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中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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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早上医生来查了最后一次房，翻了翻化验单说各项指标已经回到正常范围了，可以办出院手续。</p>
林清雪去一楼窗口排队结了账，把发票和出院小结折好放进包里，然后上楼帮沈渡把东西收好。</p>
他坐在床沿上换鞋，她弯腰把被子叠了一下，枕头放回原处，床头柜上的水杯收进袋子里。</p>
护士进来拔了手背上的留置针，用棉球按了一会儿，胶布贴好，说：“回去注意饮食，别吃刺激的东西。”</p>
车开回家的路上他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街边的树已经绿得很浓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路面上形成一片一片的亮斑。</p>
她开着车没有说话，他也没开口。</p>
到家之后他换了鞋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站在水流下面冲了好一会，水汽在浴室里弥漫开来。</p>
他擦干头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身上比前几天松快了一些，虽然还是有点虚，但那种发冷和发雾的感觉已经消退了。</p>
她坐在书房里翻文件，他站在书房门口说：“姐，明天我想回学校。”</p>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p>
他站在门框里，头发还湿着，脸色比前两天好了很多，嘴唇上恢复了一点血色。她点了点头说：“行吧。”</p>
他说“：那我回去睡觉了。”</p>
她嗯了一声，他转身走回了卧室。</p>
他躺下来的时候床垫带着一种熟悉的柔软，比他住院那张病床舒服很多。</p>
……</p>
下午她做了养胃的汤，山药排骨炖的，汤色清亮，味道不重。</p>
他坐在餐桌前喝完了一碗，又喝了半碗。</p>
她把他的书包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沙发上，他把课本和练习册一样一样装回去，笔袋拉链拉好，明天要用的卷子折好夹进文件夹里。</p>
吃完晚饭之后她端了一杯牛奶放在茶几上，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p>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把他拉到自己旁边坐着，他靠在她肩膀上看了半集综艺，综艺里的声音在客厅里持续地响着。</p>
晚上十点多她关了电视站起来走进卧室，他跟在她后面也躺了下来。</p>
她关了灯，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手搭在枕头上方，没有碰他。</p>
他闭着眼，呼吸正常地变长变沉，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p>
夜里她醒了一次，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稳，她没有动，翻了身又睡了。</p>
……</p>
第二天早上他穿好校服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她走过来把围巾递给他，他说：“都五月了。”</p>
她说“早晚还有点凉。”</p>
他把围巾挂在脖子上，她伸手把他衣领翻正了，拍了一下他肩膀说：“去吧。”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朝他摆了一下手。</p>
到学校的时候周野正在走廊上靠着窗户喝水，看见他走过来把水瓶放下来：“你请了好几天假，怎么回事。”</p>
“感冒了，住了两天院。”</p>
周野说“现在好了？”</p>
“那不然呢？”</p>
周野拍了一下他肩膀说：“那就行，你这几天没来，卷子都给你留着呢。”他指了指教室后面沈渡的课桌，桌面上摞着一沓卷子，比旁边的课桌高出一截。</p>
他走过去坐下来，翻开第一张卷子开始写。</p>
笔尖在纸面上持续地移动着，窗外的阳光从东侧照进来落在桌角，他写完了半页翻到下一页继续写。</p>
日子又开始重复了……</p>
每天早读、上课、午休、下午继续上课、放学、回家、吃饭、写作业、洗澡、睡觉。</p>
二模的日期贴在了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下方，还有不到十天。</p>
卷子每天都在发，写完一张还有下一张等着，错题本加了几页新的内容，红色的标记在纸面上排列得密密麻麻。</p>
周野课间偶尔走过来靠在沈渡桌边翻那摞卷子，说：“你这几天做的比我一个礼拜还多。”</p>
“住院的时候没写，回来补。”</p>
周野说：“你这叫补，我那是命。”</p>
沈渡没接话，低头继续写。</p>
下午的体育课他站在操场上跟着跑了两圈，腿没有之前那么沉了，跑完之后站在树荫下撑着膝盖喘气的时候周野过来拍他后背说：“恢复得挺快。”他直起腰点了点头。</p>
放学的时候白车停在老位置，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发动了车。</p>
到家之后他写作业她做饭，吃完他继续写她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偶尔端一杯温水放在他桌角。</p>
牛奶还是每晚都有……</p>
日子开始重复了……</p>
距离二模还有五天的时候，班主任在早读课前走进教室，没有拿课本，站在讲台前面拍了拍手。</p>
“都停一下，我说两句。”</p>
