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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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是海边小镇后面那座，不高，但爬得腿酸。从民宿后门出去走十几分钟就到山脚。</p>
石板台阶一级一级往上铺，两边是矮松和灌木，阳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碎成一片亮斑。</p>
沈渡走前面，林清雪在后面隔了三四级台阶。</p>
她今天穿了运动鞋，步子比平时快一些，但呼吸还是比平时重。</p>
走到半山腰有个拐弯，拐弯处有一块稍微平整的空地，一棵老松树底下摆着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椅。</p>
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红布，画着八卦图，旁边放一个竹筒，插着几根签。</p>
穿灰布衫的老头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边放一个搪瓷茶杯，热气从杯口升上来慢慢散开。</p>
他看见有人经过，抬了一下眼皮，没说话。</p>
林清雪停了下来，沈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了，回头看她。</p>
她站在空地边缘歪头看着那老头，然后说“大师，算个命？”老头看了她一眼，又看沈渡一眼，伸手把竹筒拿起来摇了几下，签在筒里哗啦哗啦响，然后放回桌上。</p>
他说“你算还是他算”。林清雪说“他算”，偏头看了沈渡一眼说“你过来”。</p>
沈渡走过去站到桌前。</p>
老头问了他生辰八字，他报的时候林清雪站在旁边手搭他肩膀上，拇指按着他肩头，老头低头掐着手指算了一会，抬头看着沈渡，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林清雪脸上，又收回来。</p>
“你这个小兄弟啊，”老头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桃花运，跟你年龄比你大的那个人有缘分。”他说完顿了一下，“那个人对你好，又对你不好。感情、身体、学业、视野，都纠缠着，分不开的。”老头放下茶杯看着沈渡，“走不脱的，缘分是定数。”</p>
沈渡站在桌前看着老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说“谢谢大师”。</p>
林清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放桌上说“走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牵住他往前走了。沈渡跟着她的步子踏上了往上的台阶。</p>
走出去一段路之后她松开他，走在他旁边，嘴角弯着，步子比刚才轻了一些。</p>
又走了一小段，她偏头看着他：“听见了？”</p>
他说“听见了”。</p>
“你不信？”</p>
沈渡踩上一块稍微高一点的台阶，跨上去之后才说“我觉得他就是骗钱的”。</p>
她没反驳，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往上走了一小段路，她说“他在半山腰那个位置摆了三年了”。</p>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她说“我前年爬山的时候就看见他了。”</p>
爬到山顶的时候风比山下大。</p>
沈渡站在石栏前面往下看，小镇的屋顶和海岸线缩成巴掌大的一块，海面在午后的光里泛着银白色，边缘的浪线细得像针脚。</p>
林清雪站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p>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p>
到民宿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林清雪进房间之后坐在床沿上把运动鞋脱了放地板上，光脚踩在地砖上说了句“泡脚”。</p>
沈渡去卫生间打了半盆热水端出来放她脚边，她看着他蹲下来把盆放稳，然后抬脚伸进水里，水面轻轻晃了一下。</p>
“帮我脱袜子。”</p>
沈渡蹲在她面前，伸手把她脚上的袜子脱了。</p>
浅灰色棉质的，他握着脚踝把袜口往下褪。</p>
脱下来的时候她把脚伸到他面前晃了晃：“臭不臭？”他低头看着她脚底。</p>
她说“你闻闻”，脚趾又往他鼻尖方向凑了凑。</p>
他偏了一下头，她另一只脚也抬起来了，两只脚在他面前晃着。</p>
他伸手握住她脚踝把她的脚放回水里：“不臭。”</p>
她的脚在水里泡了一会，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p>
她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沈渡，他低着头，手指浸在水里轻轻揉着她脚掌，按在她脚心的弧度上，力道不重。</p>
她看着他在日光灯下低垂的睫毛，投了一小片阴影落在颧骨上方。</p>
洗完之后她把脚从水里抬起来，水珠顺着脚背往下淌滴在地砖上。</p>
她说“擦干”，他伸手去拿毛巾，她说“不要毛巾”。</p>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她。她把两只湿淋淋的脚抬起来搭在他肩膀上，脚底贴着肩头的布料。</p>
“衣服脱了，用衣服擦。”</p>
沈渡蹲着没动，低头看着自己肩头那两块湿印子正在慢慢扩大。</p>
他站起来伸手拖住她脚踝，从下往上脱掉了T恤，光着上身站在她面前。</p>
她伸脚把脚底贴在他胸口。</p>
擦完之后她把脚收回去踩在地板上，抬头看着他，说“好了”。</p>
沈渡站着把T恤重新套回头上，布料经过皮肤的时候蹭过那些还没干透的水痕，放下衣摆弯腰端起那盆洗脚水去卫生间倒了。</p>
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侧着身面朝他，他爬上床躺下来，她伸手把他揽过去，额头贴着她胸口。</p>
她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捋着他的头发，从头顶捋到后颈，呼吸在他额头上方均匀起伏着，心跳透过睡衣传到他耳朵里。</p>
“今天那个老头说的话，不管是不是骗子，”她说，“你听到最后一句了没有？”</p>
“听到了。”</p>
“走不脱。”她手指停在他发顶，“你走不脱的。”</p>
他侧着脸贴着她胸口闭着眼。她手指重新动起来继续捋他的头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p>
