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黄羊围猎第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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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全亮，洼地上方的天色正在从墨蓝向灰蓝过渡。赵铁军蹲在西坡缺口边缘的草丛里，五六半横在膝盖上，枪口朝下，保险拨到了单发位置。他的位置选在坡顶和洼地边缘之间的一道浅坎后面，草丛的高度正好遮住他的肩膀，风从背后往前推，把他身上的气味往洼地反方向带。他趴下来调整了一下卧姿，让枪托正好嵌进肩窝，从草叶的缝隙间能看见洼地底部正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起来的黄羊群。十一只黄羊在洼地底部分散站着，有的在低头啃草，有的抬起头来耳朵转动着，每隔几息就有一只抬起头来扫视一圈，又低下去。</p>
林建国蹲在缺口外侧偏南的位置，刘满囤蹲在偏北的位置，两人都已经就位了。赵铁军看见了黑风。黑风正沿着洼地北侧的坡面边缘无声地往下移动，脊背贴着枯草的根部，每一步都落得极轻，没有压出声响。黑云在南侧坡面的边缘，它的移动方向和黑风保持对称，两条狗在各自的位置上调整了好一会儿，分别蹲在了北侧和南侧坡面的中段位置。赵铁军在草叶缝隙间看着它们蹲下的位置，把枪口微微调高了一点，对准了洼地底部偏东的方向。</p>
黑风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往前移动了一步，然后蹲下，喉咙里压出一声短促的低吼。黄羊群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有几只抬起头来，耳朵同时转向了北侧的方向，在呼吸的间隙里，整个羊群在不到两息之间完成了一次集体的位移，朝着洼地底部偏西的方向收拢，紧跟着开始向东侧缺口的方向移动，步子从慢走变成了小跑，蹄子在地面上交替蹬踏的频率越来越快。黑云也从南侧站起来，加入了驱赶，两条狗之间的距离正在收窄，像一扇正在合拢的门，把羊群往中间挤压。羊群的速度越来越快，从碎步小跑变成了持续的疾奔，尘土从它们蹄下升起来，在晨光里形成一片灰黄色的薄雾。赵铁军趴在浅坎后面，枪口对准了羊群前移方向的偏前位置，等最前面那只黄羊跑进预定的区域时，扣了扳机。第一发子弹在晨光中穿过空气，最前面那只黄羊在奔跑中被击中，身体朝侧面偏了一下，又向前踉跄了两步，前腿一弯栽进了草丛里。</p>
剩下的羊群没有停，也没有分散。它们在第一只倒下的同时朝东侧缺口的更边缘方向涌了过去，蹄声在洼地底部持续地响着。赵铁军拉了一下枪栓，第二发子弹在羊群冲出缺口的同一瞬间响了出去，第二只黄羊在奔跑中被子弹击中，跑姿歪了一下，又撑了几步才倒下。羊群的奔跑方向在第二声枪响之后开始出现裂隙，有几只偏向了南侧，但黑云从南侧压了过来，低吼着把它们重新逼回了缺口方向。赵铁军的第三发子弹接踵而至，在缺口偏东的位置落下，第三只黄羊在即将冲出缺口的瞬间被子弹击中，后腿屈了一下，身体侧翻，在草坡上滑出去一小段才停住。剩余的八只黄羊从缺口冲了出去，踏过草坡和沙土，在晨光中汇成一道持续移动的浅褐色弧线，速度比赵铁军预想的更快，像是那道持续的蹄声正在代替它们完成剩下的转移，在草坡和沙土的交界处被晨光重新接住，越跑越远，最终和远处的天际线融在了一起。</p>
赵铁军从浅坎后面站起来，把枪口垂向地面，沿着坡面往洼地底部走。第一只黄羊侧躺在草丛里，已经不动了，弹孔在耳根后方。第二只距离第一只大约十几步，侧躺着。第三只躺在缺口偏东的位置，后腿还在轻微地抽动着。赵铁军在第三只旁边蹲下来，抽出猎刀，刀锋迅速划过颈侧，后腿的抽动在几息之内停住了。他把刀在鞋底上蹭了一下收回去，偏头看了一眼正在从两侧走拢过来的林建国和刘满囤。赵铁军蹲在羊群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第一次，摸清路数了。下次得在缺口前面多布置一道防线，不然跑得太散。”他把刀收好站起来，弯腰拎起最近那只黄羊的前腿，在手里掂了掂：“收羊吧，回去处理。”他走到第二只、第三只旁边各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朝林建国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这两只还在喘气的补一刀，别让肉紧了。”林建国走过去蹲下，抽刀补了第二只和第三只，刀入喉的瞬间，最后一丝挣扎也在微微张开的嘴里彻底停住了。</p>