底下翻书的声音慢慢停了，有人抬起头来。</p>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她的表情比平时松了一些，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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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模考完就放假，到时候咱们好好玩几天。”她说，“这几天先撑着，别松劲。考完了我请客，带你们出去吃一顿。”</p>
底下有人笑了，有人拍了一下桌子，有人喊了一声：“老师你说真的。”</p>
她摆了摆手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室。</p>
门在她身后合上，底下安静了两秒，然后重新响起了翻书声和说话声。</p>
化学老师紧跟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卷子放在讲台上，他翻开课本，把几个重要的知识点重新讲了一遍，方程式和实验步骤写在黑板上，粉笔灰在灯光里飘着。</p>
他讲完之后把粉笔放回盒子里，说：“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复习，有什么不懂的上来问我。”他坐在讲台旁边的椅子上，翻开一本试卷开始做题。</p>
底下的声音开始变大了。</p>
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笑声偶尔从她们那一堆里漏出来，像一小团气流在空气中弹了一下就散了。</p>
中间几排有人在桌面上摊开卷子，笔在纸面上移动着，偶尔停下来翻一下旁边的课本。</p>
后排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垫在脸下面，呼吸均匀，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翻自己的手机。</p>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拇指在屏幕上缓慢地划动着。</p>
靠窗的位置有两个人隔着一条过道低声聊天，一个在说昨天看的电影，另一个在说周末打的游戏，声音被窗外的风声盖住了大半。</p>
沈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p>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p>
前面几排的人陆续趴下了，有人把校服外套叠起来垫在胳膊底下，有人直接侧着头枕在桌面上。</p>
沈渡也趴了一会。</p>
他在心里数了一下还剩几节课，数完之后闭上眼眯了一会。</p>
上课铃响的时候他坐起来，把卷子翻到新的一页，重新握起了笔。</p>
这种状态持续了几天。</p>
早上来的时候教室里一半的人已经在低头翻书了，另一半的人踩着铃声进来，书包往桌上一扔，先趴五分钟再说。</p>
化学课上老师发了一份模拟卷让大家自己做，有人从头写到尾，有人在中间停了很久，笔帽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最后只填了一半。</p>
周野坐在他的位置上，卷子摊开着，但手机压在卷子下面，他的拇指正在屏幕边缘缓慢地滑动着。</p>
沈渡从后面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卷面，选择题填了前几道，后面空着。</p>
周野抬头看见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说：“写完借我看看。”</p>
沈渡说：“你先写，我还没写完。”</p>
周野说：“那算了，我到时候随便填几个。”</p>
二模的前一天放学，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明天考试了，今晚别熬太晚，正常发挥就行。”</p>
底下的人已经在收拾书包了，拉链声和椅腿碰桌子的声响混在一起，比平时杂乱了一些。</p>
沈渡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还亮着，五月的傍晚开始变长了，夕阳的光照在路面上比之前更暖。</p>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发动车开出去。</p>
“明天二模。”</p>
“嗯。”</p>
“晚上早点睡。”</p>
“知道。”</p>
到家之后他写了最后一张复习卷，把她端来的牛奶喝了……一觉睡到了天亮。</p>
……</p>
二模考了两天。</p>
第一天上午语文和物理，下午数学；第二天上午英语和化学，下午最后一科结束的时候，铃声响起那一瞬间，走廊上响起了一阵椅子腿刮地面的声音和压低了嗓子的欢呼。</p>
沈渡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从西边照过来，把他前面的路切成一块块亮斑，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p>
她来的时候白车停在老位置，车窗开着，她正低头看手机。</p>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她说：“考完了。”</p>
“嗯。”</p>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发动车开出去，说：“明天开始放假，带你买几件夏天穿的衣服。”</p>
“好。”</p>
放假第一天上午她带他去了商场。</p>
三楼男装区的灯很亮，她走在他前面，手指在一排排衣架之间拨过去，拨到一件浅灰色的短袖的时候停了一下，把衣架从杆上取下来递给他：“试试。”</p>
……</p>
他又试了几件，每一件她都要绕到他身后把衣领翻正，或者把他下摆的一角塞进裤腰里再拉出来，他站在试衣镜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p>