“睡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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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是海边小镇后面那座，不高，但爬得腿酸。从民宿后门出去走十几分钟就到山脚。</p>
石板台阶一级一级往上铺，两边是矮松和灌木，阳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在地面上碎成一片亮斑。</p>
沈渡走前面，林清雪在后面隔了三四级台阶。</p>
她今天穿了运动鞋，步子比平时快一些，但呼吸还是比平时重。</p>
走到半山腰有个拐弯，拐弯处有一块稍微平整的空地，一棵老松树底下摆着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椅。</p>
桌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红布，画着八卦图，旁边放一个竹筒，插着几根签。</p>
穿灰布衫的老头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边放一个搪瓷茶杯，热气从杯口升上来慢慢散开。</p>
他看见有人经过，抬了一下眼皮，没说话。</p>
林清雪停了下来，沈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停了，回头看她。</p>
她站在空地边缘歪头看着那老头，然后说“大师，算个命？”老头看了她一眼，又看沈渡一眼，伸手把竹筒拿起来摇了几下，签在筒里哗啦哗啦响，然后放回桌上。</p>
他说“你算还是他算”。林清雪说“他算”，偏头看了沈渡一眼说“你过来”。</p>
沈渡走过去站到桌前。</p>
老头问了他生辰八字，他报的时候林清雪站在旁边手搭他肩膀上，拇指按着他肩头，老头低头掐着手指算了一会，抬头看着沈渡，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林清雪脸上，又收回来。</p>
“你这个小兄弟啊，”老头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桃花运，跟你年龄比你大的那个人有缘分。”他说完顿了一下，“那个人对你好，又对你不好。感情、身体、学业、视野，都纠缠着，分不开的。”老头放下茶杯看着沈渡，“走不脱的，缘分是定数。”</p>
沈渡站在桌前看着老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说“谢谢大师”。</p>
林清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放桌上说“走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牵住他往前走了。沈渡跟着她的步子踏上了往上的台阶。</p>
走出去一段路之后她松开他，走在他旁边，嘴角弯着，步子比刚才轻了一些。</p>
又走了一小段，她偏头看着他：“听见了？”</p>
他说“听见了”。</p>
“你不信？”</p>
沈渡踩上一块稍微高一点的台阶，跨上去之后才说“我觉得他就是骗钱的”。</p>
她没反驳，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往上走了一小段路，她说“他在半山腰那个位置摆了三年了”。</p>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她说“我前年爬山的时候就看见他了。”</p>
爬到山顶的时候风比山下大。</p>
沈渡站在石栏前面往下看，小镇的屋顶和海岸线缩成巴掌大的一块，海面在午后的光里泛着银白色，边缘的浪线细得像针脚。</p>
林清雪站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p>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p>
到民宿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林清雪进房间之后坐在床沿上把运动鞋脱了放地板上，光脚踩在地砖上说了句“泡脚”。</p>
沈渡去卫生间打了半盆热水端出来放她脚边，她看着他蹲下来把盆放稳，然后抬脚伸进水里，水面轻轻晃了一下。</p>
“帮我脱袜子。”</p>
沈渡蹲在她面前，伸手把她脚上的袜子脱了。</p>
浅灰色棉质的，他握着脚踝把袜口往下褪。</p>
脱下来的时候她把脚伸到他面前晃了晃：“臭不臭？”他低头看着她脚底。</p>
她说“你闻闻”，脚趾又往他鼻尖方向凑了凑。</p>
他偏了一下头，她另一只脚也抬起来了，两只脚在他面前晃着。</p>
他伸手握住她脚踝把她的脚放回水里：“不臭。”</p>
她的脚在水里泡了一会，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p>
她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沈渡，他低着头，手指浸在水里轻轻揉着她脚掌，按在她脚心的弧度上，力道不重。</p>
她看着他在日光灯下低垂的睫毛，投了一小片阴影落在颧骨上方。</p>
洗完之后她把脚从水里抬起来，水珠顺着脚背往下淌滴在地砖上。</p>
她说“擦干”，他伸手去拿毛巾，她说“不要毛巾”。</p>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她。她把两只湿淋淋的脚抬起来搭在他肩膀上，脚底贴着肩头的布料。</p>
“衣服脱了，用衣服擦。”</p>
沈渡蹲着没动，低头看着自己肩头那两块湿印子正在慢慢扩大。</p>
他站起来伸手拖住她脚踝，从下往上脱掉了T恤，光着上身站在她面前。</p>
她伸脚把脚底贴在他胸口。</p>
擦完之后她把脚收回去踩在地板上，抬头看着他，说“好了”。</p>
沈渡站着把T恤重新套回头上，布料经过皮肤的时候蹭过那些还没干透的水痕，放下衣摆弯腰端起那盆洗脚水去卫生间倒了。</p>
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侧着身面朝他，他爬上床躺下来，她伸手把他揽过去，额头贴着她胸口。</p>
她把手放在他后脑勺上，一下一下捋着他的头发，从头顶捋到后颈，呼吸在他额头上方均匀起伏着，心跳透过睡衣传到他耳朵里。</p>
“今天那个老头说的话，不管是不是骗子，”她说，“你听到最后一句了没有？”</p>
“听到了。”</p>
“走不脱。”她手指停在他发顶，“你走不脱的。”</p>
他侧着脸贴着她胸口闭着眼。她手指重新动起来继续捋他的头发，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p>
“睡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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