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上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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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阳光从练习室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姚池练完节目宣传舞，盘腿坐在地板上，后背的T恤湿透了，布料软塌塌地黏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紧实的脊背线条。</p>
他佝着脖子看手机，伴奏音频循环播放，低沉的钢琴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他跟着哼唱，声音闷在嗓子里，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叹息，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p>
汗水顺着眉骨滑下来，挂在睫毛尖上，亮晶晶的，碍眼得很。他闭上眼，让旋律在脑子里绕成一条绵长的线，同时灵力在体内悄悄转了一圈，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阵温柔的风，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过四肢百骸。</p>
身上的汗水瞬间蒸发，连T恤都干爽了，布料从皮肤上弹开，留下淡淡的清凉。他睁开眼，眨掉睫毛上残余的水珠，深吸一口气。</p>
他刚要重新点播放——</p>
“咚咚咚！”</p>
敲门声又急又响，像有人拿拳头砸门板，震得门框都嗡嗡作响，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p>
“小池！小池你在不在！”</p>
是李一鸣，那嗓音又高又亮，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里面的兴奋劲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p>
姚池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门没锁，进来。”</p>
话还没落音，门就被撞开了。李一鸣整个人跟踩了弹簧似的蹦进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连脸都没洗。他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p>
“小池！你火了！”</p>
姚池莫名其妙地接过手机，指尖碰到屏幕时微微一凉。屏幕上赫然是微博热搜榜，字体清晰刺目。</p>
#姚池父亲# 这个词条，明晃晃挂在第七位，后面还跟着个红色的“热”字，像一团小火苗在跳动。</p>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姚池愣住了，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节目播了？他这几天练歌练得昏天黑地，每天从天亮练到天黑，嗓子都快冒烟了，压根没注意时间。手机对他来说就是个通讯工具，除了看谱子和收消息，几乎不碰别的。</p>
“昨晚播的！32进16！”李一鸣激动得在原地来回转圈，像只撒欢的金毛犬，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差点把自己绊倒，“我早上起来一看热搜，差点没把手机扔地上！你知不知道这个词条怎么上去的？节目播完才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就冲进前十了！”</p>
姚池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脏在胸腔里跳了一下，有点重，像被什么东西撞了。</p>
热搜。</p>
这个词他以前只在别人身上看到过。在宗门的时候，别说什么热搜了，连块能传讯的玉简他都嫌贵，每次想跟大师兄传句话都得算着灵力的消耗。现在倒好，他的名字躺在一亿多人能看见的地方，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激起的涟漪比他想象的大得多。</p>
他点了进去。</p>
页面刷开的瞬间，第一条就是节目组官号发的《父亲》表演纯享视频，封面是他低头的那一幕，灯光在侧脸上打出柔和的轮廓。播放量已经破了五百万，数字还在跳动，每刷新一次就往上蹿一截。</p>
他往下划，评论区铺天盖地涌进视线，密密麻麻的字符像潮水一样淹过来：</p>
“天哪，这首《父亲》听得我眼泪止不住……我妈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冲进房间一看我抱着纸巾盒哭，吓了一跳。”</p>
“全场唯一一个让我哭到妆花的选手，没有之一。我旁边的姐妹哭得比我更惨，妆都花了。”</p>
“和父亲的视频那一段，一号机位给的特写简直了，他眼眶红的时候我也没绷住，我一个大男人在电视前偷偷擦眼睛。”</p>
“不夸张地说，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的一版《父亲》。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感情，不是技巧能装的。”</p>
“不是科班出身？那他这个嗓子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不，是老天爷端着碗喂到他嘴边。”</p>
姚池一条条往下看，喉咙有点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p>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唱的歌能让这么多人有感觉。他唱的时候也不知想的是这凡俗的父亲，还是修仙界一百年前那个站在家门口目送他被逍遥宗带走的佝偻身影，他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p>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像旧照片泛黄的边角，模糊又清晰。</p>
他没想到，这些东西，别人也感受到了。隔着屏幕，隔着千万里的距离，那些人竟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他藏起来的东西。</p>
“你也太淡定了吧！”李一鸣凑过来，脑袋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看他表情没什么大变化，急了，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再看看这个！这条！”</p>
他伸手一划，划到了一个被顶了很高位置的评论，点赞数已经破万：</p>
“不是他唱得多完美，是他站在那里的时候，你会觉得他唱的就是他自己。那种真诚，比任何技巧都动人。”</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姚池盯着那句话看了好几秒，眼神慢慢变深。那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唱的时候没想过技巧，没想过要怎么发音换气，只是让声音从心里流出来，像泉水从裂缝里往外渗。</p>
“这条评论底下两千多条回复！”李一鸣在旁边叽叽喳喳，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都说你说的就是这个感觉！说你不是在表演，你是在讲自己的故事！池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p>
“行了行了。”姚池把手机还回去，耳朵尖有点发烫，红得像被火烤过，“你小点声，整个楼道都能听见了。”</p>
李一鸣不以为然地接过手机，又点开另一个视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那你看这个——你表演时的个人直拍，播放量都破百万了！”</p>
视频自动开始播放，画面亮起来。</p>
姚池看见自己站在聚光灯下，侧脸被暖色的光勾出一条清晰的轮廓，线条利落得像刀刻出来的。</p>
