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半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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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清晨，六点钟天已经亮透了。</p>
姚池被人从梦里拽出来，先是听见小周的声音贴着耳朵炸开，然后是手指头戳他肩膀的触感。</p>
“池哥，醒醒，七点化妆。”</p>
他本能地翻了个身，眯缝着一只眼，看见小周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东西。</p>
“六点一刻。”小周把杯子塞进他手里，“咖啡，热的，赶紧喝了醒醒神。”</p>
姚池没说话，握着杯子坐起来。被窝里那点余温在背上迅速消散，凉意沿着脊梁骨往上爬。他灌了一口，苦味直冲脑门，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猛地睁大了眼睛。</p>
“今天四强。”</p>
这四个字在心里翻了一下，有了重量，压在他胸口。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刷地拉开窗帘。</p>
对面楼顶的广告牌还亮着，一宿没关。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一辆环卫车慢慢开过去，车尾的灯一闪一闪。</p>
“走到这一步了。”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能松劲。”</p>
他转身去翻衣柜。</p>
那件刺绣长衫挂在角落里，用防尘罩罩着。他伸手摸了摸布料，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但没有取下来，那是上台演唱时才穿的。摇号这种环节，穿得太正式反而没意思，得留点神秘感。</p>
他找了件白T恤，一条深蓝色休闲裤，配上运动鞋。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干净利落，不扎眼。</p>
“先藏着。”他对着镜子点了点头，“等上台了再换，好戏在后头。”</p>
穿过走廊，灯光比平时亮，脚步声也比平时大。几个工作人员端着器材来回跑，脸上的表情都绷着，没什么人说话，只有对讲机里偶尔传来几声指令。</p>
姚池推开休息室的门，暖气裹着香水味迎面扑过来。</p>
韩放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脑袋微微后仰，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养神。苏子涵坐在角落里，弓着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手指一直在往下刷。赵雪薇站在试衣镜前，正拿着粉扑往脸颊上按，听见门响，从镜子里瞥了一眼。</p>
“来了啊。”她说。</p>
“来了。”</p>
韩放睁开一只眼，看见姚池，欠了欠身，打了个哈欠：“姚池，今天可别藏着掖着了。听说你又准备了首原创？”</p>
姚池摸了摸后脑勺，笑了一下：“消息挺灵通啊。”</p>
“能不通吗？”韩放坐直了，双手使劲搓了搓脸，“昨天我经纪人跟我说，你那这几天，天天往录音室跑。”</p>
“只是没对外唱过，不是新写的。”姚池说，“一个月前就写过了，存稿。”</p>
“原来如此，你之前那些不会是同一时间写的吧？真是变态。”</p>
“你也不差。”姚池摆摆手，“大热天的，别捧杀我。”</p>
苏子涵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继续刷。赵雪薇把粉扑收进化妆包，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姚池的打扮：“你就穿这个上台？”</p>
“当然不是。这不是还没开始唱嘛。”</p>
“好吧。”</p>
赵雪薇笑了一下，没再追问。</p>
几个人说了几句就没话了。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声。走廊里隐约传来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通话声，听不太清。</p>
姚池坐下来，翻了翻手机。微信没有新消息，朋友圈也懒得刷。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盯着墙上那幅装饰画发呆。</p>
主持人林洋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透明的抽签箱，身后还跟着摄影师，显然这也是要播出去的。</p>
他笑着，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走到房间正中间，把箱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p>
“各位，摇出场顺序了。老规矩，谁先来？”</p>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姚池身上。</p>
姚池抬起手摆了摆：“让他们先抽。我压轴习惯了。”</p>
韩放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箱子前，伸手进去搅了搅，掏出一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三号。”</p>
苏子涵第二个。她站起来，动作慢吞吞的，像是还没睡醒。伸手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瞄了一眼：“二号。”</p>
赵雪薇第三个。她走过去，手指在箱子里拨了拨，挑了一张出来，展开：“四号。”</p>
只剩最后一个，所有人都看向姚池。</p>
他站起来，走过去，没有挑拣，随手往箱子底下一捞，掏出一张纸条。翻开。</p>
纸上印着：一号。</p>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里。</p>
林洋笑着拍了拍手：“好，顺序定了。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始录制。”</p>
回到化妆室，姚池在助力小周和化妆师的帮助下化好妆，换上那件中国风衬衫站在帷幕后面。</p>
米白色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线条。袖口宽大，银线绣的流云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p>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理了理袖口，确认扣子都系好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p>
