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疑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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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的时候李源媛先站起来了。</p>
她把课本合上放进书包里，拉链拉好，背起来的时候偏头看了沈渡一眼。</p>
“明天见。”她说，声音还是轻轻的。</p>
“明天见”，沈渡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书包。</p>
她站着看了一会他，然后转身走了。</p>
他走出校门的时候往路边看了一眼，白车不在。</p>
他站在校门口等了一会，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里没有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p>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p>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背着书包往公交站台走，等公交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p>
公交车来了，他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p>
李源媛站在校门旁边的梧桐树后面看着他从校门口走到公交站台。</p>
她看见他站在站台上等车的样子，看见他掏出手机看了两次，看见他上了公交车。</p>
她没有跟上去，她站在树后面，手指搭在树干上，指尖抠着树皮上一道裂开的纹路。</p>
他今天一个人回家，她把这个信息收进脑子里，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了。</p>
周六上午他出门取快递。</p>
快递站就在小区门口旁边的便利店里面，他穿着家居短袖和运动裤，拖鞋走过去。</p>
便利店的灯很亮，货架上摆着各种零食和饮料。</p>
他走到快递架前面翻找自己的包裹，拿到之后夹在胳膊底下走出来。</p>
门口的水果摊上摆着几箱新到的橙子，他挑了几个装进袋子里拎着。</p>
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p>
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生，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外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外套的袖子剪掉了，露出两条细瘦的手臂。</p>
她的左耳上打满了一排耳钉，银色的，从耳垂一直排到耳廓上方，在便利店的灯光下闪着一片细碎的光。</p>
她的头发散着，遮住了半边脸，她正低头在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着。</p>
他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p>
她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跟他对视了一拍。</p>
她的眼睛透过散落的发丝看着他，瞳孔在灯光里缩了一下。</p>
沈渡移开了视线，夹着快递拎着橙子走了。</p>
她没有叫他，她坐在台阶上看着他走远，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p>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p>
……</p>
他到家，林清雪坐在客厅里，她今天没出门，穿了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扎着。</p>
她看见他拎着橙子进来的时候伸手接了过去，拿到厨房里洗了几个，切开一个放在碟子里端出来。</p>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拆快递，是他在网上买的一本参考书，他翻了两页放在茶几上。</p>
她拿起一块橙子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p>
“今天出门碰见谁了？”她问。</p>
“没碰见谁，取了快递买了橙子。”</p>
“有没有跟人乱说话？”</p>
“没有。”</p>
林清雪看了他一眼，低头拿起一块橙子放进嘴里嚼着，没有再问了。</p>
晚上他们在三楼露台烤肉。</p>
她搬了一个电烤炉上去，腌好的肉片和切好的蔬菜摆在旁边的碟子里。</p>
她坐在藤椅上翻着肉片，油花在烤盘上嗞嗞地响着，白气升起来被夜风吹散。</p>
沈渡坐在她对面，用生菜包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嚼着，露台上的灯拉了一根线，暖黄色的光落在桌面上和两个人的肩膀上。</p>
风从后山方向吹过来，带着草叶被夜晚露水打湿后的气味。</p>
她夹了一块烤好的肉放进他碟子里，然后说：“手机给我。”</p>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她接过来按亮屏幕，划开锁屏，翻他的V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短信、相册。</p>
她划得很快，拇指在屏幕上持续地滑动着，偶尔停下来看一眼，然后继续划。</p>
林清雪把手机翻完一遍之后锁了屏放在桌面上。</p>
“怎么了？”他问。</p>
“没什么。”她拿起夹子把烤盘上的肉翻了个面，“感觉有点不对劲。”</p>
“哪里不对劲？”</p>
“说不上来。”她把烤好的肉夹起来放进自己碟子里，没有吃，手指搭在碟子边缘，指腹在瓷面上缓慢地蹭着。</p>
她的目光落在烤盘上那些正在冒着热气的肉片上，但焦点不在那里。</p>
她在想今天沈渡出门那段时间。</p>
他去取快递、买水果，来回不过十几分钟，路上遇到的人有限。</p>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缓慢地移动着，像一枚正在水面下悄无声息地靠近的暗流。</p>
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感觉到了。</p>
吃完烤肉之后他们把烤炉和碟子收拾了。</p>
她让他先去洗澡，自己留在露台上又站了一会。</p>
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她拿出手机翻了一下他的通讯录，翻到学校相关的联系人，班主任、几个同学的名字，还有一个备注叫“赵宇”的。</p>
她往下划了两下，看到一个备注叫“同桌”的名字。</p>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头像是一个背对着镜头的侧影，看不清脸。</p>
朋友圈设了权限，什么都看不到。</p>
“这人没威胁。”</p>
她锁了屏把手机收进口袋，下楼回了主卧。</p>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等他。</p>
她说：“过来。”</p>
他走进主卧，她掀开被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p>
他躺下来，林清雪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让他的头枕在她的锁骨下方。</p>
“不要相信别人。”她说。</p>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p>
他嗯了一声，在被子里伸过手去，手指碰到了她搭在自己身侧的指尖，然后握住了。</p>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拢了，扣住了他的指缝。</p>
她低头看着他的脸，他闭着眼。</p>
她也闭着眼，手还握着他的手。</p>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十一个月。</p>
