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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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没再想起那天中药的味道。</p>
晚上躺下的时候眼皮也不再自动往下沉，他有时候能看见她端着一杯水从走廊经过，有时候她坐在书房的电脑前，键盘声隔着门板传出来。</p>
他写完作业，洗澡，躺下，闭眼，然后第二天醒来，一切都在恢复正常。</p>
周三下午的班会上班主任提运动会的事。</p>
班主任站在讲台前面说今年运动会时间紧，只办三天，初三不参加文艺汇演。</p>
底下有人小声说了句“那还行”，她又说报名表已经发下去了，体委负责统计。</p>
沈渡低头看着那张被传到手里的报名表，没有拿笔填。他不需要报名，他不是运动员，运动会对他而言就只是三天坐在看台上。</p>
可这个念头驱动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避开那三天，比如请假。</p>
放学的时候他坐在副驾驶座上，路灯正在逐一亮起。他侧过头叫了一声“姐”。</p>
她说“嗯”。</p>
“运动会下周三开始，三天。”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我不想参加，你能不能给我请假？”</p>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拍：“运动会不参加要请假？”</p>
“初三又不用文艺汇演，就坐在看台上。”他往前倾了一点，“这三天我可以在家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真的。”</p>
她没有说话，车在红灯前停下来，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说“不行”。</p>
“姐姐随时都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她说，“这些不是你谈判的筹码。”</p>
他沉默了一会，说：“去就去，我讨厌你。”</p>
她笑了一声，“哟，我家小渡生气了，怪可爱的”。</p>
她伸手想把他揽过去，他侧身躲了一下，她的手指从他肩头滑过去落空了。她说“小渡……”。</p>
“我不，”他说，“你都不答应我，我也不要你抱。”</p>
“小渡，当姐姐的小狗狗好不好。”她的手指正沿着他的脊椎线一节一节地滑下去，“乖乖的，听话就行了。你自己不要有太多的情绪，好不好？现在让姐姐摸摸。”</p>
他伸手挡开了她的手指，侧躺下去，他的后背对着她，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刚才侧身让出的那个空隙里悬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p>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解头发，他看不见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道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时留下的沉默正在缓慢地变凉。</p>
他闭着眼，想着自己刚才说“我讨厌你”时她的停顿，和她在他说完之后隔了一小会才笑出声来。</p>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等她送。</p>
他自己背着书包出了门，她正在厨房倒牛奶，听见他关门的声音没有抬头。</p>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他经过时亮了又灭。</p>
到学校之后他在走廊拐角找到了周野，周野正靠在墙上刷手机，看见他来了锁了屏：“我昨天问我姐了，她不给请假。”</p>
沈渡靠在旁边的墙上，“不去运动会的话怎么办？”</p>
周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侧着头看了他一眼：“还能怎么办，逃呗。你不是不想去吗？那就别去。到时候咱俩从操场后门溜出去，到外面待一天，晚上再回来。谁都不知道。”</p>
沈渡看着周野，他从来没逃过学，他想象了一下从操场后门走出去那个动作——抬起腿，跨过门槛，走到外面的街道上，下午的阳光从行道树的缝隙里漏下来。</p>
他站在走廊上，走廊尽头的光正照在地板上。</p>
“那到时候咱俩一起。”他说。</p>
一整天他都在想这件事，太激动了。</p>
下午放学沈渡走出校门，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成长长的窄条。</p>
他还在想着明天和周野从操场后门溜出去的事，想到傍晚的街道、行道树缝隙里漏下来的光、不用坐在看台上的自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p>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路面上向前移动，听见车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p>
他抬起头，白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点没有完全收住的弧度，她正偏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还没来得及放平的嘴角上。</p>
“今天这么高兴？”她没有发动车。</p>
“没。”他系好安全带，嘴角往下收了收，“跟周野聊了点好玩的事。”</p>
“聊什么了？”</p>
“就……他家里那只猫的事，”他的手指在安全带的金属扣上轻轻拨了一下，“他说他家的猫会开抽屉了。”</p>
他说完偏头看向窗外，看似盯着窗外失禁，内心还在想逃学的事情。</p>
她什么也没有说，他在撒谎，她知道他在撒谎。</p>
车停进地下车库的时候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到家先把作业写完。”</p>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她跟在他身后走在他侧后方，他低头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她在他身后开口说：“你不想去运动会的话，我可以给你请一天假，就一天。”</p>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从地下车库的顶棚渗下来落在他的鼻梁上。</p>