她的身影在他身后半臂的位置，手指正搭在他的肩头，她的目光在镜子里落在他身上……</p>
买完之后她拎着袋子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后颈那条细银链上，银色的珠子在她锁骨中间轻轻晃着，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左一右地摆动。</p>
回家的路上她在车流里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从他的额头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那种目光他见过很多次，但它正在变得更慢，更仔细，像一个正在清点自己藏品的人，一件一件地数过去，确认它们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p>
她收回视线，绿灯亮了，车开出去。</p>
下午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他坐在旁边翻一本小说。她忽然开口：“到时候搬到别墅去住的话，你可能得睡次卧。”</p>
“为什么。”</p>
“主卧我要放办公桌，到时候东西多，你睡次卧方便点，晚上你还是可以过来找我的哟……”</p>
“哦。”他没有多想。</p>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页面上缓慢地滑动着。</p>
她的眼前浮现出别墅内部的格局，主卧的门在最里面，次卧在走廊左侧，客房在右侧，地下室在储物间暗门后面。</p>
她在心里把每一间房间都过了一遍。</p>
主卧的床她选了一张大的，靠背有软包，床头柜上可以放台灯和水杯。</p>
次卧的床小一些，靠墙放着，窗户朝北，光线暗一点，适合睡觉。</p>
地下室的那盏灯她上个月换了瓦数更大的，白色的光从天花板上打下来能照亮整个空间。</p>
她想起那个铁笼子，放在地下室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焊点是她后来找工人加固过的，她用手试过，铁条之间的缝隙刚好容得下一只手腕。</p>
她在想，如果把他放在那里，每天给他送饭，不用操心他在哪里，不用看他在学校跟什么人说话，不用翻他的手机查他的聊天记录。</p>
她只需要每天下班之后走进储物间，移开架子，推开暗门，走下楼梯，就能看见他在那里等着她。</p>
她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渡。</p>
……</p>
晚饭后她端了一杯牛奶放在茶几上，他端起来喝了一口。</p>
她站起来说“早点睡”，然后走进了卧室。</p>
……</p>
二模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班主任把排名表贴在黑板旁边的墙上。</p>
围过去的人比一模的时候少了一些，有些人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侧着身子远远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去做自己的事了。</p>
沈渡走过去看的时候前面只站了两个人，他侧身挤进去，在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班级排名那一栏写着“2”，全校那一栏写着“7”。</p>
跟一模一模一样。</p>
他看了一会，从人群里退出来。</p>
周野正从座位上站起来往这边走，他经过沈渡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看看我多少名。”然后自己挤进去了。</p>
沈渡站在外面等，听见周野在里面喊了一声“卧槽。”然后他从人群里退出来的时候嘴角弯着，手里还攥着手机。</p>
“我第十，”他说，“全校八十二。”</p>
沈渡说：“你涨了不少。”</p>
周野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我上次二十多名，这次第十，我妈得高兴死。”</p>
班主任站在讲台旁边翻着成绩单，等大部分人看完之后她抬起头说：“这次二模成绩波动很大，有些同学进步明显，有些同学退步也明显。”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后排几个人身上，那几个人正低着头看手机，没有抬头。</p>
她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p>
沈渡回到座位上翻开卷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答题卡，那些对勾和红叉排列在纸面上，跟之前没有什么不同。</p>
他把卷子折好夹进文件夹里，翻开了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p>
窗外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动了他面前那页纸的边角，他用手指按住了。</p>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不太正常。</p>
那些平时叽叽喳喳的人今天没有聚在一起聊天。</p>
靠窗的位置有两个女生在低声说话，其中一个声音带着一点哭腔：“我这次掉了三十多名”，另一个说：“我也掉了，我妈肯定要说我。”</p>
周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着卷子，翻了两页之后站起来走到沈渡桌边，胳膊肘撑在桌面上。</p>
“三模下个月，”他说，“你打算怎么复习。”</p>
“跟之前一样”。</p>
周野说“：你这跟之前一样也太稳了”，沈渡：“不然呢”。</p>
周野直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说“算了，问你等于没问”，然后走回自己座位了。</p>
