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换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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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他坐在座位上趴着睡觉，太阳穴压在手臂上，呼吸缓慢而均匀。</p>
教室里人还不多，早读铃还没响。</p>
他昨晚睡得不太好，躺在床上翻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糊过去。</p>
早上姐姐叫他起床的时候</p>
他睁开眼睛又合上，她在床边站了一会，没有再叫他，转身下楼了。</p>
他下楼，桌上放着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他拿起来放进书包里，坐上车的时候靠在副驾上又眯了一会。</p>
李源媛来的时候他还在睡。</p>
她走进教室，走到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p>
她的座位在里侧，要进去必须从他旁边经过，她没有绕，直接侧着身从他和桌子的缝隙间往里挤。</p>
她的髋骨贴着桌沿，缓慢地磨过去。</p>
他的后背被她的身体推了一下，他的腰跟着往前移了移，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p>
他没有醒。</p>
她坐进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好，偏头看了他一眼。</p>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弯里，后颈露在外面，衣领边缘露出一截皮肤……</p>
李源媛的视线在他后颈上停了一会，然后移开了。</p>
上课的时候他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把课本翻开，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眼皮还沉。</p>
他撑着额头听了一会课，撑不住又趴下了。</p>
她坐在旁边，偏头看了一眼他的侧影，从草稿纸上撕下一角，在上面写了一行字。</p>
她把纸条叠了一下，放在他的手肘旁边，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p>
他感觉到手肘旁边有东西，偏头看了一眼，是一张折好的纸条。</p>
他拿起来展开，上面是她的字迹，很小很整齐：“你是只跟你姐姐住一起吗，你姐姐管你严不严。”</p>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个字：“嗯。”他把纸条折回去，放在她的桌角。</p>
她拿起来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撕成了几片，塞进了外套口袋里。</p>
下一节课上课之前她举了手。</p>
老师正在写黑板，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p>
她说：“老师我想跟同桌换一下位置，我坐里面不太方便进出。”</p>
老师说：“你们自己商量就行。”</p>
她转过头看着他，说：“你坐靠窗那一侧吧，我坐外面。”</p>
他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把自己的书挪到靠窗那一边，她也把自己的东西挪了出来，两个人换了位置。</p>
他坐到了靠窗的里侧，她坐在外侧。</p>
换完位置之后她开始把抽屉里的书一本一本地掏出来，摞在桌面的右侧，码成整齐的一摞。</p>
那摞书的高度刚好挡住从右边看过来的视线。她码好之后，把自己的椅子往他的方向慢慢挪了一下。</p>
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声轻响。</p>
他没有注意到，她又挪了一下，椅子和他的椅子之间的距离从一拳变成了一指。</p>
她又挪了一下，她的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p>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和她的膝盖靠在一起的位置，偏头看着她。</p>
“你干嘛？”他说。</p>
李源媛立刻把自己的椅子往后退了一点，膝盖离开了他的膝盖。</p>
“对不起。”声音很轻，尾音往下收。</p>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看黑板。</p>
她把椅子往后退了半寸，膝盖收回来放在自己桌下的空当里，双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并拢。</p>
她坐了一会，然后又开始慢慢地把椅子往他的方向挪。</p>
这一次挪得更慢，每次只挪一点点，每次挪完都停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发现。</p>
椅子腿在地面上磨出的声响被教室里的讲课声盖住了大半。</p>
她挪到膝盖碰到他大腿侧面的时候停住了。</p>
她没有再往前，就停在那里，膝盖贴着他的裤腿布料。</p>
他低头看了一眼，偏头看着她：“你别挤过来呀，你那里明明有那么多位置。”</p>
