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虎骨阴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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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溪谷回到营地的当晚赵铁军没有急着处理虎骨。他把背篓里扎成捆的虎骨取出来搁在棚子底下的干草垫上，解开麻绳把骨头一根一根摊开，让溪谷方向来的夜风从岩壁缝隙间灌进来吹过骨面。金哲浩蹲在火塘边往里添了两块干柴，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偏头朝棚子底下的骨堆看了一眼，用朝鲜话跟他女人说了两句，女人从棚子底下翻出一块旧油布搁在骨堆边沿。赵铁军把虎骨按长短粗细分了三堆——后腿骨最粗，前腿骨次之，肋骨和脊椎骨最小。他把后腿骨单独搁在油布上，前腿骨和肋骨分别码在另外两块干草垫上，中间隔了一指宽的缝隙让空气能穿过去。金哲浩走过来蹲在骨堆旁边，伸手在一根后腿骨的中段按了一下，指腹贴着骨面走了一道，偏头跟赵铁军说了一句：“阴干不能见日头，白天用油布盖着，晚上掀开吹风。溪谷方向来的风最干净，吹三天就能收水。”赵铁军把油布的一角折起来试了试遮盖的幅度，确认盖上去之后四面都留了透气缝，不会把骨面闷潮。</p>
接下来的三天赵铁军没有进山。每天早上他把油布掀开，把骨堆里每一根骨头翻个面，让夜风在骨面上均匀地吹过。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他把油布重新盖上去，四边压了石头防止被风掀开。傍晚再把油布掀开让风吹。金哲浩的女人每天从溪谷上游提一桶清水回来，赵铁军把每根骨头用湿布擦一遍，把骨面上残余的碎肉和筋膜擦干净了再重新码好。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虎骨的表面已经收了一层干膜，骨色从暗红转向浅黄褐色，敲起来有脆响，但骨腔内部的油脂还没有完全收干。赵铁军把后腿骨拿起来对着暮光看了一回，骨壁透光性比第一天好了不少，骨腔里的油脂已经凝成了一层半固态的膜，贴在骨壁内侧不再往外渗。</p>
第三天赵铁军把虎骨全部收进背篓里重新扎成捆。后腿骨用油纸裹了两层搁在最底层，前腿骨和肋骨码在上面，每层之间垫了干草防磕碰。虎皮已经硝好了叠在背篓边沿，盐和明矾在皮板上结了一层薄霜。虎肉分成了两包，一包留在路上吃，另一包给了金哲浩家。金哲浩的女人把虎肉切成了小块，在铁锅里加了大酱和干辣椒焖了一锅，焖到肉酥烂了盛在几只粗碗里，端到石台上。赵铁军蹲在石台边沿夹了一块虎肉嚼了咽下去，肉质比牛肉更紧实，酱香和辣味渗进了肉丝的纹理里，越嚼越出味。刘满囤蹲在旁边连吃了两碗，把碗底的酱汁拿打糕蘸了吃干净了。林建国吃完了自己那份之后把碗搁在膝盖上，偏头朝赵铁军说了一句：“这肉比熊肉还香。”赵铁军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吃了，搁下碗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金哲浩蹲在火塘边的侧影。</p>
临走那天早上金哲浩的女人天没亮就起来蒸了一锅打糕，又煮了一锅冷面汤。她把打糕切成小块用油纸包好了塞进赵铁军的背篓侧兜里，冷面汤灌进两只竹筒里挂在林建国和刘满囤的背篓边沿。金哲浩蹲在棚子外面把老猎枪的枪管又擦了一遍，擦完了搁在棚子边沿，从腰后摸出一只小陶罐递到赵铁军手里：“虎骨酒泡好了给我带一坛来。”赵铁军把陶罐接过来掂了掂，罐口用油布封着，里面是空的，他揣进怀里搁好了。金哲浩又蹲下来从棚子底下摸出一张叠好的旧纸递过来，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画了几道线——从营地往东南方向到江边的路线，比他之前那张图更细，岔路口都标了记号。赵铁军把图展开看了一眼，折好收进怀里。金哲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朝东南方向偏了一下头：“从营地下去走半天到江边，过江之后沿着旧猎道往西南方向走，三天能到你们屯子外围。路上别贪，打够就回。”</p>
