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李春妮的考察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过了两天林建国又去了一趟靠山屯，这回背篓里搁着赵铁军帮他备的东西——两斤干蘑菇、一块狍子肉、一小包从供销社换回来的红糖。回来的时候林建国蹲在井台边沿把背篓卸下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她说过两天来家里看看。”赵铁军把碗里的水喝完了搁在井台边沿，蹲下来把地上的碎柴拢了拢：“来家里？”林建国把赶棍从背篓边沿抽出来横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棍面上蹭了两下：“她说来看看。没说看啥。”赵铁军把碎柴拢进灶膛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来看咱家靠不靠谱。你回去把院子拾掇拾掇，炕席换一张新的，灶台擦干净。”林建国把“拾掇”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把赶棍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在墙根底下，推开院门走了。</p>
李春妮来的那天是五月中旬的一个晌午。赵铁军头一天晚上就把灶房里的东西归拢了一遍，把院子里的柴火垛重新码了码，又拿扫帚把院子里的泥地扫了一遍。林秀兰把炕席上那层旧草垫换了新的，又拿湿布把炕桌和柜面擦了两遍。赵大山蹲在灶房门槛边沿拿干鞋带往门槛缝里塞，塞了两下又抽出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谁要来？”赵铁军蹲在灶台边把锅里的水烧上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建国叔的对象，来看看咱家。”赵大山把“对象”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没嚼明白，低头把干鞋带往门槛缝里重新塞进去。</p>
李春妮是林建国陪着来的。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手里拎着一只布袋，布袋里是两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林建国走在侧后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截，脸上的表情绷着，像是把什么话含在嘴里嚼了一路还没咽下去。赵铁军从灶房门口迎出来站在院门边沿，朝李春妮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进来坐。”李春妮跨过院门之后先没有往灶房走，在院子中间站了一会儿，目光扫了一圈——院墙是石头垒的，比一般人家的高出一截，墙头上码了一层新瓦；东墙根底下码着一垛劈好的柴火，松木段齐整地摞到齐腰高；西墙根底下是狗窝，五条狗在窝前面的干草垫上各自占了位置，黑风蹲在最前面，耳朵朝前竖着，尾巴搭在地面上，黑云蹲在它侧后方，老黄老黑老花挤在墙根底下的阴凉处。李春妮在狗窝前面站了一会儿，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这都是你养的？”赵铁军蹲在井台边沿把水桶里的水倒进盆里，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五条。两条打猎的，三条看家的。”李春妮把“五条”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又朝院子西北角那间木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木屋门框上钉着一块旧木板改的招牌，上面写着“赵家山货行”五个字，门板半掩着，门缝里能看见货架上码着的皮子和布袋。</p>
赵铁军把她让进灶房。灶台上的铁锅正开着，锅盖边沿冒着白汽，锅里炖的是昨天从西沟带回来的野鸡，加了干蘑菇和几片老姜。灶台边沿的案板上码着四个菜——一盘炒鸡蛋、一盘凉拌木耳、一碟蘸酱菜、一盘切好的狍子肉。赵母蹲在灶台边把锅盖掀开看了一眼汤色又盖上了，偏头朝李春妮的方向点了一下头。林秀兰把碗筷摆上炕桌的时候在炕沿边站了一瞬，偏头朝李春妮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了。李春妮在炕桌边坐下来，目光在炕上扫了一圈——炕席是新换的，炕梢的枕头边码着几件叠好的小衣裳，炕柜边沿搁着一只冒热气的搪瓷缸子。赵铁军把锅里的野鸡盛进一只粗瓷盆里端到炕桌上，又拿了几个贴饼子搁在桌角，蹲在炕桌边沿把碗筷分好了。</p>
赵铁军把一只鸡腿夹进李春妮碗里，又夹了一块搁进林建国碗里，偏头朝李春妮的方向说了一句：“建国跟着我干了三年，踏实肯干，一年能挣二百往上。”李春妮把鸡腿搁在碗沿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你以后打算干啥？”赵铁军把碗里的汤喝了一口，搁下碗的时候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继续打猎，开山货铺，带着兄弟们过好日子。”李春妮把“过好日子”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低头把碗沿上那只鸡腿夹起来咬了一口。赵大山从里屋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截干鞋带，跑到炕沿边踮着脚朝桌上那盆野鸡看了一眼，被赵铁军抱起来搁在膝盖上坐好了，夹了一块鸡肉撕碎了搁进他碗里。李春妮偏头朝赵大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赵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儿子？”赵铁军把赵大山从膝盖上放下来搁在炕沿边坐着，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大的叫赵大山，闺女叫赵小雪，在里屋睡着。”李春妮把“赵大山”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低头把碗里那只鸡腿吃完了。</p>
