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满囤也要说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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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走了之后赵铁军蹲在灶台边把灶膛里的余烬压了压，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墙根底下那捆劈好的柴火重新码了码。刘满囤从院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截，在井台边沿蹲下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头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没有出声。赵铁军把柴火码好了搁在墙根底下，蹲在井台边沿偏头看了他一眼——刘满囤蹲在那儿，两只手在膝盖上来回蹭着，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树根上，像是有什么话含在嘴里嚼了半天还没咽下去。赵铁军把碗从灶房门口端出来喝了一口水，搁下碗的时候偏头朝他问了一句：“咋了？”</p>
刘满囤把膝盖上的手拢起来搁在腿上，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过了几息才开口，嗓门比平时低了一截：“铁军哥，我……我也想找个媳妇。”赵铁军把碗搁在井台边沿，蹲在他对面把地上的碎草屑拢了拢，偏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好事。你看上谁了？”刘满囤把“看上谁”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又抬头看了看赵铁军蹲在井台边沿的侧影：“没有。我就是看建军和建国都找了，我娘这两天老念叨，说我都二十好几了还一个人。”赵铁军把碎草屑拢进灶膛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你娘念叨的？”刘满囤把搭在膝盖上的手重新拢了拢：“嗯。她说我房子盖好了，手里也有几个钱，该找了。可是……”他把“可是”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磨出厚茧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赵铁军的方向：“我这样的能有人看上吗？”</p>
赵铁军蹲下来把灶台边沿的碗收进灶房搁在水盆里，出来的时候蹲在刘满囤对面偏头朝他看了一眼：“你现在有房有存款，怕啥？房子盖好了，存款也有了，跟着我干了两年，一年能挣二百往上。你这样的条件，靠山屯那边随便挑。”刘满囤把“随便挑”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没有出声，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松开了一些，指头在裤腿上不再来回蹭了。赵铁军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把赵大山从门槛边沿抱起来搁在炕沿边坐着，又转身走到里屋门口掀开门帘子看了一眼——赵小雪在炕梢的襁褓里睡着了，小脸侧着贴在枕头上，手搭在被角上。林秀兰靠在被垛上把改了一半的小棉袄摊在膝盖上缝着，针线穿过布料的声响细密而匀实。赵铁军把门帘子放下来，走回井台边沿蹲在刘满囤对面：“我让建军媳妇从她娘家那边帮你打听。她娘家在靠山屯，认识的人多，姑娘也多。”刘满囤把“靠山屯”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建军嫂子那边……能行吗？”赵铁军从灶台边沿把碗端出来喝了一口水，搁下碗的时候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我让她帮你打听，有合适的就安排你们见一面。你先回去把房子拾掇利索了，姑娘来了看着也舒心。”</p>
刘满囤从井台边沿站起来，把搭在膝盖上的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点了一下头，推开院门走了。赵铁军蹲在灶台边把锅里的水烧上了，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墙根底下的柴火垛重新码了码。林秀兰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本翻旧了的账本，在灶台边沿站了一会儿，低头把今天的进项和出项在账本上记了一笔。赵铁军把柴火码好了搁在墙根底下，蹲在井台边沿洗了把手，偏头朝林秀兰的方向说了一句：“满囤也想找媳妇了，我让建军媳妇从靠山屯那边帮他打听。”林秀兰把账本合上搁在炕桌角上，偏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那个性子，见了姑娘怕是话都说不利索。”赵铁军把碗里的水喝了一口：“建军媳妇会张罗，安排得好了，见一面就熟了。”林秀兰把炕桌上的碗筷收进灶房搁在水盆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只洗干净的抹布在桌角上擦了一遍，在炕沿边坐下来，偏头朝窗外看了一眼——五月的日头把院子里的新草照得泛着一层浅绿色的润光，老榆树的枝桠上抽出了满枝新叶，黑风蹲在院门口，黑云蹲在它旁边，两条狗都面朝院门外面，耳朵朝前竖着。</p>
第二天赵铁军去了王建军家。王建军正蹲在院子里把赶棍上的泥在石板上蹭着，孙小梅坐在灶房门口的小凳上把一件旧褂子拆了重新裁着。赵铁军把来意说了之后孙小梅把手里的针线搁在膝盖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满囤那人我见过，老实，肯干。我娘家那边有个远房表妹，今年二十了，人勤快，性子也好。就是家里条件一般，她爹种地，她娘身子骨不太好。”赵铁军蹲在井台边沿把碗里的水喝了一口，偏头朝孙小梅的方向说了一句：“条件一般不怕。满囤现在有房有存款，跟着我干了两年，一年能挣二百往上。你帮他说说，安排见一面就行。”孙小梅把针线重新拿起来缝了两针，偏头朝他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行。我明天回趟娘家，先跟我表妹她娘提一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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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孙小梅从娘家回来，进了院子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只布袋，布袋里是几根新拔的小葱和一把香菜。她把布袋搁在石台上，蹲在灶台边沿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我表妹那边点了头，说见一面看看。日子定在后天，在我娘家那边。”赵铁军把碗里的水喝完了搁在井台边沿，蹲下来把地上的碎草屑拢了拢：“满囤那边我来说。你表妹叫啥？”孙小梅把针线从布袋里拿出来搁在膝盖上：“叫孙小荷，跟我一个姓，人比我小两岁，脸圆圆的，爱笑。”赵铁军把碎草屑拢进灶膛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后天我带满囤过去。”</p>