赵铁军把背篓上肩的时候金哲浩的女人从棚子底下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只小布包，塞进赵铁军的背篓侧兜里。赵铁军低头看了一眼，布包松松散散的，里面是几块打糕和一小把干辣椒。他朝她点了一下头，转身朝东南方向迈开了步子。黑风从棚子底下站起来跟在他脚边，黑云跟在黑风侧后方，林建国和刘满囤背着自己的背篓走在后面。金哲浩站在棚子外面，老猎枪搁在脚边，两只手垂在身侧，看着赵铁军一行的背影沿着坡面往东南方向走下去。赵铁军走出十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金哲浩还站在棚子外面，女人蹲在火塘边把锅盖重新盖上，棚子底下的干草垫和石台在晨光中静立着，金哲浩朝他的方向抬了一下手，又放下来了。赵铁军转回头继续走，脚下的碎石和落叶被晨露浸得潮润，踩上去的声响比来时小了一些。</p>
走了大半天之后林子渐渐稀疏了，树冠之间的缝隙宽了，日光从叶片间漏下来的时候比溪谷那边更亮也更暖。赵铁军在一条浅溪边停下来灌水囊的时候偏头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林子尽头隐隐能看见一道浅灰色的亮光，比树冠缝隙间的日光更宽也更平。他蹲在溪边把水囊灌满了搁回背篓里，黑风蹲在他脚边低头喝了两口水，耳朵朝前方转了一下又收回来了。赵铁军蹲在溪边把金哲浩给的那张图重新展开看了一遍，在江边的位置用手指头点了一下，折好收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继续朝东南方向走。林建国跟在后面，背篓里的虎骨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磕碰声，被落叶和苔藓吸收了大部分，只有偶尔踩到碎石的时候能听见骨段之间碰在一起的闷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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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溪谷回到营地的当晚赵铁军没有急着处理虎骨。他把背篓里扎成捆的虎骨取出来搁在棚子底下的干草垫上，解开麻绳把骨头一根一根摊开，让溪谷方向来的夜风从岩壁缝隙间灌进来吹过骨面。金哲浩蹲在火塘边往里添了两块干柴，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偏头朝棚子底下的骨堆看了一眼，用朝鲜话跟他女人说了两句，女人从棚子底下翻出一块旧油布搁在骨堆边沿。赵铁军把虎骨按长短粗细分了三堆——后腿骨最粗，前腿骨次之，肋骨和脊椎骨最小。他把后腿骨单独搁在油布上，前腿骨和肋骨分别码在另外两块干草垫上，中间隔了一指宽的缝隙让空气能穿过去。金哲浩走过来蹲在骨堆旁边，伸手在一根后腿骨的中段按了一下，指腹贴着骨面走了一道，偏头跟赵铁军说了一句：“阴干不能见日头，白天用油布盖着，晚上掀开吹风。溪谷方向来的风最干净，吹三天就能收水。”赵铁军把油布的一角折起来试了试遮盖的幅度，确认盖上去之后四面都留了透气缝，不会把骨面闷潮。</p>
接下来的三天赵铁军没有进山。每天早上他把油布掀开，把骨堆里每一根骨头翻个面，让夜风在骨面上均匀地吹过。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他把油布重新盖上去，四边压了石头防止被风掀开。傍晚再把油布掀开让风吹。金哲浩的女人每天从溪谷上游提一桶清水回来，赵铁军把每根骨头用湿布擦一遍，把骨面上残余的碎肉和筋膜擦干净了再重新码好。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虎骨的表面已经收了一层干膜，骨色从暗红转向浅黄褐色，敲起来有脆响，但骨腔内部的油脂还没有完全收干。赵铁军把后腿骨拿起来对着暮光看了一回，骨壁透光性比第一天好了不少，骨腔里的油脂已经凝成了一层半固态的膜，贴在骨壁内侧不再往外渗。</p>