饭后林秀兰把碗筷收进灶房搁在水盆里，李春妮站起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她走到木屋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货架上码着皮子和布袋，每样东西都贴着用铅笔头写的标签；墙角搁着一只封着油布的大缸，缸口扎得紧实。她站在木屋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狗窝前面蹲下来朝黑风的方向看了一眼。黑风从干草垫上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又趴回去了。李春妮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朝屯子外面的土路和远处的山脊线看了一眼，偏头朝站在灶房门口的赵铁军说了一句：“这地方好，靠山。”赵铁军把碗里的水喝完了搁在井台边沿，偏头朝她的方向点了一下头：“靠山吃山。”</p>
林建国把李春妮送到靠山屯方向的路口回来的时候步子比去的时候快了一截。他蹲在井台边沿把赶棍横搁在膝盖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她说你靠谱。”赵铁军把碗里的水喝完了搁在井台边沿，蹲下来把地上的碎草屑拢了拢：“她走的时候说的？”林建国把“靠谱”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手指头在赶棍面上蹭了两下：“嗯。她说你是个好人，让我跟着你干有前途。”赵铁军把碎草屑拢进灶膛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你下回再去的时候把日子定了。”林建国把赶棍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在墙根底下，站起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日子定啥？”赵铁军蹲在灶台边把锅盖掀开看了一眼汤色又盖上了：“定亲的日子。你回去跟你娘商量，商量好了跟我说，我帮你操办。”林建国把“操办”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推开院门走了。</p>
</p>
过了两天林建国又去了一趟靠山屯，这回背篓里搁着赵铁军帮他备的东西——两斤干蘑菇、一块狍子肉、一小包从供销社换回来的红糖。回来的时候林建国蹲在井台边沿把背篓卸下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她说过两天来家里看看。”赵铁军把碗里的水喝完了搁在井台边沿，蹲下来把地上的碎柴拢了拢：“来家里？”林建国把赶棍从背篓边沿抽出来横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棍面上蹭了两下：“她说来看看。没说看啥。”赵铁军把碎柴拢进灶膛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来看咱家靠不靠谱。你回去把院子拾掇拾掇，炕席换一张新的，灶台擦干净。”林建国把“拾掇”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把赶棍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在墙根底下，推开院门走了。</p>
李春妮来的那天是五月中旬的一个晌午。赵铁军头一天晚上就把灶房里的东西归拢了一遍，把院子里的柴火垛重新码了码，又拿扫帚把院子里的泥地扫了一遍。林秀兰把炕席上那层旧草垫换了新的，又拿湿布把炕桌和柜面擦了两遍。赵大山蹲在灶房门槛边沿拿干鞋带往门槛缝里塞，塞了两下又抽出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谁要来？”赵铁军蹲在灶台边把锅里的水烧上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建国叔的对象，来看看咱家。”赵大山把“对象”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没嚼明白，低头把干鞋带往门槛缝里重新塞进去。</p>
李春妮是林建国陪着来的。她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手里拎着一只布袋，布袋里是两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林建国走在侧后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截，脸上的表情绷着，像是把什么话含在嘴里嚼了一路还没咽下去。赵铁军从灶房门口迎出来站在院门边沿，朝李春妮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进来坐。”李春妮跨过院门之后先没有往灶房走，在院子中间站了一会儿，目光扫了一圈——院墙是石头垒的，比一般人家的高出一截，墙头上码了一层新瓦；东墙根底下码着一垛劈好的柴火，松木段齐整地摞到齐腰高；西墙根底下是狗窝，五条狗在窝前面的干草垫上各自占了位置，黑风蹲在最前面，耳朵朝前竖着，尾巴搭在地面上，黑云蹲在它侧后方，老黄老黑老花挤在墙根底下的阴凉处。