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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出那片钢筋水泥的阴影,脑子里把刚才看到的东西重新过了一遍。那种法器鞋底,他在宗门卷宗里见过记载,配图旁边还标注着材质和用法。</p>

    专门用来隐匿行踪的东西,炼制法门不算复杂,但材料特殊,需要用到隐纹铁。这矿石在修仙界不稀罕,可下界根本不具备产出条件,连矿物结构都不一样,更别提提纯工艺了。</p>

    能用这种材料炼制法器的,至少是筑基以上修为,炼器手法还得是正经路子出来的。</p>

    而且对方对这个世界很熟悉。知道选烂尾楼落脚,避开监控,隐匿气息。说明他下来不是一天两天了,下来之前可能还做过功课。</p>

    姚池加快了脚步,工装靴踩在碎砖和沙砾上,发出细碎的声响。</p>

    回到国道边的停车处,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拿出手机,翻出刚才拍的照片,两指放大,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纹路很规整,线条清晰,边缘没有毛刺,不是手工刻的,应该是模具压制的。</p>

    能在法器上做到这种程度,说明对方要么有炼器底子,要么下来之前就准备好了装备,甚至可能是一整套。</p>

    偷渡下来的邪修,能做到这一步,背后肯定有人帮他准备。或者,他在下界已经不是一个人了。</p>

    姚池把手机扔到副驾上,座椅的皮革发出轻微的吱嘎声。他靠着座椅闭了会儿眼睛,黑暗中那些画面和推测还在脑子里转。</p>

    他之前跟赵明远汇报的时候,说的是邪修伪装成神,通过收集信仰和生命力来维持修为。这话没错,但他隐瞒了一部分信息。他没说那个鞋印的事,也没说那鞋印意味着什么。不是不信任赵明远,是说了也没用。</p>

    749局的人处理的是这个世界的异常事件,他们的认知边界就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里。要是告诉他们有个从修仙界偷渡下来的修士在搞事,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怎么抓人,而是怎么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然后逐级上报,开会讨论,写报告,等批复。等他们拿出方案,那邪修早换地方了,连影子都摸不着。</p>

    姚池睁开眼睛,车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一层昏黄的光。他发动了车,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p>

    他得自己查。</p>

    那个印记他见过。在宗门卷宗里,那是一种叫无痕履的法器鞋底,是某个人自己炼制出来的。卷宗上写得很清楚,炼制这种鞋底的人,是个被逐出宗门的散修,叫什么姚池不记得了,后来下落不明,有人说他去了北境,有人说他死在哪个无名山谷里,但没有人真正确认过。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但至少是条线索。</p>

    姚池把车开上国道,往市区方向走。两边的路灯连成一条流动的光线,车速不快不慢,他打算先回一趟749局,把烂尾楼周边的监控调出来看看。如果能拍到那个人的影像,至少能确认体貌特征,身高、体型、走路姿势,都能缩小范围。</p>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显示赵明远的名字。</p>

    姚池接起来,蓝牙耳机里传来赵明远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像是刚跑完一趟:“你那边有发现吗?”</p>

    “找到了一个落脚点,人已经走了。”姚池边说眼睛边盯着前方的路,“留了点东西,我拍了照片,回去给你看。”</p>

    “什么东西?”</p>

    “鞋印。”</p>

    “鞋印?”赵明远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这个信息的分量,“能看出什么?”</p>

    “不是普通的鞋,应该是特制的。”姚池说,语气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怀疑那个人有炼器底子,可能是个有点本事的邪修,不是那种随便弄点符咒骗人的货色。”</p>

    赵明远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和键盘敲击的动静:“你回来再说吧,我这边也有点情况。”</p>

    “什么情况?”</p>

    “城北有个村子,昨天晚上死了三个人,死状跟之前那几个案子很像,但有一点不一样。”赵明远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别人听见,“死者的额头上有烙印,不是刀刻的,也不是烫的,像是从里面长出来的,皮肤和骨头都变了形。”</p>

    姚池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指节发白。</p>

    从里面长出来的烙印,那是邪修抽取气运和生命力之后留下的标记。在修仙界,这种手段叫采生。被采的人会在短时间内失去所有生机,身体表面会出现一个图案,那就是邪修留下的印记,相当于告诉其他人,这个人的气运已经被他拿走了,别人别想再来捡漏。可偷渡下来的邪修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留印记,说明他已经不在乎暴露了。要么是修为恢复得差不多了,要么是准备离开了,反正迟早要收网。</p>

    姚池踩下油门,车速提了起来,引擎的轰鸣声在车厢里回荡:“我四十分钟到,你先别动现场。”</p>

    “等你。”赵明远挂了电话,没有多余的废话。</p>

    姚池把手机扔到副驾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路面上的标线在车灯下不断后退。他脑子里的思路已经被刚才的消息重新整理了一遍,那些碎片在拼合,形成一张更清晰的图。如果那个邪修真是被宗门除名的那人,或者至少是跟那人有关的人,那他下来的时间应该不短了。能在下界站稳脚跟,还能建立自己的信仰体系,说明他早有准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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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池又踩深了些油门,车速表指针缓缓爬升。他想起卷宗里关于那人的记载,他被逐出宗门时修为不过筑基初期,但炼器天赋极高,尤其擅长炼制隐匿和逃脱类的法器。如果真是他,那他这些年应该没闲着,至少在炼器上又精进了不少。</p>

    车灯切开夜色,国道两侧的树木飞快后退。姚池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又放开。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那个村子的,关于死者的,关于那个烙印的具体形状。如果那个烙印和他记忆中的某个图案吻合,那他就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了。</p>

    手机又响了一声,是赵明远发来的消息,一张图片。姚池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个模糊的烙印图案,拍摄角度不太正,但能看出大概轮廓。他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车停在了路边。</p>

    他拿起手机,放大图片,瞳孔骤然收缩。</p>

    那个图案他认得。不是那人的,但和那人有关。那是师门的标志,一个被剑穿过的圆形图案,代表被逐出师门的意思。那人离开宗门后,把这个图案改成了自己的标志,所有他炼制的法器上都会刻上这个符号,算是他的个人签名。</p>

    ??姚池把手机放下,重新发动了车。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国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他松了刹车,车子缓缓驶入车道,然后加速。</p>

    四十分钟内他得在那之前到现场,看看那个印记的细节,确认到底是不是那人的手笔。如果真是他,那这件事就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他可不是普通的邪修,他懂炼器,懂阵法,还懂隐匿,这样的人在下界经营多年,不可能没有后手。</p>

    ??姚池踩下油门,车速表的指针继续攀升。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快速掠过,明暗交替。他的手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但表情很平静,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p>

    ??车窗外,夜色中的城市轮廓逐渐清晰起来。</p>

    姚池开始考虑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宗门,可是他用什么通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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