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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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戏的灯光一灭，姚池站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卸妆。</p>
粉底液在棉片上洇开，变成一片浑浊的黄。眼线，一笔一笔擦掉。唇色，慢慢褪去。镜子里那张脸一点点变回他自己的样子——</p>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陌生。</p>
这几天的戏，他几乎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哪怕中间回学校上课，也是恍恍惚惚的。教室里老师讲什么，他听不进去；同学跟他说话，他反应慢半拍。脑子里全是戏里的台词、眼神、走位，还有那些情绪，父亲的冷漠，嫡母的算计，祠堂里跪到膝盖发麻的夜晚。</p>
如今戏服脱了，妆也卸了。</p>
可那种沉甸甸的东西还挂在胸口。</p>
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留下的湿痕。你看不见水，但一踩上去，就知道它还在。</p>
他轻轻吐了口气，肩膀松下来。</p>
门被推开。</p>
经纪人詹克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那笑意从眼角一直漾到嘴角，藏都藏不住。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走到姚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兴奋过头的劲儿。</p>
“小池，有个好消息。”</p>
姚池从镜子里看他，见他眉眼间全是喜色，自己也不由得弯了弯嘴角。</p>
“什么好消息，让哥这么高兴？”</p>
詹克把文件往他面前一递，语气里压着点得意：“你那张原创专辑，入围了华语音乐榜中榜的提名。”</p>
他顿了顿，眼睛亮了一下。</p>
“还有，专辑里那首《歌剧2》，被格莱美奖提名了。”</p>
姚池接过文件。</p>
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上。指尖微微收紧，纸页的边缘被捏出一条浅浅的折痕。格莱美——那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层层荡开。</p>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詹克。</p>
“所以，十二月十号我得去国外？”</p>
“对。”詹克点头，收起了点笑，神情认真起来，“我已经跟中戏那边沟通过了，帮你请四天假。不管最后能不能拿奖，你都得在格莱美上唱《歌剧2》。这是机会，也是挑战。”</p>
姚池垂下眼帘。</p>
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边缘——印着格莱美那几个字的地方，纸张有一点点凸起。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没说话，只是把文件收好。</p>
“还有，华语榜中榜是十二月十五号，在京都举行。”詹克继续说，“正好是周末，你不用跟学校请假。”</p>
姚池点了点头。</p>
嘴角浮起一丝苦笑。</p>
“十二月，果然更忙了。”</p>
话音刚落，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p>
掏出来一看，是《九世轮回》节目组发来的消息。他点开，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眉梢微微扬起。</p>
“怎么了？”詹克凑过来，脑袋往他手机屏幕前探。</p>
“节目组说，明晚五点，龚导演和制片人要在京都大酒店办个小型杀青宴。”姚池把手机屏幕转向詹克，语气里带点意外，“这一单元的主要演员都去——女主季雪，我，还有陈国栋老师、刘秀兰老师，刘浩、谢铭他们，加上一些群演，一共三桌。”</p>
詹克听完，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p>
“这是好事。你这一单元的戏份全杀青了，导演和制片人这是特意给你们庆功呢。”他拍了拍姚池的胳膊，“好好去，别端着。”</p>
姚池收起手机。</p>
脑海里浮现出拍摄期间和大家相处的点点滴滴。</p>
季雪那丫头，拍戏时总爱跟他斗嘴。动不动就怼他两句——“你这段情绪不对”“你眼神太死了”“你走位挡我光了”——可私下里却是个很贴心的姑娘。有一回他吊威亚拍到凌晨，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季雪悄悄递过来一瓶温水，瓶盖已经拧开了，嘴里却还嘟囔着：“大男人拍个戏还这么矫情。”</p>
水是温的，瓶盖是她拧开的。</p>
她没看他，转身就走了。</p>
陈国栋老师是老戏骨，演起父亲来十分威严，戏外也像长辈一样照顾他。每次拍完重头戏，陈老师都会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也不多说话，就一句“还行”——但那个眼神里全是肯定。</p>
刘秀兰老师饰演男主的嫡母，每次拍完戏都会悄悄给他塞点零食。有时候是一包坚果，有时候是几块巧克力，还总补一句：“别让导演看见，说我惯着你。”</p>
姚池想起有一场夜戏。</p>
拍的是他和父亲、嫡母在祠堂里对峙的场景。那场戏拍得很苦，他从黄昏一直拍到深夜，情绪几度崩溃。导演喊了“过”之后，他还蹲在地上没缓过来，肩膀抖得厉害。</p>
陈国栋老师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p>
茶是温的，杯壁烫着掌心。</p>
陈老师拍着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小子，演得不错，有灵气。别急，慢慢来。”</p>
那杯茶的温度，现在还留在掌心里。</p>
想到这里，姚池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p>