一号。</p>
第一个上场。</p>
压力大归大，但也不是坏事。早死早超生，唱完了就能坐下来好好听别人的。</p>
舞台上，导师陆续走进演播厅，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掌声。</p>
苏蔓走在最前面。她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外套，头发扎得很低，妆容很淡，干净又利落。她是音乐学院的老师，教过的学生能坐满半个演播厅。</p>
姚池是她在大四实习那年带过的孩子之一。那时候姚池还不高，穿着一件崭新的校服，坐在靠窗的位置，总是一边记谱一边望着窗外发呆。</p>
她坐下后，目光往后台方向看了一眼，看见了站在帷幕后面的姚池。</p>
他正低着头，在看手里那张写满歌词的纸。</p>
苏蔓没叫他，只是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话筒的位置。</p>
周鹤年第二个走进来，戴着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手里转着一支笔。坐下来后把笔帽拔开又盖上，像是在等人喊开始，动作机械又带着点神经质。</p>
陈树第三个进来。今天好像染了发，头发从灰白变成了偏深的棕色，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步伐不紧不慢。他坐下来后没有急着调整耳机，而是先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跟谁确认什么。他是老牌贝斯手，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p>
顾云深第四个走进来。一身黑色皮夹克，里面是件白衬衫，领口随便敞着。他坐下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p>
秦若萱最后进来。她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先走到评委席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座位上的名牌，确认了是自己的位置，这才落座。</p>
姚池从帷幕后面探出头，扫了一眼导师席。</p>
苏蔓坐在最左边，正在跟周鹤年低声说话。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放松，偶尔笑一下。</p>
走廊里的灯光突然亮了一档，工作人员的声音也高了起来。</p>
“各部门注意，录制马上开始。”</p>
姚池站到幕布后面，听见外面的音乐声渐渐弱下去，主持人林洋的声音在场馆里响起来。</p>
“欢迎各位来到本季《冲吧少年》四强赛的现场。”</p>
观众席上爆发出欢呼声。</p>
“今天我们的四位选手将角逐最后的总决赛名额。按照惯例，出场顺序由抽签决定。”</p>
林洋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第一个上场的，就是——姚池。”</p>
掌声响起来。</p>
姚池闭上眼睛。</p>
脑海里浮起苏蔓老师的声音。不是最近说的，是他初中时在音乐学院一间老教室里，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转头对他们说：</p>
“音乐不是争输赢，是讲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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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清晨，六点钟天已经亮透了。</p>
姚池被人从梦里拽出来，先是听见小周的声音贴着耳朵炸开，然后是手指头戳他肩膀的触感。</p>
“池哥，醒醒，七点化妆。”</p>
他本能地翻了个身，眯缝着一只眼，看见小周站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东西。</p>
“六点一刻。”小周把杯子塞进他手里，“咖啡，热的，赶紧喝了醒醒神。”</p>
姚池没说话，握着杯子坐起来。被窝里那点余温在背上迅速消散，凉意沿着脊梁骨往上爬。他灌了一口，苦味直冲脑门，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猛地睁大了眼睛。</p>
“今天四强。”</p>
这四个字在心里翻了一下，有了重量，压在他胸口。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刷地拉开窗帘。</p>
对面楼顶的广告牌还亮着，一宿没关。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一辆环卫车慢慢开过去，车尾的灯一闪一闪。</p>
“走到这一步了。”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不能松劲。”</p>
他转身去翻衣柜。</p>
那件刺绣长衫挂在角落里，用防尘罩罩着。他伸手摸了摸布料，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但没有取下来，那是上台演唱时才穿的。摇号这种环节，穿得太正式反而没意思，得留点神秘感。</p>
他找了件白T恤，一条深蓝色休闲裤，配上运动鞋。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干净利落，不扎眼。</p>
“先藏着。”他对着镜子点了点头，“等上台了再换，好戏在后头。”</p>
穿过走廊，灯光比平时亮，脚步声也比平时大。几个工作人员端着器材来回跑，脸上的表情都绷着，没什么人说话，只有对讲机里偶尔传来几声指令。</p>
姚池推开休息室的门，暖气裹着香水味迎面扑过来。</p>
韩放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脑袋微微后仰，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养神。苏子涵坐在角落里，弓着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手指一直在往下刷。赵雪薇站在试衣镜前，正拿着粉扑往脸颊上按，听见门响，从镜子里瞥了一眼。</p>
“来了啊。”她说。</p>
“来了。”</p>
韩放睁开一只眼，看见姚池，欠了欠身，打了个哈欠：“姚池，今天可别藏着掖着了。听说你又准备了首原创？”</p>
姚池摸了摸后脑勺，笑了一下：“消息挺灵通啊。”</p>
“能不通吗？”韩放坐直了，双手使劲搓了搓脸，“昨天我经纪人跟我说，你那这几天，天天往录音室跑。”</p>
