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她的跟踪与隐秘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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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到教室的时候，李源媛已经坐在座位上了。</p>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旁边，侧身从她身后绕进去，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p>
她没有抬头看他，正在低头翻课本。</p>
他从笔袋里拿出笔放在桌面上，翻开今天的课本，全程没有看她一眼。</p>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安静的缝隙，从早上到下午。</p>
放学的时候他收拾好书包站起来走出教室，他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一排，把路面照成橘黄色。</p>
他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看见站台上的人比平时少了一些，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十二分。</p>
他站在站台上等了一会，公交车没有来。</p>
他又等了一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公交软件上的实时信息，屏幕上显示末班车已在十五分钟前发出。</p>
他错过了。</p>
他站在站台上想了一会，然后掏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p>
“姐，我没赶上公交。”</p>
“你在哪？”</p>
“学校门口的站台。”</p>
“走到我公司来吧，二十分钟。”她说，“到了跟前台说找林清雪，十六楼。”</p>
“好。”</p>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往另一条路走。</p>
那条路穿过后街的一片老居民区，路灯间隔很远，有的路段完全黑着，只有两侧居民楼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p>
他走了一段之后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居民楼的院墙，墙头上爬着干枯的藤蔓。</p>
他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响着，发出单调的回音。</p>
他走了大约两三分钟之后感觉到了不对。</p>
背后有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听得很清楚，他停下来，那个声音也停了。</p>
他继续走，那个声音又跟上来。</p>
他想起前几天看过的恐怖片，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p>
他加快了两步，脚步声也跟着快了。</p>
他慢下来，它也慢了。</p>
他不敢回头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对自己说可能是同路的人，只是刚好走在后面。</p>
但这个时间，这条巷子，不可能有别人经过。</p>
他走了几十步之后停住了，他站在原地，攥着书包带子，手指有点发麻。</p>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p>
李源媛站在他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她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书包单肩挎着。</p>
路灯的光从巷口照过来，落在她的半张脸上，镜片反着一层薄光。</p>
她看见他转过身来，往前走了一步。</p>
然后李源媛整个人扑了上来。</p>
她的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去，环住了他的后背，脸埋进了他的胸口。</p>
他整个人僵住了，后背抵着墙，两只手还攥着书包带子，不知道怎么反应。</p>
“哎，你赶紧松手啊。”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弹了一下，“你不会今天没吃药犯病了吧？”</p>
她没有回应，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p>
他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你的药在哪？你放书包里面了吗，你赶紧吃药吧，你别吓我了。”</p>
她被他推开了一些，但手臂还没有松开，仰头看着他，她的眼镜歪了一点，镜框斜挂在鼻梁上，露出镜片后面那双眼睛。</p>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瞳孔放得很大，像一池见不到底的水。</p>
她没有说话，又想抱上来。</p>
这一次他是真被吓到了。“你今天到底吃药没？”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p>
她摇了摇头，然后她的手伸进校裤口袋里，摸出了那个白色的塑料药瓶。</p>
李源媛把瓶子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手指拧开了瓶盖，把瓶口朝下，作势要往地上倒。</p>
沈渡看着她的动作，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没了，他扭过头，转身就跑。</p>
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地拍着他的后背，鞋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踏踏声。</p>
他不敢回头看，只是往前跑，穿过那条巷子，拐上大路，路灯的光从头顶一盏一盏地闪过。</p>
他跑了一段之后速度慢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口没有人。</p>
他又跑了起来，一直跑到看见前面那栋写字楼的玻璃门，才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他的后背湿透了，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在路面上。</p>
前台小姐姐问了他名字，他扶着柜台说：“我找林清雪。”</p>
她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带他进了电梯，按了十六楼。</p>
电梯上到16楼打开，一片办公区在眼前铺开，日光灯亮着，格子间里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前面。</p>
她带他穿过那片区域，走到最里面一扇木门前停了一下，敲了两下。</p>
他推开门走进去。</p>
林清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皱着，听见门响头也没抬：“什么事。”</p>
他说：“姐。”</p>
她抬起头看见是他，眉头松开了，嘴角弯了一下：“小渡来了。饿不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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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袋鸭腿、一包魔芋爽和一袋干脆面，放在桌面上。</p>
他站在办公桌前面喘着气，她注意到了，站起来走过来：“怎么了？”</p>
他摇了摇头，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带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p>
他端着杯子喝了两口，水有点烫，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低头把刚才的事说了。</p>
说到她跟在他后面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了一些，说到她掏出药瓶的时候他停了一下。</p>