刘满囤那天早上把新褂子从柜子里翻出来套上了，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袖口挽了一道。赵铁军蹲在灶房门口把他领口那颗扣子重新系正了，又把他肩膀上沾的一根草屑摘掉了，站起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去了别紧张，说话就行。”刘满囤把“不紧张”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跟着赵铁军沿着屯子中间的土路往靠山屯方向走。五月的日头把路边的草照得泛着一层深绿色的润光，两边的苞米地已经翻过了土，垄沟整整齐齐地排着。走到靠山屯中间那条窄巷子尽头，孙小梅娘家院门开着半扇，孙小梅从灶房门口迎出来朝赵铁军的方向点了一下头。院子里站着一个姑娘，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脸圆圆的，眉眼干净，正蹲在墙根底下把晾衣绳上掉下来的一件衣裳捡起来重新搭上去。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赵铁军脸上扫了一下又移到刘满囤脸上，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了。刘满囤站在灶台边沿，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头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憋了好几息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吃了吗。”那姑娘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又收住了。赵铁军站在刘满囤侧后方，偏头朝那姑娘的方向说了一句：“他这人嘴笨，心里想说的是你长得好看。”那姑娘的脸侧往旁边偏了一下，耳根的位置慢慢泛了一层浅红，低头把手里那件衣裳重新搭在晾衣绳上。</p>
回程的路上刘满囤走在侧后方，步子比来时快了一截，走了几步又慢下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铁军哥，她……她对我有意思没有？”赵铁军把背篓带子往上拢了拢，偏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成了。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刘满囤把“成了”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两遍，步子又快了半截，走了十几步又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那下回我还去不去？”赵铁军把背篓从肩膀上取下来拎在手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去。过两天再去一趟，带点正经东西。”刘满囤把“正经东西”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跟上了赵铁军的节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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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走了之后赵铁军蹲在灶台边把灶膛里的余烬压了压，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墙根底下那捆劈好的柴火重新码了码。刘满囤从院门口走进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慢了一截，在井台边沿蹲下了，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头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没有出声。赵铁军把柴火码好了搁在墙根底下，蹲在井台边沿偏头看了他一眼——刘满囤蹲在那儿，两只手在膝盖上来回蹭着，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树根上，像是有什么话含在嘴里嚼了半天还没咽下去。赵铁军把碗从灶房门口端出来喝了一口水，搁下碗的时候偏头朝他问了一句：“咋了？”</p>
刘满囤把膝盖上的手拢起来搁在腿上，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过了几息才开口，嗓门比平时低了一截：“铁军哥，我……我也想找个媳妇。”赵铁军把碗搁在井台边沿，蹲在他对面把地上的碎草屑拢了拢，偏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好事。你看上谁了？”刘满囤把“看上谁”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手，又抬头看了看赵铁军蹲在井台边沿的侧影：“没有。我就是看建军和建国都找了，我娘这两天老念叨，说我都二十好几了还一个人。”赵铁军把碎草屑拢进灶膛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你娘念叨的？”刘满囤把搭在膝盖上的手重新拢了拢：“嗯。她说我房子盖好了，手里也有几个钱，该找了。可是……”他把“可是”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磨出厚茧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赵铁军的方向：“我这样的能有人看上吗？”</p>
赵铁军蹲下来把灶台边沿的碗收进灶房搁在水盆里，出来的时候蹲在刘满囤对面偏头朝他看了一眼：“你现在有房有存款，怕啥？房子盖好了，存款也有了，跟着我干了两年，一年能挣二百往上。你这样的条件，靠山屯那边随便挑。”刘满囤把“随便挑”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没有出声，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松开了一些，指头在裤腿上不再来回蹭了。赵铁军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把赵大山从门槛边沿抱起来搁在炕沿边坐着，又转身走到里屋门口掀开门帘子看了一眼——赵小雪在炕梢的襁褓里睡着了，小脸侧着贴在枕头上，手搭在被角上。林秀兰靠在被垛上把改了一半的小棉袄摊在膝盖上缝着，针线穿过布料的声响细密而匀实。赵铁军把门帘子放下来，走回井台边沿蹲在刘满囤对面：“我让建军媳妇从她娘家那边帮你打听。她娘家在靠山屯，认识的人多，姑娘也多。”刘满囤把“靠山屯”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建军嫂子那边……能行吗？”赵铁军从灶台边沿把碗端出来喝了一口水，搁下碗的时候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我让她帮你打听，有合适的就安排你们见一面。你先回去把房子拾掇利索了，姑娘来了看着也舒心。”</p>
