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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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掀开，一股酸臭味涌出来。</p>
姚池看见被子底下蜷着个男孩，十来岁，瘦得颧骨凸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了口子，血痂已经结了。男孩缩在墙角，眼睛盯着他，像只受了惊的猫。</p>
“别碰他！”</p>
王婶冲过来，一把推开姚池的手，整个人挡在男孩前面。</p>
姚池后退两步，站稳了，看着她，没说话。</p>
“这是你儿子？”赵明远走过来，皱着眉问。</p>
“不是。”王婶回答得很快，声音却在抖，“是我侄子，家里没人了，我帮着照看。”</p>
?“侄子？”赵明远盯着她，“你侄子脸上怎么有伤？”</p>
王婶没接话，转过身把被子重新裹到男孩身上，动作很急，像是在把人藏起来。</p>
姚池注意到男孩手腕上有勒痕，红紫色，一圈一圈，很整齐，像是被绳子绑过。</p>
“你把他绑起来了？”</p>
王婶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裹被子，没抬头。</p>
“我问你话。”姚池声音不大，但硬。</p>
“他乱跑，我怕他出事。”王婶越说声音越低，“这孩子脑子有问题，不绑着就往外跑，我没办法。”</p>
姚池蹲下来，隔着被子看那个男孩。男孩的眼睛很亮，不像傻子，里面全是恐惧。</p>
“你叫什么名字？”</p>
男孩没说话，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p>
“他叫小军。”王婶抢着说，“他不会说话，天生的。”</p>
姚池没理她，继续看着男孩：“你说不了话？”</p>
男孩点了点头，很轻。</p>
姚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站起来，转身去看屋里其他地方。桌上除了吃剩的碗筷，还有几个空药瓶。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是安眠药，已经吃完了。</p>
“你失眠？”</p>
王婶愣了一下，点头：“嗯，睡不好，老是醒。”</p>
姚池把药瓶放回桌上，目光扫过床底的时候，看见一个塑料盆，盆里泡着几件衣服，水是红的。</p>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拨了一下盆里的衣服。</p>
是一件男式衬衫，白色，领口和袖口全是血渍，泡在水里，颜色已经散开了，但血迹的位置很清楚。</p>
姚池回头看王婶。</p>
王婶的脸白了。</p>
“这是谁的衣服？”姚池站起来，把衬衫拎起来，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p>
“我老公的。”王婶声音开始抖，“他干活的时候受了伤，衣服脏了，我泡着准备洗。”</p>
“你老公呢？”</p>
“在外面打工，不在家。”</p>
“在外面打工，衣服怎么会在家里？”</p>
王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p>
赵明远走到姚池旁边，看了一眼那件血衣，脸色也变了。他压低声音说：“姚池，这不太对劲。”</p>
姚池把衣服放回盆里，擦了擦手，又走到男孩面前。这次他没掀被子，蹲下来，平视着男孩的眼睛，问：“你认识刘大柱吗？”</p>
男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p>
那反应太明显，姚池看得清清楚楚。男孩的嘴唇又开始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急得眼泪都出来了。</p>
??“你别吓他！”王婶冲过来挡在中间，“你们是镇上派来的，问这些干什么？我侄子跟那事有什么关系？”</p>
??姚池站起来，看着王婶：“我没说刘大柱出了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那事’？”</p>
??王婶的脸彻底僵住了。</p>
??她盯着姚池，嘴唇发抖，半天才挤出一句：“村里都在传，说刘大柱出事了，我不想知道也听到了。”</p>
??“那你紧张什么？”</p>
??“我没紧张！”王婶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刺耳，“你们莫名其妙闯到我家里来，问东问西，翻我东西，我紧张不行吗？”</p>
??姚池没跟她吵，转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快黑了，坡下的村子开始亮灯，远远近近的，像是一双双眼睛。</p>
??他转过身，对赵明远说：“你带手机了吗？”</p>
??“带了。”</p>
??“打电话给镇上，让他们查一下这个王婶的老公，叫什么名字，在哪儿打工，什么时候走的。”</p>
赵明远掏出手机，看了王婶一眼，走到门口去打电话。</p>
??王婶站在原地，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盯着姚池，眼神里全是敌意，但更多的是恐惧。</p>
??“你们不能这样。”她说，声音沙哑，“我又没犯法。”</p>
??“我没说你犯法。”姚池说，“但你得告诉我，那件血衣是谁的，这个男孩到底是谁，还有，你为什么把他绑起来。”</p>
??“我说了，是我老公的，侄子！”</p>
??“你老公叫什么？”</p>
??“王建国。”</p>
??“在哪儿打工？”</p>
??“广州。”</p>
??“做什么？”</p>
??“工地上。”</p>