三模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倒计时牌翻到了“20”。数字下面有人用粉笔写了一行小字：“还有20天，撑住”。</p>
粉笔字迹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谁写的，每天早上班主任走进来的时候会看一眼那行字，然后翻过倒计时牌。</p>
说不担心其实是假的。</p>
……</p>
周野的状态跟他不太一样。他每天还是坐在座位上，但花在手机上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卷子摊开的页数比以前多了。</p>
他做题的时候偶尔会转过头来问沈渡一道题，沈渡把笔转过来给他讲一下步骤，他听完之后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写了。</p>
有一次周野在课间跟他说：“我妈说考不上重点就去普通高中，反正都有高中上。”</p>
沈渡正在翻书的手停了一下，说：“那你想考哪里。”</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周野想了想说：“跟你一个学校就行，别的没想过。”</p>
那天晚上放学的时候他坐进车里，她发动了车开出去，车窗外的街灯正在逐一亮起，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一排缓慢移动的光点。</p>
她说“二模成绩我看了，跟一模一样。”</p>
“嗯。”</p>
“三模下个月，加油。”</p>
（跳过了几天）</p>
三模考了两天。</p>
考场还是按学号排座位，沈渡坐在靠窗那一列倒数第三排，卷子传下来的时候他翻了一遍，题型跟之前差不多，但题量比二模稍微大了一些。</p>
他低头从第一题开始写，笔尖在纸面上持续地移动着，中间没有停下来。</p>
下午最后一科结束的时候，他把笔帽扣上，把卷子翻到第一面检查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在桌角。铃响了，他站起来走出考场。</p>
“终于考完了。”</p>
放假一个星期。她来接他的时候车里开着空调，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落在他膝盖上，她说：“你们初一初二期末考试，初三放一周。”</p>
“你好好休息。”</p>
他知道三模的成绩还没出来，但心里那道压力比前两次轻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已经考过太多次了，也可能是因为知道再撑十几天就结束了。</p>
返校那天早上他走进校门的时候发现走廊里安静了很多。</p>
初一初二的教室门都关着，里面没有人，走廊上也没有那些跑来跑去的低年级学生。</p>
他经过初二的教室门口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课桌椅还在，桌面上空空的，后墙的黑板上留着一行没擦干净的粉笔字。</p>
写着“班会·派对”几个字，字旁边画了几颗歪歪扭扭的星星。窗户关着，里面很暗。</p>
他继续往前走，走上楼梯，走进自己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p>
班主任在早读课的时候把沈渡和班里几个成绩靠前的人叫到了办公室。</p>
他们站在办公桌前面排成一排，班主任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排名表，一个一个地说。轮到沈渡的时候她说：“你三模还是全班第二，全校第七，很稳，保持下去，中考正常发挥就行。”</p>
后面几个人依次说完了，班主任合上排名表放在桌面上，说“回去复习吧”。</p>
下午的时候她又把几个人叫进去了，这一次出来的时候有个人低着头，脸色不太好看。</p>
沈渡坐在座位上听见后面有人在低声说：“她骂人真狠。”周野从后面走过来趴在他桌边问：“老班叫你去说什么了。”</p>
沈渡说“让我保持。”</p>
周野说：“那我估计得被骂死。”</p>
第二天下午周野被叫进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拍了拍衣服走进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上。</p>
班主任那天在讲台上提到了一件事。</p>
她说：“之前班里第三的那个，现在掉到三十多名了。”她没有点名，但底下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p>
那个人正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上低着头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像是没有听到班主任的话。</p>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只是把手里那份排名表翻了一页，然后合上了。</p>
剩下的十几天，没有任何老师再讲新课了。</p>
每节课都是发卷子、做题、对答案、讲错题，然后下一节课继续发下一张卷子。</p>
教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在低头写，笔尖在纸面上持续地移动着，偶尔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p>
沈渡每天都在低头写卷子。</p>
他的错题本已经翻过了大半本，新增的页数比之前少了一些。</p>
他把之前标红的地方又过了一遍，那些他以前做错的题型现在做起来顺手了。</p>