“我同桌真是精神病，吓死我了，我有点怕，姐姐。”</p>
林清雪把他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按了两下。</p>
“没事，姐姐到时候跟你班主任说，让你换个座位。”她说。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她平时那种平缓的语调。</p>
他在她怀里待了一会才直起身来。</p>
她回到办公桌后面继续处理文件，他坐在沙发上把作业本从书包里掏出来摊开在茶几上写。</p>
写了一会手机响了，是赵宇发来的一条消息问他今天的数学作业是哪些，他回了两条，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写。</p>
办公区里持续地响着键盘声和偶尔走过的脚步声，日光灯亮着白晃晃的光，他把最后一道题写完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七分。</p>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点了一份外卖。</p>
二十分钟后外卖到了，他们在茶几上把盒子打开，吃了饭。</p>
他吃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她拎起包关了办公室的灯，带他走进电梯。</p>
下到停车场的时候他跟在她的后面，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他也坐进副驾。</p>
回家的路上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p>
到家之后沈渡换了鞋走上楼梯，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停住了，林清雪后面走上来，看见他站在门口。</p>
他说：“姐姐，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她站在走廊里看了他两秒。</p>
他说：“今天有点怕。”她又看了他一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p>
“行。”她说。</p>
他跟着她走进主卧，躺下来的时候她在他旁边躺下，侧过身面朝他。</p>
他往她的方向挪了一些，额头抵着她的肩膀。</p>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慢慢捋着他的头发，她的嘴角在黑暗里缓慢地加深着弧度。</p>
她想了很久的边界，他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过来，他主动……</p>
第二天早上她送他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坐在副驾上没有动。</p>
林清雪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手指搭在安全带上，没有解开，她没催他。</p>
过了一会他才推开车门走下去，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走进校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p>
他转回去走进学校……</p>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李源媛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坐在外侧，看见他走过来，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拉了一下，让出那条窄窄的缝隙。</p>
他侧身从她身后挤进去，坐到了靠窗的位置。</p>
他没有看她，把书包放在地上，把课本掏出来翻开。</p>
一整个上午他都没有跟她搭话，安静得像旁边没有人一样。</p>
九点多的时候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他点开看了一眼，是通知下午的体育课改到明天。</p>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上课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他姐姐的电话已经打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p>
……</p>
班主任接电话的时候正在批改作业，笔尖在纸面上停住了。</p>
她听了一会，手指捏着红笔在作业本边缘敲了两下：“林女士，这个事情我理解，但是座位已经上报到年级组了，要调换得等到期中考试之后统一安排。”</p>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会。</p>
班主任的笔在纸面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规定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期中考试之后我一定优先处理。”</p>
她又听了一会，说：“那行，那就这样。”挂了电话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角，低头继续批作业了……</p>
下午第二节课的课间，李源媛被叫到了办公室，她站起来走出教室之后穿过走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p>
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p>
她看见李源媛进来的时候抬了一下头，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坐。”</p>
李源媛坐下来了，班主任把面前那份文件翻了一下，推到她面前。</p>
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面上印着学校的抬头，里面有几张表格。</p>
李源媛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张是沈渡的入学登记表，贴着他的照片，下面是家庭信息一栏。</p>
那栏里只填了一个名字：林清雪，关系：姐姐，联系电话一串号码。父母那一栏是空白的。</p>
“你妈妈昨天给我打了电话。”班主任把档案袋合上了，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让我不要让你做过头，特别是同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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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媛看着那个档案袋，手指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指腹在布料上缓慢地蹭着。</p>
她没有说话。</p>
“这些东西你看一下可以，复印了之后还给我。”班主任把档案袋推到桌子边缘，靠近她的方向。</p>
李源媛伸手把档案袋拿过来，翻开又看了一眼家庭信息那一栏。</p>
她的视线在那串电话号码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抬头看着班主任：“老师，你知道之前跟我同桌一起上初中的那些人现在在哪个班吗？”</p>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然后她伸手把档案袋拿回去，翻开里面的几页表格，手指在其中一栏上划过去：“有个叫周野的，”她说，“在六班。”</p>
李源媛点了点头，她把档案袋放回桌面上，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p>
……</p>
放学的时候他走出校门看见白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她正在看手机。</p>
他系好安全带之后说：“姐，你跟班主任说了换座位的事吗。”</p>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发动了车。</p>
“说了，她说现在换不了，要等期中考试之后。”她说。</p>
“哦。”</p>
她开着车，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p>