镜头推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那一层细细的光，还有脸颊上隐隐可见的细汗。他低着头，鼻梁的弧度在光影里恰好落在最漂亮的那个角度，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像一幅被人精心构图过的画，安静又耀眼。</p>
弹幕从屏幕上方滚过，白色的字符像雪片一样密集：</p>
“这是人类能长出来的脸？？？”</p>
“妈的我截图截到手软，手机内存都快不够了。”</p>
“他那个低头看琴键的侧颜，我循环了二十遍，根本停不下来。”</p>
“建议节目组给他镜头费！他一个人拉高了这期节目的颜值平均值！”</p>
“谁给我他的联系方式，我不开玩笑，真的。”</p>
姚池盯着屏幕里那个被弹幕淹没的自己，眼神慢慢变了，从茫然变成惊讶，又变成一丝微妙的得意。</p>
那是……他？</p>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又侧过头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少年——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低头时额前垂落的碎发，被灯光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从来没用这种角度看自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好看的陌生人。</p>
“啧。”</p>
“怎么了？”李一鸣凑过来，好奇地歪着头。</p>
姚池摸了摸下巴，指尖在下颌线上来回摩挲，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满足，像偷到了糖的孩子：“我发现……我确实挺好看的。”</p>
李一鸣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你才知道？”</p>
姚池没理他，又侧过头看了几眼镜子里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少年头发乱糟糟的，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一整片星空。嘴角那颗压不下去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弯弯地挂在唇边。</p>
他就知道，大师兄这张脸放到修仙界都让师姐师妹们移不开眼，每次大师兄出门，山门口总围着一圈假装路过的人。凡人更是抵挡不住大师兄的魅力。</p>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偷大师兄的分身，是他一百多年来，干过最漂亮的一件事。</p>
姚池心中暗自得意，嘴上却说，“热搜榜第七而已，又不是第一。”</p>
李一鸣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小池，你是真牛逼。这个逼装得我服。”</p>
姚池没理他。</p>
“对了小池，”李一鸣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怕隔墙有耳，“刚才听到了一个消息。”</p>
“什么消息？”姚池回过神来，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开。</p>
“说有几家音乐平台想跟你谈《父亲》这首歌的录音室版权。”李一鸣两眼放光，眼珠子都快发光了，“趁热打铁嘛！你现在这波热度，要是不赶紧出一版录音室版在平台上架，那可就真浪费了。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等热度一过，再想炒起来就难了。”</p>
姚池想了想，放下手机，仰头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上有一条细长的裂缝，像一道干涸的河。上传录音室版……听起来似乎不错，应该会吸收更多的信仰力，让更多人听到他的声音。</p>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T恤下摆跟着晃了晃：“行啊，那就选一个平台上传吧。反正我有现成的版本，花了不少钱呢。”</p>
“好现在就……哎？你不会准备吧。”李一鸣愣了愣，眼睛瞪得更圆了。</p>
“对啊。”姚池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p>
“好小子，准备的挺充足啊！”李一鸣笑着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小，拍得姚池往前踉跄了一下。</p>
“麻烦李哥帮我打听打听哪家平台更好一些。”姚池站直了身子，冲李一鸣拱了拱手，做了个古礼的动作。</p>
李一鸣用力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说完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带上门前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小池，你等着当顶流吧！”</p>
门关上，练习室重新安静下来。伴奏还在循环播放，钢琴声像细碎的雨滴落在空气里。</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姚池重新拿起手机，又看了眼那条热搜。评论还在刷，每刷新一次就多几百条，像春天的野草疯狂生长。那些陌生的ID，那些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长相的人，在那里谈论他的歌声，谈论他的脸，谈论他是不是真的经历过那些。</p>
他一条条看过去，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弧度越来越大。</p>
这种感觉，和在宗门里赢了比试时不一样。比试赢了会高兴，但那是畅快的、带着胜负欲的满足，像喝了一大口烈酒。而现在这种满足，是从心底慢慢漫上来的，暖洋洋的，像是有人往他胸口灌了一杯热茶，温度从胸口一直散到四肢。</p>
他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p>
镜子里的人穿着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还有几根呆毛立在头上，看着狼狈得很。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月光，黑白分明，里面有光在跳。</p>
姚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大师兄，你要是知道你那张脸正在被几百万人盯着看，你多半得炸。”</p>
他说完自己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回响。</p>
笑够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指尖沾了些湿意，拿起手机准备再练一遍明天的曲目。</p>
消息提醒忽然弹出来，手机震了一下。</p>
是微信，备注名“妈”。</p>
姚池手指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心口微微一紧。他点开，屏幕的光映在脸上。</p>
“小池，你爸把节目看完了，刚才一个人在阳台站了好久。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唱得好。”</p>
姚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睛慢慢发酸，喉咙有点涩，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眨了好几下眼，把那股热意压回去。</p>
姚池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城市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远处的高楼像剪影一样立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热搜词条依然挂在第七位，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他伸手关掉了屏幕，指尖在玻璃上划过一道痕迹。</p>
当顶流？那都是次要的。</p>
重要的是，他得让更多人听到他的声音，让更多人记住他。这样，信仰力才会像潮水一样涌来，像江河汇入大海，填满他身体里的每一处干涸。</p>
他抿了抿嘴唇，把手机反扣在地上，指尖轻轻一弹，手机在地板上转了个圈。他重新点开钢琴伴奏，熟悉的前奏从音响里流出来。</p>