放学的时候他走出校门，白车停在老位置，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p>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发动车开出去。她说：“还有十几天就中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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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早上医生来查了最后一次房，翻了翻化验单说各项指标已经回到正常范围了，可以办出院手续。</p>
林清雪去一楼窗口排队结了账，把发票和出院小结折好放进包里，然后上楼帮沈渡把东西收好。</p>
他坐在床沿上换鞋，她弯腰把被子叠了一下，枕头放回原处，床头柜上的水杯收进袋子里。</p>
护士进来拔了手背上的留置针，用棉球按了一会儿，胶布贴好，说：“回去注意饮食，别吃刺激的东西。”</p>
车开回家的路上他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街边的树已经绿得很浓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路面上形成一片一片的亮斑。</p>
她开着车没有说话，他也没开口。</p>
到家之后他换了鞋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站在水流下面冲了好一会，水汽在浴室里弥漫开来。</p>
他擦干头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身上比前几天松快了一些，虽然还是有点虚，但那种发冷和发雾的感觉已经消退了。</p>
她坐在书房里翻文件，他站在书房门口说：“姐，明天我想回学校。”</p>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p>
他站在门框里，头发还湿着，脸色比前两天好了很多，嘴唇上恢复了一点血色。她点了点头说：“行吧。”</p>
他说“：那我回去睡觉了。”</p>
她嗯了一声，他转身走回了卧室。</p>
他躺下来的时候床垫带着一种熟悉的柔软，比他住院那张病床舒服很多。</p>
……</p>
下午她做了养胃的汤，山药排骨炖的，汤色清亮，味道不重。</p>
他坐在餐桌前喝完了一碗，又喝了半碗。</p>
她把他的书包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沙发上，他把课本和练习册一样一样装回去，笔袋拉链拉好，明天要用的卷子折好夹进文件夹里。</p>
吃完晚饭之后她端了一杯牛奶放在茶几上，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p>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把他拉到自己旁边坐着，他靠在她肩膀上看了半集综艺，综艺里的声音在客厅里持续地响着。</p>
晚上十点多她关了电视站起来走进卧室，他跟在她后面也躺了下来。</p>
她关了灯，侧躺着面朝他的方向，手搭在枕头上方，没有碰他。</p>
他闭着眼，呼吸正常地变长变沉，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p>
夜里她醒了一次，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呼吸均匀而平稳，她没有动，翻了身又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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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穿好校服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她走过来把围巾递给他，他说：“都五月了。”</p>
她说“早晚还有点凉。”</p>
他把围巾挂在脖子上，她伸手把他衣领翻正了，拍了一下他肩膀说：“去吧。”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门口，朝他摆了一下手。</p>
到学校的时候周野正在走廊上靠着窗户喝水，看见他走过来把水瓶放下来：“你请了好几天假，怎么回事。”</p>
“感冒了，住了两天院。”</p>
周野说“现在好了？”</p>
“那不然呢？”</p>
周野拍了一下他肩膀说：“那就行，你这几天没来，卷子都给你留着呢。”他指了指教室后面沈渡的课桌，桌面上摞着一沓卷子，比旁边的课桌高出一截。</p>
他走过去坐下来，翻开第一张卷子开始写。</p>
笔尖在纸面上持续地移动着，窗外的阳光从东侧照进来落在桌角，他写完了半页翻到下一页继续写。</p>
日子又开始重复了……</p>
每天早读、上课、午休、下午继续上课、放学、回家、吃饭、写作业、洗澡、睡觉。</p>
二模的日期贴在了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下方，还有不到十天。</p>
卷子每天都在发，写完一张还有下一张等着，错题本加了几页新的内容，红色的标记在纸面上排列得密密麻麻。</p>
周野课间偶尔走过来靠在沈渡桌边翻那摞卷子，说：“你这几天做的比我一个礼拜还多。”</p>
“住院的时候没写，回来补。”</p>
周野说：“你这叫补，我那是命。”</p>
沈渡没接话，低头继续写。</p>
下午的体育课他站在操场上跟着跑了两圈，腿没有之前那么沉了，跑完之后站在树荫下撑着膝盖喘气的时候周野过来拍他后背说：“恢复得挺快。”他直起腰点了点头。</p>
放学的时候白车停在老位置，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发动了车。</p>
到家之后他写作业她做饭，吃完他继续写她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偶尔端一杯温水放在他桌角。</p>
牛奶还是每晚都有……</p>
日子开始重复了……</p>
距离二模还有五天的时候，班主任在早读课前走进教室，没有拿课本，站在讲台前面拍了拍手。</p>