林清雪在想今天下午班主任给她回的那个电话。</p>
班主任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那个女生的母亲跟我通过电话了，她希望我们给她一个适应的过程。”</p>
她当时没有追问班主任这句话的具体含义，但她记住了班主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犹豫，那种犹豫不像是一个老师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学生纠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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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到教室的时候，李源媛已经坐在座位上了。</p>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旁边，侧身从她身后绕进去，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p>
她没有抬头看他，正在低头翻课本。</p>
他从笔袋里拿出笔放在桌面上，翻开今天的课本，全程没有看她一眼。</p>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安静的缝隙，从早上到下午。</p>
放学的时候他收拾好书包站起来走出教室，他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亮着一排，把路面照成橘黄色。</p>
他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看见站台上的人比平时少了一些，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十二分。</p>
他站在站台上等了一会，公交车没有来。</p>
他又等了一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公交软件上的实时信息，屏幕上显示末班车已在十五分钟前发出。</p>
他错过了。</p>
他站在站台上想了一会，然后掏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p>
“姐，我没赶上公交。”</p>
“你在哪？”</p>
“学校门口的站台。”</p>
“走到我公司来吧，二十分钟。”她说，“到了跟前台说找林清雪，十六楼。”</p>
“好。”</p>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转身往另一条路走。</p>
那条路穿过后街的一片老居民区，路灯间隔很远，有的路段完全黑着，只有两侧居民楼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p>
他走了一段之后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是居民楼的院墙，墙头上爬着干枯的藤蔓。</p>
他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响着，发出单调的回音。</p>
他走了大约两三分钟之后感觉到了不对。</p>
背后有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巷子里听得很清楚，他停下来，那个声音也停了。</p>
他继续走，那个声音又跟上来。</p>
他想起前几天看过的恐怖片，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p>
他加快了两步，脚步声也跟着快了。</p>
他慢下来，它也慢了。</p>
他不敢回头看，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对自己说可能是同路的人，只是刚好走在后面。</p>
但这个时间，这条巷子，不可能有别人经过。</p>
他走了几十步之后停住了，他站在原地，攥着书包带子，手指有点发麻。</p>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来。</p>
李源媛站在他身后五六步远的地方，她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书包单肩挎着。</p>
路灯的光从巷口照过来，落在她的半张脸上，镜片反着一层薄光。</p>
她看见他转过身来，往前走了一步。</p>
然后李源媛整个人扑了上来。</p>
她的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去，环住了他的后背，脸埋进了他的胸口。</p>
他整个人僵住了，后背抵着墙，两只手还攥着书包带子，不知道怎么反应。</p>
“哎，你赶紧松手啊。”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弹了一下，“你不会今天没吃药犯病了吧？”</p>
她没有回应，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p>
他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你的药在哪？你放书包里面了吗，你赶紧吃药吧，你别吓我了。”</p>
她被他推开了一些，但手臂还没有松开，仰头看着他，她的眼镜歪了一点，镜框斜挂在鼻梁上，露出镜片后面那双眼睛。</p>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瞳孔放得很大，像一池见不到底的水。</p>
她没有说话，又想抱上来。</p>
这一次他是真被吓到了。“你今天到底吃药没？”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p>
她摇了摇头，然后她的手伸进校裤口袋里，摸出了那个白色的塑料药瓶。</p>
李源媛把瓶子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手指拧开了瓶盖，把瓶口朝下，作势要往地上倒。</p>
沈渡看着她的动作，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没了，他扭过头，转身就跑。</p>
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地拍着他的后背，鞋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踏踏声。</p>
他不敢回头看，只是往前跑，穿过那条巷子，拐上大路，路灯的光从头顶一盏一盏地闪过。</p>
他跑了一段之后速度慢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口没有人。</p>
他又跑了起来，一直跑到看见前面那栋写字楼的玻璃门，才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他的后背湿透了，额角的汗顺着下颌滴在路面上。</p>
前台小姐姐问了他名字，他扶着柜台说：“我找林清雪。”</p>
她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带他进了电梯，按了十六楼。</p>
电梯上到16楼打开，一片办公区在眼前铺开，日光灯亮着，格子间里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端着杯子站在饮水机前面。</p>
她带他穿过那片区域，走到最里面一扇木门前停了一下，敲了两下。</p>
他推开门走进去。</p>
林清雪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皱着，听见门响头也没抬：“什么事。”</p>
他说：“姐。”</p>
她抬起头看见是他，眉头松开了，嘴角弯了一下：“小渡来了。饿不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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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袋鸭腿、一包魔芋爽和一袋干脆面，放在桌面上。</p>
他站在办公桌前面喘着气，她注意到了，站起来走过来：“怎么了？”</p>
他摇了摇头，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带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p>
