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温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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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比前几天都亮。</p>
他动了一下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势——整个人还躺在她怀里，额头贴着她胸口，她的手搭在他后脑勺上。</p>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还插在他头发里，维持着昨晚入睡时的样子。</p>
他抬起头，她正看着他。</p>
她已经醒了，嘴角弯着的弧度还没收。</p>
他抬眼的时候她的视线正好落在他眼睛上，声音带着早晨的哑：“醒了？”他还没完全清醒，嗯了一声想坐起来，她伸手把他脑袋按回去了。</p>
他的额头重新贴回她胸口，能感觉到她胸腔里心跳的频率。</p>
“再躺一会。”她说。</p>
他躺着没动。她的手指开始慢慢捋他的头发，从发顶捋到后颈又捋回去，她说“你刚才睡得像只猫”。</p>
他正在走神，她的手指捋了十几下之后松开手坐起来了，下床的时候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起床，今天去赶海。”</p>
沈渡坐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进了卫生间，水龙头拧开的声音传出来。</p>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昨晚帮她洗脚时水的温度，现在凉了。</p>
早上海水退得很远，沙滩上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面，水洼和石坑在晨光里反着光。</p>
沈渡提了一个红色塑料小桶跟在林清雪后面，她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小耙子。</p>
她蹲在一块礁石旁边的浅水洼里翻了翻，捞出两只指甲盖大小的螺，甩了甩沙子放进桶里，螺在桶底碰了一下发出细小的脆响。</p>
沈渡走到另一边礁石堆旁边蹲下来，手探进水洼里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一块硬东西，捏起来的时候小螃蟹伸出钳子夹住了他的手指。</p>
他轻轻甩了一下手，螃蟹松开钳掉进水洼里横着爬走了。</p>
林清雪在他身后笑起来，笑声被海风带散，说了句“你手慢”。</p>
他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指尖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子。</p>
后来他抓到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螃蟹，青灰色的壳，在他手心里举着钳子乱舞。</p>
他把它放进桶里的时候桶底已经铺了一层螺和几只小螃蟹，在里面互相爬着。林清雪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桶里说“够吃了”。</p>
沈渡直起腰，海风迎面吹过来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掀了一下。她说“走了，回去让老板娘煮一下”。</p>
老板娘在院子里支了一张小桌子，桶里的螃蟹和螺用清水冲了几遍下锅白灼。</p>
煮好的螺装了一碟子，螃蟹切成两半码在盘子里，配了一碟姜醋。</p>
老板娘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继续嗑瓜子说“你们今天赶的海不错”。</p>
林清雪坐在桌子对面用牙签挑出一只螺肉蘸了醋递到沈渡面前，他低头用嘴接了，螺肉弹牙，醋的酸味在舌尖上散开。</p>
她自己挑了一只吃了，嚼着嚼着说“鲜”。老板娘在旁边看着笑了一声。</p>
下午晚些时候，林清雪从民宿后院推出两辆自行车。</p>
一辆深蓝男式，一辆浅粉女式，都是老式带车筐的款，车筐边缘有一层薄薄的锈迹。</p>
她跨上粉色那辆用脚撑了一下地面偏头看他：“骑过没有？”他说“骑过”，她说“那走吧”。</p>
他推着蓝色那辆出了院子，跨上去的时候坐垫有点高，调整了一下。</p>
她已经在前面骑出去了，车筐里放着她那件薄外套，衣摆被风带起来飘着。</p>
他蹬了几步跟上去，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带着细碎的沙沙声。</p>
沿海公路从镇子口一路延伸，一侧是海，另一侧是低矮的山坡种着成排的木麻黄。</p>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打在脸上，带着咸味和傍晚时分的凉意。</p>
沈渡跟在她侧后方，能看见她后脑勺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在夕阳的光里泛着一层暖色。</p>