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整座城市点缀得流光溢彩。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带着淡淡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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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的杀青宴，得好好准备一下。”他轻声说。</p>
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p>
詹克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翻日程：“行，我帮你安排车。明天下午四点，我来接你。”他低头划了几下屏幕，又抬头看了姚池一眼，“对了，明天穿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吧，显得精神。别穿得太随意，导演制片人都在，别让人家觉得你不重视。”</p>
姚池“嗯”了一声，转身去收拾化妆台上的东西。</p>
他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把散落的发夹收进小盒子里，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消化这一整天的消息。格莱美，杀青宴，十二月密集的行程——这些事挤在一起，像一列火车轰隆隆地开过来。</p>
他得稳住自己，才能不被带偏。</p>
詹克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p>
忽然说：“小池，你最近变化挺大。”</p>
姚池抬起头，有点意外：“什么变化？”</p>
“以前你听到这种消息，早就蹦起来了。”詹克笑着摇摇头，“现在倒好，跟个老僧入定似的。”</p>
姚池愣了愣。</p>
然后笑了。</p>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带着点自嘲：“可能是这部剧的角色过的太苦，我有些入戏了。”</p>
詹克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门框。</p>
“你俩快点收拾，我在楼下等你。”</p>
门关上了。</p>
化妆间里只剩下姚池一个人。</p>
他把最后一件东西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站直了身子。又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那张脸，干干净净的，是他自己的样子。</p>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p>
就像那杯茶的温度，现在还留在掌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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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青戏的灯光一灭，姚池站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卸妆。</p>
粉底液在棉片上洇开，变成一片浑浊的黄。眼线，一笔一笔擦掉。唇色，慢慢褪去。镜子里那张脸一点点变回他自己的样子——</p>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陌生。</p>
这几天的戏，他几乎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哪怕中间回学校上课，也是恍恍惚惚的。教室里老师讲什么，他听不进去；同学跟他说话，他反应慢半拍。脑子里全是戏里的台词、眼神、走位，还有那些情绪，父亲的冷漠，嫡母的算计，祠堂里跪到膝盖发麻的夜晚。</p>
如今戏服脱了，妆也卸了。</p>
可那种沉甸甸的东西还挂在胸口。</p>
像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留下的湿痕。你看不见水，但一踩上去，就知道它还在。</p>
他轻轻吐了口气，肩膀松下来。</p>
门被推开。</p>
经纪人詹克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笑——那笑意从眼角一直漾到嘴角，藏都藏不住。他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走到姚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兴奋过头的劲儿。</p>
“小池，有个好消息。”</p>
姚池从镜子里看他，见他眉眼间全是喜色，自己也不由得弯了弯嘴角。</p>
“什么好消息，让哥这么高兴？”</p>
詹克把文件往他面前一递，语气里压着点得意：“你那张原创专辑，入围了华语音乐榜中榜的提名。”</p>
他顿了顿，眼睛亮了一下。</p>
“还有，专辑里那首《歌剧2》，被格莱美奖提名了。”</p>
姚池接过文件。</p>
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上。指尖微微收紧，纸页的边缘被捏出一条浅浅的折痕。格莱美——那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层层荡开。</p>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詹克。</p>
“所以，十二月十号我得去国外？”</p>
“对。”詹克点头，收起了点笑，神情认真起来，“我已经跟中戏那边沟通过了，帮你请四天假。不管最后能不能拿奖，你都得在格莱美上唱《歌剧2》。这是机会，也是挑战。”</p>
姚池垂下眼帘。</p>
