司晨点头：“节目组说集训按区域分组，咱仨加上李一鸣，住一个宿舍。”</p>
“四个人一间？”</p>
“标准配置喽。”旁边那男生一巴掌拍在姚池肩膀上，力气不小，“嘿，兄弟还记得我？”</p>
“当然记得，你是梁宇嘛。”姚池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梁宇是上一轮海选时遇到的选手，唱民谣的，声音里带着点沙哑，挺好听。</p>
陆司晨在旁边插嘴：“哈哈，没想到我们都是熟人，节目组不会是故意的吧？把我们熟人都凑到一起。”</p>
四人对视一眼，纷纷大笑。梁宇笑得弯了腰，陆司晨拍着大腿，姚池也忍不住跟着笑。这感觉挺好的，像高考分班时发现老朋友都在同一个考场。</p>
办完手续，四个人拖着行李找宿舍。楼道里铺着灰色的防滑垫，墙上的漆有些旧，但收拾得挺干净。走廊尽头有扇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宿舍门牌号302，推开门，标准的四人间，上下铺，床单是统一的浅蓝色，铺得整整齐齐，像军训时的标准。</p>
李一鸣已经占了靠窗的下铺，正坐在床沿上翻手机。见他们进来，抬头打了个招呼：“来了？”</p>
“就你积极。”陆司晨把行李箱往自己床铺下面一塞，发出一声闷响。</p>
“我打听过了，这床垫硬得跟木板似的。”李一鸣拍了拍身下的铺位，发出“砰砰”的声音，“晚上睡觉估计得翻来覆去。”</p>
“你是来比赛还是来度假的？”陆司晨开玩笑道，一边把自己的背包往床上一扔。</p>
李一鸣没在意，从床头摸出一个枕头：“我带了记忆棉的，要不要？可以借你。”</p>
“谢了，我带了两个。”陆司晨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拉链都撑得有点变形。</p>
梁宇已经从上铺探下头来，头发垂下来，像个倒挂的蝙蝠：“枕头还要带两个？”</p>
“一个枕着，一个抱着，有安全感。”陆司晨仰头看他，一脸理所当然。</p>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宿舍里很快热闹起来。姚池把行李箱放在靠门的下铺，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衣服叠得整齐，旁边放着那个录音笔，还有歌词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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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大厅很大，中央铺着木地板，踩上去有点弹性。32个选手被导演喊过来，围坐成一圈。有人坐得端正，像上课的好学生；有人靠在墙上，腿伸得老长；有人拿着手机偷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被工作人员提醒后收了回去，还有点不情愿地撇了撇嘴。</p>
导演站在圆圈中间，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接下来一周的安排是这样，每天上午声乐课，下午形体训练和舞台表现力训练，晚上自由练习。强度不小，你们做好心理准备。”</p>
底下安静了几秒。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p>
“32强赛的主题叫‘情感’。”导演的目光扫过一圈，像探照灯一样，“每个人选一首最能打动自己的歌，不限风格，不限语言，但必须是你们真正想表达的。记住，真正的好歌手，是用歌声讲故事的人。”</p>
姚池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父亲》，就是它了。他脑海里已经开始想副歌部分该怎么处理气息，哪些地方要收，哪些地方要放。</p>
训练从声乐课开始。老师姓刘，五十多岁，圈子里有名的人物，教学风格跟他的语气一样直接——谁唱得不行，他会当着全组的面对你说“这里有毛病”，不带半句客套话。</p>
轮到姚池时，他拿起话筒，唱了《父亲》里副歌的前几句。</p>
唱完，刘老师皱了皱眉。</p>
“音准没问题，情感也有。”他顿了顿，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但你的气息控制还不够。副歌部分，气口太明显了，句子断得厉害，影响连贯性。你听上去像在喘气，不是在唱歌。”</p>
姚池点头：“明白。”</p>
“你跟我做个呼吸练习。”刘老师站到他面前，把手放在自己腹部，“吸气的时候，想象把这口气沉到丹田，别浮在胸口。呼气的时候均匀地放，别一下全喷出去。像这样——”</p>
他深吸一口气，腹部鼓起，然后慢慢吐出来，气流平稳得几乎没有声音。</p>
姚池照做了一遍。第一下有点急，气到胸口就堵住了，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p>
“再来。你急什么？”刘老师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你急，气就乱了。气乱了，歌就散了。”</p>
姚池深吸一口气，这回慢了点。他能感觉到空气从鼻子进去，经过喉咙，往下走，但还是卡在胸口。</p>
“想象你的肺是个气球，你的肚子是那个球底。”刘老师把手放在姚池的腹部，轻轻按了按，“这里，对，就是这里。沉下去。”</p>
姚池闭上眼，再试了一次。这回，他感觉到那股气往下走了一点，腹部微微鼓起。他慢慢呼出来，气流比刚才稳了一些。</p>
“好一点。”刘老师点了点头，“但这只是开始。回去练，每天练半小时。别偷懒，你偷懒，你的歌会出卖你。”</p>
姚池点头，心里记下了。</p>
其他人继续训练。陆司晨唱了一首民谣，刘老师说他嗓子不错但咬字太松。梁宇唱了一首老歌，被说节奏不稳，中间抢了一拍。李一鸣唱了首摇滚，刘老师倒没说什么，只说了句“你小子嗓门够大”。</p>
轮到唐雅时，她站起来，拿起话筒，唱了一首《花》。</p>
她唱得很轻，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整个训练大厅安静下来，连刘老师都眯起了眼睛。她唱完，放下话筒，坐回原位，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p>
刘老师沉默了几秒。</p>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p>
训练结束时已经快六点了。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整个大厅染成橘黄色。姚池收拾好东西，跟着其他人往外走。走廊里有人在小声讨论，有人哼着歌，有人在打电话报平安。</p>
梁宇走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晚上自由练习，你打算练什么？”</p>
“《父亲》。”姚池说，“气息那块还得磨。”</p>
“行，一起。”梁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节奏不稳，正好互相盯着。”</p>
陆司晨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一瓶水：“你们俩练什么？带我一个。”</p>
“都练。”姚池笑了笑。</p>
三个人走出大楼，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刚亮，发出昏黄的灯光。姚池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有颗星星亮得很早，挂在西南方向。</p>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那股气沉到了肚子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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