“都停一下，我说两句。”</p>
底下翻书的声音慢慢停了，有人抬起头来。</p>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她的表情比平时松了一些，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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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模考完就放假，到时候咱们好好玩几天。”她说，“这几天先撑着，别松劲。考完了我请客，带你们出去吃一顿。”</p>
底下有人笑了，有人拍了一下桌子，有人喊了一声：“老师你说真的。”</p>
她摆了摆手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然后转身走出了教室。</p>
门在她身后合上，底下安静了两秒，然后重新响起了翻书声和说话声。</p>
化学老师紧跟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卷子放在讲台上，他翻开课本，把几个重要的知识点重新讲了一遍，方程式和实验步骤写在黑板上，粉笔灰在灯光里飘着。</p>
他讲完之后把粉笔放回盒子里，说：“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复习，有什么不懂的上来问我。”他坐在讲台旁边的椅子上，翻开一本试卷开始做题。</p>
底下的声音开始变大了。</p>
前排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笑声偶尔从她们那一堆里漏出来，像一小团气流在空气中弹了一下就散了。</p>
中间几排有人在桌面上摊开卷子，笔在纸面上移动着，偶尔停下来翻一下旁边的课本。</p>
后排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胳膊垫在脸下面，呼吸均匀，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翻自己的手机。</p>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拇指在屏幕上缓慢地划动着。</p>
靠窗的位置有两个人隔着一条过道低声聊天，一个在说昨天看的电影，另一个在说周末打的游戏，声音被窗外的风声盖住了大半。</p>
沈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p>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p>
前面几排的人陆续趴下了，有人把校服外套叠起来垫在胳膊底下，有人直接侧着头枕在桌面上。</p>
沈渡也趴了一会。</p>
他在心里数了一下还剩几节课，数完之后闭上眼眯了一会。</p>
上课铃响的时候他坐起来，把卷子翻到新的一页，重新握起了笔。</p>
这种状态持续了几天。</p>
早上来的时候教室里一半的人已经在低头翻书了，另一半的人踩着铃声进来，书包往桌上一扔，先趴五分钟再说。</p>
化学课上老师发了一份模拟卷让大家自己做，有人从头写到尾，有人在中间停了很久，笔帽在手指间转来转去，最后只填了一半。</p>
周野坐在他的位置上，卷子摊开着，但手机压在卷子下面，他的拇指正在屏幕边缘缓慢地滑动着。</p>
沈渡从后面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卷面，选择题填了前几道，后面空着。</p>
周野抬头看见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说：“写完借我看看。”</p>
沈渡说：“你先写，我还没写完。”</p>
周野说：“那算了，我到时候随便填几个。”</p>
二模的前一天放学，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说：“明天考试了，今晚别熬太晚，正常发挥就行。”</p>
底下的人已经在收拾书包了，拉链声和椅腿碰桌子的声响混在一起，比平时杂乱了一些。</p>
沈渡背着书包走出校门的时候天还亮着，五月的傍晚开始变长了，夕阳的光照在路面上比之前更暖。</p>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发动车开出去。</p>
“明天二模。”</p>
“嗯。”</p>
“晚上早点睡。”</p>
“知道。”</p>
到家之后他写了最后一张复习卷，把她端来的牛奶喝了……一觉睡到了天亮。</p>
……</p>
二模考了两天。</p>
第一天上午语文和物理，下午数学；第二天上午英语和化学，下午最后一科结束的时候，铃声响起那一瞬间，走廊上响起了一阵椅子腿刮地面的声音和压低了嗓子的欢呼。</p>
沈渡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正从西边照过来，把他前面的路切成一块块亮斑，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p>
她来的时候白车停在老位置，车窗开着，她正低头看手机。</p>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她说：“考完了。”</p>
“嗯。”</p>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发动车开出去，说：“明天开始放假，带你买几件夏天穿的衣服。”</p>
“好。”</p>
放假第一天上午她带他去了商场。</p>
三楼男装区的灯很亮，她走在他前面，手指在一排排衣架之间拨过去，拨到一件浅灰色的短袖的时候停了一下，把衣架从杆上取下来递给他：“试试。”</p>
……</p>
他又试了几件，每一件她都要绕到他身后把衣领翻正，或者把他下摆的一角塞进裤腰里再拉出来，他站在试衣镜前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p>
