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忙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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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到周五，姚池的日子像被上了弦的了发条。</p>
早上七点，中戏的教室里已经开始上表演理论课。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老师讲的每一句话，偶尔用红笔圈出重点。下了课，背包一拎就往外跑，下午有个广告试镜，晚上还要拍《九世轮回》。</p>
车上，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对着屏幕念台词。念一遍，听一遍，皱眉，删掉，重来。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把音乐关小了点。</p>
“这句的情绪不对，”姚池自言自语，把台词又念了一遍，这次刻意压低了声音，让尾音带着一点沙哑，“……还是不对。”</p>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象自己站在那个场景里，身后是灵堂，面前是那些人。然后他睁开眼，重新念了一遍。</p>
这次对了。</p>
周五傍晚，天已经黑透了。</p>
姚池到剧组的时候，摄影棚里灯光明亮，好几盏大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像白昼。龚导正站在监视器后面，跟灯光师比划着什么，看到姚池进来，冲他招了招手。</p>
“来了？今天先拍沈督军死后的那场戏。”龚导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你准备好了吗？”</p>
姚池点点头，没多说，直接去了化妆间。</p>
换上戏服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愣了一下。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袖口微微泛白，领子扣得整整齐齐。他动了动脖子，感觉那件衣服像一层壳，把自己裹在了里面。</p>
化妆师进来，给他脸上扑了点粉，让脸色看起来苍白一些。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遮瑕，显得没什么血色。</p>
“好了。”化妆师退后一步，看了看，“可以了。”</p>
姚池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p>
导演见他进来，拿着喇叭喊了一声：“Action”</p>
沈砚庭走进正厅，目光先扫过四周——白色的挽联挂在两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烛火在灵前的供桌上跳着，把整个厅堂的光影拉扯得忽明忽暗。</p>
他的视线落在嫡母和两个哥哥身上，停了片刻。</p>
眼神变了。</p>
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温顺，而是一种平静。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平静。</p>
“大哥，二哥，母亲。”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要走？”</p>
嫡母没回头，手里正忙着收拾东西，声音带着不耐烦：“不走等着被外面的人抓吗？你大哥已经安排好了，你也收拾收拾，一起走。”</p>
沈砚庭没动。</p>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看他们翻箱倒柜地收拾细软，看大哥把一叠银票塞进怀里，看二哥把值钱的东西往包袱里扔。</p>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p>
不是笑。是了然。</p>
“我不走。”</p>
第二天，周六。</p>
清晨六点，姚池就到了片场。天还没亮透，路灯还亮着，整个城市像是还没醒过来。</p>
化妆师给他上妆的时候，特意加重了眼角的疲惫感，让眼眶周围泛着一点青灰色，看起来像是几天没合眼。头发也没怎么打理，随意地搭在额前。</p>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整个人显得单薄而萧索。</p>
季雪也到了，抱着一个小男孩。那是剧组找的儿童演员，两三岁的样子，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林念——也就是剧里演刘倩的儿子小演员，季雪正在跟孩子玩，逗他笑，慢慢建立一点熟悉感。</p>
“这场戏，情绪会很重。”季雪看了姚池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你准备好了吗？”</p>
姚池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p>
拍摄开始。</p>
沈砚庭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张假地契，纸上被攥出了褶皱。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怒，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全是血丝。</p>
他看着刘倩，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刻薄的尖锐：“你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你爹欠了外面多少赌债？他们现在找上门来了，要拿我沈家的房子抵债！”</p>
沈倩愣住了，怀里抱着孩子，孩子的脸贴在母亲胸口，被父亲的声音吓得缩了进去。</p>
“我没有……我爹已经死了……”沈倩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开始往下掉。</p>
“死了？死了就了事了？”姚池的声音越拔越高，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吼出来，“他欠的债，我他妈的替他还？”</p>
他往前冲了一步，一把扯开沈倩手里的包袱，衣服、首饰、零零碎碎的东西散了一地。</p>
孩子被吓哭了，哇哇大哭，声音尖锐地刺进所有人的耳朵里。</p>
沈倩蹲下身，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她一边捡东西一边说：“砚庭，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p>
“以前？以前我瞎了眼！”</p>
沈砚庭的声音在颤抖。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快要炸开。</p>
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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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走？等着我打断你的腿吗？”</p>
沈倩抱着孩子，踉跄着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手伸向父亲的方向，嘴里喊着“爹爹”。</p>