??姚池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看着那个男孩。男孩也看着他，眼睛里的恐惧少了一些，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在判断这个陌生人能不能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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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军，”姚池说，“你要是能听懂我说话，就眨两下眼睛。”</p>
??男孩眨了两次。</p>
??姚池看了王婶一眼，又说：“你要是愿意跟着我走，就眨三下。”</p>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眨了三次眼睛。</p>
?王婶大喊一声，扑过来想拉住男孩，但姚池已经伸手把被子掀开，一把将男孩抱了起来。男孩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骨头硌手。</p>
“你放开他！”王婶疯了似的冲过来，伸手要抓姚池的脸。</p>
姚池侧身躲开，一只手抱着男孩，一只手挡住王婶的胳膊，把她往后推了一下。王婶踉跄了几步，撞在桌子上，碗筷摔了一地。</p>
“你们这是抢劫！”她尖声喊，“我要报警！”</p>
“你报。”姚池说，“正好，让警察看看那个男孩身上的伤，还有那件血衣。”</p>
王婶的嘴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p>
赵明远打完电话走进来，看见这个场面，愣了一下，然后说：“镇上的人说，王婶的老公确实叫王建国，但出去打工是去年的事，今年没回来过。”</p>
“他说今年回来过。”姚池看着王婶，“你撒的谎，圆不上了。”</p>
王婶的腿一软，坐在地上，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哭得浑身发抖，但一句话也不说。</p>
姚池抱着男孩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男孩突然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p>
姚池低头看他。</p>
男孩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屋里，然后做了一个写字的手势。</p>
“你能写字？”姚池问。</p>
男孩点头。</p>
姚池看了赵明远一眼，赵明远会意，从包里翻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递过来。姚池把男孩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把笔和本子递给他。</p>
男孩的手在抖，握着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p>
姚池凑过去看。</p>
字很难看，但能认出来。</p>
“刘大柱，我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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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掀开，一股酸臭味涌出来。</p>
姚池看见被子底下蜷着个男孩，十来岁，瘦得颧骨凸起，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裂了口子，血痂已经结了。男孩缩在墙角，眼睛盯着他，像只受了惊的猫。</p>
“别碰他！”</p>
王婶冲过来，一把推开姚池的手，整个人挡在男孩前面。</p>
姚池后退两步，站稳了，看着她，没说话。</p>
“这是你儿子？”赵明远走过来，皱着眉问。</p>
“不是。”王婶回答得很快，声音却在抖，“是我侄子，家里没人了，我帮着照看。”</p>
?“侄子？”赵明远盯着她，“你侄子脸上怎么有伤？”</p>
王婶没接话，转过身把被子重新裹到男孩身上，动作很急，像是在把人藏起来。</p>
姚池注意到男孩手腕上有勒痕，红紫色，一圈一圈，很整齐，像是被绳子绑过。</p>
“你把他绑起来了？”</p>
王婶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裹被子，没抬头。</p>
“我问你话。”姚池声音不大，但硬。</p>
“他乱跑，我怕他出事。”王婶越说声音越低，“这孩子脑子有问题，不绑着就往外跑，我没办法。”</p>
姚池蹲下来，隔着被子看那个男孩。男孩的眼睛很亮，不像傻子，里面全是恐惧。</p>
“你叫什么名字？”</p>
男孩没说话，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p>
“他叫小军。”王婶抢着说，“他不会说话，天生的。”</p>
姚池没理她，继续看着男孩：“你说不了话？”</p>
男孩点了点头，很轻。</p>
姚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站起来，转身去看屋里其他地方。桌上除了吃剩的碗筷，还有几个空药瓶。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是安眠药，已经吃完了。</p>
“你失眠？”</p>
王婶愣了一下，点头：“嗯，睡不好，老是醒。”</p>
姚池把药瓶放回桌上，目光扫过床底的时候，看见一个塑料盆，盆里泡着几件衣服，水是红的。</p>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拨了一下盆里的衣服。</p>
是一件男式衬衫，白色，领口和袖口全是血渍，泡在水里，颜色已经散开了，但血迹的位置很清楚。</p>
姚池回头看王婶。</p>
王婶的脸白了。</p>
“这是谁的衣服？”姚池站起来，把衬衫拎起来，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p>
