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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三十那天,姚池总算把年前的工作处理完了。</p>

    他走的VIP通道,没怎么排队就上了高铁。车厢里人不算少,但没什么人认出他来。窗外田野和村庄一片接一片往后退,越往北走,雪下得越密,地面渐渐白了。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天已经暗了,站台上的灯都亮了。</p>

    出站、打车、到家,差不多下午四五点。</p>

    推开家门,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响混着油烟和饭菜味一起涌出来。姚池换了拖鞋,把背包扔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母亲就从厨房探出头来。</p>

    “回来了?路上累不累?”</p>

    她擦着手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瘦了,在外头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p>

    姚池笑了笑,刚要开口,母亲已经转身进了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对联在鞋柜上,你爸买的,今年非要买那个大的,你赶紧去贴上,趁天还没全黑。”</p>

    父亲在厨房里接了一句:“你先把胶带撕好,别贴歪了。”</p>

    “好嘞!”</p>

    姚池应了一声,走到鞋柜前拿起那卷红纸和对联。拉开一看,字迹工整,墨色饱满,是父亲一贯喜欢的风格。他搬了把椅子到门口,比划了一下位置,把胶带撕成小段,一个一个粘好,然后仔细地把上联贴正,又退后两步看了看,确认不歪,才贴下联和横批。</p>

    母亲在厨房里一边忙活一边念叨,“明天去你奶家,后天初二去你姥家,你几个姨和姑都打电话问了,说你回来没,我说到了,她们说让你一定去。”</p>

    姚池边听母亲念叨边把最后一张福字倒着贴在大门正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灶台上摆着几盘菜,红烧肉已经出锅,色泽红亮,蒜苗炒肉还在锅里翻着,热气腾腾。</p>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把椅子搬回屋里,顺手带上了门。</p>

    这时母亲已经把菜端上桌。父亲从厨房里拎出一瓶白酒,拧开盖子闻了闻,又放回去,换了一瓶没开封的。</p>

    “洗手去。”母亲冲他抬了抬下巴。</p>

    姚池跑过去洗完手回来,在桌边坐下。桌上摆的都是他爱吃的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生菜、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母亲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排骨,父亲给自己倒了杯酒,又看了看他:“喝不喝?”</p>

    “陪您喝一口。”姚池接过酒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p>

    窗外响起零星的鞭炮声,远处有烟花炸开,光在窗帘上闪了一下又消失。电视开着,里面正放着春晚前的采访节目,主持人声音热热闹闹的,但谁也没认真看。</p>

    父亲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这次能在家里待几天?”</p>

    “初七走。”</p>

    “那就多待几天。”母亲又往他碗里夹了块鱼肉,“平时忙,回来就好好歇歇,别老想着工作的事。”</p>

    姚池应了一声,低头吃菜。</p>

    年夜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父亲喝了大半瓶酒,脸上泛着红,话也比平时多了些,说了些老家亲戚的事,又问了问他在北京的生活。姚池挑着能说的说了,没说太多。</p>

    收拾完碗筷,母亲拉着他一起包饺子。父亲坐在客厅里看春晚,时不时跟着电视里的相声笑两声。姚池擀皮,母亲包,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电视里的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p>

    饺子包完,母亲把盖了纱布的案板端到阳台上放着,回来时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行了,明天早上煮。”</p>

    姚池坐在沙发上陪父亲看了一会儿春晚。手机震了几下,是几个朋友发的新年祝福。他挨个回了,又刷了刷朋友圈,大多是年夜饭和烟花的照片。他放下手机,靠着沙发看了一会儿电视,眼皮开始发沉。</p>

    母亲从卧室里抱出一床新被子,扔在沙发上:“你爸给你换了床厚被子,晚上冷。”</p>

    姚池接过被子,抱着进了自己那间屋。</p>

    床单换过了,被套是新洗的,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味。他关灯躺下,窗外偶尔还有烟花炸开的声响,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他翻了个身,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p>

    大年初一,姚池穿着睡衣在屋里刷手机,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有人提着嗓子喊了句“新年好”。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就被推开了,本家的几个叔叔婶婶拎着礼盒水果涌进来,客厅一下就满了。</p>

    ??母亲迎上去接东西,招呼他们坐下喝茶。几个婶婶进门就盯上了姚池,上下扫了两眼,笑开来,“呦,池子回来了?才一年没见,比电视上还精神。”</p>

    姚池笑着喊了声婶婶,倒了茶递过去,在沙发边上坐下来。</p>

    ??二婶端着茶杯,眼睛没从他身上挪开,压低声音跟母亲说话,“他在京都又上学又唱歌的,他不是学的表演专业吗?演啥剧了,我咋没瞅见。”</p>

    母亲摆摆手,“他还是学生,有的剧不能随便拍,要学校看过剧本才行,平时又上学又演出拍戏的忙得很,过年才歇几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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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婶点点头,又转头看了姚池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想问什么,见他已经低头看手机,就没再开口。</p>

    ??三叔坐在对面,抿了口茶,咳了一声,问:“那个小池啊,你认识不少明星吧,那个谁,刘琳,跟他合作过没。</p>

    姚池抬头笑了笑,“见过几面,不算熟。”</p>

    三叔刚来了兴致,三婶就拽了拽他袖子,“问那么多干嘛,人家忙得很。”</p>

    三叔讪讪地闭了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p>

    ??又坐了一会儿,亲戚们起身告辞。母亲送出门,回来时冲姚池努了努嘴,“你二婶还念叨呢,说明年春节让你上电视露个脸,她好跟人显摆。”</p>

    姚池没接话,笑了笑,把手机锁屏,回了自己房间。</p>

    ??大年初二一早,母亲把准备好的礼物搬上车。烟酒,水果,几盒点心,后备箱堆得满满当当。</p>

    外婆家在邻村,开车不到半小时。路两边麦田还盖着薄霜,偶尔有人骑着电动车从对面过来,按一声喇叭,又拐进村道。 车停在外婆家门口,舅舅和舅妈已经迎出来了。院子里铺着红砖,扫得干干净净,几只鸡在墙角啄食。外婆住的是老房子,厅里摆着老式木桌和长条凳,墙上挂着年画,角落里还摆着一个旧电视柜。</p>

    外婆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摘下眼镜,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是姚池,脸上的皱纹笑成一团,伸手拉他坐到身边。</p>

    午饭是舅妈掌勺,摆了满满一桌。外婆坐在姚池旁边,不停往他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瘦了,多吃点。饭桌上,表哥和表妹坐在对面,筷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时不时抬眼看他。</p>

    ??表妹今年刚上高中,胆子大一些。扒了两口饭,终于忍不住问他,“哥,你在剧组见没见过周城,我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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