刘满囤从井台边沿站起来，把搭在膝盖上的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点了一下头，推开院门走了。赵铁军蹲在灶台边把锅里的水烧上了，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把墙根底下的柴火垛重新码了码。林秀兰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本翻旧了的账本，在灶台边沿站了一会儿，低头把今天的进项和出项在账本上记了一笔。赵铁军把柴火码好了搁在墙根底下，蹲在井台边沿洗了把手，偏头朝林秀兰的方向说了一句：“满囤也想找媳妇了，我让建军媳妇从靠山屯那边帮他打听。”林秀兰把账本合上搁在炕桌角上，偏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那个性子，见了姑娘怕是话都说不利索。”赵铁军把碗里的水喝了一口：“建军媳妇会张罗，安排得好了，见一面就熟了。”林秀兰把炕桌上的碗筷收进灶房搁在水盆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只洗干净的抹布在桌角上擦了一遍，在炕沿边坐下来，偏头朝窗外看了一眼——五月的日头把院子里的新草照得泛着一层浅绿色的润光，老榆树的枝桠上抽出了满枝新叶，黑风蹲在院门口，黑云蹲在它旁边，两条狗都面朝院门外面，耳朵朝前竖着。</p>
第二天赵铁军去了王建军家。王建军正蹲在院子里把赶棍上的泥在石板上蹭着，孙小梅坐在灶房门口的小凳上把一件旧褂子拆了重新裁着。赵铁军把来意说了之后孙小梅把手里的针线搁在膝盖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满囤那人我见过，老实，肯干。我娘家那边有个远房表妹，今年二十了，人勤快，性子也好。就是家里条件一般，她爹种地，她娘身子骨不太好。”赵铁军蹲在井台边沿把碗里的水喝了一口，偏头朝孙小梅的方向说了一句：“条件一般不怕。满囤现在有房有存款，跟着我干了两年，一年能挣二百往上。你帮他说说，安排见一面就行。”孙小梅把针线重新拿起来缝了两针，偏头朝他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行。我明天回趟娘家，先跟我表妹她娘提一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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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孙小梅从娘家回来，进了院子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只布袋，布袋里是几根新拔的小葱和一把香菜。她把布袋搁在石台上，蹲在灶台边沿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我表妹那边点了头，说见一面看看。日子定在后天，在我娘家那边。”赵铁军把碗里的水喝完了搁在井台边沿，蹲下来把地上的碎草屑拢了拢：“满囤那边我来说。你表妹叫啥？”孙小梅把针线从布袋里拿出来搁在膝盖上：“叫孙小荷，跟我一个姓，人比我小两岁，脸圆圆的，爱笑。”赵铁军把碎草屑拢进灶膛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后天我带满囤过去。”</p>
刘满囤那天早上把新褂子从柜子里翻出来套上了，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袖口挽了一道。赵铁军蹲在灶房门口把他领口那颗扣子重新系正了，又把他肩膀上沾的一根草屑摘掉了，站起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去了别紧张，说话就行。”刘满囤把“不紧张”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跟着赵铁军沿着屯子中间的土路往靠山屯方向走。五月的日头把路边的草照得泛着一层深绿色的润光，两边的苞米地已经翻过了土，垄沟整整齐齐地排着。走到靠山屯中间那条窄巷子尽头，孙小梅娘家院门开着半扇，孙小梅从灶房门口迎出来朝赵铁军的方向点了一下头。院子里站着一个姑娘，穿着一件半新的蓝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脸圆圆的，眉眼干净，正蹲在墙根底下把晾衣绳上掉下来的一件衣裳捡起来重新搭上去。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赵铁军脸上扫了一下又移到刘满囤脸上，嘴角弯了一下又收住了。刘满囤站在灶台边沿，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头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憋了好几息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吃了吗。”那姑娘愣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又收住了。赵铁军站在刘满囤侧后方，偏头朝那姑娘的方向说了一句：“他这人嘴笨，心里想说的是你长得好看。”那姑娘的脸侧往旁边偏了一下，耳根的位置慢慢泛了一层浅红，低头把手里那件衣裳重新搭在晾衣绳上。</p>
回程的路上刘满囤走在侧后方，步子比来时快了一截，走了几步又慢下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铁军哥，她……她对我有意思没有？”赵铁军把背篓带子往上拢了拢，偏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成了。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刘满囤把“成了”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两遍，步子又快了半截，走了十几步又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那下回我还去不去？”赵铁军把背篓从肩膀上取下来拎在手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去。过两天再去一趟，带点正经东西。”刘满囤把“正经东西”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跟上了赵铁军的节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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