她的身影在他身后半臂的位置，手指正搭在他的肩头，她的目光在镜子里落在他身上……</p>
买完之后她拎着袋子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后颈那条细银链上，银色的珠子在她锁骨中间轻轻晃着，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左一右地摆动。</p>
回家的路上她在车流里等红灯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从他的额头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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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目光他见过很多次，但它正在变得更慢，更仔细，像一个正在清点自己藏品的人，一件一件地数过去，确认它们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p>
她收回视线，绿灯亮了，车开出去。</p>
下午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他坐在旁边翻一本小说。她忽然开口：“到时候搬到别墅去住的话，你可能得睡次卧。”</p>
“为什么。”</p>
“主卧我要放办公桌，到时候东西多，你睡次卧方便点，晚上你还是可以过来找我的哟……”</p>
“哦。”他没有多想。</p>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页面上缓慢地滑动着。</p>
她的眼前浮现出别墅内部的格局，主卧的门在最里面，次卧在走廊左侧，客房在右侧，地下室在储物间暗门后面。</p>
她在心里把每一间房间都过了一遍。</p>
主卧的床她选了一张大的，靠背有软包，床头柜上可以放台灯和水杯。</p>
次卧的床小一些，靠墙放着，窗户朝北，光线暗一点，适合睡觉。</p>
地下室的那盏灯她上个月换了瓦数更大的，白色的光从天花板上打下来能照亮整个空间。</p>
她想起那个铁笼子，放在地下室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焊点是她后来找工人加固过的，她用手试过，铁条之间的缝隙刚好容得下一只手腕。</p>
她在想，如果把他放在那里，每天给他送饭，不用操心他在哪里，不用看他在学校跟什么人说话，不用翻他的手机查他的聊天记录。</p>
她只需要每天下班之后走进储物间，移开架子，推开暗门，走下楼梯，就能看见他在那里等着她。</p>
她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渡。</p>
……</p>
晚饭后她端了一杯牛奶放在茶几上，他端起来喝了一口。</p>
她站起来说“早点睡”，然后走进了卧室。</p>
……</p>
二模成绩出来的那天下午，班主任把排名表贴在黑板旁边的墙上。</p>
围过去的人比一模的时候少了一些，有些人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侧着身子远远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去做自己的事了。</p>
沈渡走过去看的时候前面只站了两个人，他侧身挤进去，在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班级排名那一栏写着“2”，全校那一栏写着“7”。</p>
跟一模一模一样。</p>
他看了一会，从人群里退出来。</p>
周野正从座位上站起来往这边走，他经过沈渡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看看我多少名。”然后自己挤进去了。</p>
沈渡站在外面等，听见周野在里面喊了一声“卧槽。”然后他从人群里退出来的时候嘴角弯着，手里还攥着手机。</p>
“我第十，”他说，“全校八十二。”</p>
沈渡说：“你涨了不少。”</p>
周野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我上次二十多名，这次第十，我妈得高兴死。”</p>
班主任站在讲台旁边翻着成绩单，等大部分人看完之后她抬起头说：“这次二模成绩波动很大，有些同学进步明显，有些同学退步也明显。”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后排几个人身上，那几个人正低着头看手机，没有抬头。</p>
她说：“你们自己心里有数。”</p>
沈渡回到座位上翻开卷子，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答题卡，那些对勾和红叉排列在纸面上，跟之前没有什么不同。</p>
他把卷子折好夹进文件夹里，翻开了下一节课要用的课本。</p>
窗外的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动了他面前那页纸的边角，他用手指按住了。</p>
课间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不太正常。</p>
那些平时叽叽喳喳的人今天没有聚在一起聊天。</p>
靠窗的位置有两个女生在低声说话，其中一个声音带着一点哭腔：“我这次掉了三十多名”，另一个说：“我也掉了，我妈肯定要说我。”</p>
周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着卷子，翻了两页之后站起来走到沈渡桌边，胳膊肘撑在桌面上。</p>
“三模下个月，”他说，“你打算怎么复习。”</p>
“跟之前一样”。</p>
周野说“：你这跟之前一样也太稳了”，沈渡：“不然呢”。</p>
周野直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说“算了，问你等于没问”，然后走回自己座位了。</p>