“只是没对外唱过，不是新写的。”姚池说，“一个月前就写过了，存稿。”</p>
“原来如此，你之前那些不会是同一时间写的吧？真是变态。”</p>
“你也不差。”姚池摆摆手，“大热天的，别捧杀我。”</p>
苏子涵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继续刷。赵雪薇把粉扑收进化妆包，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姚池的打扮：“你就穿这个上台？”</p>
“当然不是。这不是还没开始唱嘛。”</p>
“好吧。”</p>
赵雪薇笑了一下，没再追问。</p>
几个人说了几句就没话了。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声。走廊里隐约传来脚步声，还有对讲机里断断续续的通话声，听不太清。</p>
姚池坐下来，翻了翻手机。微信没有新消息，朋友圈也懒得刷。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盯着墙上那幅装饰画发呆。</p>
主持人林洋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个透明的抽签箱，身后还跟着摄影师，显然这也是要播出去的。</p>
他笑着，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走到房间正中间，把箱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p>
“各位，摇出场顺序了。老规矩，谁先来？”</p>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姚池身上。</p>
姚池抬起手摆了摆：“让他们先抽。我压轴习惯了。”</p>
韩放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箱子前，伸手进去搅了搅，掏出一张纸条。展开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三号。”</p>
苏子涵第二个。她站起来，动作慢吞吞的，像是还没睡醒。伸手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瞄了一眼：“二号。”</p>
赵雪薇第三个。她走过去，手指在箱子里拨了拨，挑了一张出来，展开：“四号。”</p>
只剩最后一个，所有人都看向姚池。</p>
他站起来，走过去，没有挑拣，随手往箱子底下一捞，掏出一张纸条。翻开。</p>
纸上印着：一号。</p>
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里。</p>
林洋笑着拍了拍手：“好，顺序定了。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开始录制。”</p>
回到化妆室，姚池在助力小周和化妆师的帮助下化好妆，换上那件中国风衬衫站在帷幕后面。</p>
米白色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线条。袖口宽大，银线绣的流云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p>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理了理袖口，确认扣子都系好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p>
一号。</p>
第一个上场。</p>
压力大归大，但也不是坏事。早死早超生，唱完了就能坐下来好好听别人的。</p>
舞台上，导师陆续走进演播厅，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掌声。</p>
苏蔓走在最前面。她穿着一件白色西装外套，头发扎得很低，妆容很淡，干净又利落。她是音乐学院的老师，教过的学生能坐满半个演播厅。</p>
姚池是她在大四实习那年带过的孩子之一。那时候姚池还不高，穿着一件崭新的校服，坐在靠窗的位置，总是一边记谱一边望着窗外发呆。</p>
她坐下后，目光往后台方向看了一眼，看见了站在帷幕后面的姚池。</p>
他正低着头，在看手里那张写满歌词的纸。</p>
苏蔓没叫他，只是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话筒的位置。</p>
周鹤年第二个走进来，戴着标志性的金丝眼镜，手里转着一支笔。坐下来后把笔帽拔开又盖上，像是在等人喊开始，动作机械又带着点神经质。</p>
陈树第三个进来。今天好像染了发，头发从灰白变成了偏深的棕色，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步伐不紧不慢。他坐下来后没有急着调整耳机，而是先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跟谁确认什么。他是老牌贝斯手，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p>
顾云深第四个走进来。一身黑色皮夹克，里面是件白衬衫，领口随便敞着。他坐下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p>
秦若萱最后进来。她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先走到评委席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座位上的名牌，确认了是自己的位置，这才落座。</p>
姚池从帷幕后面探出头，扫了一眼导师席。</p>
苏蔓坐在最左边，正在跟周鹤年低声说话。两个人的表情都很放松，偶尔笑一下。</p>
走廊里的灯光突然亮了一档，工作人员的声音也高了起来。</p>
“各部门注意，录制马上开始。”</p>
姚池站到幕布后面，听见外面的音乐声渐渐弱下去，主持人林洋的声音在场馆里响起来。</p>
“欢迎各位来到本季《冲吧少年》四强赛的现场。”</p>
观众席上爆发出欢呼声。</p>
“今天我们的四位选手将角逐最后的总决赛名额。按照惯例，出场顺序由抽签决定。”</p>
林洋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第一个上场的，就是——姚池。”</p>
掌声响起来。</p>
姚池闭上眼睛。</p>
脑海里浮起苏蔓老师的声音。不是最近说的，是他初中时在音乐学院一间老教室里，她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转头对他们说：</p>
“音乐不是争输赢，是讲故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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