指尖轻轻摩挲着文件边缘——印着格莱美那几个字的地方，纸张有一点点凸起。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没说话，只是把文件收好。</p>
“还有，华语榜中榜是十二月十五号，在京都举行。”詹克继续说，“正好是周末，你不用跟学校请假。”</p>
姚池点了点头。</p>
嘴角浮起一丝苦笑。</p>
“十二月，果然更忙了。”</p>
话音刚落，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p>
掏出来一看，是《九世轮回》节目组发来的消息。他点开，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眉梢微微扬起。</p>
“怎么了？”詹克凑过来，脑袋往他手机屏幕前探。</p>
“节目组说，明晚五点，龚导演和制片人要在京都大酒店办个小型杀青宴。”姚池把手机屏幕转向詹克，语气里带点意外，“这一单元的主要演员都去——女主季雪，我，还有陈国栋老师、刘秀兰老师，刘浩、谢铭他们，加上一些群演，一共三桌。”</p>
詹克听完，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p>
“这是好事。你这一单元的戏份全杀青了，导演和制片人这是特意给你们庆功呢。”他拍了拍姚池的胳膊，“好好去，别端着。”</p>
姚池收起手机。</p>
脑海里浮现出拍摄期间和大家相处的点点滴滴。</p>
季雪那丫头，拍戏时总爱跟他斗嘴。动不动就怼他两句——“你这段情绪不对”“你眼神太死了”“你走位挡我光了”——可私下里却是个很贴心的姑娘。有一回他吊威亚拍到凌晨，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季雪悄悄递过来一瓶温水，瓶盖已经拧开了，嘴里却还嘟囔着：“大男人拍个戏还这么矫情。”</p>
水是温的，瓶盖是她拧开的。</p>
她没看他，转身就走了。</p>
陈国栋老师是老戏骨，演起父亲来十分威严，戏外也像长辈一样照顾他。每次拍完重头戏，陈老师都会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也不多说话，就一句“还行”——但那个眼神里全是肯定。</p>
刘秀兰老师饰演男主的嫡母，每次拍完戏都会悄悄给他塞点零食。有时候是一包坚果，有时候是几块巧克力，还总补一句：“别让导演看见，说我惯着你。”</p>
姚池想起有一场夜戏。</p>
拍的是他和父亲、嫡母在祠堂里对峙的场景。那场戏拍得很苦，他从黄昏一直拍到深夜，情绪几度崩溃。导演喊了“过”之后，他还蹲在地上没缓过来，肩膀抖得厉害。</p>
陈国栋老师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p>
茶是温的，杯壁烫着掌心。</p>
陈老师拍着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小子，演得不错，有灵气。别急，慢慢来。”</p>
那杯茶的温度，现在还留在掌心里。</p>
想到这里，姚池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p>
他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整座城市点缀得流光溢彩。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带着淡淡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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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的杀青宴，得好好准备一下。”他轻声说。</p>
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点说不清的感慨。</p>
詹克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翻日程：“行，我帮你安排车。明天下午四点，我来接你。”他低头划了几下屏幕，又抬头看了姚池一眼，“对了，明天穿那件深蓝色的西装吧，显得精神。别穿得太随意，导演制片人都在，别让人家觉得你不重视。”</p>
姚池“嗯”了一声，转身去收拾化妆台上的东西。</p>
他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把散落的发夹收进小盒子里，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消化这一整天的消息。格莱美，杀青宴，十二月密集的行程——这些事挤在一起，像一列火车轰隆隆地开过来。</p>
他得稳住自己，才能不被带偏。</p>
詹克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p>
忽然说：“小池，你最近变化挺大。”</p>
姚池抬起头，有点意外：“什么变化？”</p>
“以前你听到这种消息，早就蹦起来了。”詹克笑着摇摇头，“现在倒好，跟个老僧入定似的。”</p>
姚池愣了愣。</p>
然后笑了。</p>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带着点自嘲：“可能是这部剧的角色过的太苦，我有些入戏了。”</p>
詹克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门框。</p>
“你俩快点收拾，我在楼下等你。”</p>
门关上了。</p>
化妆间里只剩下姚池一个人。</p>
他把最后一件东西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站直了身子。又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那张脸，干干净净的，是他自己的样子。</p>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p>
就像那杯茶的温度，现在还留在掌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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