三模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倒计时牌翻到了“20”。数字下面有人用粉笔写了一行小字：“还有20天，撑住”。</p>
粉笔字迹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谁写的，每天早上班主任走进来的时候会看一眼那行字，然后翻过倒计时牌。</p>
说不担心其实是假的。</p>
……</p>
周野的状态跟他不太一样。他每天还是坐在座位上，但花在手机上的时间比以前少了，卷子摊开的页数比以前多了。</p>
他做题的时候偶尔会转过头来问沈渡一道题，沈渡把笔转过来给他讲一下步骤，他听完之后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写了。</p>
有一次周野在课间跟他说：“我妈说考不上重点就去普通高中，反正都有高中上。”</p>
沈渡正在翻书的手停了一下，说：“那你想考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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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想了想说：“跟你一个学校就行，别的没想过。”</p>
那天晚上放学的时候他坐进车里，她发动了车开出去，车窗外的街灯正在逐一亮起，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一排缓慢移动的光点。</p>
她说“二模成绩我看了，跟一模一样。”</p>
“嗯。”</p>
“三模下个月，加油。”</p>
（跳过了几天）</p>
三模考了两天。</p>
考场还是按学号排座位，沈渡坐在靠窗那一列倒数第三排，卷子传下来的时候他翻了一遍，题型跟之前差不多，但题量比二模稍微大了一些。</p>
他低头从第一题开始写，笔尖在纸面上持续地移动着，中间没有停下来。</p>
下午最后一科结束的时候，他把笔帽扣上，把卷子翻到第一面检查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在桌角。铃响了，他站起来走出考场。</p>
“终于考完了。”</p>
放假一个星期。她来接他的时候车里开着空调，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落在他膝盖上，她说：“你们初一初二期末考试，初三放一周。”</p>
“你好好休息。”</p>
他知道三模的成绩还没出来，但心里那道压力比前两次轻了一些，可能是因为已经考过太多次了，也可能是因为知道再撑十几天就结束了。</p>
返校那天早上他走进校门的时候发现走廊里安静了很多。</p>
初一初二的教室门都关着，里面没有人，走廊上也没有那些跑来跑去的低年级学生。</p>
他经过初二的教室门口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课桌椅还在，桌面上空空的，后墙的黑板上留着一行没擦干净的粉笔字。</p>
写着“班会·派对”几个字，字旁边画了几颗歪歪扭扭的星星。窗户关着，里面很暗。</p>
他继续往前走，走上楼梯，走进自己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p>
班主任在早读课的时候把沈渡和班里几个成绩靠前的人叫到了办公室。</p>
他们站在办公桌前面排成一排，班主任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排名表，一个一个地说。轮到沈渡的时候她说：“你三模还是全班第二，全校第七，很稳，保持下去，中考正常发挥就行。”</p>
后面几个人依次说完了，班主任合上排名表放在桌面上，说“回去复习吧”。</p>
下午的时候她又把几个人叫进去了，这一次出来的时候有个人低着头，脸色不太好看。</p>
沈渡坐在座位上听见后面有人在低声说：“她骂人真狠。”周野从后面走过来趴在他桌边问：“老班叫你去说什么了。”</p>
沈渡说“让我保持。”</p>
周野说：“那我估计得被骂死。”</p>
第二天下午周野被叫进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拍了拍衣服走进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上。</p>
班主任那天在讲台上提到了一件事。</p>
她说：“之前班里第三的那个，现在掉到三十多名了。”她没有点名，但底下的人都知道她说的是谁。</p>
那个人正坐在后排靠墙的位置上低着头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像是没有听到班主任的话。</p>
班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只是把手里那份排名表翻了一页，然后合上了。</p>
剩下的十几天，没有任何老师再讲新课了。</p>
每节课都是发卷子、做题、对答案、讲错题，然后下一节课继续发下一张卷子。</p>
教室里的大部分人都在低头写，笔尖在纸面上持续地移动着，偶尔翻页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p>
沈渡每天都在低头写卷子。</p>
他的错题本已经翻过了大半本，新增的页数比之前少了一些。</p>
他把之前标红的地方又过了一遍，那些他以前做错的题型现在做起来顺手了。</p>
放学的时候他走出校门，白车停在老位置，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看手机。</p>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发动车开出去。她说：“还有十几天就中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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