她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跟着又转回去继续骑。</p>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路拐了一个弯，海面在拐弯处完全展开，太阳正在海平面上方不远处，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半边天。</p>
海面上有一条从岸边延伸到远处的金色光带随着海浪微微晃动。</p>
林清雪放慢了速度，偏头看着那片海面，几乎要停下来。</p>
沈渡也慢下来骑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着，车轮保持着几乎同步的速度。</p>
“这里好看。”她说。</p>
“嗯。”</p>
她停下来把脚撑在地上，从车筐里拿出那件外套披在肩上。</p>
夕阳从侧面照过来，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车轮的影子在旁边映成一道弧线。</p>
沈渡也停下来站在她旁边，海风吹过来她的头发拂过他的手臂，凉凉的。</p>
两个人站在路边看了一会海面，太阳正在缓慢地沉下去，边缘已经接触到海平面了。</p>
“走吧，趁天没黑骑回去。”她把外套穿好了重新跨上车。沈渡也上车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骑。</p>
回去的时候风比来时更大，迎面吹的，蹬车比以前费力一些。</p>
沈渡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被风声盖住了大半，他看见她的后背在夕阳的残光里微微躬着，蹬车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p>
回到民宿的时候天边只剩一条细细的红线。</p>
老板娘坐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床单，看见他们骑着车回来笑了一下说“还知道回来”。</p>
林清雪把车靠墙停好，沈渡跟在后面把车也停稳了。</p>
上楼的时候她走在前面两级台阶，他看见她肩头那件薄外套被海风吹了一晚上带了潮气，叫了一声“姐”，她回头看了他一眼。</p>
他说明天走吗，她说明天下午走。</p>
晚上海潮声传进来比昨晚更清晰，窗户开了一道缝，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p>
沈渡侧躺着看着窗帘在黑暗里晃动，她躺在他旁边已经闭上眼了。</p>
他说今天骑得很远，她嗯了一声，带着快要睡着的软。</p>
他转回去面朝天花板，过了很久才慢慢睡着。梦里还有海风迎面吹过来的触感，和夕阳铺在水面上的那片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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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比前几天都亮。</p>
他动了一下才注意到自己的姿势——整个人还躺在她怀里，额头贴着她胸口，她的手搭在他后脑勺上。</p>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指还插在他头发里，维持着昨晚入睡时的样子。</p>
他抬起头，她正看着他。</p>
她已经醒了，嘴角弯着的弧度还没收。</p>
他抬眼的时候她的视线正好落在他眼睛上，声音带着早晨的哑：“醒了？”他还没完全清醒，嗯了一声想坐起来，她伸手把他脑袋按回去了。</p>
他的额头重新贴回她胸口，能感觉到她胸腔里心跳的频率。</p>
“再躺一会。”她说。</p>
他躺着没动。她的手指开始慢慢捋他的头发，从发顶捋到后颈又捋回去，她说“你刚才睡得像只猫”。</p>
他正在走神，她的手指捋了十几下之后松开手坐起来了，下床的时候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起床，今天去赶海。”</p>
沈渡坐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进了卫生间，水龙头拧开的声音传出来。</p>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昨晚帮她洗脚时水的温度，现在凉了。</p>
早上海水退得很远，沙滩上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面，水洼和石坑在晨光里反着光。</p>
沈渡提了一个红色塑料小桶跟在林清雪后面，她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小耙子。</p>
她蹲在一块礁石旁边的浅水洼里翻了翻，捞出两只指甲盖大小的螺，甩了甩沙子放进桶里，螺在桶底碰了一下发出细小的脆响。</p>
沈渡走到另一边礁石堆旁边蹲下来，手探进水洼里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一块硬东西，捏起来的时候小螃蟹伸出钳子夹住了他的手指。</p>