回到营地之后赵铁军蹲在车斗旁边把三只黄羊依次处理了。放血、开膛、摘内脏，每道工序和山里处理野猪狍子的路数差不多，但黄羊的皮比狍子薄，肉比狍子紧，剥皮的时候需要更小心，刀锋稍微偏一点就会在皮板上留下多余的划痕。他剥完第三只羊的皮，把羊皮用盐搓好卷起来收进一只布袋里，又把三只羊的肉按部位分开放好。夕阳正在从地平线方向铺过来，在草坡和车斗之间投下一道斜长的暗影，火塘里的火已经点上了，刘满囤蹲在火塘边把锅架好，干柴在火光里发出细碎的爆裂声。</p>
赵铁军把三只黄羊的肉挑了一块最好的肋条肉，切成薄片，用树枝穿好。又翻出了那包孜然，打开油纸包搁在火塘边的石头上。刘满囤正蹲在火塘边，看着赵铁军把肉片穿在削尖的树枝上：“比野猪肉香。”赵铁军翻转着手里的肉串，油脂从肉片表面渗出来，在篝火的缝隙间闪了一瞬又收回去。林建国靠在一只布袋上，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嫩的肉。”赵铁军把手里那串已经烤好的肉分给林建国和刘满囤各一串，又拿了两串，放在火塘边沿晾着：“这才哪到哪，后面还有更好的。”黑风蹲在火塘边，尾巴搭在地面上，鼻子微微抽动着。黑云蹲在它旁边，尾巴也在地面上扫着。赵铁军拿起晾好的两串肉，各掰了一块搁在两条狗面前。黑风低头叼住肉块慢慢嚼着，黑云也低头吃完了。赵铁军把剩下的肉又翻了一个面，油脂在火苗的舔舐下持续地滴落，在石头上留下一圈细小的油渍。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草原的星空比山里低，星子比山里密，银河从南到北横跨整个天幕，像是被谁在头顶铺开了一张没有边界的旧布面，每一颗星子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亮着。赵铁军看着那片星空把最后一串肉烤好分给林建国：“草原跟山不一样，天大地大。”林建国接过肉串，咬了一口，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嚼着肉咽下去，没有出声。刘满囤把锅里的粥盛进碗里，也端了一碗。篝火在他脚边持续地烧着，火焰把三人的影子在身后的草坡上拉成了三道细长的轮廓线，随着风中的火舌不断偏移，又不断被火势重新扯回原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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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全亮，洼地上方的天色正在从墨蓝向灰蓝过渡。赵铁军蹲在西坡缺口边缘的草丛里，五六半横在膝盖上，枪口朝下，保险拨到了单发位置。他的位置选在坡顶和洼地边缘之间的一道浅坎后面，草丛的高度正好遮住他的肩膀，风从背后往前推，把他身上的气味往洼地反方向带。他趴下来调整了一下卧姿，让枪托正好嵌进肩窝，从草叶的缝隙间能看见洼地底部正在晨光中逐渐清晰起来的黄羊群。十一只黄羊在洼地底部分散站着，有的在低头啃草，有的抬起头来耳朵转动着，每隔几息就有一只抬起头来扫视一圈，又低下去。</p>
林建国蹲在缺口外侧偏南的位置，刘满囤蹲在偏北的位置，两人都已经就位了。赵铁军看见了黑风。黑风正沿着洼地北侧的坡面边缘无声地往下移动，脊背贴着枯草的根部，每一步都落得极轻，没有压出声响。黑云在南侧坡面的边缘，它的移动方向和黑风保持对称，两条狗在各自的位置上调整了好一会儿，分别蹲在了北侧和南侧坡面的中段位置。赵铁军在草叶缝隙间看着它们蹲下的位置，把枪口微微调高了一点，对准了洼地底部偏东的方向。</p>
黑风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往前移动了一步，然后蹲下，喉咙里压出一声短促的低吼。黄羊群的反应几乎是同步的——有几只抬起头来，耳朵同时转向了北侧的方向，在呼吸的间隙里，整个羊群在不到两息之间完成了一次集体的位移，朝着洼地底部偏西的方向收拢，紧跟着开始向东侧缺口的方向移动，步子从慢走变成了小跑，蹄子在地面上交替蹬踏的频率越来越快。黑云也从南侧站起来，加入了驱赶，两条狗之间的距离正在收窄，像一扇正在合拢的门，把羊群往中间挤压。羊群的速度越来越快，从碎步小跑变成了持续的疾奔，尘土从它们蹄下升起来，在晨光里形成一片灰黄色的薄雾。赵铁军趴在浅坎后面，枪口对准了羊群前移方向的偏前位置，等最前面那只黄羊跑进预定的区域时，扣了扳机。第一发子弹在晨光中穿过空气，最前面那只黄羊在奔跑中被击中，身体朝侧面偏了一下，又向前踉跄了两步，前腿一弯栽进了草丛里。</p>