“我老公的。”王婶声音开始抖，“他干活的时候受了伤，衣服脏了，我泡着准备洗。”</p>
“你老公呢？”</p>
“在外面打工，不在家。”</p>
“在外面打工，衣服怎么会在家里？”</p>
王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p>
赵明远走到姚池旁边，看了一眼那件血衣，脸色也变了。他压低声音说：“姚池，这不太对劲。”</p>
姚池把衣服放回盆里，擦了擦手，又走到男孩面前。这次他没掀被子，蹲下来，平视着男孩的眼睛，问：“你认识刘大柱吗？”</p>
男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p>
那反应太明显，姚池看得清清楚楚。男孩的嘴唇又开始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急得眼泪都出来了。</p>
??“你别吓他！”王婶冲过来挡在中间，“你们是镇上派来的，问这些干什么？我侄子跟那事有什么关系？”</p>
??姚池站起来，看着王婶：“我没说刘大柱出了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那事’？”</p>
??王婶的脸彻底僵住了。</p>
??她盯着姚池，嘴唇发抖，半天才挤出一句：“村里都在传，说刘大柱出事了，我不想知道也听到了。”</p>
??“那你紧张什么？”</p>
??“我没紧张！”王婶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得刺耳，“你们莫名其妙闯到我家里来，问东问西，翻我东西，我紧张不行吗？”</p>
??姚池没跟她吵，转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快黑了，坡下的村子开始亮灯，远远近近的，像是一双双眼睛。</p>
??他转过身，对赵明远说：“你带手机了吗？”</p>
??“带了。”</p>
??“打电话给镇上，让他们查一下这个王婶的老公，叫什么名字，在哪儿打工，什么时候走的。”</p>
赵明远掏出手机，看了王婶一眼，走到门口去打电话。</p>
??王婶站在原地，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盯着姚池，眼神里全是敌意，但更多的是恐惧。</p>
??“你们不能这样。”她说，声音沙哑，“我又没犯法。”</p>
??“我没说你犯法。”姚池说，“但你得告诉我，那件血衣是谁的，这个男孩到底是谁，还有，你为什么把他绑起来。”</p>
??“我说了，是我老公的，侄子！”</p>
??“你老公叫什么？”</p>
??“王建国。”</p>
??“在哪儿打工？”</p>
??“广州。”</p>
??“做什么？”</p>
??“工地上。”</p>
??姚池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看着那个男孩。男孩也看着他，眼睛里的恐惧少了一些，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是在判断这个陌生人能不能信。</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小军，”姚池说，“你要是能听懂我说话，就眨两下眼睛。”</p>
??男孩眨了两次。</p>
??姚池看了王婶一眼，又说：“你要是愿意跟着我走，就眨三下。”</p>
??男孩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眨了三次眼睛。</p>
?王婶大喊一声，扑过来想拉住男孩，但姚池已经伸手把被子掀开，一把将男孩抱了起来。男孩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骨头硌手。</p>
“你放开他！”王婶疯了似的冲过来，伸手要抓姚池的脸。</p>
姚池侧身躲开，一只手抱着男孩，一只手挡住王婶的胳膊，把她往后推了一下。王婶踉跄了几步，撞在桌子上，碗筷摔了一地。</p>
“你们这是抢劫！”她尖声喊，“我要报警！”</p>
“你报。”姚池说，“正好，让警察看看那个男孩身上的伤，还有那件血衣。”</p>
王婶的嘴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p>
赵明远打完电话走进来，看见这个场面，愣了一下，然后说：“镇上的人说，王婶的老公确实叫王建国，但出去打工是去年的事，今年没回来过。”</p>
“他说今年回来过。”姚池看着王婶，“你撒的谎，圆不上了。”</p>
王婶的腿一软，坐在地上，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哭得浑身发抖，但一句话也不说。</p>
姚池抱着男孩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男孩突然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p>
姚池低头看他。</p>
男孩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屋里，然后做了一个写字的手势。</p>
“你能写字？”姚池问。</p>
男孩点头。</p>
姚池看了赵明远一眼，赵明远会意，从包里翻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递过来。姚池把男孩放在门口的台阶上，把笔和本子递给他。</p>
男孩的手在抖，握着笔，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p>
姚池凑过去看。</p>
字很难看，但能认出来。</p>
“刘大柱，我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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