他轻轻甩了一下手，螃蟹松开钳掉进水洼里横着爬走了。</p>
林清雪在他身后笑起来，笑声被海风带散，说了句“你手慢”。</p>
他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指尖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子。</p>
后来他抓到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螃蟹，青灰色的壳，在他手心里举着钳子乱舞。</p>
他把它放进桶里的时候桶底已经铺了一层螺和几只小螃蟹，在里面互相爬着。林清雪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桶里说“够吃了”。</p>
沈渡直起腰，海风迎面吹过来把额前的头发往后掀了一下。她说“走了，回去让老板娘煮一下”。</p>
老板娘在院子里支了一张小桌子，桶里的螃蟹和螺用清水冲了几遍下锅白灼。</p>
煮好的螺装了一碟子，螃蟹切成两半码在盘子里，配了一碟姜醋。</p>
老板娘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继续嗑瓜子说“你们今天赶的海不错”。</p>
林清雪坐在桌子对面用牙签挑出一只螺肉蘸了醋递到沈渡面前，他低头用嘴接了，螺肉弹牙，醋的酸味在舌尖上散开。</p>
她自己挑了一只吃了，嚼着嚼着说“鲜”。老板娘在旁边看着笑了一声。</p>
下午晚些时候，林清雪从民宿后院推出两辆自行车。</p>
一辆深蓝男式，一辆浅粉女式，都是老式带车筐的款，车筐边缘有一层薄薄的锈迹。</p>
她跨上粉色那辆用脚撑了一下地面偏头看他：“骑过没有？”他说“骑过”，她说“那走吧”。</p>
他推着蓝色那辆出了院子，跨上去的时候坐垫有点高，调整了一下。</p>
她已经在前面骑出去了，车筐里放着她那件薄外套，衣摆被风带起来飘着。</p>
他蹬了几步跟上去，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带着细碎的沙沙声。</p>
沿海公路从镇子口一路延伸，一侧是海，另一侧是低矮的山坡种着成排的木麻黄。</p>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打在脸上，带着咸味和傍晚时分的凉意。</p>
沈渡跟在她侧后方，能看见她后脑勺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在夕阳的光里泛着一层暖色。</p>
她偶尔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跟着又转回去继续骑。</p>
骑了大概二十分钟路拐了一个弯，海面在拐弯处完全展开，太阳正在海平面上方不远处，橘红色的光铺满了半边天。</p>
海面上有一条从岸边延伸到远处的金色光带随着海浪微微晃动。</p>
林清雪放慢了速度，偏头看着那片海面，几乎要停下来。</p>
沈渡也慢下来骑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着，车轮保持着几乎同步的速度。</p>
“这里好看。”她说。</p>
“嗯。”</p>
她停下来把脚撑在地上，从车筐里拿出那件外套披在肩上。</p>
夕阳从侧面照过来，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车轮的影子在旁边映成一道弧线。</p>
沈渡也停下来站在她旁边，海风吹过来她的头发拂过他的手臂，凉凉的。</p>
两个人站在路边看了一会海面，太阳正在缓慢地沉下去，边缘已经接触到海平面了。</p>
“走吧，趁天没黑骑回去。”她把外套穿好了重新跨上车。沈渡也上车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骑。</p>
回去的时候风比来时更大，迎面吹的，蹬车比以前费力一些。</p>
沈渡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被风声盖住了大半，他看见她的后背在夕阳的残光里微微躬着，蹬车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p>
回到民宿的时候天边只剩一条细细的红线。</p>
老板娘坐在院子里收晾了一天的床单，看见他们骑着车回来笑了一下说“还知道回来”。</p>
林清雪把车靠墙停好，沈渡跟在后面把车也停稳了。</p>
上楼的时候她走在前面两级台阶，他看见她肩头那件薄外套被海风吹了一晚上带了潮气，叫了一声“姐”，她回头看了他一眼。</p>
他说明天走吗，她说明天下午走。</p>
晚上海潮声传进来比昨晚更清晰，窗户开了一道缝，风把窗帘吹起来又落下去。</p>
沈渡侧躺着看着窗帘在黑暗里晃动，她躺在他旁边已经闭上眼了。</p>
他说今天骑得很远，她嗯了一声，带着快要睡着的软。</p>
他转回去面朝天花板，过了很久才慢慢睡着。梦里还有海风迎面吹过来的触感，和夕阳铺在水面上的那片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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