沈砚庭没有回头。</p>
他的手攥在门框上，指尖泛白，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p>
“咔！”</p>
龚导喊了停，但监视器后面安静了好几秒，才传来他的声音：“好，这条过了。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p>
姚池还站在原地，手攥着门框，没有松开。</p>
季雪抱着孩子走回来，看到姚池的样子，愣了一下：“你没事吧？”</p>
姚池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手，手指僵硬得有些发白。他扯出一个笑：“没事，入戏了。”</p>
周日，最后一天。</p>
这场戏，是沈砚庭的结局。</p>
拍摄地点换到了郊外的一段土路上。枯黄的野草在风里摇来摇去，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随时要下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冷风吹过来，让人忍不住缩脖子。</p>
沈砚庭赶到的时候，刀已经架在了孩子的脖子上。</p>
沈倩被按在地上，脸上全是血，头发散乱。孩子哭得声音都哑了，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p>
“放开他们。”姚池站在几步之外，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的眼睛是红的，像是烧着两团火，却死死地压着，没有烧出来。</p>
“沈砚庭，你命真硬。”大哥嘿嘿笑着，手里的刀晃了晃，在孩子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放心，我们只要你死。你死了，我们就不动他们。”</p>
沈砚庭没有说话。</p>
他站在那里，看着孩子脸上那些眼泪，看着沈倩脸上那些血，看着大哥手里的刀。</p>
他的眼神从愤怒，到绝望，最后变成了一种决绝的平静。</p>
然后他动了。</p>
他没有跑，没有躲，没有犹豫。</p>
他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大哥握刀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然后猛地往前一送。</p>
“咔！”</p>
现场安静了。</p>
龚导盯着监视器，看着姚池倒在枯黄的草地上，胸口染红了一片，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p>
过了很久，龚导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过了。这一世的戏，全部杀青。”</p>
姚池从地上爬起来，工作人员递过纸巾，他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假血，笑了笑，转头看向林念和陈国栋老师：“谢谢大家，辛苦了。”</p>
林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演得真好，那场赶人的戏，我差点真的以为你要动手了。”</p>
姚池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好还好，是大家配合得好。”</p>
龚导走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看着姚池，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姚池，你是个好苗子。这一世的戏，你撑住了。”</p>
姚池笑着鞠了一躬：“谢谢龚导。”</p>
剧组开始收拾设备，准备收工。姚池一个人站在土路边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冬日的风吹过来，有点冷。</p>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没完全从那个角色里走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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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到周五，姚池的日子像被上了弦的了发条。</p>
早上七点，中戏的教室里已经开始上表演理论课。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着老师讲的每一句话，偶尔用红笔圈出重点。下了课，背包一拎就往外跑，下午有个广告试镜，晚上还要拍《九世轮回》。</p>
车上，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对着屏幕念台词。念一遍，听一遍，皱眉，删掉，重来。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把音乐关小了点。</p>
“这句的情绪不对，”姚池自言自语，把台词又念了一遍，这次刻意压低了声音，让尾音带着一点沙哑，“……还是不对。”</p>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象自己站在那个场景里，身后是灵堂，面前是那些人。然后他睁开眼，重新念了一遍。</p>
这次对了。</p>
周五傍晚，天已经黑透了。</p>
姚池到剧组的时候，摄影棚里灯光明亮，好几盏大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像白昼。龚导正站在监视器后面，跟灯光师比划着什么，看到姚池进来，冲他招了招手。</p>
“来了？今天先拍沈督军死后的那场戏。”龚导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你准备好了吗？”</p>
姚池点点头，没多说，直接去了化妆间。</p>
换上戏服的时候，他对着镜子愣了一下。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袖口微微泛白，领子扣得整整齐齐。他动了动脖子，感觉那件衣服像一层壳，把自己裹在了里面。</p>
化妆师进来，给他脸上扑了点粉，让脸色看起来苍白一些。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遮瑕，显得没什么血色。</p>
“好了。”化妆师退后一步，看了看，“可以了。”</p>
姚池站起来，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p>
导演见他进来，拿着喇叭喊了一声：“Action”</p>
沈砚庭走进正厅，目光先扫过四周——白色的挽联挂在两侧，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烛火在灵前的供桌上跳着，把整个厅堂的光影拉扯得忽明忽暗。</p>
他的视线落在嫡母和两个哥哥身上，停了片刻。</p>
眼神变了。</p>
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温顺，而是一种平静。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平静。</p>
“大哥，二哥，母亲。”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要走？”</p>
嫡母没回头，手里正忙着收拾东西，声音带着不耐烦：“不走等着被外面的人抓吗？你大哥已经安排好了，你也收拾收拾，一起走。”</p>
沈砚庭没动。</p>