他还没开口，她笑了一下：“逗你的。”电梯门开了，她先走了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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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没再想起那天中药的味道。</p>
晚上躺下的时候眼皮也不再自动往下沉，他有时候能看见她端着一杯水从走廊经过，有时候她坐在书房的电脑前，键盘声隔着门板传出来。</p>
他写完作业，洗澡，躺下，闭眼，然后第二天醒来，一切都在恢复正常。</p>
周三下午的班会上班主任提运动会的事。</p>
班主任站在讲台前面说今年运动会时间紧，只办三天，初三不参加文艺汇演。</p>
底下有人小声说了句“那还行”，她又说报名表已经发下去了，体委负责统计。</p>
沈渡低头看着那张被传到手里的报名表，没有拿笔填。他不需要报名，他不是运动员，运动会对他而言就只是三天坐在看台上。</p>
可这个念头驱动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来避开那三天，比如请假。</p>
放学的时候他坐在副驾驶座上，路灯正在逐一亮起。他侧过头叫了一声“姐”。</p>
她说“嗯”。</p>
“运动会下周三开始，三天。”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我不想参加，你能不能给我请假？”</p>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拍：“运动会不参加要请假？”</p>
“初三又不用文艺汇演，就坐在看台上。”他往前倾了一点，“这三天我可以在家陪你，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真的。”</p>
她没有说话，车在红灯前停下来，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她说“不行”。</p>
“姐姐随时都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她说，“这些不是你谈判的筹码。”</p>
他沉默了一会，说：“去就去，我讨厌你。”</p>
她笑了一声，“哟，我家小渡生气了，怪可爱的”。</p>
她伸手想把他揽过去，他侧身躲了一下，她的手指从他肩头滑过去落空了。她说“小渡……”。</p>
“我不，”他说，“你都不答应我，我也不要你抱。”</p>
“小渡，当姐姐的小狗狗好不好。”她的手指正沿着他的脊椎线一节一节地滑下去，“乖乖的，听话就行了。你自己不要有太多的情绪，好不好？现在让姐姐摸摸。”</p>
他伸手挡开了她的手指，侧躺下去，他的后背对着她，他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他刚才侧身让出的那个空隙里悬停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p>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解头发，他看不见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那道从她身上移开目光时留下的沉默正在缓慢地变凉。</p>
他闭着眼，想着自己刚才说“我讨厌你”时她的停顿，和她在他说完之后隔了一小会才笑出声来。</p>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等她送。</p>
他自己背着书包出了门，她正在厨房倒牛奶，听见他关门的声音没有抬头。</p>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他经过时亮了又灭。</p>
到学校之后他在走廊拐角找到了周野，周野正靠在墙上刷手机，看见他来了锁了屏：“我昨天问我姐了，她不给请假。”</p>
沈渡靠在旁边的墙上，“不去运动会的话怎么办？”</p>
周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侧着头看了他一眼：“还能怎么办，逃呗。你不是不想去吗？那就别去。到时候咱俩从操场后门溜出去，到外面待一天，晚上再回来。谁都不知道。”</p>
沈渡看着周野，他从来没逃过学，他想象了一下从操场后门走出去那个动作——抬起腿，跨过门槛，走到外面的街道上，下午的阳光从行道树的缝隙里漏下来。</p>
他站在走廊上，走廊尽头的光正照在地板上。</p>
“那到时候咱俩一起。”他说。</p>
一整天他都在想这件事，太激动了。</p>
下午放学沈渡走出校门，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成长长的窄条。</p>
他还在想着明天和周野从操场后门溜出去的事，想到傍晚的街道、行道树缝隙里漏下来的光、不用坐在看台上的自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p>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路面上向前移动，听见车喇叭短促地响了一声。</p>
他抬起头，白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点没有完全收住的弧度，她正偏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还没来得及放平的嘴角上。</p>
“今天这么高兴？”她没有发动车。</p>
“没。”他系好安全带，嘴角往下收了收，“跟周野聊了点好玩的事。”</p>
“聊什么了？”</p>
“就……他家里那只猫的事，”他的手指在安全带的金属扣上轻轻拨了一下，“他说他家的猫会开抽屉了。”</p>
他说完偏头看向窗外，看似盯着窗外失禁，内心还在想逃学的事情。</p>
她什么也没有说，他在撒谎，她知道他在撒谎。</p>
车停进地下车库的时候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到家先把作业写完。”</p>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她跟在他身后走在他侧后方，他低头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她在他身后开口说：“你不想去运动会的话，我可以给你请一天假，就一天。”</p>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从地下车库的顶棚渗下来落在他的鼻梁上。</p>
他还没开口，她笑了一下：“逗你的。”电梯门开了，她先走了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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