李春妮在狗窝前面站了一会儿，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这都是你养的？”赵铁军蹲在井台边沿把水桶里的水倒进盆里，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五条。两条打猎的，三条看家的。”李春妮把“五条”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又朝院子西北角那间木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木屋门框上钉着一块旧木板改的招牌，上面写着“赵家山货行”五个字，门板半掩着，门缝里能看见货架上码着的皮子和布袋。</p>
赵铁军把她让进灶房。灶台上的铁锅正开着，锅盖边沿冒着白汽，锅里炖的是昨天从西沟带回来的野鸡，加了干蘑菇和几片老姜。灶台边沿的案板上码着四个菜——一盘炒鸡蛋、一盘凉拌木耳、一碟蘸酱菜、一盘切好的狍子肉。赵母蹲在灶台边把锅盖掀开看了一眼汤色又盖上了，偏头朝李春妮的方向点了一下头。林秀兰把碗筷摆上炕桌的时候在炕沿边站了一瞬，偏头朝李春妮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了。李春妮在炕桌边坐下来，目光在炕上扫了一圈——炕席是新换的，炕梢的枕头边码着几件叠好的小衣裳，炕柜边沿搁着一只冒热气的搪瓷缸子。赵铁军把锅里的野鸡盛进一只粗瓷盆里端到炕桌上，又拿了几个贴饼子搁在桌角，蹲在炕桌边沿把碗筷分好了。</p>
赵铁军把一只鸡腿夹进李春妮碗里，又夹了一块搁进林建国碗里，偏头朝李春妮的方向说了一句：“建国跟着我干了三年，踏实肯干，一年能挣二百往上。”李春妮把鸡腿搁在碗沿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你以后打算干啥？”赵铁军把碗里的汤喝了一口，搁下碗的时候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继续打猎，开山货铺，带着兄弟们过好日子。”李春妮把“过好日子”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低头把碗沿上那只鸡腿夹起来咬了一口。赵大山从里屋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截干鞋带，跑到炕沿边踮着脚朝桌上那盆野鸡看了一眼，被赵铁军抱起来搁在膝盖上坐好了，夹了一块鸡肉撕碎了搁进他碗里。李春妮偏头朝赵大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朝赵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儿子？”赵铁军把赵大山从膝盖上放下来搁在炕沿边坐着，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大的叫赵大山，闺女叫赵小雪，在里屋睡着。”李春妮把“赵大山”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低头把碗里那只鸡腿吃完了。</p>
饭后林秀兰把碗筷收进灶房搁在水盆里，李春妮站起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她走到木屋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货架上码着皮子和布袋，每样东西都贴着用铅笔头写的标签；墙角搁着一只封着油布的大缸，缸口扎得紧实。她站在木屋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狗窝前面蹲下来朝黑风的方向看了一眼。黑风从干草垫上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一下又趴回去了。李春妮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朝屯子外面的土路和远处的山脊线看了一眼，偏头朝站在灶房门口的赵铁军说了一句：“这地方好，靠山。”赵铁军把碗里的水喝完了搁在井台边沿，偏头朝她的方向点了一下头：“靠山吃山。”</p>
林建国把李春妮送到靠山屯方向的路口回来的时候步子比去的时候快了一截。他蹲在井台边沿把赶棍横搁在膝盖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她说你靠谱。”赵铁军把碗里的水喝完了搁在井台边沿，蹲下来把地上的碎草屑拢了拢：“她走的时候说的？”林建国把“靠谱”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手指头在赶棍面上蹭了两下：“嗯。她说你是个好人，让我跟着你干有前途。”赵铁军把碎草屑拢进灶膛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你下回再去的时候把日子定了。”林建国把赶棍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在墙根底下，站起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日子定啥？”赵铁军蹲在灶台边把锅盖掀开看了一眼汤色又盖上了：“定亲的日子。你回去跟你娘商量，商量好了跟我说，我帮你操办。”林建国把“操办”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推开院门走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