十一个月之后他就十七了，她已经等了这么久，不能让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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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的时候李源媛先站起来了。</p>
她把课本合上放进书包里，拉链拉好，背起来的时候偏头看了沈渡一眼。</p>
“明天见。”她说，声音还是轻轻的。</p>
“明天见”，沈渡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书包。</p>
她站着看了一会他，然后转身走了。</p>
他走出校门的时候往路边看了一眼，白车不在。</p>
他站在校门口等了一会，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里没有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p>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p>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背着书包往公交站台走，等公交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p>
公交车来了，他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p>
李源媛站在校门旁边的梧桐树后面看着他从校门口走到公交站台。</p>
她看见他站在站台上等车的样子，看见他掏出手机看了两次，看见他上了公交车。</p>
她没有跟上去，她站在树后面，手指搭在树干上，指尖抠着树皮上一道裂开的纹路。</p>
他今天一个人回家，她把这个信息收进脑子里，然后转身往反方向走了。</p>
周六上午他出门取快递。</p>
快递站就在小区门口旁边的便利店里面，他穿着家居短袖和运动裤，拖鞋走过去。</p>
便利店的灯很亮，货架上摆着各种零食和饮料。</p>
他走到快递架前面翻找自己的包裹，拿到之后夹在胳膊底下走出来。</p>
门口的水果摊上摆着几箱新到的橙子，他挑了几个装进袋子里拎着。</p>
转身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人。</p>
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生，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外面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外套的袖子剪掉了，露出两条细瘦的手臂。</p>
她的左耳上打满了一排耳钉，银色的，从耳垂一直排到耳廓上方，在便利店的灯光下闪着一片细碎的光。</p>
她的头发散着，遮住了半边脸，她正低头在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着。</p>
他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p>
她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跟他对视了一拍。</p>
她的眼睛透过散落的发丝看着他，瞳孔在灯光里缩了一下。</p>
沈渡移开了视线，夹着快递拎着橙子走了。</p>
她没有叫他，她坐在台阶上看着他走远，手指捏着手机边缘，指节泛白。</p>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p>
……</p>
他到家，林清雪坐在客厅里，她今天没出门，穿了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扎着。</p>
她看见他拎着橙子进来的时候伸手接了过去，拿到厨房里洗了几个，切开一个放在碟子里端出来。</p>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拆快递，是他在网上买的一本参考书，他翻了两页放在茶几上。</p>
她拿起一块橙子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p>
“今天出门碰见谁了？”她问。</p>
“没碰见谁，取了快递买了橙子。”</p>
“有没有跟人乱说话？”</p>
“没有。”</p>
林清雪看了他一眼，低头拿起一块橙子放进嘴里嚼着，没有再问了。</p>
晚上他们在三楼露台烤肉。</p>
她搬了一个电烤炉上去，腌好的肉片和切好的蔬菜摆在旁边的碟子里。</p>
她坐在藤椅上翻着肉片，油花在烤盘上嗞嗞地响着，白气升起来被夜风吹散。</p>
沈渡坐在她对面，用生菜包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嚼着，露台上的灯拉了一根线，暖黄色的光落在桌面上和两个人的肩膀上。</p>
风从后山方向吹过来，带着草叶被夜晚露水打湿后的气味。</p>
她夹了一块烤好的肉放进他碟子里，然后说：“手机给我。”</p>
他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她接过来按亮屏幕，划开锁屏，翻他的V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短信、相册。</p>
她划得很快，拇指在屏幕上持续地滑动着，偶尔停下来看一眼，然后继续划。</p>
林清雪把手机翻完一遍之后锁了屏放在桌面上。</p>
“怎么了？”他问。</p>
“没什么。”她拿起夹子把烤盘上的肉翻了个面，“感觉有点不对劲。”</p>
“哪里不对劲？”</p>
“说不上来。”她把烤好的肉夹起来放进自己碟子里，没有吃，手指搭在碟子边缘，指腹在瓷面上缓慢地蹭着。</p>
她的目光落在烤盘上那些正在冒着热气的肉片上，但焦点不在那里。</p>
她在想今天沈渡出门那段时间。</p>
他去取快递、买水果，来回不过十几分钟，路上遇到的人有限。</p>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缓慢地移动着，像一枚正在水面下悄无声息地靠近的暗流。</p>
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感觉到了。</p>
吃完烤肉之后他们把烤炉和碟子收拾了。</p>
她让他先去洗澡，自己留在露台上又站了一会。</p>
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她拿出手机翻了一下他的通讯录，翻到学校相关的联系人，班主任、几个同学的名字，还有一个备注叫“赵宇”的。</p>
她往下划了两下，看到一个备注叫“同桌”的名字。</p>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头像是一个背对着镜头的侧影，看不清脸。</p>
朋友圈设了权限，什么都看不到。</p>
“这人没威胁。”</p>
她锁了屏把手机收进口袋，下楼回了主卧。</p>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等他。</p>
她说：“过来。”</p>
他走进主卧，她掀开被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p>
他躺下来，林清雪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让他的头枕在她的锁骨下方。</p>
“不要相信别人。”她说。</p>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p>
他嗯了一声，在被子里伸过手去，手指碰到了她搭在自己身侧的指尖，然后握住了。</p>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拢了，扣住了他的指缝。</p>
她低头看着他的脸，他闭着眼。</p>
她也闭着眼，手还握着他的手。</p>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十一个月。</p>
十一个月之后他就十七了，她已经等了这么久，不能让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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