她说：“我这边东西都摆满了。”</p>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那摞码在右侧的书，又看了一眼她左侧空着的桌面，说：“不是……你这是什么话？你那边摆满了，你不知道把那些书放抽屉里吗？”</p>
李源媛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接话。</p>
沈渡没有再说什么，把自己的椅子往窗户方向挪了半寸，后背贴上了墙壁，拉开了一点距离。</p>
他转回去看黑板了，笔拿起来在课本上记笔记。</p>
剩下的时间他没有再跟她说话。</p>
她坐在旁边，膝盖没有再挤过来，手指搭在桌面上，目光落在课本上，但视线一直没有聚焦。</p>
她在想他刚才说的话，语气比之前重了一些，但也没有很重，只是有一点不耐烦。</p>
她告诉自己不要急，不要把他推得太远。</p>
她在心里重复了几遍“不要急”。</p>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站起来从她身后绕出去，去了赵宇那边。</p>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收了一下。</p>
她低头翻开课本，在空白处画了一道线，然后合上了。</p>
他整个下午都没有怎么理她。</p>
她递来的修正带他没有接，说自己有，她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接水，他说不渴。</p>
她递过来一块饼干，他说谢谢不用。</p>
放学的时候她站起来跟他说：“明天见。”</p>
他嗯了一声，背上书包走了。</p>
她站在座位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捏着书包带子，捏得很紧。</p>
她感觉到他在躲她，但她还是笑了，弧度很小。</p>
躲也没关系，她知道他在哪栋楼，哪个班，哪个座位。</p>
她知道他每天几点上学几点放学，知道他姐姐开一辆白色的车来接他。</p>
这些她都知道，她不着急。</p>
他回到家的时候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文件。他换了鞋走进来，林清雪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了？”</p>
“没怎么。”</p>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p>
“同桌有点烦。”</p>
她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停了一拍。“那个女生？”</p>
“嗯。”</p>
林清雪没有再问，站起来走进厨房做饭了。</p>
“待会洗手吃饭。”</p>
沈渡坐在沙发上把书包放在旁边，掏出手机翻了一会。</p>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和锅铲碰锅壁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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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他坐在座位上趴着睡觉，太阳穴压在手臂上，呼吸缓慢而均匀。</p>
教室里人还不多，早读铃还没响。</p>
他昨晚睡得不太好，躺在床上翻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糊过去。</p>
早上姐姐叫他起床的时候</p>
他睁开眼睛又合上，她在床边站了一会，没有再叫他，转身下楼了。</p>
他下楼，桌上放着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他拿起来放进书包里，坐上车的时候靠在副驾上又眯了一会。</p>
李源媛来的时候他还在睡。</p>
她走进教室，走到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p>
她的座位在里侧，要进去必须从他旁边经过，她没有绕，直接侧着身从他和桌子的缝隙间往里挤。</p>
她的髋骨贴着桌沿，缓慢地磨过去。</p>
他的后背被她的身体推了一下，他的腰跟着往前移了移，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p>
他没有醒。</p>
她坐进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好，偏头看了他一眼。</p>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弯里，后颈露在外面，衣领边缘露出一截皮肤……</p>
李源媛的视线在他后颈上停了一会，然后移开了。</p>
上课的时候他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把课本翻开，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色，眼皮还沉。</p>
他撑着额头听了一会课，撑不住又趴下了。</p>
她坐在旁边，偏头看了一眼他的侧影，从草稿纸上撕下一角，在上面写了一行字。</p>
她把纸条叠了一下，放在他的手肘旁边，用手指轻轻推了一下。</p>
他感觉到手肘旁边有东西，偏头看了一眼，是一张折好的纸条。</p>
他拿起来展开，上面是她的字迹，很小很整齐：“你是只跟你姐姐住一起吗，你姐姐管你严不严。”</p>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个字：“嗯。”他把纸条折回去，放在她的桌角。</p>
