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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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号早上天刚亮透，他们就收拾好东西去父母家里。</p>
她把行李箱装进后备箱，小黄被送去了宠物店寄养几天，走之前它在笼子里叫了好几声，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它的头才关上笼门。</p>
车上了高速之后他靠在副驾上睡了一觉，中间醒了一次，窗外的农田已经变成了山，山上的树叶红了一半，一层层铺开在视野边缘。</p>
她开着车，音乐声调得很低，她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轻轻敲着。</p>
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阿姨站在单元门口等着，看见车拐进来的时候就往前走了两步。</p>
她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些，但笑容还是那个样子，眼睛弯起来的时候眼角那几道细纹挤在一起。</p>
她拉开副驾车门的时候沈渡叫了声阿姨，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长高了，壮了。”</p>
叔叔站在阿姨身后，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水果，朝他点了一下头：“路上累不累。”</p>
“不累。”</p>
进门之后她妈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锅壁的声响从厨房持续地传出来，她爸坐在客厅沙发上泡了一壶茶，给他倒了一杯，茶汤浅黄色，飘着几片叶子。</p>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微苦，回甘在舌根慢慢散开。</p>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小渡来帮阿姨端菜。”</p>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她妈把一盘红烧鱼递到他手里，又递了一盘糖醋排骨，说：“小心烫。”他端着两盘菜走到餐桌前放好，她妈跟在后面端了汤和青菜。</p>
叔叔把电视关了，四个人在餐桌前坐下来。</p>
阿姨先给他夹了一块鱼，又夹了一块排骨，叔叔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阿姨倒了半杯。</p>
阿姨举起杯说；“来，过节了。”</p>
四个人碰了一下杯，她妈那杯白酒她只抿了一小口，她爸喝了一大口，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p>
林清雪夹了一块肉放进沈渡碗里，也给自己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p>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妈问起他们国庆的安排，她说：“先在这边待两天，然后回市里。”</p>
她妈点了点头，又给沈渡碗里添了一勺汤，她放下筷子，看着她妈和她爸，说：“爸妈，你们要不要搬过来跟我和小渡一起住。”</p>
她的语气很平，在说一件她想了很久的事：“别墅那边还有空房间，三楼那两间一直空着，你们过来住，我也方便照顾你们。”</p>
她妈正在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把筷子收回去放在碗沿上，她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杯底放下来的时候在桌面上蹭了一下。</p>
她妈偏头看了她爸一眼，然后转回来看她，嘴角弯着，但那个弧度比刚才浅了一些：“我们在这边住惯了，”她说，“老房子，邻居都认识。搬过去你那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p>
她爸在旁边嗯了一声，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着：“你忙你的，我们在这边挺好的。”</p>
她妈说：“逢年过节你回来看看我们就行。”</p>
她低头夹了一块青菜放进自己碗里，嚼了两下咽下去。</p>
“那边房子大，住着也舒服。”她说。</p>
她妈摇了摇头，笑着说：“再大的房子你一天到晚不在家，我们就两个老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跟现在有什么两样。”</p>
她妈伸手拍了拍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你过好你的日子就行。”</p>
她爸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说：“你妈说得对。”</p>
餐桌上几人就没有再续这个话题了。</p>
下午她爸在客厅里看了一部老电影，她妈在阳台上织一件毛衣，毛线球放在膝盖上，针一上一下地动着。</p>
她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她妈的侧影，她妈的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白了一些，鬓角那一片几乎全白了。</p>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转身走进厨房给她妈倒了一杯水端过去放在窗台上。</p>
“妈，你去歇着吧。”</p>
她妈说“不累。”她妈低头继续织毛衣了，针线在指间持续地移动着。</p>
晚饭是中午剩的菜热了一下，又炒了两个新的，她妈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她爸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电视关掉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p>
她妈给沈渡夹菜的时候说：“回去了好好吃饭，别光顾着学习。”</p>
“好。”</p>
她爸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说：“高中不比初中，压力更大，你姐管你归管你，你自己也得自觉。”</p>
“知道。”</p>
她坐在他旁边低头吃饭，偶尔偏头看他一眼，然后把一块肉放进他碗里。</p>
吃完饭她帮他妈收碗，她妈站在水槽前面洗碗，她站在旁边擦盘子。</p>
她妈偏头看了她一眼，说：“你那个房子，自己住着还习惯？”</p>
“习惯。”</p>
她妈点了点头，把一个洗好的盘子递到她手里，说：“你要是觉得空，就养个什么东西，猫啊狗啊都行。”</p>
林清雪说：“小渡养了一只狗。”</p>
她妈笑了一下：“那还行，过年带回来给我俩看看。”把手里的盘子擦干放进沥水架，又拿起下一个。</p>
晚上他们睡在次卧，还是那张床，床单换了一套新的，浅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p>
他先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他躺下来的时候她锁了屏把手机放下来，侧过身面朝他。</p>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落在地板上，跟几年前她带他第一次回这里的时候一样的角度，一样的颜色。</p>
她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她说：“我爸妈不愿意来。”</p>
他说：“嗯。”</p>
“他们觉得这边住惯了……”她没有再说别的，翻了个身背对他，手臂缩回自己被子里。</p>