琴声响起来的时候，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腔缓缓鼓起。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震动，能感受到旋律在血管里流淌。</p>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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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阳光从练习室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姚池练完节目宣传舞，盘腿坐在地板上，后背的T恤湿透了，布料软塌塌地黏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紧实的脊背线条。</p>
他佝着脖子看手机，伴奏音频循环播放，低沉的钢琴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他跟着哼唱，声音闷在嗓子里，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叹息，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p>
汗水顺着眉骨滑下来，挂在睫毛尖上，亮晶晶的，碍眼得很。他闭上眼，让旋律在脑子里绕成一条绵长的线，同时灵力在体内悄悄转了一圈，那股无形的力量像一阵温柔的风，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过四肢百骸。</p>
身上的汗水瞬间蒸发，连T恤都干爽了，布料从皮肤上弹开，留下淡淡的清凉。他睁开眼，眨掉睫毛上残余的水珠，深吸一口气。</p>
他刚要重新点播放——</p>
“咚咚咚！”</p>
敲门声又急又响，像有人拿拳头砸门板，震得门框都嗡嗡作响，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p>
“小池！小池你在不在！”</p>
是李一鸣，那嗓音又高又亮，隔着门板都能听出里面的兴奋劲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p>
姚池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门没锁，进来。”</p>
话还没落音，门就被撞开了。李一鸣整个人跟踩了弹簧似的蹦进来，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连脸都没洗。他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脸上的表情像是刚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脑袋，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p>
“小池！你火了！”</p>
姚池莫名其妙地接过手机，指尖碰到屏幕时微微一凉。屏幕上赫然是微博热搜榜，字体清晰刺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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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姚池愣住了，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节目播了？他这几天练歌练得昏天黑地，每天从天亮练到天黑，嗓子都快冒烟了，压根没注意时间。手机对他来说就是个通讯工具，除了看谱子和收消息，几乎不碰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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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p>
这个词他以前只在别人身上看到过。在宗门的时候，别说什么热搜了，连块能传讯的玉简他都嫌贵，每次想跟大师兄传句话都得算着灵力的消耗。现在倒好，他的名字躺在一亿多人能看见的地方，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激起的涟漪比他想象的大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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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父亲的视频那一段，一号机位给的特写简直了，他眼眶红的时候我也没绷住，我一个大男人在电视前偷偷擦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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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唱的歌能让这么多人有感觉。他唱的时候也不知想的是这凡俗的父亲，还是修仙界一百年前那个站在家门口目送他被逍遥宗带走的佝偻身影，他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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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这些东西，别人也感受到了。隔着屏幕，隔着千万里的距离，那些人竟然从他的声音里听到了他藏起来的东西。</p>
“你也太淡定了吧！”李一鸣凑过来，脑袋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看他表情没什么大变化，急了，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再看看这个！这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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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评论底下两千多条回复！”李一鸣在旁边叽叽喳喳，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都说你说的就是这个感觉！说你不是在表演，你是在讲自己的故事！池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p>
“行了行了。”姚池把手机还回去，耳朵尖有点发烫，红得像被火烤过，“你小点声，整个楼道都能听见了。”</p>
李一鸣不以为然地接过手机，又点开另一个视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拉：“那你看这个——你表演时的个人直拍，播放量都破百万了！”</p>
视频自动开始播放，画面亮起来。</p>
姚池看见自己站在聚光灯下，侧脸被暖色的光勾出一条清晰的轮廓，线条利落得像刀刻出来的。</p>
镜头推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那一层细细的光，还有脸颊上隐隐可见的细汗。他低着头，鼻梁的弧度在光影里恰好落在最漂亮的那个角度，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像一幅被人精心构图过的画，安静又耀眼。</p>
弹幕从屏幕上方滚过，白色的字符像雪片一样密集：</p>
“这是人类能长出来的脸？？？”</p>
“妈的我截图截到手软，手机内存都快不够了。”</p>
“他那个低头看琴键的侧颜，我循环了二十遍，根本停不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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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池盯着屏幕里那个被弹幕淹没的自己，眼神慢慢变了，从茫然变成惊讶，又变成一丝微妙的得意。</p>