第三天赵铁军把虎骨全部收进背篓里重新扎成捆。后腿骨用油纸裹了两层搁在最底层，前腿骨和肋骨码在上面，每层之间垫了干草防磕碰。虎皮已经硝好了叠在背篓边沿，盐和明矾在皮板上结了一层薄霜。虎肉分成了两包，一包留在路上吃，另一包给了金哲浩家。金哲浩的女人把虎肉切成了小块，在铁锅里加了大酱和干辣椒焖了一锅，焖到肉酥烂了盛在几只粗碗里，端到石台上。赵铁军蹲在石台边沿夹了一块虎肉嚼了咽下去，肉质比牛肉更紧实，酱香和辣味渗进了肉丝的纹理里，越嚼越出味。刘满囤蹲在旁边连吃了两碗，把碗底的酱汁拿打糕蘸了吃干净了。林建国吃完了自己那份之后把碗搁在膝盖上，偏头朝赵铁军说了一句：“这肉比熊肉还香。”赵铁军把碗里最后一块肉吃了，搁下碗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金哲浩蹲在火塘边的侧影。</p>
临走那天早上金哲浩的女人天没亮就起来蒸了一锅打糕，又煮了一锅冷面汤。她把打糕切成小块用油纸包好了塞进赵铁军的背篓侧兜里，冷面汤灌进两只竹筒里挂在林建国和刘满囤的背篓边沿。金哲浩蹲在棚子外面把老猎枪的枪管又擦了一遍，擦完了搁在棚子边沿，从腰后摸出一只小陶罐递到赵铁军手里：“虎骨酒泡好了给我带一坛来。”赵铁军把陶罐接过来掂了掂，罐口用油布封着，里面是空的，他揣进怀里搁好了。金哲浩又蹲下来从棚子底下摸出一张叠好的旧纸递过来，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画了几道线——从营地往东南方向到江边的路线，比他之前那张图更细，岔路口都标了记号。赵铁军把图展开看了一眼，折好收进怀里。金哲浩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朝东南方向偏了一下头：“从营地下去走半天到江边，过江之后沿着旧猎道往西南方向走，三天能到你们屯子外围。路上别贪，打够就回。”</p>
赵铁军把背篓上肩的时候金哲浩的女人从棚子底下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只小布包，塞进赵铁军的背篓侧兜里。赵铁军低头看了一眼，布包松松散散的，里面是几块打糕和一小把干辣椒。他朝她点了一下头，转身朝东南方向迈开了步子。黑风从棚子底下站起来跟在他脚边，黑云跟在黑风侧后方，林建国和刘满囤背着自己的背篓走在后面。金哲浩站在棚子外面，老猎枪搁在脚边，两只手垂在身侧，看着赵铁军一行的背影沿着坡面往东南方向走下去。赵铁军走出十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金哲浩还站在棚子外面，女人蹲在火塘边把锅盖重新盖上，棚子底下的干草垫和石台在晨光中静立着，金哲浩朝他的方向抬了一下手，又放下来了。赵铁军转回头继续走，脚下的碎石和落叶被晨露浸得潮润，踩上去的声响比来时小了一些。</p>
走了大半天之后林子渐渐稀疏了，树冠之间的缝隙宽了，日光从叶片间漏下来的时候比溪谷那边更亮也更暖。赵铁军在一条浅溪边停下来灌水囊的时候偏头朝东南方向看了一眼——林子尽头隐隐能看见一道浅灰色的亮光，比树冠缝隙间的日光更宽也更平。他蹲在溪边把水囊灌满了搁回背篓里，黑风蹲在他脚边低头喝了两口水，耳朵朝前方转了一下又收回来了。赵铁军蹲在溪边把金哲浩给的那张图重新展开看了一遍，在江边的位置用手指头点了一下，折好收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继续朝东南方向走。林建国跟在后面，背篓里的虎骨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磕碰声，被落叶和苔藓吸收了大部分，只有偶尔踩到碎石的时候能听见骨段之间碰在一起的闷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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