“晚安。”</p>
“晚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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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号早上天刚亮透，他们就收拾好东西去父母家里。</p>
她把行李箱装进后备箱，小黄被送去了宠物店寄养几天，走之前它在笼子里叫了好几声，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它的头才关上笼门。</p>
车上了高速之后他靠在副驾上睡了一觉，中间醒了一次，窗外的农田已经变成了山，山上的树叶红了一半，一层层铺开在视野边缘。</p>
她开着车，音乐声调得很低，她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轻轻敲着。</p>
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阿姨站在单元门口等着，看见车拐进来的时候就往前走了两步。</p>
她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些，但笑容还是那个样子，眼睛弯起来的时候眼角那几道细纹挤在一起。</p>
她拉开副驾车门的时候沈渡叫了声阿姨，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长高了，壮了。”</p>
叔叔站在阿姨身后，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水果，朝他点了一下头：“路上累不累。”</p>
“不累。”</p>
进门之后她妈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锅壁的声响从厨房持续地传出来，她爸坐在客厅沙发上泡了一壶茶，给他倒了一杯，茶汤浅黄色，飘着几片叶子。</p>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微苦，回甘在舌根慢慢散开。</p>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小渡来帮阿姨端菜。”</p>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她妈把一盘红烧鱼递到他手里，又递了一盘糖醋排骨，说：“小心烫。”他端着两盘菜走到餐桌前放好，她妈跟在后面端了汤和青菜。</p>
叔叔把电视关了，四个人在餐桌前坐下来。</p>
阿姨先给他夹了一块鱼，又夹了一块排骨，叔叔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阿姨倒了半杯。</p>
阿姨举起杯说；“来，过节了。”</p>
四个人碰了一下杯，她妈那杯白酒她只抿了一小口，她爸喝了一大口，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响。</p>
林清雪夹了一块肉放进沈渡碗里，也给自己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p>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妈问起他们国庆的安排，她说：“先在这边待两天，然后回市里。”</p>
她妈点了点头，又给沈渡碗里添了一勺汤，她放下筷子，看着她妈和她爸，说：“爸妈，你们要不要搬过来跟我和小渡一起住。”</p>
她的语气很平，在说一件她想了很久的事：“别墅那边还有空房间，三楼那两间一直空着，你们过来住，我也方便照顾你们。”</p>
她妈正在夹菜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把筷子收回去放在碗沿上，她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杯底放下来的时候在桌面上蹭了一下。</p>
她妈偏头看了她爸一眼，然后转回来看她，嘴角弯着，但那个弧度比刚才浅了一些：“我们在这边住惯了，”她说，“老房子，邻居都认识。搬过去你那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p>
她爸在旁边嗯了一声，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着：“你忙你的，我们在这边挺好的。”</p>
她妈说：“逢年过节你回来看看我们就行。”</p>
她低头夹了一块青菜放进自己碗里，嚼了两下咽下去。</p>
“那边房子大，住着也舒服。”她说。</p>
她妈摇了摇头，笑着说：“再大的房子你一天到晚不在家，我们就两个老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跟现在有什么两样。”</p>
她妈伸手拍了拍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你过好你的日子就行。”</p>
她爸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说：“你妈说得对。”</p>
餐桌上几人就没有再续这个话题了。</p>
下午她爸在客厅里看了一部老电影，她妈在阳台上织一件毛衣，毛线球放在膝盖上，针一上一下地动着。</p>
她站在阳台门口看着她妈的侧影，她妈的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白了一些，鬓角那一片几乎全白了。</p>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转身走进厨房给她妈倒了一杯水端过去放在窗台上。</p>
“妈，你去歇着吧。”</p>
她妈说“不累。”她妈低头继续织毛衣了，针线在指间持续地移动着。</p>
晚饭是中午剩的菜热了一下，又炒了两个新的，她妈把菜端上桌的时候她爸已经从沙发上坐起来了，电视关掉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p>
她妈给沈渡夹菜的时候说：“回去了好好吃饭，别光顾着学习。”</p>
“好。”</p>
她爸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说：“高中不比初中，压力更大，你姐管你归管你，你自己也得自觉。”</p>
“知道。”</p>
她坐在他旁边低头吃饭，偶尔偏头看他一眼，然后把一块肉放进他碗里。</p>
吃完饭她帮他妈收碗，她妈站在水槽前面洗碗，她站在旁边擦盘子。</p>
她妈偏头看了她一眼，说：“你那个房子，自己住着还习惯？”</p>
“习惯。”</p>
她妈点了点头，把一个洗好的盘子递到她手里，说：“你要是觉得空，就养个什么东西，猫啊狗啊都行。”</p>
林清雪说：“小渡养了一只狗。”</p>
她妈笑了一下：“那还行，过年带回来给我俩看看。”把手里的盘子擦干放进沥水架，又拿起下一个。</p>
晚上他们睡在次卧，还是那张床，床单换了一套新的，浅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p>
他先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看手机，他躺下来的时候她锁了屏把手机放下来，侧过身面朝他。</p>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落在地板上，跟几年前她带他第一次回这里的时候一样的角度，一样的颜色。</p>
她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她说：“我爸妈不愿意来。”</p>
他说：“嗯。”</p>
“他们觉得这边住惯了……”她没有再说别的，翻了个身背对他，手臂缩回自己被子里。</p>
“晚安。”</p>
“晚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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