那是……他？</p>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又侧过头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少年——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低头时额前垂落的碎发，被灯光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他从来没用这种角度看自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好看的陌生人。</p>
“啧。”</p>
“怎么了？”李一鸣凑过来，好奇地歪着头。</p>
姚池摸了摸下巴，指尖在下颌线上来回摩挲，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满足，像偷到了糖的孩子：“我发现……我确实挺好看的。”</p>
李一鸣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你才知道？”</p>
姚池没理他，又侧过头看了几眼镜子里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少年头发乱糟糟的，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一整片星空。嘴角那颗压不下去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弯弯地挂在唇边。</p>
他就知道，大师兄这张脸放到修仙界都让师姐师妹们移不开眼，每次大师兄出门，山门口总围着一圈假装路过的人。凡人更是抵挡不住大师兄的魅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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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池心中暗自得意，嘴上却说，“热搜榜第七而已，又不是第一。”</p>
李一鸣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小池，你是真牛逼。这个逼装得我服。”</p>
姚池没理他。</p>
“对了小池，”李一鸣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怕隔墙有耳，“刚才听到了一个消息。”</p>
“什么消息？”姚池回过神来，把视线从镜子上移开。</p>
“说有几家音乐平台想跟你谈《父亲》这首歌的录音室版权。”李一鸣两眼放光，眼珠子都快发光了，“趁热打铁嘛！你现在这波热度，要是不赶紧出一版录音室版在平台上架，那可就真浪费了。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等热度一过，再想炒起来就难了。”</p>
姚池想了想，放下手机，仰头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上有一条细长的裂缝，像一道干涸的河。上传录音室版……听起来似乎不错，应该会吸收更多的信仰力，让更多人听到他的声音。</p>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T恤下摆跟着晃了晃：“行啊，那就选一个平台上传吧。反正我有现成的版本，花了不少钱呢。”</p>
“好现在就……哎？你不会准备吧。”李一鸣愣了愣，眼睛瞪得更圆了。</p>
“对啊。”姚池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p>
“好小子，准备的挺充足啊！”李一鸣笑着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小，拍得姚池往前踉跄了一下。</p>
“麻烦李哥帮我打听打听哪家平台更好一些。”姚池站直了身子，冲李一鸣拱了拱手，做了个古礼的动作。</p>
李一鸣用力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说完又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带上门前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小池，你等着当顶流吧！”</p>
门关上，练习室重新安静下来。伴奏还在循环播放，钢琴声像细碎的雨滴落在空气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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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条条看过去，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弧度越来越大。</p>
这种感觉，和在宗门里赢了比试时不一样。比试赢了会高兴，但那是畅快的、带着胜负欲的满足，像喝了一大口烈酒。而现在这种满足，是从心底慢慢漫上来的，暖洋洋的，像是有人往他胸口灌了一杯热茶，温度从胸口一直散到四肢。</p>
他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p>
镜子里的人穿着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还有几根呆毛立在头上，看着狼狈得很。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月光，黑白分明，里面有光在跳。</p>
姚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大师兄，你要是知道你那张脸正在被几百万人盯着看，你多半得炸。”</p>
他说完自己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回响。</p>
笑够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指尖沾了些湿意，拿起手机准备再练一遍明天的曲目。</p>
消息提醒忽然弹出来，手机震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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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池手指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心口微微一紧。他点开，屏幕的光映在脸上。</p>
“小池，你爸把节目看完了，刚才一个人在阳台站了好久。回来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唱得好。”</p>
姚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睛慢慢发酸，喉咙有点涩，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他眨了好几下眼，把那股热意压回去。</p>
姚池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城市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远处的高楼像剪影一样立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热搜词条依然挂在第七位，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他伸手关掉了屏幕，指尖在玻璃上划过一道痕迹。</p>
当顶流？那都是次要的。</p>
重要的是，他得让更多人听到他的声音，让更多人记住他。这样，信仰力才会像潮水一样涌来，像江河汇入大海，填满他身体里的每一处干涸。</p>
他抿了抿嘴唇，把手机反扣在地上，指尖轻轻一弹，手机在地板上转了个圈。他重新点开钢琴伴奏，熟悉的前奏从音响里流出来。</p>
琴声响起来的时候，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腔缓缓鼓起。他能感受到空气中的震动，能感受到旋律在血管里流淌。</p>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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