他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看他们翻箱倒柜地收拾细软，看大哥把一叠银票塞进怀里，看二哥把值钱的东西往包袱里扔。</p>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p>
不是笑。是了然。</p>
“我不走。”</p>
第二天，周六。</p>
清晨六点，姚池就到了片场。天还没亮透，路灯还亮着，整个城市像是还没醒过来。</p>
化妆师给他上妆的时候，特意加重了眼角的疲惫感，让眼眶周围泛着一点青灰色，看起来像是几天没合眼。头发也没怎么打理，随意地搭在额前。</p>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袖子长了一截，盖住了半个手背，整个人显得单薄而萧索。</p>
季雪也到了，抱着一个小男孩。那是剧组找的儿童演员，两三岁的样子，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林念——也就是剧里演刘倩的儿子小演员，季雪正在跟孩子玩，逗他笑，慢慢建立一点熟悉感。</p>
“这场戏，情绪会很重。”季雪看了姚池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你准备好了吗？”</p>
姚池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p>
拍摄开始。</p>
沈砚庭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张假地契，纸上被攥出了褶皱。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怒，眼睛瞪得很大，眼白上全是血丝。</p>
他看着刘倩，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刻薄的尖锐：“你还有脸回来？你知不知道，你爹欠了外面多少赌债？他们现在找上门来了，要拿我沈家的房子抵债！”</p>
沈倩愣住了，怀里抱着孩子，孩子的脸贴在母亲胸口，被父亲的声音吓得缩了进去。</p>
“我没有……我爹已经死了……”沈倩的声音在发抖，眼泪开始往下掉。</p>
“死了？死了就了事了？”姚池的声音越拔越高，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都吼出来，“他欠的债，我他妈的替他还？”</p>
他往前冲了一步，一把扯开沈倩手里的包袱，衣服、首饰、零零碎碎的东西散了一地。</p>
孩子被吓哭了，哇哇大哭，声音尖锐地刺进所有人的耳朵里。</p>
沈倩蹲下身，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地上，她一边捡东西一边说：“砚庭，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p>
“以前？以前我瞎了眼！”</p>
沈砚庭的声音在颤抖。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像是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快要炸开。</p>
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还不走？等着我打断你的腿吗？”</p>
沈倩抱着孩子，踉跄着站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手伸向父亲的方向，嘴里喊着“爹爹”。</p>
沈砚庭没有回头。</p>
他的手攥在门框上，指尖泛白，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像。</p>
“咔！”</p>
龚导喊了停，但监视器后面安静了好几秒，才传来他的声音：“好，这条过了。休息一下，准备下一场。”</p>
姚池还站在原地，手攥着门框，没有松开。</p>
季雪抱着孩子走回来，看到姚池的样子，愣了一下：“你没事吧？”</p>
姚池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松开手，手指僵硬得有些发白。他扯出一个笑：“没事，入戏了。”</p>
周日，最后一天。</p>
这场戏，是沈砚庭的结局。</p>
拍摄地点换到了郊外的一段土路上。枯黄的野草在风里摇来摇去，天空灰蒙蒙的，像是随时要下雨。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冷风吹过来，让人忍不住缩脖子。</p>
沈砚庭赶到的时候，刀已经架在了孩子的脖子上。</p>
沈倩被按在地上，脸上全是血，头发散乱。孩子哭得声音都哑了，小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p>
“放开他们。”姚池站在几步之外，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的眼睛是红的，像是烧着两团火，却死死地压着，没有烧出来。</p>
“沈砚庭，你命真硬。”大哥嘿嘿笑着，手里的刀晃了晃，在孩子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放心，我们只要你死。你死了，我们就不动他们。”</p>
沈砚庭没有说话。</p>
他站在那里，看着孩子脸上那些眼泪，看着沈倩脸上那些血，看着大哥手里的刀。</p>
他的眼神从愤怒，到绝望，最后变成了一种决绝的平静。</p>
然后他动了。</p>
他没有跑，没有躲，没有犹豫。</p>
他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大哥握刀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然后猛地往前一送。</p>
“咔！”</p>
现场安静了。</p>
龚导盯着监视器，看着姚池倒在枯黄的草地上，胸口染红了一片，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笑。</p>
过了很久，龚导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过了。这一世的戏，全部杀青。”</p>
姚池从地上爬起来，工作人员递过纸巾，他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假血，笑了笑，转头看向林念和陈国栋老师：“谢谢大家，辛苦了。”</p>
林念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演得真好，那场赶人的戏，我差点真的以为你要动手了。”</p>
姚池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好还好，是大家配合得好。”</p>
龚导走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看着姚池，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姚池，你是个好苗子。这一世的戏，你撑住了。”</p>
姚池笑着鞠了一躬：“谢谢龚导。”</p>
剧组开始收拾设备，准备收工。姚池一个人站在土路边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冬日的风吹过来，有点冷。</p>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没完全从那个角色里走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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