他端着杯子喝了两口，水有点烫，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低头把刚才的事说了。</p>
说到她跟在他后面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了一些，说到她掏出药瓶的时候他停了一下。</p>
“我同桌真是精神病，吓死我了，我有点怕，姐姐。”</p>
林清雪把他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按了两下。</p>
“没事，姐姐到时候跟你班主任说，让你换个座位。”她说。她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她平时那种平缓的语调。</p>
他在她怀里待了一会才直起身来。</p>
她回到办公桌后面继续处理文件，他坐在沙发上把作业本从书包里掏出来摊开在茶几上写。</p>
写了一会手机响了，是赵宇发来的一条消息问他今天的数学作业是哪些，他回了两条，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写。</p>
办公区里持续地响着键盘声和偶尔走过的脚步声，日光灯亮着白晃晃的光，他把最后一道题写完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七分。</p>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点了一份外卖。</p>
二十分钟后外卖到了，他们在茶几上把盒子打开，吃了饭。</p>
他吃完把盒子扔进垃圾桶，她拎起包关了办公室的灯，带他走进电梯。</p>
下到停车场的时候他跟在她的后面，她拉开车门坐进去，他也坐进副驾。</p>
回家的路上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p>
到家之后沈渡换了鞋走上楼梯，走到主卧门口的时候停住了，林清雪后面走上来，看见他站在门口。</p>
他说：“姐姐，我今晚能不能跟你睡。”她站在走廊里看了他两秒。</p>
他说：“今天有点怕。”她又看了他一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p>
“行。”她说。</p>
他跟着她走进主卧，躺下来的时候她在他旁边躺下，侧过身面朝他。</p>
他往她的方向挪了一些，额头抵着她的肩膀。</p>
她的手指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慢慢捋着他的头发，她的嘴角在黑暗里缓慢地加深着弧度。</p>
她想了很久的边界，他正在一点一点地靠过来，他主动……</p>
第二天早上她送他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坐在副驾上没有动。</p>
林清雪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手指搭在安全带上，没有解开，她没催他。</p>
过了一会他才推开车门走下去，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走进校门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p>
他转回去走进学校……</p>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李源媛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坐在外侧，看见他走过来，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拉了一下，让出那条窄窄的缝隙。</p>
他侧身从她身后挤进去，坐到了靠窗的位置。</p>
他没有看她，把书包放在地上，把课本掏出来翻开。</p>
一整个上午他都没有跟她搭话，安静得像旁边没有人一样。</p>
九点多的时候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他点开看了一眼，是通知下午的体育课改到明天。</p>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上课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他姐姐的电话已经打到了班主任的办公室。</p>
……</p>
班主任接电话的时候正在批改作业，笔尖在纸面上停住了。</p>
她听了一会，手指捏着红笔在作业本边缘敲了两下：“林女士，这个事情我理解，但是座位已经上报到年级组了，要调换得等到期中考试之后统一安排。”</p>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会。</p>
班主任的笔在纸面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规定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期中考试之后我一定优先处理。”</p>
她又听了一会，说：“那行，那就这样。”挂了电话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角，低头继续批作业了……</p>
下午第二节课的课间，李源媛被叫到了办公室，她站起来走出教室之后穿过走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p>
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p>
她看见李源媛进来的时候抬了一下头，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坐。”</p>
李源媛坐下来了，班主任把面前那份文件翻了一下，推到她面前。</p>
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面上印着学校的抬头，里面有几张表格。</p>
李源媛低头看了一眼，最上面那张是沈渡的入学登记表，贴着他的照片，下面是家庭信息一栏。</p>
那栏里只填了一个名字：林清雪，关系：姐姐，联系电话一串号码。父母那一栏是空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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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话。</p>
“这些东西你看一下可以，复印了之后还给我。”班主任把档案袋推到桌子边缘，靠近她的方向。</p>
李源媛伸手把档案袋拿过来，翻开又看了一眼家庭信息那一栏。</p>
她的视线在那串电话号码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抬头看着班主任：“老师，你知道之前跟我同桌一起上初中的那些人现在在哪个班吗？”</p>
班主任看了她一眼，然后她伸手把档案袋拿回去，翻开里面的几页表格，手指在其中一栏上划过去：“有个叫周野的，”她说，“在六班。”</p>
李源媛点了点头，她把档案袋放回桌面上，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p>
……</p>
放学的时候他走出校门看见白车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她正在看手机。</p>
他系好安全带之后说：“姐，你跟班主任说了换座位的事吗。”</p>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包里，发动了车。</p>
“说了，她说现在换不了，要等期中考试之后。”她说。</p>
“哦。”</p>
她开着车，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p>
林清雪在想今天下午班主任给她回的那个电话。</p>
班主任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那个女生的母亲跟我通过电话了，她希望我们给她一个适应的过程。”</p>
她当时没有追问班主任这句话的具体含义，但她记住了班主任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的犹豫，那种犹豫不像是一个老师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学生纠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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