她拿起来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撕成了几片，塞进了外套口袋里。</p>
下一节课上课之前她举了手。</p>
老师正在写黑板，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p>
她说：“老师我想跟同桌换一下位置，我坐里面不太方便进出。”</p>
老师说：“你们自己商量就行。”</p>
她转过头看着他，说：“你坐靠窗那一侧吧，我坐外面。”</p>
他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把自己的书挪到靠窗那一边，她也把自己的东西挪了出来，两个人换了位置。</p>
他坐到了靠窗的里侧，她坐在外侧。</p>
换完位置之后她开始把抽屉里的书一本一本地掏出来，摞在桌面的右侧，码成整齐的一摞。</p>
那摞书的高度刚好挡住从右边看过来的视线。她码好之后，把自己的椅子往他的方向慢慢挪了一下。</p>
椅子腿在地面上蹭出一声轻响。</p>
他没有注意到，她又挪了一下，椅子和他的椅子之间的距离从一拳变成了一指。</p>
她又挪了一下，她的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p>
沈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和她的膝盖靠在一起的位置，偏头看着她。</p>
“你干嘛？”他说。</p>
李源媛立刻把自己的椅子往后退了一点，膝盖离开了他的膝盖。</p>
“对不起。”声音很轻，尾音往下收。</p>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看黑板。</p>
她把椅子往后退了半寸，膝盖收回来放在自己桌下的空当里，双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并拢。</p>
她坐了一会，然后又开始慢慢地把椅子往他的方向挪。</p>
这一次挪得更慢，每次只挪一点点，每次挪完都停一下，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发现。</p>
椅子腿在地面上磨出的声响被教室里的讲课声盖住了大半。</p>
她挪到膝盖碰到他大腿侧面的时候停住了。</p>
她没有再往前，就停在那里，膝盖贴着他的裤腿布料。</p>
他低头看了一眼，偏头看着她：“你别挤过来呀，你那里明明有那么多位置。”</p>
她说：“我这边东西都摆满了。”</p>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那摞码在右侧的书，又看了一眼她左侧空着的桌面，说：“不是……你这是什么话？你那边摆满了，你不知道把那些书放抽屉里吗？”</p>
李源媛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接话。</p>
沈渡没有再说什么，把自己的椅子往窗户方向挪了半寸，后背贴上了墙壁，拉开了一点距离。</p>
他转回去看黑板了，笔拿起来在课本上记笔记。</p>
剩下的时间他没有再跟她说话。</p>
她坐在旁边，膝盖没有再挤过来，手指搭在桌面上，目光落在课本上，但视线一直没有聚焦。</p>
她在想他刚才说的话，语气比之前重了一些，但也没有很重，只是有一点不耐烦。</p>
她告诉自己不要急，不要把他推得太远。</p>
她在心里重复了几遍“不要急”。</p>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站起来从她身后绕出去，去了赵宇那边。</p>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收了一下。</p>
她低头翻开课本，在空白处画了一道线，然后合上了。</p>
他整个下午都没有怎么理她。</p>
她递来的修正带他没有接，说自己有，她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接水，他说不渴。</p>
她递过来一块饼干，他说谢谢不用。</p>
放学的时候她站起来跟他说：“明天见。”</p>
他嗯了一声，背上书包走了。</p>
她站在座位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捏着书包带子，捏得很紧。</p>
她感觉到他在躲她，但她还是笑了，弧度很小。</p>
躲也没关系，她知道他在哪栋楼，哪个班，哪个座位。</p>
她知道他每天几点上学几点放学，知道他姐姐开一辆白色的车来接他。</p>
这些她都知道，她不着急。</p>
他回到家的时候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文件。他换了鞋走进来，林清雪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了？”</p>
“没怎么。”</p>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p>
“同桌有点烦。”</p>
她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停了一拍。“那个女生？”</p>
“嗯。”</p>
林清雪没有再问，站起来走进厨房做饭了。</p>
“待会洗手吃饭。”</p>
沈渡坐在沙发上把书包放在旁边，掏出手机翻了一会。</p>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和锅铲碰锅壁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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