剩下的羊群没有停，也没有分散。它们在第一只倒下的同时朝东侧缺口的更边缘方向涌了过去，蹄声在洼地底部持续地响着。赵铁军拉了一下枪栓，第二发子弹在羊群冲出缺口的同一瞬间响了出去，第二只黄羊在奔跑中被子弹击中，跑姿歪了一下，又撑了几步才倒下。羊群的奔跑方向在第二声枪响之后开始出现裂隙，有几只偏向了南侧，但黑云从南侧压了过来，低吼着把它们重新逼回了缺口方向。赵铁军的第三发子弹接踵而至，在缺口偏东的位置落下，第三只黄羊在即将冲出缺口的瞬间被子弹击中，后腿屈了一下，身体侧翻，在草坡上滑出去一小段才停住。剩余的八只黄羊从缺口冲了出去，踏过草坡和沙土，在晨光中汇成一道持续移动的浅褐色弧线，速度比赵铁军预想的更快，像是那道持续的蹄声正在代替它们完成剩下的转移，在草坡和沙土的交界处被晨光重新接住，越跑越远，最终和远处的天际线融在了一起。</p>
赵铁军从浅坎后面站起来，把枪口垂向地面，沿着坡面往洼地底部走。第一只黄羊侧躺在草丛里，已经不动了，弹孔在耳根后方。第二只距离第一只大约十几步，侧躺着。第三只躺在缺口偏东的位置，后腿还在轻微地抽动着。赵铁军在第三只旁边蹲下来，抽出猎刀，刀锋迅速划过颈侧，后腿的抽动在几息之内停住了。他把刀在鞋底上蹭了一下收回去，偏头看了一眼正在从两侧走拢过来的林建国和刘满囤。赵铁军蹲在羊群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第一次，摸清路数了。下次得在缺口前面多布置一道防线，不然跑得太散。”他把刀收好站起来，弯腰拎起最近那只黄羊的前腿，在手里掂了掂：“收羊吧，回去处理。”他走到第二只、第三只旁边各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朝林建国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这两只还在喘气的补一刀，别让肉紧了。”林建国走过去蹲下，抽刀补了第二只和第三只，刀入喉的瞬间，最后一丝挣扎也在微微张开的嘴里彻底停住了。</p>
回到营地之后赵铁军蹲在车斗旁边把三只黄羊依次处理了。放血、开膛、摘内脏，每道工序和山里处理野猪狍子的路数差不多，但黄羊的皮比狍子薄，肉比狍子紧，剥皮的时候需要更小心，刀锋稍微偏一点就会在皮板上留下多余的划痕。他剥完第三只羊的皮，把羊皮用盐搓好卷起来收进一只布袋里，又把三只羊的肉按部位分开放好。夕阳正在从地平线方向铺过来，在草坡和车斗之间投下一道斜长的暗影，火塘里的火已经点上了，刘满囤蹲在火塘边把锅架好，干柴在火光里发出细碎的爆裂声。</p>
赵铁军把三只黄羊的肉挑了一块最好的肋条肉，切成薄片，用树枝穿好。又翻出了那包孜然，打开油纸包搁在火塘边的石头上。刘满囤正蹲在火塘边，看着赵铁军把肉片穿在削尖的树枝上：“比野猪肉香。”赵铁军翻转着手里的肉串，油脂从肉片表面渗出来，在篝火的缝隙间闪了一瞬又收回去。林建国靠在一只布袋上，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用筷子敲了敲碗沿：“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嫩的肉。”赵铁军把手里那串已经烤好的肉分给林建国和刘满囤各一串，又拿了两串，放在火塘边沿晾着：“这才哪到哪，后面还有更好的。”黑风蹲在火塘边，尾巴搭在地面上，鼻子微微抽动着。黑云蹲在它旁边，尾巴也在地面上扫着。赵铁军拿起晾好的两串肉，各掰了一块搁在两条狗面前。黑风低头叼住肉块慢慢嚼着，黑云也低头吃完了。赵铁军把剩下的肉又翻了一个面，油脂在火苗的舔舐下持续地滴落，在石头上留下一圈细小的油渍。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草原的星空比山里低，星子比山里密，银河从南到北横跨整个天幕，像是被谁在头顶铺开了一张没有边界的旧布面，每一颗星子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亮着。赵铁军看着那片星空把最后一串肉烤好分给林建国：“草原跟山不一样，天大地大。”林建国接过肉串，咬了一口，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嚼着肉咽下去，没有出声。刘满囤把锅里的粥盛进碗里，也端了一碗。篝火在他脚边持续地烧着，火焰把三人的影子在身后的草坡上拉成了三道细长的轮廓线，随着风中的火舌不断偏移，又不断被火势重新扯回原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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